第40章 资格
他的目光又落回俞修身上，忽然顿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端详。
表情一变。
“你是饭馆里那个小王八蛋？！”
俞修的眉头皱紧，芬姐在旁边拉着他的手臂。
“好小子！”路赫冷笑起来，“你和路言认识啊？我说那晚怎么跟疯狗似的，冲我乱咬。”
芬姐连忙上前一步：“大哥，这是我儿子。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先坐下来说好吗？”
“谁跟你们说？”路赫往地上啐了一口，“赶紧，给我卷铺盖滚蛋！”
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芬姐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大哥，我们真的就住两个月，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房租我们交。您别怪路言这孩子，他心善。”
“少跟我套近乎！”路赫一挥手，满脸不耐烦，“谁是你大哥？你也配跟我攀亲戚？”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去推俞修。
“滚滚滚，现在就给我滚！”
俞修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成一团。
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几个邻居。宋梅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几张熟悉的脸。他们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不是路赫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听说院子被路言租出去了……”
“这俩是谁啊？看着面生……”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够了。”
路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院子，是奶奶留给我的。”
路赫的表情变了变。
“十几年了，你从来没有来过老院子看奶奶，也没有来看过我。”
“奶奶下葬的时候，你都不在。直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去给她扫过墓！”
路言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路赫，胸膛剧烈起伏。
“可俞修去过。他在奶奶墓前磕过头，给奶奶上过香。他们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院子里。”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路赫的脸憋涨成猪肝色，嘴唇气得发抖。看着那张和自己最憎恶女人相似的面庞，这些年积攒的怨恨直接将他吞没。
“啪！”
他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路言脸上。
路言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来，殷红刺眼。
俞修的脑子瞬间炸了，他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路赫脸上。
“你他妈——”
路赫被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捂着脸，鼻血如水柱一般喷涌，路赫惊恐地看着俞修。
门口的人炸开了锅。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路言，声音都在抖。
“好，好！”他咬牙切齿，“路言，你行！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别认我这个爹！”
路赫推开门口的人，狼狈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路言站在原地，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围观的人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宋梅挤进人群，脸色难看得厉害。她挥着手，像赶鸡似的往外轰人。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家去！”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宋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
她走到路言面前，声音讪讪的。
“小言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路言低着头，没有看她。
“我就是担心你……”宋梅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一个孩子，院子里又住着陌生人，我寻思着告诉你爸一声，让他来看看。我实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路言一言不发。
宋梅站了一会儿，脸上挂不住，又说了几句“真的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终于转身离开了。
俞修蹲在路言身边，看着他脸上的伤势。路言半张脸已经肿起来，嘴角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芬姐扶着路言坐下，俞修进屋拿了毛巾，又翻出冰块，用毛巾包好，回来敷在路言脸上。
路言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芬姐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她站在路言面前，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路言感觉到了芬姐的视线，慢慢抬起头。他看着芬姐红着的眼眶，和满脸的愧疚，摇了摇头。
“没事的…”
路言的脸发烫，嘴角的血腥味漫开来。可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俞修看见了。
俞修看见他被打了扇耳光，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他不愿俞修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整整一天，路言没有说话。
晚上关了灯，路言没有和俞修互道晚安，脸上的灼痛让他只能侧躺着勉强入睡。不知睡了多久，路言脸上的灼热感退了一些，没有那么难捱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了俞修趴在床边，手里的毛巾裹着的冰块，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敷脸。俞修的眼眶红红的，满脸的心疼。
路言心里堵了一整天的委屈，彻底坍塌了。他呜咽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嘴角的伤口被泪水蜇得生疼。
“没事了……”俞修手忙脚乱地给路言擦眼泪，“路言，不哭了，我看着心里难受……”
“俞修，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是。”他捧起路言的脸，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肿着半边脸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路言，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你为了我，放弃留学，让我重新参加高考。又把我和芬姐接来家里住。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事，好好地长大了。”
路言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还有一个月，”俞修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还有一个月，我们就高考了。”
“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一起去A市上大学了。”俞修的嘴角弯起来，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我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在图书馆自习，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去逛超市，买你喜欢吃的东西。”
路言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等毕业了，我们租个房子。不用太大，够两个人住就行。再一起找工作，上班。我还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路言看着俞修认真的脸，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好。”
表情一变。
“你是饭馆里那个小王八蛋？！”
俞修的眉头皱紧，芬姐在旁边拉着他的手臂。
“好小子！”路赫冷笑起来，“你和路言认识啊？我说那晚怎么跟疯狗似的，冲我乱咬。”
芬姐连忙上前一步：“大哥，这是我儿子。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先坐下来说好吗？”
“谁跟你们说？”路赫往地上啐了一口，“赶紧，给我卷铺盖滚蛋！”
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芬姐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大哥，我们真的就住两个月，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房租我们交。您别怪路言这孩子，他心善。”
“少跟我套近乎！”路赫一挥手，满脸不耐烦，“谁是你大哥？你也配跟我攀亲戚？”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去推俞修。
“滚滚滚，现在就给我滚！”
俞修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成一团。
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几个邻居。宋梅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几张熟悉的脸。他们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不是路赫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听说院子被路言租出去了……”
“这俩是谁啊？看着面生……”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够了。”
路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院子，是奶奶留给我的。”
路赫的表情变了变。
“十几年了，你从来没有来过老院子看奶奶，也没有来看过我。”
“奶奶下葬的时候，你都不在。直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去给她扫过墓！”
路言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路赫，胸膛剧烈起伏。
“可俞修去过。他在奶奶墓前磕过头，给奶奶上过香。他们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院子里。”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路赫的脸憋涨成猪肝色，嘴唇气得发抖。看着那张和自己最憎恶女人相似的面庞，这些年积攒的怨恨直接将他吞没。
“啪！”
他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路言脸上。
路言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来，殷红刺眼。
俞修的脑子瞬间炸了，他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路赫脸上。
“你他妈——”
路赫被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捂着脸，鼻血如水柱一般喷涌，路赫惊恐地看着俞修。
门口的人炸开了锅。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路言，声音都在抖。
“好，好！”他咬牙切齿，“路言，你行！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别认我这个爹！”
路赫推开门口的人，狼狈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路言站在原地，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围观的人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宋梅挤进人群，脸色难看得厉害。她挥着手，像赶鸡似的往外轰人。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家去！”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宋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
她走到路言面前，声音讪讪的。
“小言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路言低着头，没有看她。
“我就是担心你……”宋梅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一个孩子，院子里又住着陌生人，我寻思着告诉你爸一声，让他来看看。我实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路言一言不发。
宋梅站了一会儿，脸上挂不住，又说了几句“真的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终于转身离开了。
俞修蹲在路言身边，看着他脸上的伤势。路言半张脸已经肿起来，嘴角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芬姐扶着路言坐下，俞修进屋拿了毛巾，又翻出冰块，用毛巾包好，回来敷在路言脸上。
路言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芬姐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她站在路言面前，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路言感觉到了芬姐的视线，慢慢抬起头。他看着芬姐红着的眼眶，和满脸的愧疚，摇了摇头。
“没事的…”
路言的脸发烫，嘴角的血腥味漫开来。可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俞修看见了。
俞修看见他被打了扇耳光，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他不愿俞修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整整一天，路言没有说话。
晚上关了灯，路言没有和俞修互道晚安，脸上的灼痛让他只能侧躺着勉强入睡。不知睡了多久，路言脸上的灼热感退了一些，没有那么难捱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了俞修趴在床边，手里的毛巾裹着的冰块，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敷脸。俞修的眼眶红红的，满脸的心疼。
路言心里堵了一整天的委屈，彻底坍塌了。他呜咽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嘴角的伤口被泪水蜇得生疼。
“没事了……”俞修手忙脚乱地给路言擦眼泪，“路言，不哭了，我看着心里难受……”
“俞修，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是。”他捧起路言的脸，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肿着半边脸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路言，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你为了我，放弃留学，让我重新参加高考。又把我和芬姐接来家里住。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事，好好地长大了。”
路言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还有一个月，”俞修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还有一个月，我们就高考了。”
“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一起去A市上大学了。”俞修的嘴角弯起来，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我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在图书馆自习，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去逛超市，买你喜欢吃的东西。”
路言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等毕业了，我们租个房子。不用太大，够两个人住就行。再一起找工作，上班。我还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路言看着俞修认真的脸，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