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可靠
路言动了动嘴唇，喉咙干得像砂纸。“水。”
季云川抬起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愣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醒啦？！”
路言实在没力气多言，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季云川赶紧给他倒了半杯温水，把吸管插进杯子里，递到路言的嘴边。路言侧头含住吸管喝了两口，意识清明了些。
季云川把杯子放下，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他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语气认真道：“我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你在山里滚下去了，我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庆幸路言劫后余生的弧度。
“我命大。”路言的声音还很沙，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季云川脸上，“你怎么在这儿？”
“我哥安排的。”季云川靠回椅背上，双手插进口袋里。“他前晚在救护车上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从蓬东赶过来。开了一夜的车，天亮才到。”
路言勾了勾嘴角下去：“辛苦你了。”
季云川摆摆手：“小事，你感觉怎么样？”
路言撑着床垫想坐起来。这个动作触发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疼痛，尤其左腿传来的钝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季云川扶住了路言，在他的后背垫了一个枕头。
“你左腿骨裂了。”
路言目光落在被被子盖住的、隆起的弧线，“医生说不用打钢钉，打了石膏固定，养个六到八周。除此之外，头上缝了几针，还好没伤到内脏。”
季云川不禁感叹着道，“你真的命大，听说那个坡有二十多米。你最后停在一块石头前面——就差半米，脑袋就磕在石头尖上了。”
路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没骨折就好，我后续还有什么治疗吗？”
季云川摇了摇头，“应该没了，住院观察情况，换换药什么的。
路言低头想了片刻，再抬眼时闪过一丝光亮。“你开的什么车来的？”
季云川表情有些茫然，直愣愣地说，“GT3，怎么了？”
“你回去换一辆车。”路言说。
季明川皱起了眉头。“换车？换什么车？”
“换一辆能坐下我的车，后排空间大一点的。”
“为什么？你——”季云川说到一半停住了，显然意识到了路言的意图，“你要出院？”
“对。”
季云川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眉头皱了起来，“你疯了？你刚醒，医生说——”
“医生说骨裂，不是骨折，不需要手术。我住院就是躺着，回家也能躺。”
季云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路言，你昏迷了一整天加一个上午。脸肿得猪头一样，你不能出院。”
“我没事。”路言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
季云川深吸了一口气，搬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硬的底牌。“我哥不会同意的。”
路言看着他。他知道季云川在担心什么——季明疏说一，季云川从来不敢说二。
“你怕你哥？”路言语气很轻。
季云川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微微下撇“我是……他交代的事情，我得办好。”
路言的声音放得很缓，像在拆解一个简单的逻辑链条，“只要你不说我出院了，季总是不可能留意到的，他每天有多忙你比我清楚。”
季云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路言继续道：“我回到家，还能赶紧投入工作。给你们季家效力，给你季公子的卡里多添几个零。你也在医院守了我一天了，累够呛了吧。等季总想起来问你，那会我估计也到了出院的时间了。”
季明川犹豫了。他站在那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你这个人，”季明川最终叹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真的是不要命。”
路言靠在枕头上，脸上还有结痂的伤痕，左腿打着石膏，宽大的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他的样子狼狈极了，但那种让人难以拒绝，镇定自若的眼神，和在谈判桌上一模一样。
“等着。” 季云川说着，走出了病房。
四十分钟后，季云川气喘吁吁地推着一架从护士站借来的轮椅出现在病房门口。
“走吧。”
他径直走到床边，动作很小心地托住路言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腋下，把人从床上扶了起来。路言闷哼了一声，眉心蹙了一下，大概是牵动了哪处伤，但他咬着牙没再出声。
季云川把他安顿进轮椅里后，又从床尾拽过一条薄毯，从路言的膝盖一直盖到脚踝。
路言笑着说：“没看出来季家二公子还挺细心。”
季云川无奈道：“谁让我遇上你了。”
推着轮椅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俩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刚醒的病人，外出不要超过半小时。”
“好的好的，一定。”季云川应得飞快，笑容妥帖诚恳。路言也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安分。
两人进了电梯，相视一笑，像是两个计谋得逞的中学生。
季云川的车停在远处，加长轴距版的黑色路虎。这下确实空间够了，但又有个问题，车架太高了，以现在路言的状况，靠自己爬上去和登珠峰的难度差不多了。
季云川拉开后座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路言，果断地做了个决定。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路言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从轮椅里抱了起来。路言没来得及反应，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石膏固定的那条腿悬在半空，沉甸甸地坠着。
季云川把他往后座里安放的时候动作极轻，再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慢慢地挪进座位里，就把车门就关上了。
轮椅被推到了旁边，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路言一眼——后座的人裹着浅灰色的毯子，打了石膏的腿搁在座位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季云川长出一口气，看着后视镜挑眉问道：“地址。”
季云川抬起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愣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醒啦？！”
路言实在没力气多言，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季云川赶紧给他倒了半杯温水，把吸管插进杯子里，递到路言的嘴边。路言侧头含住吸管喝了两口，意识清明了些。
季云川把杯子放下，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他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语气认真道：“我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你在山里滚下去了，我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庆幸路言劫后余生的弧度。
“我命大。”路言的声音还很沙，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季云川脸上，“你怎么在这儿？”
“我哥安排的。”季云川靠回椅背上，双手插进口袋里。“他前晚在救护车上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从蓬东赶过来。开了一夜的车，天亮才到。”
路言勾了勾嘴角下去：“辛苦你了。”
季云川摆摆手：“小事，你感觉怎么样？”
路言撑着床垫想坐起来。这个动作触发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疼痛，尤其左腿传来的钝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季云川扶住了路言，在他的后背垫了一个枕头。
“你左腿骨裂了。”
路言目光落在被被子盖住的、隆起的弧线，“医生说不用打钢钉，打了石膏固定，养个六到八周。除此之外，头上缝了几针，还好没伤到内脏。”
季云川不禁感叹着道，“你真的命大，听说那个坡有二十多米。你最后停在一块石头前面——就差半米，脑袋就磕在石头尖上了。”
路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没骨折就好，我后续还有什么治疗吗？”
季云川摇了摇头，“应该没了，住院观察情况，换换药什么的。
路言低头想了片刻，再抬眼时闪过一丝光亮。“你开的什么车来的？”
季云川表情有些茫然，直愣愣地说，“GT3，怎么了？”
“你回去换一辆车。”路言说。
季明川皱起了眉头。“换车？换什么车？”
“换一辆能坐下我的车，后排空间大一点的。”
“为什么？你——”季云川说到一半停住了，显然意识到了路言的意图，“你要出院？”
“对。”
季云川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眉头皱了起来，“你疯了？你刚醒，医生说——”
“医生说骨裂，不是骨折，不需要手术。我住院就是躺着，回家也能躺。”
季云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路言，你昏迷了一整天加一个上午。脸肿得猪头一样，你不能出院。”
“我没事。”路言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
季云川深吸了一口气，搬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硬的底牌。“我哥不会同意的。”
路言看着他。他知道季云川在担心什么——季明疏说一，季云川从来不敢说二。
“你怕你哥？”路言语气很轻。
季云川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微微下撇“我是……他交代的事情，我得办好。”
路言的声音放得很缓，像在拆解一个简单的逻辑链条，“只要你不说我出院了，季总是不可能留意到的，他每天有多忙你比我清楚。”
季云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路言继续道：“我回到家，还能赶紧投入工作。给你们季家效力，给你季公子的卡里多添几个零。你也在医院守了我一天了，累够呛了吧。等季总想起来问你，那会我估计也到了出院的时间了。”
季明川犹豫了。他站在那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你这个人，”季明川最终叹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真的是不要命。”
路言靠在枕头上，脸上还有结痂的伤痕，左腿打着石膏，宽大的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他的样子狼狈极了，但那种让人难以拒绝，镇定自若的眼神，和在谈判桌上一模一样。
“等着。” 季云川说着，走出了病房。
四十分钟后，季云川气喘吁吁地推着一架从护士站借来的轮椅出现在病房门口。
“走吧。”
他径直走到床边，动作很小心地托住路言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腋下，把人从床上扶了起来。路言闷哼了一声，眉心蹙了一下，大概是牵动了哪处伤，但他咬着牙没再出声。
季云川把他安顿进轮椅里后，又从床尾拽过一条薄毯，从路言的膝盖一直盖到脚踝。
路言笑着说：“没看出来季家二公子还挺细心。”
季云川无奈道：“谁让我遇上你了。”
推着轮椅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俩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刚醒的病人，外出不要超过半小时。”
“好的好的，一定。”季云川应得飞快，笑容妥帖诚恳。路言也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安分。
两人进了电梯，相视一笑，像是两个计谋得逞的中学生。
季云川的车停在远处，加长轴距版的黑色路虎。这下确实空间够了，但又有个问题，车架太高了，以现在路言的状况，靠自己爬上去和登珠峰的难度差不多了。
季云川拉开后座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路言，果断地做了个决定。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路言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从轮椅里抱了起来。路言没来得及反应，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石膏固定的那条腿悬在半空，沉甸甸地坠着。
季云川把他往后座里安放的时候动作极轻，再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慢慢地挪进座位里，就把车门就关上了。
轮椅被推到了旁边，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路言一眼——后座的人裹着浅灰色的毯子，打了石膏的腿搁在座位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季云川长出一口气，看着后视镜挑眉问道：“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