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影响
电话那头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路言，是我。”
那声音有些低哑，直直地撞进了路言的耳朵里。他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段时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的脑子开始自己编造一些声音来填补空白。
“俞修……”
路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堵在喉咙里。这个名字他太久没有叫过了，久到舌尖碰到上颚的那个瞬间，都觉得陌生。
“嗯。”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路言站在格柜前，两只手攥着手机，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我没事了，”路言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呢……我听说你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
“我也没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像一只手抚过自己所有的不安，“别担心。”
路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他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俞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犹豫。
“路言，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在听。”
路言把手机捧在耳边，姿势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这个通话随时会断了，怕这个声音消失了。
“我来寰盛当厨师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会觉得困扰吗？”
“什么？”
“如果我去寰盛当厨师，会影响到你吗？如果让你觉得困扰……我可以去别的地方。”
路言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俞修是在说——如果我的出现会让你不舒服、不方便、不自在，我可以把这个机会推掉，去一个离你很远的地方，继续过我的日子，继续做我的菜，继续像过去十年一样，安安静静地，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那个瞬间，路言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眼看着一根绳子从上面垂下来，而他只要伸手就能抓住——可绳子那头的人，却在问他：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松手了。
“不影响。”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路言自己都来不及思考，他的声音急切又慌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这几秒钟，漫长到路言觉得自己从悬崖边掉了下去，正在往下坠。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想再说点什么来挽留。
路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从容一些。
“我的意思是，寰盛在待遇方面还是不错的。负责宴请的餐厅，平日里工作量也不会很大……应该是个挺好的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俞修的声音再次传来时，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些，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好，那我会来。”
路言指尖微微发烫。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最后他只拣了最安全的一句。
“嗯……公司见。”
挂断电话后，路言靠着格柜坐在了地板上。他愣了一会儿，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
脸颊、耳廓、都在发烫。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第二天，司机的按约定时间来接路言。
“路先生，周一我会去您家接您上班。”
路言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我都是自己开车的，没必要…”
“季总说您刚恢复，有段时间没开过车了。周一安排我来接。”
路言本想拒绝，可他已经能猜到对方的回答了——不管您坐不坐这趟车，我都会跑这一趟的。就像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路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季明疏的安排，从来都是这样了，你觉得自己有选择，可最后只能按照他画好的线走。
“好吧，礼拜一，八点。”
周一清晨，天光还没完全亮透，俞修就站在了寰盛大厦的楼下。玻璃幕墙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蓝灰色光芒，笔直的线条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
七点整，大厦侧面的内部后勤员工入口处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整洁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闸机旁边，目光不时看向入口的方向。他看到俞修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想必是提前看过照片和资料了。
“严大厨，早。”对方笑着迎上来，伸出手。一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热情。
“你好。”俞修握了上去，
“我姓韩，是餐饮部的主管。”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工牌，递给俞修。白色的卡面，印着寰盛的logo，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严逐，餐饮部。临时两个字用黑色的小字标注在角落，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这是你的临时工牌，正式的还在制作中。”韩主管侧了侧身，“我们边走边说吧。”
俞修接过工牌，闸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通道的挡板旋转了一圈。
电梯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韩主管按下27楼的按钮。
“您这边负责的区域是在27楼的宴会包厢，这边原本也有厨师团队，除了宴请安排之外，他们会在中午和晚上去大厦2楼的员工餐厅帮厨。您这边不需要过去。”
俞修听着，没有插话。
“没有宴请安排的时间，您可以自行安排，只要保证是在27楼的餐饮部门范围内就可以。”
“好。”
电梯在27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走廊灯光柔和照在米色的墙面上，给人一种低调而舒适的感觉。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边是更衣室，”韩主管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扇门，“工作服在您的储物柜里，我昨天让人放进去的，尺码是您之前报的那个，应该合身。”
韩主管继续往前走。“这边五间是包厢，”韩主管推开最近的一扇门，俞修往里扫了一眼，布置得雅致而不张扬，餐具在桌面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容纳的人数各不相同。靠里面那间是最大的，一般只有季总和高级别的宴会才会用到。”
韩主管合上门，继续往前走。“27楼的宴请基本都是公司内部的业务需求，不对外开放。如果来的人多了，2楼餐厅的员工也可以调用——不过那种情况不多。”
“这边是厨房。”
韩主管推开最后一扇门，俞修的眼前豁然开朗。厨房面积大。不锈钢的操作台面擦得锃亮，在顶灯的照射下几乎能当镜子用。炉灶、烤箱、蒸箱、冷柜，一应俱全。
“路言，是我。”
那声音有些低哑，直直地撞进了路言的耳朵里。他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段时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的脑子开始自己编造一些声音来填补空白。
“俞修……”
路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堵在喉咙里。这个名字他太久没有叫过了，久到舌尖碰到上颚的那个瞬间，都觉得陌生。
“嗯。”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路言站在格柜前，两只手攥着手机，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我没事了，”路言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呢……我听说你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
“我也没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像一只手抚过自己所有的不安，“别担心。”
路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他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俞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犹豫。
“路言，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在听。”
路言把手机捧在耳边，姿势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这个通话随时会断了，怕这个声音消失了。
“我来寰盛当厨师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会觉得困扰吗？”
“什么？”
“如果我去寰盛当厨师，会影响到你吗？如果让你觉得困扰……我可以去别的地方。”
路言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俞修是在说——如果我的出现会让你不舒服、不方便、不自在，我可以把这个机会推掉，去一个离你很远的地方，继续过我的日子，继续做我的菜，继续像过去十年一样，安安静静地，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那个瞬间，路言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眼看着一根绳子从上面垂下来，而他只要伸手就能抓住——可绳子那头的人，却在问他：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松手了。
“不影响。”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路言自己都来不及思考，他的声音急切又慌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这几秒钟，漫长到路言觉得自己从悬崖边掉了下去，正在往下坠。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想再说点什么来挽留。
路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从容一些。
“我的意思是，寰盛在待遇方面还是不错的。负责宴请的餐厅，平日里工作量也不会很大……应该是个挺好的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俞修的声音再次传来时，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些，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好，那我会来。”
路言指尖微微发烫。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最后他只拣了最安全的一句。
“嗯……公司见。”
挂断电话后，路言靠着格柜坐在了地板上。他愣了一会儿，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
脸颊、耳廓、都在发烫。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第二天，司机的按约定时间来接路言。
“路先生，周一我会去您家接您上班。”
路言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我都是自己开车的，没必要…”
“季总说您刚恢复，有段时间没开过车了。周一安排我来接。”
路言本想拒绝，可他已经能猜到对方的回答了——不管您坐不坐这趟车，我都会跑这一趟的。就像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路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季明疏的安排，从来都是这样了，你觉得自己有选择，可最后只能按照他画好的线走。
“好吧，礼拜一，八点。”
周一清晨，天光还没完全亮透，俞修就站在了寰盛大厦的楼下。玻璃幕墙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蓝灰色光芒，笔直的线条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
七点整，大厦侧面的内部后勤员工入口处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整洁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闸机旁边，目光不时看向入口的方向。他看到俞修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想必是提前看过照片和资料了。
“严大厨，早。”对方笑着迎上来，伸出手。一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热情。
“你好。”俞修握了上去，
“我姓韩，是餐饮部的主管。”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工牌，递给俞修。白色的卡面，印着寰盛的logo，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严逐，餐饮部。临时两个字用黑色的小字标注在角落，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这是你的临时工牌，正式的还在制作中。”韩主管侧了侧身，“我们边走边说吧。”
俞修接过工牌，闸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通道的挡板旋转了一圈。
电梯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韩主管按下27楼的按钮。
“您这边负责的区域是在27楼的宴会包厢，这边原本也有厨师团队，除了宴请安排之外，他们会在中午和晚上去大厦2楼的员工餐厅帮厨。您这边不需要过去。”
俞修听着，没有插话。
“没有宴请安排的时间，您可以自行安排，只要保证是在27楼的餐饮部门范围内就可以。”
“好。”
电梯在27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走廊灯光柔和照在米色的墙面上，给人一种低调而舒适的感觉。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边是更衣室，”韩主管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扇门，“工作服在您的储物柜里，我昨天让人放进去的，尺码是您之前报的那个，应该合身。”
韩主管继续往前走。“这边五间是包厢，”韩主管推开最近的一扇门，俞修往里扫了一眼，布置得雅致而不张扬，餐具在桌面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容纳的人数各不相同。靠里面那间是最大的，一般只有季总和高级别的宴会才会用到。”
韩主管合上门，继续往前走。“27楼的宴请基本都是公司内部的业务需求，不对外开放。如果来的人多了，2楼餐厅的员工也可以调用——不过那种情况不多。”
“这边是厨房。”
韩主管推开最后一扇门，俞修的眼前豁然开朗。厨房面积大。不锈钢的操作台面擦得锃亮，在顶灯的照射下几乎能当镜子用。炉灶、烤箱、蒸箱、冷柜，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