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倒是想
路言肩头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心里那股烦躁正愁找不到出口——他有些气恼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没礼貌的家伙。
他对上了一张笑脸，季云川正歪头看着自己。
“路……” 他话音刚起了个头，就生生截断了。路言的眼睛红红的，眼眶的边缘还挂着水光。他认识路言这些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即使在医院里浑身是伤也没流露出一点脆弱。
季云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你怎么了？”
路言回过神来，偏过头，避开了季云川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儿？”
远处传来几声呼喊，几个公子哥模样的人站在酒吧出口的方向，朝着这边挥手。“季公子，走啦——”声音拖得长长的。
季云川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我不去了，改天约吧。”那边几个人抱怨了几句，扬了扬手离开了。
季云川往吧台的方向靠了靠，侧着脸看路言，语气故作轻松的。
“本来是想庆贺你，大难不死，康复归来。怎么反倒哭上了？”
“没事……” 路言声音闷闷的。
“公司里的人找你麻烦了？”
“这口吻，”路言偏过头看了季云川一眼，“像是高中生说的话。”
路言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季云川看着他烦闷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哥对你用强的了？”
路言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什么？”
季云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精彩，呜呜啦啦地想把这句话含混：“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说。”
路言今晚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问任何事了，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到窗外。
“有人让我们路经理暗自神伤……这人谁啊？得多大本事。”
“那人本事可大了，他对我一分好，在我眼里就是十分。”路言嘴角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季云川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路言嘴里说出来的，装作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
“那好好在一起不就好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路言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像是被说重了心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拿过季云川手里的酒，猛灌了一口，呛得眼角泛出了水光。
“我倒是想……”
路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像有人拿了一块湿毛巾捂在他太阳穴上，持续地往里拧的那种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只记得是季云川把他送回来的。至于在酒吧里两人说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了。他从柜子里翻出宿醉药吞下，又冲了一个冷水澡，人才终于舒服了一点。
一早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落在了桌上。
依旧是一份早餐。
餐盒里鱼片粥，米粒已经开了花。旁边是一碟切成小块的小米蒸糕撒着几粒黑芝麻，大小刚好一口一个。
路言感觉胸口又暖又闷，鼻子发酸，眼眶发烫。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着，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慢。胃里烧灼般的不适，被温热的粥一点一点地抚平了，可心里的褶痕，怎么都熨不平。
最后一口粥喝完，小米蒸糕也都吃掉了，和昨天一样。
路言点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很好吃，谢谢。】
没有多余的温度，像两个同事之间会有的对话。
路言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像是怕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别的什么东西。
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俞修发来的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那行字躺在屏幕上，路言的眉头皱了一下。借口说自己中午有事，不来吃饭了。
俞修晚上回到住处，对话框还停留在路言中午发来的那条消息。
【中午有事，不来吃午饭了。】
俞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感觉得到路言在躲他，用正当又充满距离的借口……
屏幕刚暗下去，手机就响了起来。俞修赶忙接起，对面传来的却是程炎的声音。
“俞哥！”程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和你说，路言快过生日了，我和糖糖打算去C市看看他，顺便玩一圈。你——你要不要一起？”
俞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我也在C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程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你也在？你不会是追着路言去的吧？”
“我现在在寰盛当厨师，我们见过面了……”
电话那头直接炸了。“你俩见过了？这么大事就没人和我说？”程炎的声音一下高了上去，带着一种被排挤在外的委屈，“都拿我当外人！那你和路言把以前的事说开了吗？你俩和好了？”
俞修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的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他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程炎说。
“俞哥？”
俞修声音很低：“我们就…同事关系。”
“怎么可能？！他脑子里除了赚钱就是你！”
“那是你以为的，我有什么好惦记的…”
电话那头，程炎沉默了片刻：“你这口气怎么这么哀怨？不行不行，我得联系路言。”
“程炎——”俞修的话还没说完，程炎就把电话挂了。
一周后的C市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起降的信息，女声温柔而机械。
路言站在到达口，踮着脚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手机屏幕亮上是程炎发来的消息——“落地啦！”
路言老远就看到糖糖跨坐在程炎的脖子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小手紧紧地揪着程炎的头发。程炎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忍受着那两只小手的“驾驭”，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胸前还挂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糖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像一朵移动的、会发光的小太阳花。
他对上了一张笑脸，季云川正歪头看着自己。
“路……” 他话音刚起了个头，就生生截断了。路言的眼睛红红的，眼眶的边缘还挂着水光。他认识路言这些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即使在医院里浑身是伤也没流露出一点脆弱。
季云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你怎么了？”
路言回过神来，偏过头，避开了季云川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儿？”
远处传来几声呼喊，几个公子哥模样的人站在酒吧出口的方向，朝着这边挥手。“季公子，走啦——”声音拖得长长的。
季云川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我不去了，改天约吧。”那边几个人抱怨了几句，扬了扬手离开了。
季云川往吧台的方向靠了靠，侧着脸看路言，语气故作轻松的。
“本来是想庆贺你，大难不死，康复归来。怎么反倒哭上了？”
“没事……” 路言声音闷闷的。
“公司里的人找你麻烦了？”
“这口吻，”路言偏过头看了季云川一眼，“像是高中生说的话。”
路言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季云川看着他烦闷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哥对你用强的了？”
路言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什么？”
季云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精彩，呜呜啦啦地想把这句话含混：“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说。”
路言今晚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问任何事了，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到窗外。
“有人让我们路经理暗自神伤……这人谁啊？得多大本事。”
“那人本事可大了，他对我一分好，在我眼里就是十分。”路言嘴角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季云川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路言嘴里说出来的，装作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
“那好好在一起不就好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路言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像是被说重了心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拿过季云川手里的酒，猛灌了一口，呛得眼角泛出了水光。
“我倒是想……”
路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像有人拿了一块湿毛巾捂在他太阳穴上，持续地往里拧的那种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只记得是季云川把他送回来的。至于在酒吧里两人说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了。他从柜子里翻出宿醉药吞下，又冲了一个冷水澡，人才终于舒服了一点。
一早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落在了桌上。
依旧是一份早餐。
餐盒里鱼片粥，米粒已经开了花。旁边是一碟切成小块的小米蒸糕撒着几粒黑芝麻，大小刚好一口一个。
路言感觉胸口又暖又闷，鼻子发酸，眼眶发烫。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着，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慢。胃里烧灼般的不适，被温热的粥一点一点地抚平了，可心里的褶痕，怎么都熨不平。
最后一口粥喝完，小米蒸糕也都吃掉了，和昨天一样。
路言点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很好吃，谢谢。】
没有多余的温度，像两个同事之间会有的对话。
路言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像是怕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别的什么东西。
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俞修发来的消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那行字躺在屏幕上，路言的眉头皱了一下。借口说自己中午有事，不来吃饭了。
俞修晚上回到住处，对话框还停留在路言中午发来的那条消息。
【中午有事，不来吃午饭了。】
俞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感觉得到路言在躲他，用正当又充满距离的借口……
屏幕刚暗下去，手机就响了起来。俞修赶忙接起，对面传来的却是程炎的声音。
“俞哥！”程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和你说，路言快过生日了，我和糖糖打算去C市看看他，顺便玩一圈。你——你要不要一起？”
俞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我也在C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程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你也在？你不会是追着路言去的吧？”
“我现在在寰盛当厨师，我们见过面了……”
电话那头直接炸了。“你俩见过了？这么大事就没人和我说？”程炎的声音一下高了上去，带着一种被排挤在外的委屈，“都拿我当外人！那你和路言把以前的事说开了吗？你俩和好了？”
俞修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的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他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程炎说。
“俞哥？”
俞修声音很低：“我们就…同事关系。”
“怎么可能？！他脑子里除了赚钱就是你！”
“那是你以为的，我有什么好惦记的…”
电话那头，程炎沉默了片刻：“你这口气怎么这么哀怨？不行不行，我得联系路言。”
“程炎——”俞修的话还没说完，程炎就把电话挂了。
一周后的C市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起降的信息，女声温柔而机械。
路言站在到达口，踮着脚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手机屏幕亮上是程炎发来的消息——“落地啦！”
路言老远就看到糖糖跨坐在程炎的脖子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小手紧紧地揪着程炎的头发。程炎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忍受着那两只小手的“驾驭”，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胸前还挂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糖糖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像一朵移动的、会发光的小太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