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签文
陆陆续续做好的菜端上了桌，程炎和糖糖是真的饿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头也不抬地埋头吃饭。糖糖的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小仓鼠。程炎夹起一块排骨，三两口就把肉从骨头上剔了下来。
路言和俞修坐在桌子的一侧，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笑意。糖糖很快吃饱了，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擦了擦小油嘴：“我吃饱了，要去玩了。”说完一溜烟跑进了房间里。程炎赶紧喊了一嗓子：“别乱翻东西啊！玩你自己的玩具！”
程炎的目光落在了酒柜上，他其实从进门就注意到了。“可以啊，路言。”程炎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瓶，细细地看着酒标上的年份和产地：“高中那会你就喝个啤酒，现在这是要自己开酒吧了？”
路言看着程炎对着满柜子的酒两眼放光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真是好东西。”程炎眼神里闪着狭促的光，他扬了扬手里的酒瓶，“搞点呗？”
“你敞开了搞。”路言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程炎挑了两瓶酒，又拿了杯子，盛了些冰块过来。
几杯酒喝下来，气氛松弛了些。几个人闲聊着，程炎讲的事多半都和糖糖有关，
“明天糖糖就上小学了，”程炎神色难得认真起来，“我真担心以后我这个学渣爹会耽误孩子。”
路言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个抱着俞修腿喊爸爸的小男孩，他看起来和糖糖年纪相仿。
“没事，你可以多和俞修交流。”
程炎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怎么？他还投身教育界了？”
路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个不言自明的笑。
“俞修的儿子看着和糖糖差不多年纪，你俩以后话题会很多吧。”
程炎“啊？”了一声，酒杯从手心里脱落，垂直地掉了下去，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酒液洒了出来。他嘴巴张着，像是听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听到的消息。
“俞修的儿子？”程炎声音惊愕。
路言点了点头，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全世界都知道的。他甚至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对啊，他也没告诉你？”
“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俞修看着路言，眉毛拧起，满脸困惑。
路言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语气里七分笑意，三分低落。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在半山隐庐，前台那个女生带个孩子，那小孩叫你爸爸。我说错了吗？”
程炎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一句话不敢说。
俞修愣了片刻，他坐在那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索，像是从记忆里找到了答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不是我儿子。”俞修的声音很轻。
路言的手颤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了晃，荡起一圈波纹。
“前台的小齐是单亲妈妈，她带的孩子，是酒店里的人看着长大的。我陪他玩得多，他习惯叫我严逐爸爸。孩子还小，需要一个类似父亲的角色，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路言眼神里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翻涌上来，震惊的潮水退下去之后，是小心翼翼地确认。
“那不是你儿子……你没成家……” 路言声音颤抖，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动的震颤。
俞修怔了一下，他看着路言的眼睛，从震惊的空白中慢慢恢复了过来染上红色。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漫延到酸涩。他看着路言写满了委屈和不安的眼睛，只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心疼。
“你为什么不早问我？”
路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指腹蹭过玻璃光滑的表面，发出滞涩的声响。
“你一个人在心里憋了这么久，都不敢问问我吗？” 俞修的声音带着裂痕，像整片冰面即将崩塌。
就在这时，糖糖从路言的卧室里跑了出来，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她手里高高地举着什么东西，像是发现了宝贝似地兴奋喊着：“爸爸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这个东西俞叔叔也有！我见过！”
糖糖把那东西往餐桌上一放，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了，像是被人在手心里攥了很多年。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枚裹着红绸的三角形状的签文……
那天的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客厅里只剩下路言和俞修两个人。
暖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俞修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透明的小盒子上，那枚红色的签文像一小簇安静地燃烧着的火焰。他看着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签文，你还留着……” 这句话像是等了很久的释然。
路言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眼睛快要装不下的情绪。他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几乎不可见地颤抖着。
俞修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深蓝色巴掌的绒布袋，还带着他的体温。布袋的表面已经有些起球了，边角被磨得发白，系口处的棉绳，被反复地解开又系，上绳头的丝线已经散开了。他把绒布袋放在那个透明小盒子的旁边，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路言看着俞修泛红的眼睛，那温柔地勾起了嘴角，带着心疼和亏欠的笑容，整个人已经被呼啸而来的情绪彻底淹没。
“我以为……”路言的声音颤抖，“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你改了名字，也不找我，是把我们之前的事都忘记了……”
路言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他无法面对自己和俞修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说过的话，在俞修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踪迹。如果他可以不成为俞修未来的一部分，但至少不要让自己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路言和俞修坐在桌子的一侧，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笑意。糖糖很快吃饱了，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擦了擦小油嘴：“我吃饱了，要去玩了。”说完一溜烟跑进了房间里。程炎赶紧喊了一嗓子：“别乱翻东西啊！玩你自己的玩具！”
程炎的目光落在了酒柜上，他其实从进门就注意到了。“可以啊，路言。”程炎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瓶，细细地看着酒标上的年份和产地：“高中那会你就喝个啤酒，现在这是要自己开酒吧了？”
路言看着程炎对着满柜子的酒两眼放光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真是好东西。”程炎眼神里闪着狭促的光，他扬了扬手里的酒瓶，“搞点呗？”
“你敞开了搞。”路言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程炎挑了两瓶酒，又拿了杯子，盛了些冰块过来。
几杯酒喝下来，气氛松弛了些。几个人闲聊着，程炎讲的事多半都和糖糖有关，
“明天糖糖就上小学了，”程炎神色难得认真起来，“我真担心以后我这个学渣爹会耽误孩子。”
路言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个抱着俞修腿喊爸爸的小男孩，他看起来和糖糖年纪相仿。
“没事，你可以多和俞修交流。”
程炎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怎么？他还投身教育界了？”
路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个不言自明的笑。
“俞修的儿子看着和糖糖差不多年纪，你俩以后话题会很多吧。”
程炎“啊？”了一声，酒杯从手心里脱落，垂直地掉了下去，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酒液洒了出来。他嘴巴张着，像是听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听到的消息。
“俞修的儿子？”程炎声音惊愕。
路言点了点头，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全世界都知道的。他甚至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对啊，他也没告诉你？”
“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俞修看着路言，眉毛拧起，满脸困惑。
路言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语气里七分笑意，三分低落。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在半山隐庐，前台那个女生带个孩子，那小孩叫你爸爸。我说错了吗？”
程炎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一句话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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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愣了片刻，他坐在那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索，像是从记忆里找到了答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不是我儿子。”俞修的声音很轻。
路言的手颤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了晃，荡起一圈波纹。
“前台的小齐是单亲妈妈，她带的孩子，是酒店里的人看着长大的。我陪他玩得多，他习惯叫我严逐爸爸。孩子还小，需要一个类似父亲的角色，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路言眼神里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翻涌上来，震惊的潮水退下去之后，是小心翼翼地确认。
“那不是你儿子……你没成家……” 路言声音颤抖，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动的震颤。
俞修怔了一下，他看着路言的眼睛，从震惊的空白中慢慢恢复了过来染上红色。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漫延到酸涩。他看着路言写满了委屈和不安的眼睛，只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心疼。
“你为什么不早问我？”
路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指腹蹭过玻璃光滑的表面，发出滞涩的声响。
“你一个人在心里憋了这么久，都不敢问问我吗？” 俞修的声音带着裂痕，像整片冰面即将崩塌。
就在这时，糖糖从路言的卧室里跑了出来，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她手里高高地举着什么东西，像是发现了宝贝似地兴奋喊着：“爸爸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这个东西俞叔叔也有！我见过！”
糖糖把那东西往餐桌上一放，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圆润了，像是被人在手心里攥了很多年。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枚裹着红绸的三角形状的签文……
那天的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客厅里只剩下路言和俞修两个人。
暖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俞修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透明的小盒子上，那枚红色的签文像一小簇安静地燃烧着的火焰。他看着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签文，你还留着……” 这句话像是等了很久的释然。
路言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眼睛快要装不下的情绪。他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几乎不可见地颤抖着。
俞修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深蓝色巴掌的绒布袋，还带着他的体温。布袋的表面已经有些起球了，边角被磨得发白，系口处的棉绳，被反复地解开又系，上绳头的丝线已经散开了。他把绒布袋放在那个透明小盒子的旁边，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路言看着俞修泛红的眼睛，那温柔地勾起了嘴角，带着心疼和亏欠的笑容，整个人已经被呼啸而来的情绪彻底淹没。
“我以为……”路言的声音颤抖，“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你改了名字，也不找我，是把我们之前的事都忘记了……”
路言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他无法面对自己和俞修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说过的话，在俞修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踪迹。如果他可以不成为俞修未来的一部分，但至少不要让自己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