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魔法城堡
车子停在魔幻城堡风格的餐厅门口时，糖糖已经在后排的儿童座椅里高兴地扭成了一根麻花。她的小脸贴在车窗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瞳孔里映出一座粉白色的、尖顶的、像从童话书里直接抠下来贴在现实世界中的城堡。城堡的外墙上镶嵌着金色的星星和银色的月亮，拱形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梦幻一样的光。
“哇啊啊啊啊啊——！”糖糖的小手拍打着车窗，“城堡！城堡！是公主住的城堡！爸爸你看！”
路言从副驾驶转过身，看着糖糖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满脸笑意。
“喜欢吗？”
“喜欢——！”糖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程炎在后排都捂住了耳朵。
一行人下了车，程炎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看着这座像是被彩虹吐了一身的城堡，嘴角肉眼可见的抽搐着。他的眉头拧着，最后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呃”。
俞修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挣扎——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安排的从容。
城堡大门打开，一位穿着紫色欧式公主风格的蓬蓬裙的女生走了出来，她腰间系着缎带，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头上戴着小巧的皇冠，手里握着一根金色星星棒，嵌着一颗颗会发光的宝石。
“请问，是糖糖公主吗？”女生说着轻轻地握住了糖糖的小手，糖糖肉乎乎的小手指上，还有昨天程炎给她涂的粉色指甲油。
糖糖的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公主头上的皇冠。用力地点了点头，两条小辫子在脑袋两侧甩来甩去。
“欢迎你来到魔幻公主城堡，”星星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金色的粉末从棒尖洒落下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请跟我来，一起化身成为你最喜欢的公主吧。”
糖糖被公主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往城堡里走去。早就忘了什么爸爸、路叔叔、俞叔叔。
一位穿着深蓝色镶着金色纽扣侍从服饰的店员走了出来，“家长请跟我来这边，”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朋友装扮好后，会来找你们的。”
路言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身后两个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程炎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倒下去却还在拼命撑着的老树，眉心那道川字纹比刚才更深了，深到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俞修和他并排站着，像两尊被遗弃在城堡门口的、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石像。
路言没好气地笑了，走回去两步，手撑着拱形的门框。
“走啊，别磨蹭了，你们愣着干嘛呢？”
程炎声音沙哑、带着被欺骗了感情般的委屈。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路言看着程炎皱成一团的脸，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对啊，我说的是糖糖的大餐，又不是你的。你去不去？”
程炎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看着店里那些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发出一声叹息。
“你不乐意去，附近找个炒面吃。”路言朝停车场的方向努了努嘴。
路言看向俞修，他的表情比程炎平静得多，但也透露出一种“我也不太想进去但我不会说出来”的强撑着的样子。
路言嘴角的笑意从促狭变成了温柔，用目光问了问他——你呢？你去不去？
俞修做出一副小学生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样子。
“他不去，我去！”
程炎看着俞修那副“积极举手”的样子，彻底放弃了抵抗，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店里原本也有不少爸爸带着女儿来就餐的。那些爸爸们大多缩在角落的位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偶尔有人抬起头，目光和另一位爸爸对上，两个人会在零点几秒内达成一种默契的、无声的、惺惺相惜的共鸣。
可路言那一桌，实在太扎眼了。三个男人，就这么围坐在全场最中央的需要特殊预定的餐桌前。正前方就是装饰着藤蔓和花朵的魔法城堡舞台，舞台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画着星空和月亮的油画，油画的边缘镶嵌着一圈一闪一闪的小灯泡。
路言坐在那里，神情自若，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目光悠然地扫过菜单上那些过分装饰的字体，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
路言的从容和自在，非但没有让他们三个低调一些，反而引来了更多的注目。周围的客人，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中间那个穿深色西装的，气质清隽，眉眼温润，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像是这座公主城堡里不小心走进了一位王子。他左边那个，一看就像个刺头，可眉头拧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惹我”的气场。右边那个，眉目深邃，轮廓锐利，表情看似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转瞬即逝的困惑。
三个人刚一落座，周围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路言不以为意。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菜单上慢慢地翻着。
他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俞修。
俞修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触到那些凸起的、镶着金边的花纹，眉头就微微动了一下。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道““魔法森林松饼塔”——松饼被摞成了塔状，每一层之间夹着彩色的奶油。第二页，“仙女教母的冰淇淋花园”——一只巨大的水晶鞋造型的碗，里面装着好几个颜色的冰淇淋球，周围插着巧克力做的花和翻糖做的小精灵。第三页，“王子的秘密晚餐”——唯一一道看起来像是“正经饭”的东西，一份牛排配薯条，牛排被煎成了心形。
俞修自己当厨师的，什么菜系没接触过？从传统中式酒楼到新潮创意菜系，从半山隐庐那种返璞归真的极致追求到路边摊的烟火气，他都能吃，都能从中找到值得欣赏的东西。他的接受度很高，高到几乎没有任何食物能让他皱眉。可此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发自灵魂的“我知道这些食物存在的意义，但我现在真的很饿，而我面前只有粉色的松饼和会发光的冰淇淋”的、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情。他眉心的竖纹，是饿了一个下午的成年男人，在面对这样一份菜单时的无效抗议。
俞修轻叹了口气，还是被路言听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俞修的脸上，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威慑力。
俞修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的眉头还皱着，可已经拿起桌上的笔，在“魔法森林松饼塔”和“王子的秘密晚餐”后面打了一个勾…
“哇啊啊啊啊啊——！”糖糖的小手拍打着车窗，“城堡！城堡！是公主住的城堡！爸爸你看！”
路言从副驾驶转过身，看着糖糖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满脸笑意。
“喜欢吗？”
“喜欢——！”糖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程炎在后排都捂住了耳朵。
一行人下了车，程炎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看着这座像是被彩虹吐了一身的城堡，嘴角肉眼可见的抽搐着。他的眉头拧着，最后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呃”。
俞修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挣扎——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安排的从容。
城堡大门打开，一位穿着紫色欧式公主风格的蓬蓬裙的女生走了出来，她腰间系着缎带，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头上戴着小巧的皇冠，手里握着一根金色星星棒，嵌着一颗颗会发光的宝石。
“请问，是糖糖公主吗？”女生说着轻轻地握住了糖糖的小手，糖糖肉乎乎的小手指上，还有昨天程炎给她涂的粉色指甲油。
糖糖的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公主头上的皇冠。用力地点了点头，两条小辫子在脑袋两侧甩来甩去。
“欢迎你来到魔幻公主城堡，”星星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金色的粉末从棒尖洒落下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请跟我来，一起化身成为你最喜欢的公主吧。”
糖糖被公主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往城堡里走去。早就忘了什么爸爸、路叔叔、俞叔叔。
一位穿着深蓝色镶着金色纽扣侍从服饰的店员走了出来，“家长请跟我来这边，”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朋友装扮好后，会来找你们的。”
路言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身后两个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程炎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倒下去却还在拼命撑着的老树，眉心那道川字纹比刚才更深了，深到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俞修和他并排站着，像两尊被遗弃在城堡门口的、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石像。
路言没好气地笑了，走回去两步，手撑着拱形的门框。
“走啊，别磨蹭了，你们愣着干嘛呢？”
程炎声音沙哑、带着被欺骗了感情般的委屈。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路言看着程炎皱成一团的脸，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对啊，我说的是糖糖的大餐，又不是你的。你去不去？”
程炎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看着店里那些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发出一声叹息。
“你不乐意去，附近找个炒面吃。”路言朝停车场的方向努了努嘴。
路言看向俞修，他的表情比程炎平静得多，但也透露出一种“我也不太想进去但我不会说出来”的强撑着的样子。
路言嘴角的笑意从促狭变成了温柔，用目光问了问他——你呢？你去不去？
俞修做出一副小学生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样子。
“他不去，我去！”
程炎看着俞修那副“积极举手”的样子，彻底放弃了抵抗，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店里原本也有不少爸爸带着女儿来就餐的。那些爸爸们大多缩在角落的位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偶尔有人抬起头，目光和另一位爸爸对上，两个人会在零点几秒内达成一种默契的、无声的、惺惺相惜的共鸣。
可路言那一桌，实在太扎眼了。三个男人，就这么围坐在全场最中央的需要特殊预定的餐桌前。正前方就是装饰着藤蔓和花朵的魔法城堡舞台，舞台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画着星空和月亮的油画，油画的边缘镶嵌着一圈一闪一闪的小灯泡。
路言坐在那里，神情自若，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目光悠然地扫过菜单上那些过分装饰的字体，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
路言的从容和自在，非但没有让他们三个低调一些，反而引来了更多的注目。周围的客人，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中间那个穿深色西装的，气质清隽，眉眼温润，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像是这座公主城堡里不小心走进了一位王子。他左边那个，一看就像个刺头，可眉头拧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惹我”的气场。右边那个，眉目深邃，轮廓锐利，表情看似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转瞬即逝的困惑。
三个人刚一落座，周围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路言不以为意。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菜单上慢慢地翻着。
他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俞修。
俞修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触到那些凸起的、镶着金边的花纹，眉头就微微动了一下。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道““魔法森林松饼塔”——松饼被摞成了塔状，每一层之间夹着彩色的奶油。第二页，“仙女教母的冰淇淋花园”——一只巨大的水晶鞋造型的碗，里面装着好几个颜色的冰淇淋球，周围插着巧克力做的花和翻糖做的小精灵。第三页，“王子的秘密晚餐”——唯一一道看起来像是“正经饭”的东西，一份牛排配薯条，牛排被煎成了心形。
俞修自己当厨师的，什么菜系没接触过？从传统中式酒楼到新潮创意菜系，从半山隐庐那种返璞归真的极致追求到路边摊的烟火气，他都能吃，都能从中找到值得欣赏的东西。他的接受度很高，高到几乎没有任何食物能让他皱眉。可此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发自灵魂的“我知道这些食物存在的意义，但我现在真的很饿，而我面前只有粉色的松饼和会发光的冰淇淋”的、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情。他眉心的竖纹，是饿了一个下午的成年男人，在面对这样一份菜单时的无效抗议。
俞修轻叹了口气，还是被路言听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俞修的脸上，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威慑力。
俞修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的眉头还皱着，可已经拿起桌上的笔，在“魔法森林松饼塔”和“王子的秘密晚餐”后面打了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