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孤中了阿玉的情蛊

贺兰玉被饿醒了,胃里有一种酸涩的液体在胃里晃荡。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侧躺在拓跋宇怀里,两条腿被夹在他两腿之间,整个人像一只抱枕被拓跋宇抱着,卧房角落里那盏微弱的烛光还在亮着。

他极少看到拓跋宇睡着的样子。以前的每一次,拓跋宇总是醒着的,或者已经醒来离开了。可此刻身后那人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是睡得很沉。那条揽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箍得死紧,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温热。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过头顶,慢慢伸了一个懒腰。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翘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捏住拓跋宇揽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的袖口,想将那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隔着亵衣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轮廓,硬邦邦的,和他这副软绵绵的身子截然不同。

他刚把那手臂抬起来一点点,拓跋宇的眼睛就睁开了。

墨色的眼瞳在微弱的烛光里亮着,看不出任何刚睡醒的茫然,仿佛刚才就没有睡着过。贺兰玉的手僵在半空中,还捏着拓跋宇的袖口。

“做什么去。”拓跋宇的嗓音低沉沙哑。他没有动,手臂依旧悬在贺兰玉腰间,只是微微收紧了。

“殿下,我有点饿。”贺兰玉如实回答。他的声音也沙哑着,带着病中懒洋洋的调子。

拓跋宇坐起身就要下床,动作快得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

“殿下,我自己来吧。”贺兰玉也坐了起来,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也有些卷曲,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脸颊上。亵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大半截锁骨和肩头,那上面还残留着前几日被拓跋宇咬过之后留下的极淡的痕迹。

拓跋宇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微发凉。这只手从来没有主动地碰触过他,无论是在华清县的山上,还是在京城的行宫里,贺兰玉从来没有主动碰过他。他沉默了片刻,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贺兰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想抽回去,却被紧紧的抓着。

拓跋宇便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放在床边。从衣橱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双黑色的拖鞋,自己穿上。那双拖鞋是棉麻的,底很软。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棉麻的,底也很软,比黑色那双小了一圈。他弯下腰,握住贺兰玉的脚踝,将那双粉色拖鞋套在他脚上。

拖鞋底软绵绵的,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拓跋宇又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薄披风,抖开来披在贺兰玉肩上,系带在领口处绕了两圈,系成一个蝴蝶扣。

然后他转过身,把手递到贺兰玉面前。贺兰玉看着他那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他迟疑了一瞬,把手放了上去。拓跋宇立刻收紧了,温度从掌心贴合的皮肤上渡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拓跋宇走在前面,牵着贺兰玉的手,走得很慢,拖鞋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回头看一眼,看着贺兰玉那只穿着粉色拖鞋的脚踩到实处,才继续往下走。

一楼会客厅里点着几支蜡烛。烛光微微晃动,将圆桌和高椅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底下用一个小炭炉温着,茶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旁边还放着一个食盒。拓跋宇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先坐下,然后拉着贺兰玉坐在自己腿上。

拓跋宇打开食盒,一层一层地取出来,最底层是炭火,饭菜冒着热气。他端起粥碗,用瓷勺舀了一勺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贺兰玉嘴边。贺兰玉张开嘴,粥温热,刚好入口。

拓跋宇又夹了一片酱牛肉,在粥面上蘸了蘸,让肉片沾上一点米汤的温润,然后送到贺兰玉嘴边。贺兰玉张开嘴,慢慢嚼着。酱牛肉切得极薄,卤香味浓而不腻,嚼起来肉质紧实却不柴。他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拓跋宇已经又夹了一筷素菜等着了。

可能是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贺兰玉吃得特别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唇因为咀嚼而微微张合,偶尔停下来歇一歇,缓口气,然后张开嘴等着下一口。拓跋宇喂得也慢,每一口都等贺兰玉完全咽下去才喂下一口。他的目光落在贺兰玉的嘴唇上,看着那两片被他吻过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洁白的齿列和一截粉色的舌尖。他的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喂。

贺兰玉吃了小半碗粥,几片酱牛肉,几口素菜,便摇头不吃了。

“殿下,我可以自己来的。”贺兰玉从吃完饭就被拓跋宇抱进了卫生间。他被放在洗手台前的圆凳上,看着拓跋宇拿起洗手台上的牙刷,蘸了牙粉,将牙刷送到自己的嘴边。他抬起手想要接过牙刷,拓跋宇的手没有动。

“你这么养我,我都要变成废人了。”贺兰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牙膏泡沫的沙沙声尾音。他想着这以后相处,拓跋宇天天这样伺候他,他以后都要退化了。吃饭不用自己动手,刷牙不用自己动手,洗脸不用自己动手,连下楼都要被人牵着抱着。他现在已经是半个废人了。

拓跋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刷。刷完之后让他含了一口清水漱口,将水吐进洗手盆里。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布巾,用温水浸湿了,拧到半干,展开来替他擦脸。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从耳后到脖颈。

擦完之后,拓跋宇将布巾放回架子上,弯下腰,将贺兰玉重新抱了起来,上了二楼,走进卧房,将他轻轻放在床沿上。他自己在贺兰玉旁边坐下来,却没有立刻躺下,只是侧过身看着贺兰玉。

贺兰玉身上穿着亵衣,领口有些歪,锁骨上那些淡去的吻痕在微弱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明显,头顶几缕翘起来的碎发一晃一晃的。

“阿玉,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他问。

贺兰玉点了点头。头上的碎发晃得更明显了——有几缕银白的发丝从鬓边垂下来,被烛光照得近乎透明,随着点头的动作在他脸侧轻轻摆动。拓跋宇伸手,将那几缕碎发拢到他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在他耳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扶着贺兰玉的肩膀——那副肩胛骨在手底下微微凸起,隔着亵衣都能摸到骨骼的轮廓。他将贺兰玉压在了床榻上。

贺兰玉的后背贴上被子,银白的长发散开铺在褥子上。他的呼吸顿了,金棕色的眼瞳微微瞪大,映着拓跋宇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拓跋宇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喉结上。那块软骨微微凸起,皮肤底下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细微跳动。拓跋宇含住,用舌尖轻轻拨弄了几下,然后松开。吻顺着脖颈往下,落在锁骨上。那道凹槽有些深,他的唇缘贴上去,然后轻轻吮了一下。那块皮肤被吮得微微泛红,和旁边那些尚未褪尽的吻痕叠在一起。

拓跋宇解开了贺兰玉的披风。两根手指勾住系带的蝴蝶扣轻轻一拉,蝴蝶扣便松开了。披风从贺兰玉肩头滑落,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

贺兰玉整个人是颤抖的。一种从意识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战栗。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不是说及冠前?这是做什么?他的双手抵在拓跋宇胸口,用力推。推在温热的胸膛上,指尖发颤,推了几下,纹丝不动。然后用脚踢。抬起来,脚尖踹上拓跋宇的腰侧,使了全力,却只是让对方更兴奋……

“殿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眼角已经湿了。拓跋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双墨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极为浓烈的情欲,什么东西被压制了太久、终于挣脱了束缚。

贺兰玉哭了出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他哭得很安静,只是眼泪从眼角往外涌,顺着太阳穴的弧度滑进银白的鬓发里,一颗接一颗,没有声音。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溢出极细的呜咽,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他抬起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看着拓跋宇。

拓跋宇停住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而紊乱,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贺兰玉——那张脸上满是泪痕,那些吻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亵衣敞开着,露出整个上半身。他抬起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在压制什么极为汹涌的暗涌。然后他的手松开了——松开了贺兰玉的腿。

他跪在床榻上,低着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伸出衣袖,用袖口的布料轻轻擦了擦贺兰玉的眼角。然后是另一边眼角。那些泪珠被擦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他擦了很久,从眼角擦到脸颊,动作很轻。

“孤忍不住。”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压抑太久太久的欲望。“是孤的错。阿玉,不要怪孤。”

他帮贺兰玉整理衣服。亵衣的盘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回去。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然后是亵裤,从脚踝处套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穿着一身亵衣,他推开通往露台的门,湖风猛地灌进来,将屋角的烛焰吹得东倒西歪,他走出去。

贺兰玉躺在床榻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风从敞开的门里涌进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和湖水的凉意,将露台上的轻纱吹得飘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拓跋宇重新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床榻边,弯下腰,将还在发抖的贺兰玉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贺兰玉没有挣扎,也没有看他。他的眼睛还红着,眼睫上挂着没干的泪珠。拓跋宇抱着他走出卧房,推开二楼露台的纱门,那张双人躺椅静静地躺在老槐树的树影里,上面铺着软垫。

拓跋宇在躺椅上坐下来,将贺兰玉安置在自己怀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箍紧他的腰,只是让贺兰玉侧躺着,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两条腿叠在他的腿上。然后他伸出手,覆上贺兰玉的后背,掌心贴着脊椎的位置。一股极细极柔的水象内力从掌心渗进皮肤,像初春的细雨渗入泥土,一点一点浸润经脉。

贺兰玉的身体在被内力缓缓浸润之后,不再颤抖。他的后背贴着拓跋宇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和方才压在他身上时那种急促而混乱的节奏截然不同。拓跋宇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动作温柔,最后停在他的下颌处,轻轻摩挲着那片被吻得红肿的皮肤。

“殿下。”贺兰玉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软绵绵的,像一个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的人?

拓跋宇的手停住了。

“我连寻常女子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是这样隔三差五的欺辱我。”贺兰玉继续说,“我也活不长的。”

拓跋宇沉默了很久。他的下巴抵在贺兰玉的发顶,呼吸拂过那些银白的发丝,很轻。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孤是中了阿玉的情蛊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贺兰玉从未听过的、困惑的坦诚。他的下巴在贺兰玉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叹息,“孤以前不是这样的。遇到你之前,孤没有这般失控过。孤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这般气过,也没有这般想亲近一个人。”

他说到“亲近”两个字时,手指摸着贺兰玉的腰腹,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

“阿玉。”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若这是蛊,你便是对孤下了最厉害的蛊。”

【不过审,改了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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