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弟弟不乖了该怎么办
别墅里的空气，近来总透着股微妙的凝滞。
温烬站在二楼的回廊处，垂眸望着楼下庭院里的少年。
温凌抱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课本，坐在紫藤花架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的树梢。
长久的封闭，似乎磋磨掉了少年本该有的鲜活生气。
温烬终究不忍温凌终日憔悴忧郁的模样，思虑良久，托人聘请了一位家教。
“阿凌，总一个人看书太枯燥，我给你请了位家教，每日来给你讲课，也能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温凌当即眼睛一亮，乐不可支地点头，语气满是雀跃：“好呀哥哥！太好了！”
不能像同龄人一样去学校上学，本是他心底藏着的小小遗憾，如今能在家中读书听课，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欢喜，只觉得哥哥事事都为他着想，满心都是依赖与信任。。
晨雾未散的郊外，像被一层朦胧的纱幔裹住。蜿蜒的公路嵌在成片的香樟林里，车轮碾过落叶，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见半分城市的喧嚣。
孙明非哼哧哼哧地骑着电瓶车，迎着微凉的风赶往郊外的别墅。
一路上他心里满是嘀咕：怎么有钱人都爱把房子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别说公交了，连个共享单车的停放点都找不着，导航更是带着他绕了三次岔路，拐了七八道弯才找到这栋气派到近乎冷清的别墅。
他停好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暗自咂舌，怪不得这份家教的工资开得比别处高这么多，合着大半都算是补贴路费了，这般折腾的地方，换谁来都得要份高薪才行。
孙明非二十多岁，生得白净清俊，一身浅色系的衬衫衬得气质阳光开朗，说话温和又亲切，话多却从不惹人厌烦，脑海里更是装着数不清的趣味典故和科普知识。
他推开别墅大门，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凌，少年正乖乖地捧着水杯，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好呀，我是给你上课的孙老师，以后我就来给你辅导功课啦。”孙明非笑着打招呼，丝毫没摆老师的架子，很快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正式开课后，孙明非也不照着课本念，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给温凌讲解知识，轻松的对话让课堂瞬间活了起来。
“阿凌，咱们先不啃干巴巴的知识点，我给你讲几个厉害人物的故事，好不好？”孙明非合起课本，指尖敲了敲桌面，眼里带着笑意。
温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水杯，坐直身子点点头，语气满是欣喜：“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比自己看书有意思多啦！”
“那先说生物学界的天才，叫孟德尔。”孙明非耐心开口，“他特别喜欢种豌豆，就做了个杂交实验。把高豌豆和矮豌豆种在一起，长出来的后代全是高的，再让这些高豌豆互相配对，又会冒出矮豌豆，而且高的和矮的比例还特别规整，像被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温凌听得入了迷，小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点着课本上的豌豆图案，满脸好奇：“豌豆还能这么玩吗？那他怎么发现的呀？是天天守在菜园子里盯着它们长吗？”
“可不是嘛。”孙明非被他逗得笑弯了眼，顺着他的话头延伸，“科学家的快乐，有时候就是守着一堆小物件，慢慢发现藏在里面的大规律。就像咱们学数学，也藏着好多巧思。有个叫高斯的数学家，十七岁的时候就琢磨出了质数分布定理，小小年纪，脑子比谁都灵。”
“十七岁？”温凌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张着，满是孩童般的惊叹，“他也太厉害了吧！那他的定理能算出什么呀？是不是能算出好多数字的秘密？”
“差不多哦。”孙明非笑着比划了两下，讲得浅显又生动，“高斯的定理帮后来的数学家们，找到了质数分布的规律，就像给茫茫数字世界里的星星，标了位置一样。还有个牛顿，被苹果砸中脑袋后，没有只喊疼，而是慢慢琢磨，最后发现了万有引力的理论，推开了物理世界的大门。”
温凌听得眼睛一眨不眨，连手里的铅笔都忘了转。他太久没遇到这般懂他、接得住他所有奇思妙想的人，课堂上的氛围轻松又鲜活，连窗外的风都带着甜意。
他会捧着自己翻烂的科普小册，凑到孙明非身边叽叽喳喳追问；会把佣人送来的精致点心推到他面前，笑着说“这个好吃，你尝尝”；连坐姿都变得轻快，眉眼间的笑意是温烬许久未见的鲜活，整个人都透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在温凌心里，孙明非就像一扇推开新世界的门，有趣又亲切。
温凌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很想和他做朋友。
温烬觉得这个人可真麻烦，很想快点辞了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胜其烦。
单纯的温凌总会被不起眼的人分走属于他的目光。
他想不通，他的阿凌为什么总想结交杂七杂八的朋友。
明明有他就够了。
他的阿凌，不该有这般的痴思妄想。
这份隐忍的烦躁没有持续多久，温烬便再也不愿容忍。
这天，孙明非还像往常一样给温凌讲完课，正准备收拾教案离开，却被佣人恭敬地请进了温烬的书房。
他一头雾水地站在实木书桌前，温烬抬眸看他，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语气平淡不容拒绝：“孙先生，你很好，辅导阿凌功课也很用心，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认为你还是达不到我聘请的要求。”
不等孙明非反应，他将桌角一个厚厚的信封轻推了过去，指尖轻叩桌面：“你也无需多心，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数目绝对可观，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孙明非接过温烬递来的牛皮信封，指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重量，不知道该现在喜笑颜开还是出了温家大门再喜笑颜开。
虽然他本就是为了薪资来做家教，可出于好心，他忍不住开口叮嘱温烬：
“温先生，您辞了我没关系，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温凌的学业您真的要多上上心，他现在的成绩都已经吊车尾了，您不能太过溺爱他，该督促的时候还是要督促的。”
话音落下，温烬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神色，那丝不耐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他扯出一抹温和得体的笑容，语气疏离又客气：“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只有温烬自己知道，他从不在乎温凌的成绩如何，更不在乎什么学业前程，他只要温凌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便足够了。
孙明非的这番叮嘱，在他听来只觉多余又聒噪。
孙明非见他这般态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拿着信封躬身告辞，转身离开了这座让他觉得压抑的别墅。
温凌起初对家教被辞退的事情全然不知，还满心期待着孙明非下次来讲课，可当他无意中从阿姨口中得知真相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破天荒地和哥哥起了争执，不能算是争执。
更多的，是温凌思想逐渐清明的自我控诉。
他问：“哥哥，为什么总是掌控我的全部。”
他问：“哥哥，为什么总是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
轻易打碎了往日的温情。
温烬眸底晦暗不明，他不明白，这些话怎么会在弟弟口中脱口而出。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他驱散了所有奔向温凌的恶意，却被他说——自己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
胡说。
他才是温凌的一切。
他耐心安抚着温凌的情绪，心里却五味杂陈。
入夜，温凌早已睡熟。
温烬缓步走进温凌的卧室。
他来到少年的床前，额头的碎发遮挡住了此刻的神情。默立良久，下一刻，竟轻轻俯身，在温凌细腻洁白的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
眼里病态的占有如风潮暗涌。
他的阿凌，不乖了。
温烬站在二楼的回廊处，垂眸望着楼下庭院里的少年。
温凌抱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课本，坐在紫藤花架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的树梢。
长久的封闭，似乎磋磨掉了少年本该有的鲜活生气。
温烬终究不忍温凌终日憔悴忧郁的模样，思虑良久，托人聘请了一位家教。
“阿凌，总一个人看书太枯燥，我给你请了位家教，每日来给你讲课，也能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温凌当即眼睛一亮，乐不可支地点头，语气满是雀跃：“好呀哥哥！太好了！”
不能像同龄人一样去学校上学，本是他心底藏着的小小遗憾，如今能在家中读书听课，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欢喜，只觉得哥哥事事都为他着想，满心都是依赖与信任。。
晨雾未散的郊外，像被一层朦胧的纱幔裹住。蜿蜒的公路嵌在成片的香樟林里，车轮碾过落叶，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见半分城市的喧嚣。
孙明非哼哧哼哧地骑着电瓶车，迎着微凉的风赶往郊外的别墅。
一路上他心里满是嘀咕：怎么有钱人都爱把房子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别说公交了，连个共享单车的停放点都找不着，导航更是带着他绕了三次岔路，拐了七八道弯才找到这栋气派到近乎冷清的别墅。
他停好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暗自咂舌，怪不得这份家教的工资开得比别处高这么多，合着大半都算是补贴路费了，这般折腾的地方，换谁来都得要份高薪才行。
孙明非二十多岁，生得白净清俊，一身浅色系的衬衫衬得气质阳光开朗，说话温和又亲切，话多却从不惹人厌烦，脑海里更是装着数不清的趣味典故和科普知识。
他推开别墅大门，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凌，少年正乖乖地捧着水杯，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好呀，我是给你上课的孙老师，以后我就来给你辅导功课啦。”孙明非笑着打招呼，丝毫没摆老师的架子，很快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正式开课后，孙明非也不照着课本念，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给温凌讲解知识，轻松的对话让课堂瞬间活了起来。
“阿凌，咱们先不啃干巴巴的知识点，我给你讲几个厉害人物的故事，好不好？”孙明非合起课本，指尖敲了敲桌面，眼里带着笑意。
温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水杯，坐直身子点点头，语气满是欣喜：“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比自己看书有意思多啦！”
“那先说生物学界的天才，叫孟德尔。”孙明非耐心开口，“他特别喜欢种豌豆，就做了个杂交实验。把高豌豆和矮豌豆种在一起，长出来的后代全是高的，再让这些高豌豆互相配对，又会冒出矮豌豆，而且高的和矮的比例还特别规整，像被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温凌听得入了迷，小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点着课本上的豌豆图案，满脸好奇：“豌豆还能这么玩吗？那他怎么发现的呀？是天天守在菜园子里盯着它们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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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凌听得眼睛一眨不眨，连手里的铅笔都忘了转。他太久没遇到这般懂他、接得住他所有奇思妙想的人，课堂上的氛围轻松又鲜活，连窗外的风都带着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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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凌心里，孙明非就像一扇推开新世界的门，有趣又亲切。
温凌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很想和他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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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他就够了。
他的阿凌，不该有这般的痴思妄想。
这份隐忍的烦躁没有持续多久，温烬便再也不愿容忍。
这天，孙明非还像往常一样给温凌讲完课，正准备收拾教案离开，却被佣人恭敬地请进了温烬的书房。
他一头雾水地站在实木书桌前，温烬抬眸看他，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语气平淡不容拒绝：“孙先生，你很好，辅导阿凌功课也很用心，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认为你还是达不到我聘请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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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您辞了我没关系，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温凌的学业您真的要多上上心，他现在的成绩都已经吊车尾了，您不能太过溺爱他，该督促的时候还是要督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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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温烬自己知道，他从不在乎温凌的成绩如何，更不在乎什么学业前程，他只要温凌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便足够了。
孙明非的这番叮嘱，在他听来只觉多余又聒噪。
孙明非见他这般态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拿着信封躬身告辞，转身离开了这座让他觉得压抑的别墅。
温凌起初对家教被辞退的事情全然不知，还满心期待着孙明非下次来讲课，可当他无意中从阿姨口中得知真相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破天荒地和哥哥起了争执，不能算是争执。
更多的，是温凌思想逐渐清明的自我控诉。
他问：“哥哥，为什么总是掌控我的全部。”
他问：“哥哥，为什么总是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
轻易打碎了往日的温情。
温烬眸底晦暗不明，他不明白，这些话怎么会在弟弟口中脱口而出。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他驱散了所有奔向温凌的恶意，却被他说——自己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
胡说。
他才是温凌的一切。
他耐心安抚着温凌的情绪，心里却五味杂陈。
入夜，温凌早已睡熟。
温烬缓步走进温凌的卧室。
他来到少年的床前，额头的碎发遮挡住了此刻的神情。默立良久，下一刻，竟轻轻俯身，在温凌细腻洁白的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
眼里病态的占有如风潮暗涌。
他的阿凌，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