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凌，你真乖
温烬的律师事务所近期事务堆积如山，底下人忙得人仰马翻，苦水连天。
陈舟更是被催得头都大了，每天连环夺命call，恨不得把温烬从家里直接绑到律所。
他原本为了看住温凌，硬是把工作全推给好友，可如今案子压得喘不过气，他再偏执，也不能真不管公司死活，只得带着温凌一同去律所，既不耽误工作，也能将人妥帖照看在身边。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洒下细碎的柔光，周遭还浸着晨起的静谧。
温烬走进温凌的卧室，温柔注视着温凌毫无防备地睡颜，心底感到愈发柔软。
他俯下身，指腹轻轻拂过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随后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发丝，声音带着诱哄道：
“起来了，阿凌，今天跟哥一起去律所。”
温凌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略有些懵懂的点头。
温凌这些天有些睡眠障碍，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个囫囵觉，还是被温烬叫醒。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略有些怔忡地看向他：
“哥哥，你带我去律所，不会打扰到你们办公吗？”
温烬莞尔一笑：“你待在我身边别乱跑，不会碍事。”
温凌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神色，随即温顺应道：
“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会给哥哥添乱的。”
温烬满意的笑了。
他的阿凌，近来愈发乖巧了。
律所楼下，车水马龙。
走进那扇旋转门，温凌微微顿了顿脚步。
这里是温烬一手打下的江山，是他人生最得意的战场，他却从未真正踏足过。
陈舟一见到温烬，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拉着他倒了一肚子苦水。
陈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诉客户有多奇葩、庭审有多离谱、文件堆得有多高，声音恨不得掀翻屋顶。
温烬站在一旁，八风不动，面含笑意地听他汇报公司最近棘手的事情。
等陈舟终于把满腹苦水诉完，他才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安抚：
“辛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犒劳这段时间的辛苦。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好好休息几天。”
陈舟瞬间喜笑颜开，拍着他的肩，松了一大口气：
“这才差不多！阿烬，你真是我见过最通人性的了！”
两人熟稔地交谈，温凌安静站在一侧，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垂着眸，默然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温烬侧头时，恰好捕捉到弟弟略显孤单拘谨的背影，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他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住温凌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凌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指节悄悄收紧，又一点点松开，藏起所有不适，温顺地任由他牵着，没有半分抗拒。
“别站在那儿发呆。”温烬的声音放得很软，满是安抚，“去沙发那边坐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拿本书看，解解闷。”
他特意将温凌安置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区，一抬头就能清晰看见，既怕少年无聊，更怕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说着便转身寻了本轻松的散文，递到温凌手里。
温凌接过来，指尖轻轻捏住书页边缘，力道轻得近乎刻意，抬眸时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模样乖巧无害，轻声道：“谢谢哥哥。”
这一声，温顺柔和，挑不出半分错处，像个全然听话的孩子。可笑意只停在眼底浅层，没往深处走半分。
陈舟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觉得这对兄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看起来和睦亲近，温烬对弟弟宠得细致入微，温凌也事事顺从，可那份亲近底下，总藏着一层看不见的紧绷感。
温凌看似温顺，却始终对温烬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哪怕两人独自相处，也保持着诡异的距离感。
陈舟猛地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一句：真不是东西。人家兄弟情深，自己在背地里胡乱揣测什么，实在不妥。
他立刻掐断这个念头，笑着走上前，对着温凌开口：“小凌是第一次来律所吧？要是觉得闷，随处逛逛也成。”
办公室里，文件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摞在办公桌上，几乎要淹没桌面边缘，看着杂乱又忙碌。
饶是这般兵荒马乱的场面，温烬也依旧淡定自若，没有半分慌乱。
他示意温凌安心坐着，便伏在案上，指尖飞快地翻阅文件、签字落笔，动作流畅利落，效率极高。
温凌捧着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却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书页被他指尖悄悄捏出一道浅痕，又立刻松开，装作认真翻阅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他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枯坐等待，与其这般，不如借着陈舟的话，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里。
他缓缓起身，轻步走到温烬身边，声音轻缓柔软，请示道：
“哥哥，我想看一看律所，可以吗？”
温烬头也没抬，手里依旧处理着文件，只是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宠溺，却带着无声的警告：
“嗯，去吧。别走远，就在办公区这一层逛，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得到首肯，温凌才转身慢慢离开。
说来可笑，这间律所凝聚了温烬半生的心血，而他这个做弟弟的，却是第一次踏足，连这里的基本布局都全然陌生。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掠过一处处办公区域，心里却觉得乏善可陈。
“小凌，等等。”
一道声音传来，陈舟快步追上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招呼道：“到处逛呢？是不是觉得律所里太沉闷了？”
温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语气礼貌平和：“陈哥好，我第一次来，随便看看，熟悉一下。”
他的态度自然又得体，没有半分失礼，可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陈舟看着他，心里那股怪异感又冒了出来，总觉得这温顺的笑容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疏离，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距离。
他定了定神，拉着温凌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顺手递给他一杯温水，笑着说：“别拘束，律所里没那么多规矩，想逛就逛。”
他看着温凌安静的侧脸，状似闲聊般开口，随口提起温烬：“你哥哥啊，就是个工作狂，忙起来连饭都能忘了吃，对工作事事要求完美，这些天可把他累得不轻，也亏得你陪着他。”
温凌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摩挲杯壁的力度悄悄加重，他轻声应道：
“嗯，哥哥一直很厉害，做事向来周全。”
陈舟观察着他的神色，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更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人家兄弟的相处方式，他一个外人，也没资格过问太多。
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温凌说道：“你慢慢逛，我去处理点收尾的工作，有事随时喊我就成。”
温凌轻轻颔首，脸上依旧挂着无害的笑意，语气温顺：“好，谢谢陈哥。”
看着陈舟转身离开的背影，温凌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抬眼望向窗外，清晨的天光渐渐明亮，车流穿梭，一派热闹，却都与他无关。
这里的一切，都由温烬说了算，他的每一步去向，都必须严格把控在对方划定的范围内，连一丝自主的空间都没有。
温凌无悲无喜，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了浅淡的红色印记。
伸开手，依稀有血丝洇出。
陈舟更是被催得头都大了，每天连环夺命call，恨不得把温烬从家里直接绑到律所。
他原本为了看住温凌，硬是把工作全推给好友，可如今案子压得喘不过气，他再偏执，也不能真不管公司死活，只得带着温凌一同去律所，既不耽误工作，也能将人妥帖照看在身边。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洒下细碎的柔光，周遭还浸着晨起的静谧。
温烬走进温凌的卧室，温柔注视着温凌毫无防备地睡颜，心底感到愈发柔软。
他俯下身，指腹轻轻拂过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随后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发丝，声音带着诱哄道：
“起来了，阿凌，今天跟哥一起去律所。”
温凌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略有些懵懂的点头。
温凌这些天有些睡眠障碍，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个囫囵觉，还是被温烬叫醒。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略有些怔忡地看向他：
“哥哥，你带我去律所，不会打扰到你们办公吗？”
温烬莞尔一笑：“你待在我身边别乱跑，不会碍事。”
温凌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神色，随即温顺应道：
“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会给哥哥添乱的。”
温烬满意的笑了。
他的阿凌，近来愈发乖巧了。
律所楼下，车水马龙。
走进那扇旋转门，温凌微微顿了顿脚步。
这里是温烬一手打下的江山，是他人生最得意的战场，他却从未真正踏足过。
陈舟一见到温烬，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拉着他倒了一肚子苦水。
陈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诉客户有多奇葩、庭审有多离谱、文件堆得有多高，声音恨不得掀翻屋顶。
温烬站在一旁，八风不动，面含笑意地听他汇报公司最近棘手的事情。
等陈舟终于把满腹苦水诉完，他才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安抚：
“辛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犒劳这段时间的辛苦。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好好休息几天。”
陈舟瞬间喜笑颜开，拍着他的肩，松了一大口气：
“这才差不多！阿烬，你真是我见过最通人性的了！”
两人熟稔地交谈，温凌安静站在一侧，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垂着眸，默然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温烬侧头时，恰好捕捉到弟弟略显孤单拘谨的背影，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他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住温凌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凌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指节悄悄收紧，又一点点松开，藏起所有不适，温顺地任由他牵着，没有半分抗拒。
“别站在那儿发呆。”温烬的声音放得很软，满是安抚，“去沙发那边坐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拿本书看，解解闷。”
他特意将温凌安置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区，一抬头就能清晰看见，既怕少年无聊，更怕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说着便转身寻了本轻松的散文，递到温凌手里。
温凌接过来，指尖轻轻捏住书页边缘，力道轻得近乎刻意，抬眸时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模样乖巧无害，轻声道：“谢谢哥哥。”
这一声，温顺柔和，挑不出半分错处，像个全然听话的孩子。可笑意只停在眼底浅层，没往深处走半分。
陈舟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觉得这对兄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看起来和睦亲近，温烬对弟弟宠得细致入微，温凌也事事顺从，可那份亲近底下，总藏着一层看不见的紧绷感。
温凌看似温顺，却始终对温烬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哪怕两人独自相处，也保持着诡异的距离感。
陈舟猛地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一句：真不是东西。人家兄弟情深，自己在背地里胡乱揣测什么，实在不妥。
他立刻掐断这个念头，笑着走上前，对着温凌开口：“小凌是第一次来律所吧？要是觉得闷，随处逛逛也成。”
办公室里，文件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摞在办公桌上，几乎要淹没桌面边缘，看着杂乱又忙碌。
饶是这般兵荒马乱的场面，温烬也依旧淡定自若，没有半分慌乱。
他示意温凌安心坐着，便伏在案上，指尖飞快地翻阅文件、签字落笔，动作流畅利落，效率极高。
温凌捧着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却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书页被他指尖悄悄捏出一道浅痕，又立刻松开，装作认真翻阅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他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枯坐等待，与其这般，不如借着陈舟的话，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里。
他缓缓起身，轻步走到温烬身边，声音轻缓柔软，请示道：
“哥哥，我想看一看律所，可以吗？”
温烬头也没抬，手里依旧处理着文件，只是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宠溺，却带着无声的警告：
“嗯，去吧。别走远，就在办公区这一层逛，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得到首肯，温凌才转身慢慢离开。
说来可笑，这间律所凝聚了温烬半生的心血，而他这个做弟弟的，却是第一次踏足，连这里的基本布局都全然陌生。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掠过一处处办公区域，心里却觉得乏善可陈。
“小凌，等等。”
一道声音传来，陈舟快步追上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招呼道：“到处逛呢？是不是觉得律所里太沉闷了？”
温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语气礼貌平和：“陈哥好，我第一次来，随便看看，熟悉一下。”
他的态度自然又得体，没有半分失礼，可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陈舟看着他，心里那股怪异感又冒了出来，总觉得这温顺的笑容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疏离，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距离。
他定了定神，拉着温凌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顺手递给他一杯温水，笑着说：“别拘束，律所里没那么多规矩，想逛就逛。”
他看着温凌安静的侧脸，状似闲聊般开口，随口提起温烬：“你哥哥啊，就是个工作狂，忙起来连饭都能忘了吃，对工作事事要求完美，这些天可把他累得不轻，也亏得你陪着他。”
温凌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摩挲杯壁的力度悄悄加重，他轻声应道：
“嗯，哥哥一直很厉害，做事向来周全。”
陈舟观察着他的神色，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更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人家兄弟的相处方式，他一个外人，也没资格过问太多。
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温凌说道：“你慢慢逛，我去处理点收尾的工作，有事随时喊我就成。”
温凌轻轻颔首，脸上依旧挂着无害的笑意，语气温顺：“好，谢谢陈哥。”
看着陈舟转身离开的背影，温凌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抬眼望向窗外，清晨的天光渐渐明亮，车流穿梭，一派热闹，却都与他无关。
这里的一切，都由温烬说了算，他的每一步去向，都必须严格把控在对方划定的范围内，连一丝自主的空间都没有。
温凌无悲无喜，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了浅淡的红色印记。
伸开手，依稀有血丝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