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瞒我瞒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温烬的血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像秒针在敲打着温凌的心脏。
他被温烬攥着手腕，一步一步拖上楼梯，指尖沾着的血已经半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枷锁。
没有人说话。
整栋别墅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温烬手腕上纱布渗血的微弱声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温凌的影子上，仿佛要把他的影子也钉死在这栋房子里。
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温烬反锁了门，把钥匙串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温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坐好。”温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松开温凌的手，转身去拿墙角的医药箱。
白色的塑料箱边角已经磨得发黄，是温凌十五岁那年用零花钱买的，那时温烬总在工地上帮人干活，手上经常添新伤。
温凌顺从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温烬流血的左手上。
那道伤口很深，从腕横纹一直划到小臂内侧，皮肉翻卷着，刚才在路上已经凝固的血此刻又因为动作重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温烬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
他用右手拧开碘伏瓶盖，动作有些笨拙，瓶盖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他弯腰去捡，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温凌的手指动了动。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但下一秒，脖子上银链留下的勒痕开始发烫，胸口那道刻着“烬”字的伤疤也隐隐作痛。
所有的心疼瞬间被恨意淹没，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温凌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沉默着伸出手，接过了温烬手里的碘伏棉签。
“我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温烬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烬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疯狂和绝望，此刻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燃起了微弱的光。
“阿凌……”
温凌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碰了碰温烬的伤口。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会疼。”
温烬真的就一动不动了。
他任由温凌给他消毒，给他包扎，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温凌的脸。
温凌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仿佛刚才那个举着刀片要杀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有那么一瞬间，温烬几乎要哭出来。
他想，原来阿凌还是在乎他的。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原来只要他够疼，阿凌就会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认知让他欣喜若狂，连手腕上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划了这一刀。如果疼痛能换来温凌的温柔，那他愿意划上一百刀，一千刀。
温凌包扎完最后一个结，收回手，想要起身，却被温烬一把拉住。
温烬用力把他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下巴搁在温凌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阿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温凌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温烬的怀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心软是最致命的武器。
你要活着出去。
你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温烬抱着他抱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身体渐渐变暖，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他捧着温凌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拭着他脸上残留的血痕，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晚饭。”他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温凌摇了摇头。
“那我陪你睡觉好不好？”温烬试探着问，“你好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温凌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温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起身去洗漱，很快就回来了，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没有再渗血。
他爬上床，躺在温凌身边，然后伸手，把温凌揽进怀里。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抱着温凌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他满足地喟叹，“这样真好。”
温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每一个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温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到了中天，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温烬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睡着了。
温凌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没有一丝睡意。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想要从温烬的怀里挣脱出来。
温烬的手臂紧了紧，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阿凌……别走……”
温凌的动作顿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温烬真的睡熟了，才继续慢慢挪动。
终于，他从温烬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轻轻坐起身。
月光落在温烬的脸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偏执，像个干净纯粹的少年。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温凌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串钥匙上。
钥匙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其中最大的那一把，是别墅大门的钥匙。旁边还有一把小一点的，是他脖子上银链的钥匙。
温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朝着那串钥匙伸去。
他的指尖离钥匙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只要拿到钥匙，他就能打开脖子上的链子，就能打开大门，就能逃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钥匙的那一刻，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凌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温烬醒了。
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一直都在装睡。
温烬看着温凌，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受伤，也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慢慢坐起身，抓着温凌手腕的手一点点收紧，直到温凌疼得脸色发白，才缓缓开口。
“我刚才真的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温凌的心脏，“我以为你终于愿意留下来了。我以为你终于看到我有多爱你了。”
“原来都是假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你刚才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拿到钥匙，怎么再一次杀了我，怎么逃出去，对不对？”
温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烬，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愧疚。
“你说话啊！”温烬突然嘶吼起来，猛地用力，把温凌推倒在床上。
他压在温凌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告诉我啊！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温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笑了。
“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晰而冰冷，“我一直在骗你。
我给你包扎伤口，我顺从你，我陪你睡觉，都是为了拿到钥匙，逃出去。”
“温烬，你以为你自残就能让我心软吗？你以为你把我锁在这里，我就会爱上你吗？你做梦。”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一直逃。”
“就算逃不出去，我也会杀了你。”
“或者，杀了我自己。”
温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温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决绝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温凌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一丝温柔，只有疯狂的占有和绝望的掠夺。
他咬着温凌的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也不肯松开。
温凌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按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温烬才缓缓松开他。
他看着温凌红肿的嘴唇，看着他嘴角渗出的鲜血，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你想杀了自己是吗？”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串钥匙，然后从中挑出那把最小的，打开了温凌脖子上的银链。
温凌愣了一下。
就在他以为温烬要放了他的时候，温烬突然拿起银链，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银链紧紧地绑了起来。
银链冰冷坚硬，勒得他的手腕生疼。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温烬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可怕，“我给你。我给你在这个房间里的自由。”
“但是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能碰任何尖锐的东西。再也不能靠近窗户和门口。”
“我会把所有能让你伤害自己的东西都收走。我会亲自喂你吃饭，亲自给你穿衣服，亲自给你洗澡。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直到你彻底打消逃跑的念头，直到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别再逼我了，阿凌。”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再一次离开我，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温凌趴在床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脸颊贴着冰冷的床单。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空洞。
银链的长度刚好够他在房间里活动，够他走到床边，够他走到卫生间，却够不到任何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也够不到那扇紧闭的门。
温烬算得，永远都是刚刚好。
温烬躺在他的身边，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睡吧，阿凌。”他轻声说，“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温凌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床单。
他知道，明天不会好的。
永远都不会好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放弃。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温烬还活着，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月光慢慢被乌云遮住，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里，两个纠缠的灵魂，注定要一起坠入深渊，直到永远。
温烬的血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像秒针在敲打着温凌的心脏。
他被温烬攥着手腕，一步一步拖上楼梯，指尖沾着的血已经半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枷锁。
没有人说话。
整栋别墅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温烬手腕上纱布渗血的微弱声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温凌的影子上，仿佛要把他的影子也钉死在这栋房子里。
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温烬反锁了门，把钥匙串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温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坐好。”温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松开温凌的手，转身去拿墙角的医药箱。
白色的塑料箱边角已经磨得发黄，是温凌十五岁那年用零花钱买的，那时温烬总在工地上帮人干活，手上经常添新伤。
温凌顺从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温烬流血的左手上。
那道伤口很深，从腕横纹一直划到小臂内侧，皮肉翻卷着，刚才在路上已经凝固的血此刻又因为动作重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温烬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
他用右手拧开碘伏瓶盖，动作有些笨拙，瓶盖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他弯腰去捡，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温凌的手指动了动。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但下一秒，脖子上银链留下的勒痕开始发烫，胸口那道刻着“烬”字的伤疤也隐隐作痛。
所有的心疼瞬间被恨意淹没，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温凌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沉默着伸出手，接过了温烬手里的碘伏棉签。
“我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温烬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烬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疯狂和绝望，此刻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燃起了微弱的光。
“阿凌……”
温凌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碰了碰温烬的伤口。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会疼。”
温烬真的就一动不动了。
他任由温凌给他消毒，给他包扎，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温凌的脸。
温凌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仿佛刚才那个举着刀片要杀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有那么一瞬间，温烬几乎要哭出来。
他想，原来阿凌还是在乎他的。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原来只要他够疼，阿凌就会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认知让他欣喜若狂，连手腕上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划了这一刀。如果疼痛能换来温凌的温柔，那他愿意划上一百刀，一千刀。
温凌包扎完最后一个结，收回手，想要起身，却被温烬一把拉住。
温烬用力把他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下巴搁在温凌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阿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温凌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温烬的怀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心软是最致命的武器。
你要活着出去。
你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温烬抱着他抱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身体渐渐变暖，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他捧着温凌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拭着他脸上残留的血痕，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晚饭。”他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温凌摇了摇头。
“那我陪你睡觉好不好？”温烬试探着问，“你好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温凌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温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起身去洗漱，很快就回来了，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没有再渗血。
他爬上床，躺在温凌身边，然后伸手，把温凌揽进怀里。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抱着温凌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他满足地喟叹，“这样真好。”
温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每一个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温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到了中天，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温烬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睡着了。
温凌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没有一丝睡意。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想要从温烬的怀里挣脱出来。
温烬的手臂紧了紧，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阿凌……别走……”
温凌的动作顿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温烬真的睡熟了，才继续慢慢挪动。
终于，他从温烬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轻轻坐起身。
月光落在温烬的脸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偏执，像个干净纯粹的少年。
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温凌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串钥匙上。
钥匙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其中最大的那一把，是别墅大门的钥匙。旁边还有一把小一点的，是他脖子上银链的钥匙。
温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朝着那串钥匙伸去。
他的指尖离钥匙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只要拿到钥匙，他就能打开脖子上的链子，就能打开大门，就能逃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钥匙的那一刻，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凌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温烬醒了。
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一直都在装睡。
温烬看着温凌，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受伤，也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慢慢坐起身，抓着温凌手腕的手一点点收紧，直到温凌疼得脸色发白，才缓缓开口。
“我刚才真的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温凌的心脏，“我以为你终于愿意留下来了。我以为你终于看到我有多爱你了。”
“原来都是假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你刚才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拿到钥匙，怎么再一次杀了我，怎么逃出去，对不对？”
温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烬，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愧疚。
“你说话啊！”温烬突然嘶吼起来，猛地用力，把温凌推倒在床上。
他压在温凌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告诉我啊！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温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笑了。
“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晰而冰冷，“我一直在骗你。
我给你包扎伤口，我顺从你，我陪你睡觉，都是为了拿到钥匙，逃出去。”
“温烬，你以为你自残就能让我心软吗？你以为你把我锁在这里，我就会爱上你吗？你做梦。”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一直逃。”
“就算逃不出去，我也会杀了你。”
“或者，杀了我自己。”
温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温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决绝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温凌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一丝温柔，只有疯狂的占有和绝望的掠夺。
他咬着温凌的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也不肯松开。
温凌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按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温烬才缓缓松开他。
他看着温凌红肿的嘴唇，看着他嘴角渗出的鲜血，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你想杀了自己是吗？”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串钥匙，然后从中挑出那把最小的，打开了温凌脖子上的银链。
温凌愣了一下。
就在他以为温烬要放了他的时候，温烬突然拿起银链，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银链紧紧地绑了起来。
银链冰冷坚硬，勒得他的手腕生疼。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温烬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可怕，“我给你。我给你在这个房间里的自由。”
“但是从今天起，你再也不能碰任何尖锐的东西。再也不能靠近窗户和门口。”
“我会把所有能让你伤害自己的东西都收走。我会亲自喂你吃饭，亲自给你穿衣服，亲自给你洗澡。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直到你彻底打消逃跑的念头，直到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别再逼我了，阿凌。”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再一次离开我，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温凌趴在床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脸颊贴着冰冷的床单。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空洞。
银链的长度刚好够他在房间里活动，够他走到床边，够他走到卫生间，却够不到任何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也够不到那扇紧闭的门。
温烬算得，永远都是刚刚好。
温烬躺在他的身边，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睡吧，阿凌。”他轻声说，“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温凌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床单。
他知道，明天不会好的。
永远都不会好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放弃。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温烬还活着，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月光慢慢被乌云遮住，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里，两个纠缠的灵魂，注定要一起坠入深渊，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