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谋面
夏语心抬手示意，“免礼，李将军速速请起。”
温孤长羿跃下马背，臂后伤口皮肉绽开，向她走来。
众将士护驾至城下，李予安、孙昕河、詹行真及众将行礼后，返回军营休整。
夏漓、百殳古随众将士一同返回大营。
商甲、西莫、丁奇、炀谷随温孤长羿回宫。
李予安率军行进于众将之前。穿过人群，夏语心回过头，大军中旌旗蔽空，被战血的一袭红披随晨风拂动，朝着忻城大营方向渐行渐远。
许是彼时已亲手了杀李予安、舒宛宛，斩断了前世诸般痛苦、仇恨，再度面对眼前那张与前世李予安极为相似的脸，尤其那一身伤痕，夏语心心中隐隐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温孤长羿握住她的手，夏语心恍然回过神，看向温孤长羿，此刻才发现温孤长羿后臂的伤，担惊道：“皇上受伤了？”
而且伤口有些深，甚至可见筋骨。
为免她担忧，温孤长羿轻轻摇头，牵起她的手朝寝宫方向走去。
李予安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皇上牵着皇后回寝宫的身影。
“又要让爱妃给朕上药了。”温孤长羿紧了紧她的手。
夏语心既担心又无奈，转而看向商甲、西莫、丁奇、炀谷，好在他们无一人重伤，唯有丁奇肩臂处受了轻伤，“皇上在战场上应多加留意安危。”
皇后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商甲不禁莞尔：“弟妹也莫要数落他，是挛鞮伊达那小儿鸡贼狡黠，专挑他一人围攻，定是知晓了他当今天子身份。”
“挛鞮伊达，可是匈奴首领？”
温孤长羿点头。
此人当真狡黠，夏语心抬起温孤长羿的手臂、胳膊，细细查看他身上还有无其他伤势。
商甲一路将二人送至宫门外，方才带着南荣云念回自己歇息处。
回到寝宫，夏语心吩咐迎喜、采荷速去准备些开水冷却，并要加些石盐，以净化水质，然后替温孤长羿退下衣衫，用桐油将刀刃烤好，剔出伤口中残留的沙石草屑，随后用冷却后的清水为他清洗伤口。
“疼吗？”她轻轻蘸干伤口处的血水。
温孤长羿抑制住额头暴涨起来的青筋，摇摇头，但实际疼得要命，尤其刀刃剔出伤口中残留的沙石之时，痛得只想要抱住她。
夏语心也知道无麻药的情况下，这样处理很疼，故而询问，以分散温孤长羿的注意力，然后猛地将一口烈酒喷向伤口。伤口瞬间如遭火焰灼烧，那股辛辣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剧痛钻心。
温孤长羿咬牙紧紧忍受住，待那阵又辣又烈的疼痛稍缓，才出声唤道：“棠溪……”
西北的酒甚是浓烈，夏语心被辣得暗自龇牙，抹了抹嘴，探身凑近，见温孤长羿痛得满头冷汗，取方帕为他擦干。
温孤长羿痛得虚脱，一把抱住她。伤口尚未包扎，恐碰着他身上伤口，夏语心举着双手不敢乱动，“好了好了，不痛了，我先给你包扎好。”
温孤长羿似孩童般依在她身上，如此相拥许久后才肯松开。那坚实的、轮廓分明的肌肉，毫无遮挡地展露在眼前。夏语心呆呆地凝视了片刻，然后才想到拿起棉布，从前绕至背后，穿过肩胛，仔细地为温孤长羿包扎好伤口。
那灵动的眼眸想看却又不好明目张胆地看，如星辰般扑闪扑闪，温孤长羿凝视着她，嘴角不住噙着笑意。待她为自己穿好衣物、系上衣带时，温孤长羿握住她的手，又将衣带解开，道：“我是你夫君，想看便看，喜欢摸便摸。”
“我没想摸，只是忍不住看了一下。”夏语心暗道。可手被他握住，温孤长羿轻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
夏语心一愣，心跳不由放缓了几许，脸颊瞬间泛红，急忙收回手，嘴上道：“我又不好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健壮的肌肉。
许是因近年来长期征战，温孤长羿的身体愈发结实、健硕。夏语心看了一眼，低下头避开目光，又为温孤长羿系好衣带，严肃道：“不许再解开了……我都看到了。”
这时，迎喜、采荷备来糕点。夏语心快步出内殿，帮着将糕点摆放妥当后，拉温孤长羿出来吃好后，道：“彻夜劳累，用膳完赶紧休憩片刻。”
温孤长羿吃好又喝下一碗羹汤，轻轻抚了抚她脸颊。她亦整夜未曾歇息，温孤长羿：“棠溪先去歇息，昨夜一战，将士受伤颇多，时刻快天亮了，我前往军营一趟，回来再休息。”
“那我与你同去。”夏语心起身让迎喜备些石盐送往军营，又让采荷带上两壶西风烈酒，自己则去取了温孤长羿的外披，为他披在身上，将伤口掩住，别让将士们见了忧心。
但因身形比温孤长羿矮半头，她需踮起脚尖才能为他系好披风。
温孤长羿手扶住她的后腰，腕间稍使力气，轻轻往上提了提，“下回站我脚背上。”
夏语心旋即瞪了眼，“还想有下回。下回我要你能毫发无损从战场回来。如此，棠溪就不用为你忧心挂念，还为你包扎伤口了。”
“好。”温孤长羿稍俯身，亲她了一下，“为夫答应你，往后战场上定会护好自己。可即便如此，棠溪的心亦要为为夫长挂心上。”
他复又孩童般似的顽皮起来。夏语心无奈叹气，问道：“那叫作挛鞮伊达的人，下回若将他擒获，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温孤长羿眼眸带笑，凝视着她，明知故问道：“为何？”
夏语心恨恨的，“谁让他把你中伤了。”
可娘娘哪会武功，迎喜、采荷在身后不禁窃笑。夏语心回过头，二人复又一本正经地跟在身后。
温孤长羿笑了笑，“酒便不用拿了，营中自备有烈酒。这两壶酒本是林侍卫为翟师傅准备的，只是昨晚疏忽，忘了带给翟师傅。”
“哦。”夏语心这才想起，昨晚确实未给翟叔叔送酒，遂将酒壶放回房中，道，“改日再给翟叔叔送去。”
温孤长羿伸出手递给她，二人携手一同离开朝凤殿，在华清殿前遇见商甲带着南荣云念、方安前来辞行。
商甲：“经昨夜一战，挛鞮伊达那小儿损伤亦不小，一两日内定然不会再发兵，我先让山庄兄弟将云念送回江州。”
前卫国包括高国南面疆域，共计十一郡、一百四十四县，自温孤长羿立国之后，便分属江州。鹿鸣山庄位于前卫国伏鹿泽，亦归属江州。
此别一去，无法留下来杀敌，更无法贴身保护姐姐，方安虽心有不悦，但护送自己师母安全返回鹿鸣山庄亦是要事，于是向姐姐、姐夫行礼告别。
商甲安抚方安：“你先行随你师母回山庄，待为师随皇上平定匈奴，便回山庄传授你菩提催花掌后三式。”
届时，方安在鹿鸣山庄学艺大成，便又入岸门山庄继续随周浪学艺，而后便能如其所愿，投身战场杀敌。
恐那时天下一统，也无多少战事，不过如此甚好。
想到这，夏语心心中涌起些许久违的轻快。
但眼下北境战事正焦灼，她自是希望方安离开，轻轻抚了抚方安的脑袋，叮嘱道：“切不可荒废学业，将姐姐未能学成的定要全部学会。”
说完，众人皆笑起来。
南荣云念即将离去，夏语心虽心中有所不舍，但忻城匈奴犯境，且南荣云念身怀有孕，先行回鹿鸣山庄是最为安全的选择。她满怀不舍之情，拉着南荣云念，道：“姐姐此去一路，定要多加小心。”
二人依依惜别。
“有山庄百余人护卫，妹妹尽可放心。”说着，南荣云念凑近她耳畔，低语起来。
温孤长羿很想偷听一二，但碍于周围人多，且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便运用内力偷听女子间的悄悄话。
他虽未偷听，却从她脸颊刹那间泛起的红，便又知晓了个大概，定是姐妹间最为私密的悄悄话，尤其关于子嗣之事。
不出所料，确是如此。
南荣云念离开时，在她寝宫镜台下放了一盒春香散。夏语心一直未诞下子嗣，南荣云念担忧她是对男女之事兴致缺缺，便依照此前在皇宫中掌事嬷嬷所给的良方，寻觅味道，多次调配方子后研制成此药。
此次随商甲北上，她便特意为她准备来。
夏语心听罢，顿觉惊诧又羞涩。
商甲送南荣云念出宫自宫门前分离后，随御驾一同前往军营。天下初定，待剿灭匈奴，他便能长久相伴于爱妻身侧了。
忻城军营。
李予安所统领的近十万铁骑，伤亡近三万。伤者在换药时惨叫连连，伤势大多因马蹄践踏所致，筋骨折损，极为惨痛。
五千玄骑军折损八百，孙昕河、詹行真正帮着大夫为伤员包扎。见着皇上、娘娘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温孤长羿抬手制住将士们，示意原地歇息。
李予安回营照料好伤员后，才回到自己营帐包扎伤口，换下受损的铠甲，着一身素衣，从营帐中出来时，正见皇上、皇后及夏庄主、商庄主等人前往他营帐商议事务。
对北境地形、地貌，李予安更为熟稔，且营帐中悬挂着北境各边关地貌图。
温孤长羿移步而来。李予安即刻抱拳参见，刚刚抬起双臂，伤口处便发出一阵剧痛。温孤长羿抬手扶住他手臂，道：“有伤在身，且免了。”
帐前侍卫打开帐帘，李予安伸手向帐内引。
夏语心止步营帐外。李予安将皇上、商甲等人迎进营帐，俯身颔首，向她一揖。
自宫门前初见，直至赫连氏提及腹中胎儿订亲之事，李予安心中便久久地、隐隐地涌动着一股难以平抚的哀伤之情。
原本素未谋面，可自第一眼相见，犹觉似故人，却又并非故人。
那些自幼相见过的人，李予安于夜深军营寂静之时，一遍遍翻遍记忆，皆无她身影。这既陌生又熟悉的相见之感，莫名难述，日夜萦绕心头，像拨不开的云雾，渴望一见真知，却又无从窥探。
帐长侍卫手中的帐帘缓缓垂落，随着李予安退去的目光，迎喜眉心微拢，“娘娘，奴婢怎觉这李将军看娘娘的眼神略有怪样。可这是娘娘啊！”
迎喜不禁犯起嘀咕。
温孤长羿跃下马背，臂后伤口皮肉绽开，向她走来。
众将士护驾至城下，李予安、孙昕河、詹行真及众将行礼后，返回军营休整。
夏漓、百殳古随众将士一同返回大营。
商甲、西莫、丁奇、炀谷随温孤长羿回宫。
李予安率军行进于众将之前。穿过人群，夏语心回过头，大军中旌旗蔽空，被战血的一袭红披随晨风拂动，朝着忻城大营方向渐行渐远。
许是彼时已亲手了杀李予安、舒宛宛，斩断了前世诸般痛苦、仇恨，再度面对眼前那张与前世李予安极为相似的脸，尤其那一身伤痕，夏语心心中隐隐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温孤长羿握住她的手，夏语心恍然回过神，看向温孤长羿，此刻才发现温孤长羿后臂的伤，担惊道：“皇上受伤了？”
而且伤口有些深，甚至可见筋骨。
为免她担忧，温孤长羿轻轻摇头，牵起她的手朝寝宫方向走去。
李予安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皇上牵着皇后回寝宫的身影。
“又要让爱妃给朕上药了。”温孤长羿紧了紧她的手。
夏语心既担心又无奈，转而看向商甲、西莫、丁奇、炀谷，好在他们无一人重伤，唯有丁奇肩臂处受了轻伤，“皇上在战场上应多加留意安危。”
皇后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商甲不禁莞尔：“弟妹也莫要数落他，是挛鞮伊达那小儿鸡贼狡黠，专挑他一人围攻，定是知晓了他当今天子身份。”
“挛鞮伊达，可是匈奴首领？”
温孤长羿点头。
此人当真狡黠，夏语心抬起温孤长羿的手臂、胳膊，细细查看他身上还有无其他伤势。
商甲一路将二人送至宫门外，方才带着南荣云念回自己歇息处。
回到寝宫，夏语心吩咐迎喜、采荷速去准备些开水冷却，并要加些石盐，以净化水质，然后替温孤长羿退下衣衫，用桐油将刀刃烤好，剔出伤口中残留的沙石草屑，随后用冷却后的清水为他清洗伤口。
“疼吗？”她轻轻蘸干伤口处的血水。
温孤长羿抑制住额头暴涨起来的青筋，摇摇头，但实际疼得要命，尤其刀刃剔出伤口中残留的沙石之时，痛得只想要抱住她。
夏语心也知道无麻药的情况下，这样处理很疼，故而询问，以分散温孤长羿的注意力，然后猛地将一口烈酒喷向伤口。伤口瞬间如遭火焰灼烧，那股辛辣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剧痛钻心。
温孤长羿咬牙紧紧忍受住，待那阵又辣又烈的疼痛稍缓，才出声唤道：“棠溪……”
西北的酒甚是浓烈，夏语心被辣得暗自龇牙，抹了抹嘴，探身凑近，见温孤长羿痛得满头冷汗，取方帕为他擦干。
温孤长羿痛得虚脱，一把抱住她。伤口尚未包扎，恐碰着他身上伤口，夏语心举着双手不敢乱动，“好了好了，不痛了，我先给你包扎好。”
温孤长羿似孩童般依在她身上，如此相拥许久后才肯松开。那坚实的、轮廓分明的肌肉，毫无遮挡地展露在眼前。夏语心呆呆地凝视了片刻，然后才想到拿起棉布，从前绕至背后，穿过肩胛，仔细地为温孤长羿包扎好伤口。
那灵动的眼眸想看却又不好明目张胆地看，如星辰般扑闪扑闪，温孤长羿凝视着她，嘴角不住噙着笑意。待她为自己穿好衣物、系上衣带时，温孤长羿握住她的手，又将衣带解开，道：“我是你夫君，想看便看，喜欢摸便摸。”
“我没想摸，只是忍不住看了一下。”夏语心暗道。可手被他握住，温孤长羿轻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
夏语心一愣，心跳不由放缓了几许，脸颊瞬间泛红，急忙收回手，嘴上道：“我又不好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健壮的肌肉。
许是因近年来长期征战，温孤长羿的身体愈发结实、健硕。夏语心看了一眼，低下头避开目光，又为温孤长羿系好衣带，严肃道：“不许再解开了……我都看到了。”
这时，迎喜、采荷备来糕点。夏语心快步出内殿，帮着将糕点摆放妥当后，拉温孤长羿出来吃好后，道：“彻夜劳累，用膳完赶紧休憩片刻。”
温孤长羿吃好又喝下一碗羹汤，轻轻抚了抚她脸颊。她亦整夜未曾歇息，温孤长羿：“棠溪先去歇息，昨夜一战，将士受伤颇多，时刻快天亮了，我前往军营一趟，回来再休息。”
“那我与你同去。”夏语心起身让迎喜备些石盐送往军营，又让采荷带上两壶西风烈酒，自己则去取了温孤长羿的外披，为他披在身上，将伤口掩住，别让将士们见了忧心。
但因身形比温孤长羿矮半头，她需踮起脚尖才能为他系好披风。
温孤长羿手扶住她的后腰，腕间稍使力气，轻轻往上提了提，“下回站我脚背上。”
夏语心旋即瞪了眼，“还想有下回。下回我要你能毫发无损从战场回来。如此，棠溪就不用为你忧心挂念，还为你包扎伤口了。”
“好。”温孤长羿稍俯身，亲她了一下，“为夫答应你，往后战场上定会护好自己。可即便如此，棠溪的心亦要为为夫长挂心上。”
他复又孩童般似的顽皮起来。夏语心无奈叹气，问道：“那叫作挛鞮伊达的人，下回若将他擒获，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温孤长羿眼眸带笑，凝视着她，明知故问道：“为何？”
夏语心恨恨的，“谁让他把你中伤了。”
可娘娘哪会武功，迎喜、采荷在身后不禁窃笑。夏语心回过头，二人复又一本正经地跟在身后。
温孤长羿笑了笑，“酒便不用拿了，营中自备有烈酒。这两壶酒本是林侍卫为翟师傅准备的，只是昨晚疏忽，忘了带给翟师傅。”
“哦。”夏语心这才想起，昨晚确实未给翟叔叔送酒，遂将酒壶放回房中，道，“改日再给翟叔叔送去。”
温孤长羿伸出手递给她，二人携手一同离开朝凤殿，在华清殿前遇见商甲带着南荣云念、方安前来辞行。
商甲：“经昨夜一战，挛鞮伊达那小儿损伤亦不小，一两日内定然不会再发兵，我先让山庄兄弟将云念送回江州。”
前卫国包括高国南面疆域，共计十一郡、一百四十四县，自温孤长羿立国之后，便分属江州。鹿鸣山庄位于前卫国伏鹿泽，亦归属江州。
此别一去，无法留下来杀敌，更无法贴身保护姐姐，方安虽心有不悦，但护送自己师母安全返回鹿鸣山庄亦是要事，于是向姐姐、姐夫行礼告别。
商甲安抚方安：“你先行随你师母回山庄，待为师随皇上平定匈奴，便回山庄传授你菩提催花掌后三式。”
届时，方安在鹿鸣山庄学艺大成，便又入岸门山庄继续随周浪学艺，而后便能如其所愿，投身战场杀敌。
恐那时天下一统，也无多少战事，不过如此甚好。
想到这，夏语心心中涌起些许久违的轻快。
但眼下北境战事正焦灼，她自是希望方安离开，轻轻抚了抚方安的脑袋，叮嘱道：“切不可荒废学业，将姐姐未能学成的定要全部学会。”
说完，众人皆笑起来。
南荣云念即将离去，夏语心虽心中有所不舍，但忻城匈奴犯境，且南荣云念身怀有孕，先行回鹿鸣山庄是最为安全的选择。她满怀不舍之情，拉着南荣云念，道：“姐姐此去一路，定要多加小心。”
二人依依惜别。
“有山庄百余人护卫，妹妹尽可放心。”说着，南荣云念凑近她耳畔，低语起来。
温孤长羿很想偷听一二，但碍于周围人多，且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便运用内力偷听女子间的悄悄话。
他虽未偷听，却从她脸颊刹那间泛起的红，便又知晓了个大概，定是姐妹间最为私密的悄悄话，尤其关于子嗣之事。
不出所料，确是如此。
南荣云念离开时，在她寝宫镜台下放了一盒春香散。夏语心一直未诞下子嗣，南荣云念担忧她是对男女之事兴致缺缺，便依照此前在皇宫中掌事嬷嬷所给的良方，寻觅味道，多次调配方子后研制成此药。
此次随商甲北上，她便特意为她准备来。
夏语心听罢，顿觉惊诧又羞涩。
商甲送南荣云念出宫自宫门前分离后，随御驾一同前往军营。天下初定，待剿灭匈奴，他便能长久相伴于爱妻身侧了。
忻城军营。
李予安所统领的近十万铁骑，伤亡近三万。伤者在换药时惨叫连连，伤势大多因马蹄践踏所致，筋骨折损，极为惨痛。
五千玄骑军折损八百，孙昕河、詹行真正帮着大夫为伤员包扎。见着皇上、娘娘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温孤长羿抬手制住将士们，示意原地歇息。
李予安回营照料好伤员后，才回到自己营帐包扎伤口，换下受损的铠甲，着一身素衣，从营帐中出来时，正见皇上、皇后及夏庄主、商庄主等人前往他营帐商议事务。
对北境地形、地貌，李予安更为熟稔，且营帐中悬挂着北境各边关地貌图。
温孤长羿移步而来。李予安即刻抱拳参见，刚刚抬起双臂，伤口处便发出一阵剧痛。温孤长羿抬手扶住他手臂，道：“有伤在身，且免了。”
帐前侍卫打开帐帘，李予安伸手向帐内引。
夏语心止步营帐外。李予安将皇上、商甲等人迎进营帐，俯身颔首，向她一揖。
自宫门前初见，直至赫连氏提及腹中胎儿订亲之事，李予安心中便久久地、隐隐地涌动着一股难以平抚的哀伤之情。
原本素未谋面，可自第一眼相见，犹觉似故人，却又并非故人。
那些自幼相见过的人，李予安于夜深军营寂静之时，一遍遍翻遍记忆，皆无她身影。这既陌生又熟悉的相见之感，莫名难述，日夜萦绕心头，像拨不开的云雾，渴望一见真知，却又无从窥探。
帐长侍卫手中的帐帘缓缓垂落，随着李予安退去的目光，迎喜眉心微拢，“娘娘，奴婢怎觉这李将军看娘娘的眼神略有怪样。可这是娘娘啊！”
迎喜不禁犯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