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吴家兄弟在伙房营分好明日灾民所需煎服的药草,离开时,一道黑影闪入,从身后点住穴道,随即挑开二人领襟,并未发现后襟下有纹印。

白日里,吴祺下马去查验黑衣人尸首时,温孤长羿虽行在前面,但仍留意到他的动作,这才连夜来探查二人身份,却未有所获,旋即解开二人穴道,隐遁而去。

吴家兄弟追出营帐,倏地一阵风吹过,又被另一道黑影点住穴道,亮明火折子,同样查看了二人后颈,依旧未发现纹印,随即火折一灭,解开二人穴道,那人转瞬亦不见了踪影。

夏语心跟着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追来,途中看到吴家兄弟似乎也在追着什么,便赶忙问道:“看到了吗?方才好像有人飞过,你们快追。”

但她也说不准那人究竟飞去了何处,她跟到此处便不见了。夏语心四处看了看,营地外一片漆黑。她突然想到,那人该不会是温孤长羿吧?遂又阻止道:“算了,不追了,也不知道跑去了何处,还是保持体力,明日好早些进山采药。”

吴家兄弟前后接连被两人这样扒拉,且对方皆身着夜行服,想来此事定有蹊跷,吴福问道:“要不要向将军禀告?”

“不妥。”

夏语心与吴祺同时出声止住。

虽不确定那人一定是温孤长羿,但万一是他呢,夏语心担心暴露温孤长羿行踪,便觉不宜声张。

吴祺则担心禀告将军后,若将军追问起来,弟弟必定会如实禀明被人探查后颈之事。营中数万将士,黑衣人为何偏来探查他二人,届时恐难说清楚。何况黑衣人不只一个。吴祺自觉不可贸然前往禀告将军。

见大哥与棠小弟都反对,吴福只好作罢。

夏语心回到营帐,思索之际,掀开帐帘,顿然见到榻边倚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吓得一惊,转身欲逃,身后传来温孤长羿略带慵懒的声音,“过来。”

那黑衣人果真是他?夏语心定了定神,走近温孤长羿,“你何时进来的?方才那人,是你?”

方才她见到的黑影并非是他。温孤长羿前去伙房营探查吴家兄弟二人身份时,祁夜欢在她帐外探查,发觉她帐中并无异常,待吴家兄弟离开后,他亦离开,前往伙房营探查吴家兄弟。

温孤长羿待祁夜欢探查完回到营帐,他这才进入她帐中,褪去夜行服,伤口早已裂开。他拿住她的手,轻轻压住伤口,不由吃疼一声。

感觉手掌下全是温热的液体,夏语心急地缩回来,温孤长羿按住她,“别动,疼。”

“你才别动,都流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夏语心语气命令,拿开温孤长羿的手,摸黑撕下一块衣衫用作绷带,替温孤长羿包好伤口,“先躺好。”

她扶温孤长羿躺下后,将换下的纱布装进布袋,待明日进山采药时,择机扔掉。

这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在雪地里不停奔跑,看见团团,看见温孤长羿。他披着比雪还白的雪狐裘,侧面向着风,朝她缓缓走来,青丝在雪中飘舞,伸出手刚要牵住她,温孤长羿掉进深不见底的雪洞中,瞬间消失。

温孤长羿!

夏语心惊醒,发现她竟睡在温孤长羿怀中。此前,她明明收拾好一切,倚在帐角睡下的,怎会睡在榻上,且还睡在他怀里?

夏语心悄悄挪动身体,温孤长羿从身后将她环住,“别动,伤口刚刚包扎好。”

“知道伤口刚刚包扎好,你还乱动。”夏语心扁了扁嘴,含嗔带怒。

温孤长羿望着她,夜色下,他嘴角的笑意明显溢出,“如此看来,此前你并未同他人一个营帐歇息。不然,如何会这般不习惯与人同榻。”

“原来公子是介怀此事,故而进行试探?”夏语心起身。

温孤长羿拉住她的手,捂在掌心,使她乱动不得,“并非介怀,是想知晓,夜里你一个人到底怕不怕。”

“我我我不怕。军营里这么多人,我怎会害怕。”

“口是心非。”温孤长羿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从身后贴靠过来,气息在她耳背摩挲。

他的心跳动得厉害,夏语心似乎亦如此,屏住一口气不敢呼出,稍一吸气,心跳声便如擂鼓一般,温孤长羿听得真切,在她耳鬓呢喃:“明日我便要回城了。棠溪,与我一道回府,可好?”

不行。

夏语心本想一口回绝,但想到温瑾怀与慕瑶霜,心中不免有此迟疑。

可若因此回了城主府,万一最后弄清楚二人并非李予安与舒宛宛,届时想全身而退,恐怕绝非易事。如此一来,这一世岂不是又要因二人搭上一生。

倘若二人确是李予安与舒宛宛,时异势殊,当务之急需先安顿好自身,应他二人受的罪,又岂会逃得掉?

夏语心思定后,摇了摇头,“阴山的灾民尚未全部回城,我需留下来继续为他们医治。”

“邑安城禁令一解,已有他国死士设伏偷袭,你留在军中,我尚不放心。”

“没关系。”夏语心转过身,看了看温孤长羿,“你想啊,邑安城所有军队都在阴山大营,你此前也说过,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且放心去,我定会照顾好自己。”

“这是你答应的,不可反悔。”温孤长羿趁机要求。

夏语心愣了下,照顾好自己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况且这丝毫不影响届时医治好军中瘟疫后,拿退婚书走人。

她信誓旦旦道:“绝不反悔。”

温孤长羿凝视她片刻后,“好。明日一早,玄骑军离营,你届时到辕门前来送行,见方顺。”

“他没死?”夏语心既惊愕又欣喜。

原主流浪在外时,最为记挂的便是弟弟、妹妹、父亲。

得知方顺未死,夏语心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顷刻间冲破了原主与生俱来、命定不祥的宿命。至少,她身边那些善待她之人,并未因她而悉数离去。

翌日。

一早,夏语心尚未醒来,吴家兄弟以及李祥、戴贵、泰梂三人,还带着另外几人来到她的营帐前,叫她起床前去采药。

吴福大声道:“棠小弟,起了。你说是要一早,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该出发了。”

夏语心迷迷糊糊听到声音,猛地醒来,看了看身侧。温孤长羿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她随后到帐外,团团仍在。而太阳确是要晒屁股了,明晃晃地挂在东方。

她突然想到温孤长羿昨夜里所说的话:“好。明日一早,玄骑军离营,你届时到辕门前来送行,见方顺。”

她拔腿便朝辕门跑去。

“怎么了?”吴祺紧随上来。

吴福几人亦随之跟来。

跑到辕门前,玄骑军正准备启程回城,夏语心急促赶来,稍作喘息,看向眼前绵延的队列,一时未能从其中辨认出方顺。

祁夜欢端坐在马背上,正注视着她。夏语心不敢向温孤长羿所在的方向张望。

陈延驭马上前,先向祁夜欢抱拳揖礼,而后道:“棠大人救治灾民,乃军中功臣,城主有交代,末将离营还城时,除向将军请礼外,亦须向棠大人行礼问安。”

故而队伍迟迟未启程,便是在等她。

旁人只道这是城主对棠大人的感激,毕竟他全力医治军中灾民。祁夜欢却深知这是她与城主的关系,微微颔首。他身为军中主将,听命于城主,无理由不同意。

事实上,只是温孤长羿安排她见方顺。

陈延向她郑重揖礼后,随后下令玄骑军出发回城。

前军经过身前,夏语心这才在陈延身后骑兵中认出方顺,心中不由一激,欲提步上前,但碍于眼下身份,又默默收住脚步,目送方顺离去。

温孤长羿紧随后军走来,四目交汇,此去一别,邑安城中唯有弄清楚温瑾怀与慕瑶霜身份一事牵绊于她。至于温孤长羿与方顺,以原主夙愿,皆惟愿二人安好。

夏语心垂首,默默揖礼相送。

祁夜欢仍一直注视着她。待回城军队远去,祁夜欢抬手示令,辕门内两名换了布衣的侍卫走上前。祁夜欢吩咐道:“你二人随棠大人一同进山采药。”

夏语心拒之不及,“不劳军中将士,有我几人进山……”

“棠大人。”祁夜欢打断她。

此前赠与她的短刀,被她扔下后,已由韩侍卫捡了回来,祁夜欢再次递给她。

物归还主。

这本就是他的东西,何必再还给自己?夏语心并未接过来。

祁夜欢随即将短刀别进她腰间,向身后侍卫吩咐:“倘若棠大人有任何差池,你二人……”

提头来见。

“将军。”夏语心打住此话。她对韩侍卫、姜侍卫被处决一事,至今仍介怀于心,质问道:“将军这是在护我,还是因此设限,使我背负骂名?我有吴祺等人同行护卫,已然安全无虞,将军为何还要派人相护?莫非、是怕我逃走?”

她怀疑祁夜欢已受温孤长羿的指令,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可能。毕竟,他是温孤长羿最为得力的干将,看住她轻而易举。

祁夜欢神色微变,她竟如此质疑他。祁夜欢当即示令:“于本将而言,采药并非首要之事,阴山十万将士以及棠大人的性命才最为重要。”

众人闻言,纷纷跪下。

祁夜欢看向她,“他二人功力尚在吴将士之上,更能护得住你安危。本将在此,一愿阴山大营早日清除瘟疫,二愿、棠大人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他所指的,是自己此前向他提及的,在医治好军中瘟疫之后,与温孤长桥归桥,路归路。他祝愿自己得偿所愿,莫非他未受温孤长羿的指令,是自己多疑了?

无论如何,都不可再因自己损他人性命。

夏语心:“我的命是命,但大家的命同样是命,我不希望……”

“以此为誓。”祁夜欢声如细丝,握住她的手一同抽出短刀,瞬间划过手掌,“本将向棠大人保证,绝不再让韩侍卫、姜侍卫之事再度发生。若有违背,棠大人可用此刀刺向我。”

说着,他将匕首的刃口对准自己的胸口,只要她稍稍用力,匕首便会刺入他的身体。

夏语心身体不禁一颤,手中匕首顿然落在祁夜欢手中。

吴祺见状,抱拳从旁进言:“将军放心,属下等人必定护好棠伙头。棠伙头胆小,将军此举,会吓着他。”

祁夜欢松开手,看眼吴祺,“尔等入营两载有余,本将自是信之任之。棠大人进山采药,率先点派你二人随行,如此信任,万不可辜负本将。”

吴福抱拳行礼,“属下必不辜负将军信任。”

上对苍天,下对厚土,立身天地,仅此对一人。吴祺望向棠小弟,见她吓得不轻。而因昨晚两名黑衣人先后现身,吴祺思索一整夜,凭直觉已大致推断出其中一人必定是将军。

为消除将军的猜疑,吴祺举手起誓:“属下定然不辜负将军与棠伙头的信任,若有违背,毕生难遂所愿,身首分离,不得善终。”

“快呸呸呸。好端端的发什么毒誓?”夏语心急得往地上吐口水,然后用脚狠狠踩了踩,教吴祺快跟着她做。

此举颇似女子作风,见众人面露惊讶,夏语心恍然有所反应,旋即坦然一笑,严肃下令道:“今后你们都不准像吴大哥这样乱发毒誓,多不吉利,听到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

祁夜欢转身跃上马。夏语心转身带领众人离去,一行十余人组成新队伍,向日出方向而去。

新加入进来的张尧、赵启新二人虽说是抡枪舞剑的好手,但采药之事宜粗宜细,二人做起事来尤显笨拙,便主动承担些苦力,一人负责在前方探路,一人负责担药草。

吴家兄弟随队采药的时间最长,凡事讲究先入为主,见二人功夫好,吴福一路有意无意地差遣二人。

二人全凭实力融入进团队,一旦遇着前路受阻,有荆棘、峭壁、沟壑,张尧便率先出手处理妥当。

泰梂、李祥、戴贵偶尔也会差遣他二人帮帮手。其余几人皆是祁夜欢先后安排进来的,有时会随队一同进山采药,有时会留在营中操练,并不会差遣二人,反而有意为二人效力,帮忙辟路、担药草。

而吴家兄弟以及李祥、泰梂、戴贵,看似老成员欺负新成员,实则一路相处下来,尚不足半日,彼此关系便处得十分融洽。

赵启、张尧二人不善言辞,相反,吴福、泰梂等人则喜好谈笑打趣,久而久之,赵启新、张尧也开始谈笑起来。

……

转眼,新春将至。

山中枯草发了新芽,树上旧枝换了绿藤。

随着营中灾民回城的人数逐渐增多,邑安城内并未传出不好的消息。至少屯于阴山的军队未有任何调动,便说明城中尚无异动。

夏语心采下一株药草后,发现树林后的茶果,便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尝着真甜。

戴贵几人也寻着茶果,摘下尝了尝,确实甘甜回香。

随后大伙分装好药草,沿着营地方向返回。而夏语心背篓里的药草最少,全被吴福、泰逑他们将药草装进了他们的背篓里,意在照顾她少背些。

大伙走出丛林后,在洛水河畔稍作休憩,饮水解渴,而后继续赶路。这时,忽见丛林中隐隐行来一队人,张尧、赵启新即刻拔剑,上前护卫。

夏语心远远地看了看,见那队行人皆为女子,身上衣着花花绿绿,便止住张尧、赵启新,随手折下一根茅草,衔在口中,对二人道:“没看到那都是些柔弱女子,怎忍心拔刀相向?”

二人经不住打趣,手上动作顿住。

夏语心流里流气地笑了笑,嚼着茅草根走过去,“擅长舞枪弄剑固然好,但面对姑娘时,若还能讨得姑娘欢心,才叫好上加好,对不对?”

说着,她随手一招,叫身后一众男子跟上,且看她如何教他们拿下姑娘。

吴祺几人愣了愣。

张尧、赵启新反应敏锐,迅速执剑护卫上前。

夏语心吓得一把拉住二人,“哎,不要这样鲁莽好不好,吓着了姑娘们怎么办?”

她随即叫二人将剑收好,招呼吴褀几人跟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且看我的。”

她嘴里叼着茅草根,欲前去搭讪,吴祺拦住她。

待那队人走近一些,见着均为年纪相仿的女子,且穿戴有型,看着不像逃荒的灾民,亦不像举家迁徙的大家族。

深山野路,一群芳龄女子结队出行,倒是鲜见。

不过,一群女子正好遇上一群男子,这便是故事最美好的开头。

夏语心朝吴祺抛了下眉眼,让吴祺轻功御行,带她站至石板最高处,叼着茅草根细细打量着那群姑娘,毫不正经道:“那些姑娘,你们喜欢哪一个?我觉得吧,穿紫色衣衫那姑娘不错,最为养眼,我喜欢。”

“你喜欢女子?”吴福很是意外。

夏语心怔了下,将嘴里的茅草根扔向吴福,却忽地被风吹去水面上。她又重新折下一根叼在嘴里,“男人好色,我不喜欢女子,难道喜欢男子?喜欢你、你、你……”

她拿出嘴里的茅草根,逐一指向吴福、吴祺、泰梂……

指向泰梂时,泰梂赶紧摇头,“我亦不喜男子。”

夏语心噗呲大笑,“对嘛,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天经地义。不过,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喜欢男人。”

说着,那群姑娘已走至近处。夏语心示意吴祺、泰梂,“你们去问问,她们为何会在这山里。”

吴祺、泰梂纷纷摇头。夏语心看向吴福、李祥、戴贵,三人亦急忙摇头。

“这是让你们去与人家姑娘搭讪,竟无人愿意。”夏语心无奈叹息,“既如此,那我上了。说不定,今晚我最先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

她笑出了男子的风流。

吴祺拉住她,“对方来路不明,万不能涉险。”

夏语心双眼一眯,恰好,她随即反手将吴祺推出去,“你看,一二三四五……她们有十人,我们人数稍多两个,谁先上,谁就有机会先抱得美人,上吧。”

她又推了吴祺一把,脚下石板“哐当”一声,她将吴祺推出去后,石板失重,险些摔倒。

石板传出的巨大响声惊得姑娘们一怔,其中紫衣姑娘护上前,扒开草丛,只见土坎对面一群男子站在河边,正盯着她们,当即挺身而出,“尔等何人?”

见这么多男子丝毫不畏惧,勇且有义,看来非寻常女子。

张尧长剑挑开对面草丛,赵启新一步飞出。吴福几人随即跟上。

对面姑娘们吓得抱成一团。

夏语心最后一个爬上土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将吴祺几人通通拉开,“叫你们不要这样粗鲁,看把姑娘们吓的,真不知怜香惜玉,难怪一个个没人暖被窝。”

假装训斥一番自己人,夏语心转过身,笑眯眯地询问美人们:“没有吓着各位美人吧?”

见到众多男子一个个飞身而至,姑娘们确是有些受了惊吓,但随即又被这样关问,姑娘们个个面面相觑。

夏语心安抚道:“不用怕不用怕,我等并非劫色之徒。”

她目光却直勾勾地打量着她们,个个艳丽貌美、姿色出众,皆是上等美色,举步向前,“只是,你们为何会在这山中?个个艳压众魁,难道就不怕山中藏有野兽和坏人?不过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她赶忙强调。

身着浅黄衣衫的女子出声道:“怕是怕,可眼下邑安城战乱,我们逃出城,只是想借此野路去往彭城。”

“邑安战乱?”夏语心心中一震,“可知晓是何处兵马打进了邑安?”

姑娘们摇头,样子皆是落荒逃至此。

但彭城为吴国都城,赵启新询问姑娘们:“既然汝等生于邑安,长于邑安,且为祁国人,为何逃往彭城?”

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姑娘回道:“邑安为祁国边陲重要关隘,邑安陷入战乱,若他日城破,我等留在祁国也难保命。”

另一姑娘亦道:“邺国、梁国路途遥远,我等赶不及,便想着去往吴国。”

“此等鼠雀之辈。”赵启新提剑斩杀。

夏语心一惊,按住赵启新手中长剑,“她们皆为邑安城中百姓,放了她们。”

但突然想起此前百殳古赠予富九方的十二美人,开始皆为女子扮相,待卸下衣衫后,又皆为精壮男子。

这深山野岭,纵横交贯,一眼望不到头,若真只是弱女子,初次进山,理应不会如此对答如流、应对自如,莫非?

夏语心蓦地上前,拔刀架住紫衣姑娘脖子,“你们究竟是男是女?”

未待姑娘反应,夏语心一刀挑断紫衣姑娘外衫下的亵衣带,轻薄蚕衣顺滑滑落,两乳高耸,刹那春光外泄,颇为丰满。

一看便知确为女子。

夏语心愣了愣,急忙收回短刀,灰溜溜地离开。吴祺等人见状,呆立原地。夏语心干巴巴地笑道:“若没看够,便继续。”

吴祺等人这才从她的一番举动中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待回到营地,只见祁夜欢如往常一般举着火杖等候在辕门前,夏语心心中稍感踏实,朝祁夜欢抱拳行礼后问道:“将军可有邑安城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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