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
谢既明捂着脑袋, 开了灯，仔细打量眼前这人。
虽说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五官轮廓是一样的,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所有的硬件配置都和他如出一辙, 可这些东西组合在男人脸上却截然不同。
男人像是拿了他的脸重新调整过参数，同样的一双眼睛，谢既明的眼睛总是耷拉着，精神萎靡。可男人的眼睛黑亮，瞳孔间像是有光流转，薄薄的一层水雾覆盖。
他蹲在床边,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一眨不眨地望着谢既明，嘴角牵着笑, 像一只漂亮的波斯猫。
他比自己好看太多了。谢既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不对，等等, 这个人他妈的是谁？！
“晚上好。”那人开口, 声音清润明朗, 让人莫名安心的嗓音。
男人凑过来，在谢既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眼皮。
温热又柔软, 还带着一点湿润。
谢既明几乎是本能地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男人也不恼, 慢悠悠扭过头来望着谢既明, 勾了勾唇角, 歪头看着他。
谢既明没有被这个眼神安抚到, 反而更加火大，他一把揪住那人衣领，把人从床边拽起来，那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就倒在床上了。
他也不挣扎，就那样仰面躺着，一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懒洋洋地追着谢既明的脸。
“你到底是谁？”谢既明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拳揍下去。
那人没躲，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
“为什么在我家？”又是一拳。
“长得还和我一样？”再一拳。
一拳接一拳，谢既明发了狠地打，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那人一声不吭地挨着，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眼神扫了一眼骑在自己身上的小猫，还是叹了口气。
打了四五拳之后，谢既明自己先喘了起来，他体力本来就一般，这么一通下来，手臂都在发抖。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注意到那人的鼻血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枕头上，洇开小小的红圈。
“打够了？”
谢既明抿着唇，死死盯着他。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谢既明的手腕，虽然看着轻轻柔柔，实则如同锁链一般把谢既明的手腕箍得动弹不得。
谢既明挣了两下，没挣脱。
“别打了。”男人的拇指摩挲过他的手腕，很快便松开了。
谢既明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红痕，忽然意识到，这人如果真的还手，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过他。
明明是一样的体格，一样的骨架，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谢既明垂着手，还骑在那人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是血液倒流的缘故，他的脸涨得通红，而男人躺在那里，鼻血流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偏偏那双眼睛依旧亮亮的，静静地看着他。
“脾气好差呀。”那人说。
“别用我的脸说这种话，”谢既明语气恶劣地说道，“很恶心，知道吗？”
那人挺了挺腰，却被谢既明死死压着，他只好扶着谢既明的腰，仰面看着天花板，像是认真思考。
过了会，他偏过头来，随意道：“好吧。”
谢既明皱眉，莫名觉得这人在挑衅他，抬起手又想揍他，手刚抬起来就被那人轻巧地抓住了。
“差不多够了。”男人沉声，毫不费力地便将谢既明从自己身上提起，局势颠倒，谢既明被男人压在身下，“真以为我不会还手吗？”
男人的手指收紧，谢既明的腕骨被捏得咔咔作响，疼得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既明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没吭，就那么红着眼睛瞪着男人。
两人对视几秒，男人表情柔和下来，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撤去。
他松开谢既明，抬手轻轻蹭了蹭身下人泛红的眼尾。
谢既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下床，在衣柜里翻翻找找。
禁锢一脱，谢既明立刻坐直身子，终于问出了他应该问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嗯？”那人扭过头来，毫不避讳地就在谢既明面前换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我就是你呀。”
“我在问你正经的。”
“我也在正经地答。”
谢既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多个疯子来添乱。“你说你就是我，那我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谢既明。”
“生日。”
“九六年六月五号。”
“知道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
“小时候在外面玩野火，把林家的草垛子烧了，嫁祸给路过的瘸子……”男人看他一眼，一字一句把谢既明的糗事说得裤衩子都不剩。
“你到底是谁？”
“你呀。”男人在他面前俯下身，忽然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我叫谢晦。晦暗不明的晦。”
谢既明偏开头，恨恨地说：“晦气的晦。”
“嗯。确实。你昨天把宋勤的车砸了。”
“!”
刚才光顾着应付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差点忘了昨晚的事。现在被他这么一提，谢既明脑瓜子嗡嗡的。
“你以为事情会怎么样发展?调监控，报警，查到是你，然后开除，赔偿，拘留。运气好的话，宋勤心情不错，不追究了，但你也没脸再待下去了，灰溜溜地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妈妈会哭，爸爸不说话。然后你再找一份不知道什么的工作，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喜欢庄予禾那样的？”谢晦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要你管。”
“好吧。”
“你到底想干嘛？”
“想帮你解决这些事呀。”谢晦又亲了他一口，“这些都不会发生，我保证。”
谢既明这次难得没有动手，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居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慢慢躺下。
谢晦也跟着仰面躺下来。
“你来处理？”谢既明自言自语般重复一遍，“你怎么处理？”
“明天你就知道了。”那人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一手支着头，“今天好好休息吧。”
谢既明偏过头去看他，近距离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像是被放大了一般清晰，甚至连那人左眼下方的小痣都一清二楚。
他的脸，他的痣。
可同样的五官，放在这张脸上就是比放在自己脸上要好看得多。谢既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来。
可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嫉妒对方，还是在厌恶自己。
“别看了。”谢既明伸手推开那人越凑越近的脸，动作粗暴，“睡觉。”
谢晦差点被他推下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闷闷地笑了起来，安安静静躺在谢既明身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晚安。”
虽说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五官轮廓是一样的,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所有的硬件配置都和他如出一辙, 可这些东西组合在男人脸上却截然不同。
男人像是拿了他的脸重新调整过参数，同样的一双眼睛，谢既明的眼睛总是耷拉着，精神萎靡。可男人的眼睛黑亮，瞳孔间像是有光流转，薄薄的一层水雾覆盖。
他蹲在床边, 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一眨不眨地望着谢既明，嘴角牵着笑, 像一只漂亮的波斯猫。
他比自己好看太多了。谢既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不对，等等, 这个人他妈的是谁？！
“晚上好。”那人开口, 声音清润明朗, 让人莫名安心的嗓音。
男人凑过来，在谢既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眼皮。
温热又柔软, 还带着一点湿润。
谢既明几乎是本能地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脆响, 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男人也不恼, 慢悠悠扭过头来望着谢既明, 勾了勾唇角, 歪头看着他。
谢既明没有被这个眼神安抚到, 反而更加火大，他一把揪住那人衣领，把人从床边拽起来，那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就倒在床上了。
他也不挣扎，就那样仰面躺着，一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懒洋洋地追着谢既明的脸。
“你到底是谁？”谢既明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拳揍下去。
那人没躲，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
“为什么在我家？”又是一拳。
“长得还和我一样？”再一拳。
一拳接一拳，谢既明发了狠地打，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那人一声不吭地挨着，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眼神扫了一眼骑在自己身上的小猫，还是叹了口气。
打了四五拳之后，谢既明自己先喘了起来，他体力本来就一般，这么一通下来，手臂都在发抖。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注意到那人的鼻血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枕头上，洇开小小的红圈。
“打够了？”
谢既明抿着唇，死死盯着他。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谢既明的手腕，虽然看着轻轻柔柔，实则如同锁链一般把谢既明的手腕箍得动弹不得。
谢既明挣了两下，没挣脱。
“别打了。”男人的拇指摩挲过他的手腕，很快便松开了。
谢既明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红痕，忽然意识到，这人如果真的还手，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过他。
明明是一样的体格，一样的骨架，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谢既明垂着手，还骑在那人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是血液倒流的缘故，他的脸涨得通红，而男人躺在那里，鼻血流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偏偏那双眼睛依旧亮亮的，静静地看着他。
“脾气好差呀。”那人说。
“别用我的脸说这种话，”谢既明语气恶劣地说道，“很恶心，知道吗？”
那人挺了挺腰，却被谢既明死死压着，他只好扶着谢既明的腰，仰面看着天花板，像是认真思考。
过了会，他偏过头来，随意道：“好吧。”
谢既明皱眉，莫名觉得这人在挑衅他，抬起手又想揍他，手刚抬起来就被那人轻巧地抓住了。
“差不多够了。”男人沉声，毫不费力地便将谢既明从自己身上提起，局势颠倒，谢既明被男人压在身下，“真以为我不会还手吗？”
男人的手指收紧，谢既明的腕骨被捏得咔咔作响，疼得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既明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没吭，就那么红着眼睛瞪着男人。
两人对视几秒，男人表情柔和下来，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撤去。
他松开谢既明，抬手轻轻蹭了蹭身下人泛红的眼尾。
谢既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下床，在衣柜里翻翻找找。
禁锢一脱，谢既明立刻坐直身子，终于问出了他应该问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嗯？”那人扭过头来，毫不避讳地就在谢既明面前换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我就是你呀。”
“我在问你正经的。”
“我也在正经地答。”
谢既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多个疯子来添乱。“你说你就是我，那我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谢既明。”
“生日。”
“九六年六月五号。”
“知道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
“小时候在外面玩野火，把林家的草垛子烧了，嫁祸给路过的瘸子……”男人看他一眼，一字一句把谢既明的糗事说得裤衩子都不剩。
“你到底是谁？”
“你呀。”男人在他面前俯下身，忽然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我叫谢晦。晦暗不明的晦。”
谢既明偏开头，恨恨地说：“晦气的晦。”
“嗯。确实。你昨天把宋勤的车砸了。”
“!”
刚才光顾着应付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差点忘了昨晚的事。现在被他这么一提，谢既明脑瓜子嗡嗡的。
“你以为事情会怎么样发展?调监控，报警，查到是你，然后开除，赔偿，拘留。运气好的话，宋勤心情不错，不追究了，但你也没脸再待下去了，灰溜溜地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妈妈会哭，爸爸不说话。然后你再找一份不知道什么的工作，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喜欢庄予禾那样的？”谢晦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要你管。”
“好吧。”
“你到底想干嘛？”
“想帮你解决这些事呀。”谢晦又亲了他一口，“这些都不会发生，我保证。”
谢既明这次难得没有动手，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居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慢慢躺下。
谢晦也跟着仰面躺下来。
“你来处理？”谢既明自言自语般重复一遍，“你怎么处理？”
“明天你就知道了。”那人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一手支着头，“今天好好休息吧。”
谢既明偏过头去看他，近距离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像是被放大了一般清晰，甚至连那人左眼下方的小痣都一清二楚。
他的脸，他的痣。
可同样的五官，放在这张脸上就是比放在自己脸上要好看得多。谢既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来。
可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嫉妒对方，还是在厌恶自己。
“别看了。”谢既明伸手推开那人越凑越近的脸，动作粗暴，“睡觉。”
谢晦差点被他推下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闷闷地笑了起来，安安静静躺在谢既明身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