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年
新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但是太宰治从前是不过的。
除了他又不幸地多活了一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今年的新年似乎不太一样。
自从那次的电话之后中原中也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有没有要照着短信里的话题继续聊下去的样子，估计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太宰治已经从立原道造那里知道为什么那天中原中也会突然给他打电话，不知不觉就做了卧底的青年抓着后脑勺不明所以：我还以为他是在和你打电话呢，但是第二天他又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打电话。
出于并没想让别人也知道中原中也尴尬历程的心态，太宰治并没有和立原道造承认当时中原中也确实是在和他打电话。
和立原道造交流的时候他听到了旁边中原中也的呼吸声，知道对方也在但是没有开口戳穿，一句我知道了收尾，挂断了电话。
从立原道造拿起手机接通了这个电话开始就大气也不敢出的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啊？”立原道造不明所以，这件事不管是开始还是现在的发展都让他觉得有些莫名，“话说回来，他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吗？为什么要通过我来转达啊。”
中原中也心想在我回忆起来我那天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接他的电话也不会回他的消息的。
平常的料理就已经够丰盛了，但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所以要摆出格外不一样的气势，立原女士还有外婆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外公和立原先生不甘示弱，也争夺着厨房的使用权要做一道自己的拿手料理。
三个没资格参与竞争的孩子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午餐之后就被请到了客厅里看电视。
立原道造倒是已经习惯这个流程了，躺在暖桌下面，拆开零食告诉中原中也别在意，虽然这个时候他们没办法到厨房里帮忙，但是等今天晚餐之后，有的是他们可以忙活的。
“我们的任务就是打扫战场，等他们结束你就会发现我们现在完全那就是应该清闲地享受电视还有零食，”立原道造给他哥也递了包薯片，虽然他哥并不爱吃但还是要分享一包聊表心意，等自己手里的这包吃完了再跟他哥要已经拆好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呢么做一顿饭可以用这么多的锅这么多的碗，我爸超爱摆盘的，因为不好吃所以就只能在卖相上追求同情分，他做饭都会多出来一倍的盘子要洗。”
随着立原先生臭小子我听得到的咆哮，中原中也在暖桌旁边坐下了。
不过因为他哪怕到了这里完全就是做客也闲不下来的心思，立原宗介估计他真的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地度过这个下午估计也是坐立难安，于是提议道：“要不要去尾崎小姐那里看看呢，中也君不是说她家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吗？新年要做的事情这么多，我们家里人多还好，尾崎小姐只有一个人的话应该会有些麻烦呢。”
中原中也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立刻就拿着围巾外套出门去了。
立原道造：……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哥当老板当得已经完全融入生活了：“本来晚上就还要洗一整个厨房很辛苦了，下午你不让他休息还怂恿他到别人家里去当免费劳动力，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压榨机了啊？”
对于弟弟的控诉立原宗介是全然不介意的，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毕竟收了别人的东西，就算不给钱总要在别的地方表示一下。”
“你说那套衣服？”立原道造困惑了，“很值钱吗？”
“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首先，你还记得那次妈妈帮中也君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服没标签的事情吗？”
立原道造倒是记得这么一回事，“记得是记得……有什么不对吗？”
立原宗介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现在什么样的衣服会没有标签啊？”
看自己傻弟弟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立原宗介只好自己解释：“那套衣服里里外外都齐全，中也说是因为尾崎小姐给弟弟准备的结果发现码子买小了，可是你不觉得在中也君身上穿起来也太合适了吗？”
“没有标签的衣服，是订做的啊，你还记得你以前我第一次给你定衣服结果弄坏了之后妈妈是怎么骂你的吗？”
立原宗介早年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名做大衣的老裁缝，手艺很好，因为他在工作上帮了对方一个很大的忙，所以后来用七折的价格在他那里给家里每个人都订了一件大衣。
其他人倒是都好好地保存到了现在，立原道造那一件刚穿上没多久就报废了，出门的时候爸爸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让他长个心眼，出去和朋友耍了一圈，回来就在下摆那里燎了好大一圈黑色的，怎么都洗不干净。
“那次被爸妈一起打得好惨。”立原道造心有余悸。
“他那一整套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哦。”
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中原中也到了之前尾崎红叶的家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家，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被正在庭院里玩耍的小姑娘注意到了。
她仍旧穿着漂亮精致的小洋裙，抱着一只雪白的狗狗，就这么抬头看着中原中也：“你是上次碰到的，头发很漂亮的人。”
“你好。”中原中也笑着和她打招呼，却想起自己似乎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小姑娘很自觉，“我是爱丽丝。”
那只狗的提醒太大，说是抱着其实也有大半个身子是在地上的，爱丽丝只是抱着它的脑袋，让这只狗狗好像人一样后腿踩在地面上。
是只好脾气的狗狗，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生气。
“这是萨摩耶吗？”中原中也蹲下来摸了摸狗狗的头，“是你养的狗狗吗？”
爱丽丝顺着他的动作把狗狗放了下来，好让它可以用自己舒服的动作站在地面上，对于中原中也表示善意的问话她摇了摇头，“不是，是……哥哥的，刚刚抱回来，虽然已经长了很大的一只但还是小狗。”
中原中也跟她说话的时候在屋子里的尾崎红叶闻声而来，“诶，中也？”
在这个普遍称呼姓氏的国家，认识的大部分人却都是习惯地称呼他的名字。
明明是过来帮忙最后却被邀请到了客厅喝茶，坐下被递上茶水的时候中原中也赶紧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是想着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怕忙不过来，是来帮忙的。
“中也真是个好孩子呢，”尾崎红叶笑眯眯地给他添茶，“不过不用担心哦，今天家里人齐了，什么都不用我做呢。”
她往玄关门口看了一眼，“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也要到了呢。”
随即又有些遗憾地表示，因为这两个人的性格都是在不在意的地方习惯性磨磨蹭蹭的，所以明明早就应该买好东西回来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爱丽丝在旁边和狗狗玩，蹭着小狗毛茸茸的脸蛋说：“今天要罚林太郎做饭洗碗！”
尾崎红叶深表赞同，说不止鸥外阁下，小的也跑不了。
中原中也笑着听她们说话，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窗外一抹艳丽的红色，不由得凝神看去。
虽然被因为室内外温差起了雾的玻璃拉门挡住了大半，但是不难看出，那是一棵红山椿。都长成了树的模样，应该是很有年头了。
一树的雪也压不住那艳丽的红色，凌雪而开，却更美了。
中原中也从前也见过这样高大的山椿树。
在许多年以前，那个住着一个总是看起来很寂寞的小男孩的院子里。
小男孩出现的时候是冬天，走的时候也是冬天。他走的时候一声招呼没打，悄无声息的，那栋漂亮的小洋楼就空了。
他走之后，中原中也在门口等了好多天，看着花园里的红椿从一个个绿色的小花苞慢慢吐出嫩红的花朵，又慢慢盛开沾上晶莹剔透的雪花，最后一朵一朵地凋谢。
满园的红椿完全凋谢的那一天，中原中也接住了那一朵最后掉下的红椿花，夹进小男送他的书里。
那年的冬天很安静，没有喧闹的人群也没有你。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在哪怕看到那么一丝丝和过去的他们有关联的东西，中原中也还是会好像放电影一样想起从前。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太宰治坐在他们门口的台阶上，用力摇晃一瓶颜色看起来就诡异极了的饮料。
喝了感觉能和阎王面对面。
然而中原中也那个时候在意的不是这个，太宰治摇够了正拧开盖子准备喝的时候，被太大的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中原中也就问，喝完了可不可以把瓶子给他。
太宰治闻言就不喝了。
两个小朋友隔着栏杆对望，太宰治看着那圆咕隆咚穿着白色外套头发又是亮眼橘色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橘子大福的小朋友，反手把瓶子里的东西浇在了脚边的花丛里，然后从栏杆的缝隙把塑料瓶递了出去。
中原中也接过来还很乖地道了谢，然后把塑料瓶塞进小手攥着一角的大塑料袋里。
里面已经有很多捡来的塑料瓶了。
他拖着袋子捡塑料瓶，但是穿的又暖和干净，于是太宰治就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太宰治总是在捣鼓一些在中原中也看来根本不能喝的饮料，所以他每天都会去那个栅栏门那里等着问太宰治要塑料瓶。
虽然颜色一次比一次猎奇，但太宰治从来不会真的喝掉。
基本都是灌给院子里的花了。
短短一个月里满院子的花死的死败的败，只剩那株最大的红椿花还没被他祸害。
于是中原中也那天去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歪头看又一次把乱七八糟的饮料喂给草丛的太宰治，纳闷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花呀？”
太宰治看着他。
“每次调好了饮料都不喝，给花浇太多就会死掉的呀。”
“这不是可以喝的饮料，”太宰治扬了扬下巴，“喝了会死掉，而且会死得很快，中也希望我喝掉？”
中原中也惊讶了一下，然后面露担忧。
他天真地以为小狗是在担心主人的生命安全，但中原中也张嘴:“你死掉的话，我明天就要少一个瓶子了。”
太宰治差点被他气死，回家就逼着自己的保镖喝饮料，第二天给中原中也拉了一车的塑料瓶扬言这是他一年的份，不准再来问他要塑料瓶了。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的时候尾崎红叶已经喊了他好几声，看着他回神才总算是放心，“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是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看花。”
“花？”尾崎红叶看向院子里唯一一棵还盛开着的植物，露出了然的表情。
“说起来，刚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呢，居然有这么大的山椿树。那个时候还刚刚好是冬季，艳红的花朵迎着白雪，漂亮得不得了。我当时拿着行李箱就想，就冲着这棵树，从横滨过来一趟也值了。”
“横滨？红叶姐住在横滨吗？”
“是啊，我在那里工作呢。”
中原中也没说自己在那里上学，只笑着说那看来是个好地方了，尾崎红叶笑骂他嘴甜会哄人。
本来说着是来帮忙，最后却是陪着喝了好几杯的茶，中原中也眼看着已经快到傍晚，于是就起身告辞。尾崎红叶把桌子上的点心给他包了起来，让他带回去吃，送中原中也到玄关的时候注意到他穿的外套还有靴子都是自己之前送的，不由得笑意更深。
只是正走到玄关的时候，那扇门却先一步地被人从门外打开了。
中原中也心想应该是另外的两位主人家回来，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比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前先听到的那一声我回来了，却让他顿时没了思绪。
进门后立刻就把未经和外套拿在手上的青年在看到他之后也愣在了原地，大概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太宰治很少穿深色的衣服，今天却在外套里面穿了黑色的高领毛衣，稍微有些紧绷但是衬得身形格外利落，俊秀挺拔，像支凌凌的青竹。
他惊愕地看着中原中也，眉眼仿佛被新雪擦洗过，俊秀得仿佛颤颤初绽的桃花一般。
中原中也看呆了。
但是太宰治从前是不过的。
除了他又不幸地多活了一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今年的新年似乎不太一样。
自从那次的电话之后中原中也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有没有要照着短信里的话题继续聊下去的样子，估计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太宰治已经从立原道造那里知道为什么那天中原中也会突然给他打电话，不知不觉就做了卧底的青年抓着后脑勺不明所以：我还以为他是在和你打电话呢，但是第二天他又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打电话。
出于并没想让别人也知道中原中也尴尬历程的心态，太宰治并没有和立原道造承认当时中原中也确实是在和他打电话。
和立原道造交流的时候他听到了旁边中原中也的呼吸声，知道对方也在但是没有开口戳穿，一句我知道了收尾，挂断了电话。
从立原道造拿起手机接通了这个电话开始就大气也不敢出的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啊？”立原道造不明所以，这件事不管是开始还是现在的发展都让他觉得有些莫名，“话说回来，他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吗？为什么要通过我来转达啊。”
中原中也心想在我回忆起来我那天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接他的电话也不会回他的消息的。
平常的料理就已经够丰盛了，但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所以要摆出格外不一样的气势，立原女士还有外婆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外公和立原先生不甘示弱，也争夺着厨房的使用权要做一道自己的拿手料理。
三个没资格参与竞争的孩子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午餐之后就被请到了客厅里看电视。
立原道造倒是已经习惯这个流程了，躺在暖桌下面，拆开零食告诉中原中也别在意，虽然这个时候他们没办法到厨房里帮忙，但是等今天晚餐之后，有的是他们可以忙活的。
“我们的任务就是打扫战场，等他们结束你就会发现我们现在完全那就是应该清闲地享受电视还有零食，”立原道造给他哥也递了包薯片，虽然他哥并不爱吃但还是要分享一包聊表心意，等自己手里的这包吃完了再跟他哥要已经拆好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呢么做一顿饭可以用这么多的锅这么多的碗，我爸超爱摆盘的，因为不好吃所以就只能在卖相上追求同情分，他做饭都会多出来一倍的盘子要洗。”
随着立原先生臭小子我听得到的咆哮，中原中也在暖桌旁边坐下了。
不过因为他哪怕到了这里完全就是做客也闲不下来的心思，立原宗介估计他真的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地度过这个下午估计也是坐立难安，于是提议道：“要不要去尾崎小姐那里看看呢，中也君不是说她家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吗？新年要做的事情这么多，我们家里人多还好，尾崎小姐只有一个人的话应该会有些麻烦呢。”
中原中也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立刻就拿着围巾外套出门去了。
立原道造：……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哥当老板当得已经完全融入生活了：“本来晚上就还要洗一整个厨房很辛苦了，下午你不让他休息还怂恿他到别人家里去当免费劳动力，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压榨机了啊？”
对于弟弟的控诉立原宗介是全然不介意的，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毕竟收了别人的东西，就算不给钱总要在别的地方表示一下。”
“你说那套衣服？”立原道造困惑了，“很值钱吗？”
“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首先，你还记得那次妈妈帮中也君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服没标签的事情吗？”
立原道造倒是记得这么一回事，“记得是记得……有什么不对吗？”
立原宗介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现在什么样的衣服会没有标签啊？”
看自己傻弟弟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立原宗介只好自己解释：“那套衣服里里外外都齐全，中也说是因为尾崎小姐给弟弟准备的结果发现码子买小了，可是你不觉得在中也君身上穿起来也太合适了吗？”
“没有标签的衣服，是订做的啊，你还记得你以前我第一次给你定衣服结果弄坏了之后妈妈是怎么骂你的吗？”
立原宗介早年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名做大衣的老裁缝，手艺很好，因为他在工作上帮了对方一个很大的忙，所以后来用七折的价格在他那里给家里每个人都订了一件大衣。
其他人倒是都好好地保存到了现在，立原道造那一件刚穿上没多久就报废了，出门的时候爸爸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让他长个心眼，出去和朋友耍了一圈，回来就在下摆那里燎了好大一圈黑色的，怎么都洗不干净。
“那次被爸妈一起打得好惨。”立原道造心有余悸。
“他那一整套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哦。”
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了。
中原中也到了之前尾崎红叶的家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家，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被正在庭院里玩耍的小姑娘注意到了。
她仍旧穿着漂亮精致的小洋裙，抱着一只雪白的狗狗，就这么抬头看着中原中也：“你是上次碰到的，头发很漂亮的人。”
“你好。”中原中也笑着和她打招呼，却想起自己似乎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小姑娘很自觉，“我是爱丽丝。”
那只狗的提醒太大，说是抱着其实也有大半个身子是在地上的，爱丽丝只是抱着它的脑袋，让这只狗狗好像人一样后腿踩在地面上。
是只好脾气的狗狗，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生气。
“这是萨摩耶吗？”中原中也蹲下来摸了摸狗狗的头，“是你养的狗狗吗？”
爱丽丝顺着他的动作把狗狗放了下来，好让它可以用自己舒服的动作站在地面上，对于中原中也表示善意的问话她摇了摇头，“不是，是……哥哥的，刚刚抱回来，虽然已经长了很大的一只但还是小狗。”
中原中也跟她说话的时候在屋子里的尾崎红叶闻声而来，“诶，中也？”
在这个普遍称呼姓氏的国家，认识的大部分人却都是习惯地称呼他的名字。
明明是过来帮忙最后却被邀请到了客厅喝茶，坐下被递上茶水的时候中原中也赶紧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是想着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怕忙不过来，是来帮忙的。
“中也真是个好孩子呢，”尾崎红叶笑眯眯地给他添茶，“不过不用担心哦，今天家里人齐了，什么都不用我做呢。”
她往玄关门口看了一眼，“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也要到了呢。”
随即又有些遗憾地表示，因为这两个人的性格都是在不在意的地方习惯性磨磨蹭蹭的，所以明明早就应该买好东西回来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爱丽丝在旁边和狗狗玩，蹭着小狗毛茸茸的脸蛋说：“今天要罚林太郎做饭洗碗！”
尾崎红叶深表赞同，说不止鸥外阁下，小的也跑不了。
中原中也笑着听她们说话，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窗外一抹艳丽的红色，不由得凝神看去。
虽然被因为室内外温差起了雾的玻璃拉门挡住了大半，但是不难看出，那是一棵红山椿。都长成了树的模样，应该是很有年头了。
一树的雪也压不住那艳丽的红色，凌雪而开，却更美了。
中原中也从前也见过这样高大的山椿树。
在许多年以前，那个住着一个总是看起来很寂寞的小男孩的院子里。
小男孩出现的时候是冬天，走的时候也是冬天。他走的时候一声招呼没打，悄无声息的，那栋漂亮的小洋楼就空了。
他走之后，中原中也在门口等了好多天，看着花园里的红椿从一个个绿色的小花苞慢慢吐出嫩红的花朵，又慢慢盛开沾上晶莹剔透的雪花，最后一朵一朵地凋谢。
满园的红椿完全凋谢的那一天，中原中也接住了那一朵最后掉下的红椿花，夹进小男送他的书里。
那年的冬天很安静，没有喧闹的人群也没有你。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在哪怕看到那么一丝丝和过去的他们有关联的东西，中原中也还是会好像放电影一样想起从前。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太宰治坐在他们门口的台阶上，用力摇晃一瓶颜色看起来就诡异极了的饮料。
喝了感觉能和阎王面对面。
然而中原中也那个时候在意的不是这个，太宰治摇够了正拧开盖子准备喝的时候，被太大的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中原中也就问，喝完了可不可以把瓶子给他。
太宰治闻言就不喝了。
两个小朋友隔着栏杆对望，太宰治看着那圆咕隆咚穿着白色外套头发又是亮眼橘色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橘子大福的小朋友，反手把瓶子里的东西浇在了脚边的花丛里，然后从栏杆的缝隙把塑料瓶递了出去。
中原中也接过来还很乖地道了谢，然后把塑料瓶塞进小手攥着一角的大塑料袋里。
里面已经有很多捡来的塑料瓶了。
他拖着袋子捡塑料瓶，但是穿的又暖和干净，于是太宰治就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太宰治总是在捣鼓一些在中原中也看来根本不能喝的饮料，所以他每天都会去那个栅栏门那里等着问太宰治要塑料瓶。
虽然颜色一次比一次猎奇，但太宰治从来不会真的喝掉。
基本都是灌给院子里的花了。
短短一个月里满院子的花死的死败的败，只剩那株最大的红椿花还没被他祸害。
于是中原中也那天去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歪头看又一次把乱七八糟的饮料喂给草丛的太宰治，纳闷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花呀？”
太宰治看着他。
“每次调好了饮料都不喝，给花浇太多就会死掉的呀。”
“这不是可以喝的饮料，”太宰治扬了扬下巴，“喝了会死掉，而且会死得很快，中也希望我喝掉？”
中原中也惊讶了一下，然后面露担忧。
他天真地以为小狗是在担心主人的生命安全，但中原中也张嘴:“你死掉的话，我明天就要少一个瓶子了。”
太宰治差点被他气死，回家就逼着自己的保镖喝饮料，第二天给中原中也拉了一车的塑料瓶扬言这是他一年的份，不准再来问他要塑料瓶了。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的时候尾崎红叶已经喊了他好几声，看着他回神才总算是放心，“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是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看花。”
“花？”尾崎红叶看向院子里唯一一棵还盛开着的植物，露出了然的表情。
“说起来，刚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呢，居然有这么大的山椿树。那个时候还刚刚好是冬季，艳红的花朵迎着白雪，漂亮得不得了。我当时拿着行李箱就想，就冲着这棵树，从横滨过来一趟也值了。”
“横滨？红叶姐住在横滨吗？”
“是啊，我在那里工作呢。”
中原中也没说自己在那里上学，只笑着说那看来是个好地方了，尾崎红叶笑骂他嘴甜会哄人。
本来说着是来帮忙，最后却是陪着喝了好几杯的茶，中原中也眼看着已经快到傍晚，于是就起身告辞。尾崎红叶把桌子上的点心给他包了起来，让他带回去吃，送中原中也到玄关的时候注意到他穿的外套还有靴子都是自己之前送的，不由得笑意更深。
只是正走到玄关的时候，那扇门却先一步地被人从门外打开了。
中原中也心想应该是另外的两位主人家回来，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比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前先听到的那一声我回来了，却让他顿时没了思绪。
进门后立刻就把未经和外套拿在手上的青年在看到他之后也愣在了原地，大概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太宰治很少穿深色的衣服，今天却在外套里面穿了黑色的高领毛衣，稍微有些紧绷但是衬得身形格外利落，俊秀挺拔，像支凌凌的青竹。
他惊愕地看着中原中也，眉眼仿佛被新雪擦洗过，俊秀得仿佛颤颤初绽的桃花一般。
中原中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