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儿院，糖果
习惯是很容易的事情。
中原中也比自己想象的更快就接受了和太宰治一个宿舍的大学生活。
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习惯了身边总是有人陪着，无论做什么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他觉得这样挺好。
但是一直以来都习惯自己处理事情了，所以有时候会想不起来有人在等自己，好几次忘记和太宰治说自己要去做什么结果导致对方等了自己好久，每次都很诚恳地道歉但是怎么都没办法解释原因，于是只好抿着嘴低头等太宰治发火。
不知道是在他不在的第几个年头，中原中也变成了这样。
面对自己没办法回答的问题或者他觉得自己不能说的事情，就总是沉默。
是那种非常突然的，无比生硬的沉默。
是但凡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太宰治，都会被人以为是在故意甩脸的沉默。
他用沉默表示抗拒，用沉默表示不配合。却也觉得自己这样会被发脾气是很正常的，他似乎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去完成一些事情。
可如果太宰治耐心多问几遍，他又会咬着字音慢吞吞地回答。
但是仅限太宰治。
明明是不想回答的不是吗。
他只追问过一次，后来只要一察觉到这种情绪，就会很快地跳过这个话题，改说别的。
中原中也对此接受良好。
算了，小狗忘性大，他慢慢教就是了。
虽然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但是中原中也时不时地总会想起以前还在孤儿院的日子。
周末的时候很多孩子都会不在，孤儿院选址的地方附近有很多独居的老人，他们会在周末的时候邀请孩子们去帮忙，就算没有事情也会找一点事情让他们来做，用食物或者零用钱犒劳他们。孩子们在周末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去给附近农田的主人帮工，可以拿到很多的新鲜蔬菜。
白濑就算是周末也很难得休息，总是闲不下来地扛着梯子和工具箱修很多东西。
不过孤儿院确实也是年久失修，屋顶还有排水管和防雨棚，时不时地就需要维修加固一下，不然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
他总是穿着深蓝色的帆布工装裤和外套，摆弄各种工具的手法很熟练。
白濑，柚杏，还有中原中也自己，是孤儿院里最大的三个孩子，自从院长死后，他们自动自觉地给底下的小朋友们撑起了一个庇护所。
中原中也又是三个大孩子里最小的，白濑大他两岁，柚杏也比他大一岁。
他们两个国中之后就没再继续上学，白濑找了家汽修厂上班，干到中原中也读高中的时候已经完全上道了，有人修车的时候甚至会专门找他。
柚杏在超市里上班，附近的老人家也总是找她帮忙打扫卫生。
中原中也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到年纪了就专门找个地方做事。
但是白濑在看到他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就和他打了一架，一半劝一半威胁地让他继续上学。
虽然最后还是中原中也自己出的学费。
高中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在往家里拿钱了，
他很早就去过那个拳场了，第一次去打没经验受了伤，还伤在脸上，兴冲冲拿着钱回来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找了个很好很好的工作，打一场就有这么多钱，这些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了。
但是柚杏问明白这钱是哪里来的之后吓坏了。
白濑不由分说骑着自行车带着他把钱退了，向那个老板点头哈腰说家里孩子不懂事，他们是不能在这里工作的，还得上学。
老板给退了一半的钱，给了应当的另一半。
回家的时候白濑推着车，中原中也咬着热乎乎的肉包子问他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工作。
“那不是进去了就能出来的地方，你以为拿钱容易，这里边全是拿命换钱的人，你还小，这种事不值得。”
……明明一开始这个人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七岁那年中原中也跟着院长来到那里，从一个叫横滨的地方。
他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很深。
所以考大学的时候他也选择了这里。
院长在那个城市办起了一家孤儿院，而白濑，早在院长来之前，就已经来着四五个孩子在讨生活了。
中原中也第一次和他见面，白濑以为他也是被抛弃的孩子，分了他一片面包，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生活。
那个时候白濑自己也不过九岁而已。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让这么一群孩子在没有大人照顾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那之后没多久，院长就把他们都接收进来了。
中原中也觉得院长不算是个好人，因为明明办的是孤儿院，但院长一开始根本没想着要照顾孩子。
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白濑捡回来的。
白濑很会撒谎，他很骄傲，因为一开始他就是靠撒谎哄骗那些大人才让柚杏和自己活下来的。
他对那些孩子也不算是很好，起码是不温柔的，但是无论什么情况都尽量保证他们有一口饭吃。
中原中也觉得白濑是很厉害的。
那个时候每个月给的钱中原中也都会撒谎说这是他平常打工的钱，因为比赛拿到的钱比较多，他不敢全部拿回去，每个月都是有定数的，多的都会存起来，准备着等毕业的时候再一起给。
但是……
最后的结果是中原中也不愿意再回忆的。
————
太宰治很喜欢探索学校附近的各种有餐厅的商业街和商场，明明看起来一副对生活毫无兴趣的样子，却唯独对这一点上心。
“中也去吃海鲜粥吗？”
没有课的时候太宰治隔三差五就要拉着他去外面吃饭，从中中原中也吃过或者没吃过，甚至可能都没有听说过的食物，考虑到价格还有自己的生活水准以及工作时间，中原中也偶尔会婉拒。
但是几次之后太宰治就摸清了他的时间，开始专门卡着他有空的时候发出邀请。
表情上有一种‘我知道你有空所以如果你拒绝的话就会发生一些非常不美好的事情呢’的感觉。
中原中也：……去。
立原道造来过他们宿舍几次，也见过太宰治，听到中原中也说自己室友有时候看起来很吓人，有点不明觉厉：“你那室友看着文文静静的，哪里吓人？你上次不还说他被一只蟑螂吓得都没敢回自己房间睡，硬是和你挤了好几天吗？”
“那次啊……”
说来也奇怪，太宰治比他高比他体型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怕小虫子，还特别容易被蚊子咬。那天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看到一只小强爬过，在他们通宵打游戏把音量放到最大隔壁都听不到一星半点的房间里，太宰治成功用一声尖叫把中原中也召唤过去了。
但是等中原中也过去的时候小强也早就被他的尖叫声吓跑了，是以中原中也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太宰治就不敢再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了，无论中原中也怎么说他都坚持这只虫子有可能半夜趁他睡着了爬到他的床上甚至身上来，坚决不肯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中原中也不得已把自己的床分了他一半。
这么睡了几天之后，找了个空去太宰治的房间里把拖鞋舞得虎虎生风，总算是打死了那只作威作福好几天的小强。
太宰治总算是能回自己的房间睡个安稳觉。
大概就是从那之后太宰治找他出去吃饭就全是请客了，美其名曰是救命之恩以饭相报。虽然中原中也不太明白这个救命之恩是怎么来的，但是不妨碍他闷头苦吃。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也不是表面上的吓人，就是气势啊，气势。”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其实觉得太宰治人还挺好的，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有钱但是还愿意天天请别人吃饭的人不多吧？
虽然说中原中也现在生活费很充裕，目前唯一的爱好是打工，所以平常除了打游戏之外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只有陪太宰出去吃饭勉强能算上是在活动。
去了两三次之后他就有点不太好意思，拒绝无果后就想说下一次要不他来结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好啊，然后下次就带着他去吃一家看起来就很有年头也很有档次的店，点完菜之后就把账单挪给他看。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您来。
不过那家店的粥确实做得很不错，属于是尝过一次就会惦记下一次的那种，做得地道，用料也足，太宰治口味刁得很，能让他说好吃，那就已经是真的很可以了。
之前中原中也吃东西总是太快，如果好吃那就更是，太宰治教到现在才让他习惯好吃的东西不用抢着吃。
一直跟在身边，但是从来都没有让中原中也发现过的织田作之助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这位少爷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从太宰治十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也几乎就是看着太宰治长大的。
他对这个少年实在是太特别了，看似好像没伸手，实际上处处留心处处仔细，织田作之助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怎么个认真法？
就是目前织田作之助拿不准他这是准备养个弟弟还是准备把人养好了带回去当老婆。
哪一个说出来都是坂口安吾要质疑他年纪轻轻眼盲心瞎的程度。
不懂，还是吃饭吧。
这家店离他们学校不远，吃完之后太宰治拉着中原中也慢悠悠散步回去。
傍晚的风凉丝丝的，抬头的时候晚霞很漂亮，电线杆子上站了一排肚子圆滚滚的小鸟。
中原中也心想好像刚约完会回来似的，吃饱了压马路消消食。
“以后中也要多吃一点好吃的。”
太宰治在他出神地看着天空的时候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中原中也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应下来，“好，但是为什么？”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有。
他想问问别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同样是在七岁，那时候孤儿院里还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
那个眼睛上缠着绷带，被打扮得很干净却总是看起来不高兴的男孩子就住在附近一栋带了很大院子的房子里。
院长很忙，中原中也大多都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厚重的围墙和铁艺栅栏把他关在里面，也没什么玩具，大多时候他也就只是坐着看着天空发呆。
太宰治出现在一个天空很蓝的早上。
他站在铁艺栏杆外面，很好奇地看着中原中也。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院长叮嘱过很多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原中也看着那个好像和自己一样大的小男孩，不知不觉地走了过去。
但是他还记得院长的叮嘱，所以没有和他说话。
他们隔着栏杆两两相望，小男孩从栏杆缝隙里伸手，捏捏他的脸颊，“你要和我玩吗？”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小男孩伸手进来，拨弄了几下锁扣，咯哒一声打开了门。
他就这么走了进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中原中也嘴里。
很甜。
他到现在都还是很喜欢那种牌子的奶糖，很少买，却总是记着。
我们分开的时间……真的很长吗？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说着话到了宿舍门口，中原中也和他说过晚安之后就要进门，太宰治却叫他等一等。
“怎么了？”中原中也疑惑。
太宰治不答，钻回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抱了一个盒子回来，塞给他，“给你。”
中原中也接过来，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唇一张开，就被他塞进来一块东西。
有点凉，不一会儿醇厚的奶香味还有甜味就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中原中也咬着糖，陡然一惊。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他。
他忽然就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奶糖，和当年一样的奶糖。
嘴里的糖没吃完，中原中也抱着纸盒，有些含糊地开口，“我不是小孩子了。”
“只有小朋友能吃糖吗？”太宰治歪头问道。
中原中也不说话了。
堵了他的嘴太宰治就高兴，让他拒绝不了更高兴，中原中也原本是想说不要的，可是糖太甜了。
他舍不得。
于是只好闷着头不说话了。
太宰治还非要明知故问一句，“不要吗？”
中原中也转头就走。
太宰治逗过了头，见好就收，笑眯眯地靠着门框看他进门。
纸盒被中原中也塞进抽屉，原本打算眼不见为净，可刚合上抽屉没多久，他没忍住，又打开，犹豫了很久才偷偷摸摸地又剥了一颗糖。
真的很甜。
他好久没吃过了。
中原中也比自己想象的更快就接受了和太宰治一个宿舍的大学生活。
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习惯了身边总是有人陪着，无论做什么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他觉得这样挺好。
但是一直以来都习惯自己处理事情了，所以有时候会想不起来有人在等自己，好几次忘记和太宰治说自己要去做什么结果导致对方等了自己好久，每次都很诚恳地道歉但是怎么都没办法解释原因，于是只好抿着嘴低头等太宰治发火。
不知道是在他不在的第几个年头，中原中也变成了这样。
面对自己没办法回答的问题或者他觉得自己不能说的事情，就总是沉默。
是那种非常突然的，无比生硬的沉默。
是但凡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太宰治，都会被人以为是在故意甩脸的沉默。
他用沉默表示抗拒，用沉默表示不配合。却也觉得自己这样会被发脾气是很正常的，他似乎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去完成一些事情。
可如果太宰治耐心多问几遍，他又会咬着字音慢吞吞地回答。
但是仅限太宰治。
明明是不想回答的不是吗。
他只追问过一次，后来只要一察觉到这种情绪，就会很快地跳过这个话题，改说别的。
中原中也对此接受良好。
算了，小狗忘性大，他慢慢教就是了。
虽然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但是中原中也时不时地总会想起以前还在孤儿院的日子。
周末的时候很多孩子都会不在，孤儿院选址的地方附近有很多独居的老人，他们会在周末的时候邀请孩子们去帮忙，就算没有事情也会找一点事情让他们来做，用食物或者零用钱犒劳他们。孩子们在周末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去给附近农田的主人帮工，可以拿到很多的新鲜蔬菜。
白濑就算是周末也很难得休息，总是闲不下来地扛着梯子和工具箱修很多东西。
不过孤儿院确实也是年久失修，屋顶还有排水管和防雨棚，时不时地就需要维修加固一下，不然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
他总是穿着深蓝色的帆布工装裤和外套，摆弄各种工具的手法很熟练。
白濑，柚杏，还有中原中也自己，是孤儿院里最大的三个孩子，自从院长死后，他们自动自觉地给底下的小朋友们撑起了一个庇护所。
中原中也又是三个大孩子里最小的，白濑大他两岁，柚杏也比他大一岁。
他们两个国中之后就没再继续上学，白濑找了家汽修厂上班，干到中原中也读高中的时候已经完全上道了，有人修车的时候甚至会专门找他。
柚杏在超市里上班，附近的老人家也总是找她帮忙打扫卫生。
中原中也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到年纪了就专门找个地方做事。
但是白濑在看到他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就和他打了一架，一半劝一半威胁地让他继续上学。
虽然最后还是中原中也自己出的学费。
高中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在往家里拿钱了，
他很早就去过那个拳场了，第一次去打没经验受了伤，还伤在脸上，兴冲冲拿着钱回来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找了个很好很好的工作，打一场就有这么多钱，这些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了。
但是柚杏问明白这钱是哪里来的之后吓坏了。
白濑不由分说骑着自行车带着他把钱退了，向那个老板点头哈腰说家里孩子不懂事，他们是不能在这里工作的，还得上学。
老板给退了一半的钱，给了应当的另一半。
回家的时候白濑推着车，中原中也咬着热乎乎的肉包子问他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工作。
“那不是进去了就能出来的地方，你以为拿钱容易，这里边全是拿命换钱的人，你还小，这种事不值得。”
……明明一开始这个人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七岁那年中原中也跟着院长来到那里，从一个叫横滨的地方。
他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很深。
所以考大学的时候他也选择了这里。
院长在那个城市办起了一家孤儿院，而白濑，早在院长来之前，就已经来着四五个孩子在讨生活了。
中原中也第一次和他见面，白濑以为他也是被抛弃的孩子，分了他一片面包，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生活。
那个时候白濑自己也不过九岁而已。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让这么一群孩子在没有大人照顾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那之后没多久，院长就把他们都接收进来了。
中原中也觉得院长不算是个好人，因为明明办的是孤儿院，但院长一开始根本没想着要照顾孩子。
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白濑捡回来的。
白濑很会撒谎，他很骄傲，因为一开始他就是靠撒谎哄骗那些大人才让柚杏和自己活下来的。
他对那些孩子也不算是很好，起码是不温柔的，但是无论什么情况都尽量保证他们有一口饭吃。
中原中也觉得白濑是很厉害的。
那个时候每个月给的钱中原中也都会撒谎说这是他平常打工的钱，因为比赛拿到的钱比较多，他不敢全部拿回去，每个月都是有定数的，多的都会存起来，准备着等毕业的时候再一起给。
但是……
最后的结果是中原中也不愿意再回忆的。
————
太宰治很喜欢探索学校附近的各种有餐厅的商业街和商场，明明看起来一副对生活毫无兴趣的样子，却唯独对这一点上心。
“中也去吃海鲜粥吗？”
没有课的时候太宰治隔三差五就要拉着他去外面吃饭，从中中原中也吃过或者没吃过，甚至可能都没有听说过的食物，考虑到价格还有自己的生活水准以及工作时间，中原中也偶尔会婉拒。
但是几次之后太宰治就摸清了他的时间，开始专门卡着他有空的时候发出邀请。
表情上有一种‘我知道你有空所以如果你拒绝的话就会发生一些非常不美好的事情呢’的感觉。
中原中也：……去。
立原道造来过他们宿舍几次，也见过太宰治，听到中原中也说自己室友有时候看起来很吓人，有点不明觉厉：“你那室友看着文文静静的，哪里吓人？你上次不还说他被一只蟑螂吓得都没敢回自己房间睡，硬是和你挤了好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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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太宰治比他高比他体型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怕小虫子，还特别容易被蚊子咬。那天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看到一只小强爬过，在他们通宵打游戏把音量放到最大隔壁都听不到一星半点的房间里，太宰治成功用一声尖叫把中原中也召唤过去了。
但是等中原中也过去的时候小强也早就被他的尖叫声吓跑了，是以中原中也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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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睡了几天之后，找了个空去太宰治的房间里把拖鞋舞得虎虎生风，总算是打死了那只作威作福好几天的小强。
太宰治总算是能回自己的房间睡个安稳觉。
大概就是从那之后太宰治找他出去吃饭就全是请客了，美其名曰是救命之恩以饭相报。虽然中原中也不太明白这个救命之恩是怎么来的，但是不妨碍他闷头苦吃。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也不是表面上的吓人，就是气势啊，气势。”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其实觉得太宰治人还挺好的，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有钱但是还愿意天天请别人吃饭的人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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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两三次之后他就有点不太好意思，拒绝无果后就想说下一次要不他来结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好啊，然后下次就带着他去吃一家看起来就很有年头也很有档次的店，点完菜之后就把账单挪给他看。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您来。
不过那家店的粥确实做得很不错，属于是尝过一次就会惦记下一次的那种，做得地道，用料也足，太宰治口味刁得很，能让他说好吃，那就已经是真的很可以了。
之前中原中也吃东西总是太快，如果好吃那就更是，太宰治教到现在才让他习惯好吃的东西不用抢着吃。
一直跟在身边，但是从来都没有让中原中也发现过的织田作之助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这位少爷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从太宰治十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也几乎就是看着太宰治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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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还是吃饭吧。
这家店离他们学校不远，吃完之后太宰治拉着中原中也慢悠悠散步回去。
傍晚的风凉丝丝的，抬头的时候晚霞很漂亮，电线杆子上站了一排肚子圆滚滚的小鸟。
中原中也心想好像刚约完会回来似的，吃饱了压马路消消食。
“以后中也要多吃一点好吃的。”
太宰治在他出神地看着天空的时候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中原中也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应下来，“好，但是为什么？”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有。
他想问问别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同样是在七岁，那时候孤儿院里还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
那个眼睛上缠着绷带，被打扮得很干净却总是看起来不高兴的男孩子就住在附近一栋带了很大院子的房子里。
院长很忙，中原中也大多都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厚重的围墙和铁艺栅栏把他关在里面，也没什么玩具，大多时候他也就只是坐着看着天空发呆。
太宰治出现在一个天空很蓝的早上。
他站在铁艺栏杆外面，很好奇地看着中原中也。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院长叮嘱过很多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原中也看着那个好像和自己一样大的小男孩，不知不觉地走了过去。
但是他还记得院长的叮嘱，所以没有和他说话。
他们隔着栏杆两两相望，小男孩从栏杆缝隙里伸手，捏捏他的脸颊，“你要和我玩吗？”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小男孩伸手进来，拨弄了几下锁扣，咯哒一声打开了门。
他就这么走了进来。
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中原中也嘴里。
很甜。
他到现在都还是很喜欢那种牌子的奶糖，很少买，却总是记着。
我们分开的时间……真的很长吗？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说着话到了宿舍门口，中原中也和他说过晚安之后就要进门，太宰治却叫他等一等。
“怎么了？”中原中也疑惑。
太宰治不答，钻回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抱了一个盒子回来，塞给他，“给你。”
中原中也接过来，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唇一张开，就被他塞进来一块东西。
有点凉，不一会儿醇厚的奶香味还有甜味就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中原中也咬着糖，陡然一惊。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他。
他忽然就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奶糖，和当年一样的奶糖。
嘴里的糖没吃完，中原中也抱着纸盒，有些含糊地开口，“我不是小孩子了。”
“只有小朋友能吃糖吗？”太宰治歪头问道。
中原中也不说话了。
堵了他的嘴太宰治就高兴，让他拒绝不了更高兴，中原中也原本是想说不要的，可是糖太甜了。
他舍不得。
于是只好闷着头不说话了。
太宰治还非要明知故问一句，“不要吗？”
中原中也转头就走。
太宰治逗过了头，见好就收，笑眯眯地靠着门框看他进门。
纸盒被中原中也塞进抽屉，原本打算眼不见为净，可刚合上抽屉没多久，他没忍住，又打开，犹豫了很久才偷偷摸摸地又剥了一颗糖。
真的很甜。
他好久没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