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谈
又一年快要过去了。
刚刚开始降温的时候太宰治就买齐了整个冬天会用到的衣服，每天说再见之前都要抱着被自己裹得好像一个球一样圆滚滚的中原中也心满意足地享受一会儿才把他放走。
本来中原中也一到办公室就要脱了围巾和外套的，今天却被堵在了门口。
津岛凌纪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脚步一顿，心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上班。
但是他已经被看到了。
“中原先生。”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扬了扬下巴接受了这声问好。“早上好，津岛小姐。”
她锲而不舍地跟着中原中也进了办公室，中原中也脱掉围巾和外套之后叹了一口气，“就算找我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不管是联系方式还是住址，但是说不准他们会自己跟踪。
“我们并非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津岛凌纪好声好气地说，尽管她不管再怎么柔和语气，在中原中也听来都是刺耳无比。
他绝对不会因为别的人让太宰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于是她们就一天一天地磨。
圣诞节快要到来的时候，那位夫人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出于一点微妙的对待长辈的尊敬，中原中也请她坐下，并且给她泡了一杯茶。
这次这位夫人并没有穿疗养院统一提供的制服，而是换上了颜色淡雅的传统服饰，头发也整齐地盘起。虽然红叶姐大概永远都不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但是中原中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
说起来最近好久都没去看过大姐了，什么时候叫上太宰过去一趟好了。
中原中也走神地想着。
津岛夫人开门见山，总算不是像之前一样仿佛无理取闹似的要求他提供帮助，“如您所见，只有太宰先生才能回答的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您一个条件，或者两个。”
“很抱歉我没有要和您交易兴趣，不管您能够给我的是什么。”
这些明明应该是太宰治擅长内容的技能，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居然也不算太难。
两双同样沉静的眸子对视，最终是那位夫人先移开了视线。
“……如果你能答应，那么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完成。”这大概是这位夫人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开口请求什么人，这对她来说似乎十分难堪，“拜托了，这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中原中也最终还是缓和了口气，“您总得告诉我，您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让这样的一位贵妇人哪怕到这种地步都一定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张了张口，最后用力抿住了唇，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开口。
中原中也无意观察她纠结的过程。
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谁，是否还在。”
太宰治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他唯一拥有的，和自己的父母有联系的一样物品，是他父亲留在森先生那里的一封信。
“长辈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呢？”中原中也拧着眉毛，“我没有和他一起长大，他曾经的事情我不知晓，但是夫人，在您曾经做出那些事情之后又为了自己的执念去打扰一个根本不想再和你有什么联系的孩子，未免也太自大了。”
在那扇黑色铁艺栅栏门前相遇的时候，太宰治提过一次他的从前。
尽管那个时候他们也不过就是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
他是在五岁的时候才被森先生接到身边的，在那之前，一直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
比较不凑巧的是，他从一睁开眼睛，就有记忆。
所以他知道为什么这个家的女主人讨厌他，也知道为什么男主人对他愧疚。
没有人会对一个婴儿设防的。
津岛修治是家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家主说是他的孩子，但是怎么也不肯透露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
这对女主人来说无疑是对尊严和地位的一次巨大挑衅。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所以这个孩子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是家主在发现这个孩子仅仅一个月就病了十天之后大发雷霆，从此禁止女主人再经手这个孩子的任何事宜，他才能够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欢迎他的家族里活下来并且成长到有人能带走他的年纪。
但是怨恨和排斥没有消失。
一直到现在。
在听到太宰治轻描淡写地提起过去的时候，中原中也有种微妙的荒诞感。
不管太宰治是不是那位家主的孩子，中原中也主观上不觉得是，因为那位家主听来愚蠢且懦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生出这样聪慧的孩子。
他五岁被带离哥哥身边，从此成为漂泊的没有家的孩子，而太宰治同样是在五岁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地方，虽然从现在的结果来看那似乎是个正确的选择，但不知道当初年仅五岁的太宰有没有因此觉得害怕。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的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想快点给自己的爱人打个电话，最好是能马上见一面。
津岛夫人最终苍白着脸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中原中也如愿以偿地拿出了手机，但是在打电话之前，他看到了刚刚太宰治发来的两条短信。
【已经在办公室了吗？】
【我订了餐厅，午餐去外面吃吧。】
心脏不听话地加速，中原中也不想表现得太像一个收到爱人信息就兴高采烈的年轻人，但是事实上，一收到太宰的消息，他就是欢欣雀跃，迫不及待地打字回复，生怕他等待得太久。
【好，你在忙吗？】
他咬着嘴唇犹豫，怕自己太打扰。
但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任何一个会让他觉得麻烦的人，而是只要出现就能让天空变得明媚的人。
太宰治穿着浅色的风衣，带着细碎的雪花和满身的冷气，站在门口冲他笑了笑。
他总是会在中原中也想见他的时候出现。
刚刚开始降温的时候太宰治就买齐了整个冬天会用到的衣服，每天说再见之前都要抱着被自己裹得好像一个球一样圆滚滚的中原中也心满意足地享受一会儿才把他放走。
本来中原中也一到办公室就要脱了围巾和外套的，今天却被堵在了门口。
津岛凌纪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脚步一顿，心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上班。
但是他已经被看到了。
“中原先生。”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扬了扬下巴接受了这声问好。“早上好，津岛小姐。”
她锲而不舍地跟着中原中也进了办公室，中原中也脱掉围巾和外套之后叹了一口气，“就算找我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不管是联系方式还是住址，但是说不准他们会自己跟踪。
“我们并非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津岛凌纪好声好气地说，尽管她不管再怎么柔和语气，在中原中也听来都是刺耳无比。
他绝对不会因为别的人让太宰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于是她们就一天一天地磨。
圣诞节快要到来的时候，那位夫人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出于一点微妙的对待长辈的尊敬，中原中也请她坐下，并且给她泡了一杯茶。
这次这位夫人并没有穿疗养院统一提供的制服，而是换上了颜色淡雅的传统服饰，头发也整齐地盘起。虽然红叶姐大概永远都不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但是中原中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
说起来最近好久都没去看过大姐了，什么时候叫上太宰过去一趟好了。
中原中也走神地想着。
津岛夫人开门见山，总算不是像之前一样仿佛无理取闹似的要求他提供帮助，“如您所见，只有太宰先生才能回答的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您一个条件，或者两个。”
“很抱歉我没有要和您交易兴趣，不管您能够给我的是什么。”
这些明明应该是太宰治擅长内容的技能，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居然也不算太难。
两双同样沉静的眸子对视，最终是那位夫人先移开了视线。
“……如果你能答应，那么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完成。”这大概是这位夫人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开口请求什么人，这对她来说似乎十分难堪，“拜托了，这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中原中也最终还是缓和了口气，“您总得告诉我，您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让这样的一位贵妇人哪怕到这种地步都一定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张了张口，最后用力抿住了唇，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开口。
中原中也无意观察她纠结的过程。
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谁，是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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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他唯一拥有的，和自己的父母有联系的一样物品，是他父亲留在森先生那里的一封信。
“长辈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呢？”中原中也拧着眉毛，“我没有和他一起长大，他曾经的事情我不知晓，但是夫人，在您曾经做出那些事情之后又为了自己的执念去打扰一个根本不想再和你有什么联系的孩子，未免也太自大了。”
在那扇黑色铁艺栅栏门前相遇的时候，太宰治提过一次他的从前。
尽管那个时候他们也不过就是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
他是在五岁的时候才被森先生接到身边的，在那之前，一直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
比较不凑巧的是，他从一睁开眼睛，就有记忆。
所以他知道为什么这个家的女主人讨厌他，也知道为什么男主人对他愧疚。
没有人会对一个婴儿设防的。
津岛修治是家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家主说是他的孩子，但是怎么也不肯透露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
这对女主人来说无疑是对尊严和地位的一次巨大挑衅。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所以这个孩子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是家主在发现这个孩子仅仅一个月就病了十天之后大发雷霆，从此禁止女主人再经手这个孩子的任何事宜，他才能够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欢迎他的家族里活下来并且成长到有人能带走他的年纪。
但是怨恨和排斥没有消失。
一直到现在。
在听到太宰治轻描淡写地提起过去的时候，中原中也有种微妙的荒诞感。
不管太宰治是不是那位家主的孩子，中原中也主观上不觉得是，因为那位家主听来愚蠢且懦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生出这样聪慧的孩子。
他五岁被带离哥哥身边，从此成为漂泊的没有家的孩子，而太宰治同样是在五岁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地方，虽然从现在的结果来看那似乎是个正确的选择，但不知道当初年仅五岁的太宰有没有因此觉得害怕。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的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想快点给自己的爱人打个电话，最好是能马上见一面。
津岛夫人最终苍白着脸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中原中也如愿以偿地拿出了手机，但是在打电话之前，他看到了刚刚太宰治发来的两条短信。
【已经在办公室了吗？】
【我订了餐厅，午餐去外面吃吧。】
心脏不听话地加速，中原中也不想表现得太像一个收到爱人信息就兴高采烈的年轻人，但是事实上，一收到太宰的消息，他就是欢欣雀跃，迫不及待地打字回复，生怕他等待得太久。
【好，你在忙吗？】
他咬着嘴唇犹豫，怕自己太打扰。
但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任何一个会让他觉得麻烦的人，而是只要出现就能让天空变得明媚的人。
太宰治穿着浅色的风衣，带着细碎的雪花和满身的冷气，站在门口冲他笑了笑。
他总是会在中原中也想见他的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