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柯南恨铁不成钢。
面对扛着人的预备杀人犯你都敢上去打招呼，怎么在这种时候掉了链子！
不过他冷静下来之后，也庆幸林溪没听全。
万一林姐姐真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安室透发现了，那才叫凉凉呢。
以组织的作风，林姐姐说不定会被灭口……
“之后呢？”柯南目光炯炯，“安室先生有说什么吗？”
“没有耶。”林溪摊了摊手，“他不是来旅游的吗？既然这么巧遇上了，就搭伙成了旅游搭子，一起探讨了一下月影岛有哪些有意思的景点，下次约着一起出去玩，最后还义结金兰了呢。”
柯南：？？？？？
当他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他觉得林姐姐有问题。
义什么金兰？她刚才说义什么金兰？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林姐姐真的凭借自己超强的社交能力和组织成员称兄道弟了？？？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柯南觉得自己CPU要□□烧了。
他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后会有这样一天……
林溪左手揽着琴酒的腰，右手搭着伏特加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哟，好久不见柯南君，你看这是我新拜的大哥，这是我大哥的小弟……
咦，怎么了柯南君，你怎么晕倒了？
大哥，快上去掐他人中！
柯南捂住自己惊悚的脑洞。
那种事情不要啊！
“林姐姐……”柯南虚弱地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林溪究竟怎么和疑似组织成员的人义结金兰的。
实在是太惊悚了好吗！
“啊这个，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你再这样。听懂没有？”
林溪双手在空气中比划,一本正经地说道。
柯南：？
他不懂。
林姐姐是不是又在把他当成小孩子来逗？
“好啦，关于人际交往,你还多的是东西要学呢,小柯。”林溪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毛，将他赶回去：“小兰姐姐还在那边等你，快去她那边啦。”】
这就是那天在月影岛上他和林溪之间的对话。
柯南叹了口气。
他一开始都没敢跟灰原哀说这件事情。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说，你姐姐说不定已经和组织的人接触上了,甚至都称兄道弟啦！
灰原一定会用死亡视线凝视他,然后质问他——你上次还说那个什么安室是好人？！
心善又很闲的业余侦探……
柯南想起这些曾经对安室透的评价就忍不住想捂脸。
到底是什么让他下这样的判断！
还有，服部那家伙也是！是什么让服部下了那样的判断！
害他判断失误！
后来,过了几天他再跟灰原哀说这件事的时候,灰原哀确实反应很大，但却和柯南想象中的不一样。
【“潘趣？”茶发女孩抓住他的肩膀。“那个业余侦探真这么说了？”
“呃,林姐姐是这么说的……”柯南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抓的有点疼,“你认识他？”
“是她，不是他。”
灰原哀纠正他的说法后，径自陷入了沉思。
“你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些。”柯南抱怨道，“我们的结盟能不能多一些信任？”
“全都告诉你？BOSS的邮箱我都知道，要不要也告诉你？”灰原哀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你能知道邮箱是什么，马上你就能给BOSS发邮件过去！”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柯南憋屈地说，“现在的我除了琴酒和伏特加之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她说道，眉头紧皱，“我变小之后，记忆似乎也在APTX4896的作用下出现了一点问题。直到前一阵子，我发了一次烧，那时候我才想起来关于她的事情。”
柯南想起来他和小孩三人组一起去林溪家探病的那一天。
那天灰原确实感觉有点恍惚……虽然饭没少吃。
“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灰原哀说，“我发现，我忘掉的只有她、以及她有关的一切。其他的记忆都很完整。”
“这似乎是一种定向的失忆……失忆的范围只有她。”
柯南望着茶发女孩，试探地问：“你们……关系很好？”
看起来不记得那人对灰原哀打击不小。
灰原哀低下头。
“江户川，她是我的家人。”
声音又轻又平静，却带有笃定的厚度。
“你可能很难理解吧。对你来说，组织每个人身上都留着罪恶的血，像乌鸦一样栖息在黑暗之中，择人而噬。它就像一张大手牢牢控制着日本和美国的经济和政权……”
“但那是一个群体。具体到里面的每一个人，你就会发现很难定义他们的善恶。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鲜活、与众不同，为着不同的目的挣扎在那里。”
“其中有部分是身不由己，比如我姐姐；还有的是如鱼得水，比如潘趣。”
柯南愣住了。
他以为灰原哀会说这位潘趣也和她姐姐一样，是不得已才待在组织里的；却没想到她并没有替潘趣脱罪的打算。
“她是黑暗深处开出的最耀眼的花，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她在组织的地位深不可测，和琴酒平起平坐，行事极为自由、几乎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我推测她从小就生活在组织，而且很可能见过BOSS本人。”
灰原哀平静地说，不带任何情感倾向，像在介绍陌生人的生平，“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岁。但她能力极强，精通格斗、射击，反侦查能力极强，且擅长易容。”
柯南惊呆了。
才十五岁？
地位就这么高？
还会这么多技能？
灰原把她描绘的像一个超人。
还有那句“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外貌特征呢？你和她……”
“红色卷发，瞳色碧绿，皮肤很白，脸上有浅色的雀斑，应该有外国血统。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灰原哀说道，“至于我和她的关系……她算是我的监护人。”
“什么？！”柯南震惊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但是，你的姐姐她……”
难道不应该才是你的监护人吗？
灰原哀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姐姐只是个外围成员。而我年轻轻轻就展现出了药物方面的天赋，还被组织送到美国的大学念了书。我未来有成为代号成员的潜质……像我这种情况，外围成员是不可能成为我的监护人的。
“而且我刚才说过吧？潘趣行事从来都是毫无顾忌的。她做事情从来都是想做就做，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怀疑她当我的监护人也只是……”
灰原哀的眼神放空。
“……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柯南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灰原身上，柯南第一次如此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的人生好像每一步都是别人在替她做决定，是她的意愿之外的因素在推动她的人生，而她自己从来就做不了主……
和柯南自己完全不一样。
“那后来……？”
柯南已经隐隐感觉到灰原故事的悲剧气息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身为位高权重的组织干部养着的孩子，就算拒绝研制药物，也不会落得想要吃药自尽的地步吧……
“后来在某天，她突然消失了。”灰原哀轻描淡写地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当时才十三岁，需要一个新的监护人来看管我。”
“是谁？”柯南不由自主地问道。
灰原哀瞟了他一眼，“琴酒。”
“什么？！”柯南再次震惊了。
“你没听错，琴酒是我的监护人。”女孩的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他无比痛恨叛徒……对叛徒毫不容情，恨不得找出所有卧底、血刃所有背叛组织的人。然而像他这样的人，手底下的未成年居然叛逃了……他现在肯定做梦都想找到我的踪迹，然后亲手杀死我吧。”
柯南没回过神。
灰原曾经的监护人居然是琴酒？
居然是那个一棒球棍把他敲晕、给他灌下毒药的琴酒？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柯南很难把灰原哀与那个残暴的杀手联系起来。
灰原哀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地说道：“说是监护人，但实际上我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潘趣不一样，琴酒很忙。他通常只会在我训练的时候出现……”灰原哀摩挲了一下手指，那里在她变小之前，有着厚厚的茧，“他认为即使是研究人员，也必须具备一定的防身能力。所以他给我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训练，比如体能训练、格斗和射击……”
天知道那时候的她，泡完实验室还要被抓过去训练，脑力劳动完了之后还要体力训练，每天累的简直是倒头就睡。
柯南沉默了。
不，这和他想象中的琴酒完全不一样……
这也和他想象中的组织完全不一样。
灰原这种研究人员，在组织里应该被拘在实验室一直进行研究工作才对，但是却被琴酒拉出来学习防身术……
这种感觉就好像，除了将灰原看做是可利用的研究型人才之外，还希望她长出锋利的爪牙，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好自己一样。
柯南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你后来在组织没有再听见潘趣的消息了吗？”
“我问过琴酒，”灰原哀依旧轻描淡写，“琴酒说她死了。”
柯南：？？
“……真死了？”
“我猜琴酒是开玩笑的。”灰原瞥了一眼又双叒震惊的柯南，“他那样的男人也会开玩笑，让你很惊讶？”
“我想这应该因为他跟潘趣关系很好的缘故。他说她死了的时候，不是那种冷静地陈述事实的语气，而是……”灰原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而是一种恶狠狠地、带着怨气的语气。”
就好像他跟她一样，也是被抛弃的一员似的。
灰原哀赶紧学着柯南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掉——这实在是太惊悚了。
“所以，”柯南艰难地说，“潘趣其实没死？”
他实在很难想象琴酒开玩笑的样子。
“开玩笑”和“琴酒”两个词放在一起实在太诡异了。
“……”这次灰原哀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如果潘趣还活着的话，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来看她？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知道她叛逃组织的事情……会怎么想呢？
会把她抓回来吗？
会亲手杀死她吗？
灰原想起曾经和琴酒的对话：【“你最好别想着背叛。”银发男人不屑地看着她。
“如果你敢背叛……的话，”他在背叛这个词后面停顿了一下，“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杀死你，还有你的姐姐。”
他毫无保留的杀气让当时的宫野志保瑟瑟发抖。
“我可不是潘趣。”琴酒说道，“就算是那家伙，也会因为被背叛，杀死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干部。”
“不过，如果你真的背叛，被我杀死了……”他残忍地笑起来，“我也会看在潘趣的份上，给你办上一场葬礼的。”
“呵呵……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花？”】
灰原哀手指瑟缩了一下。
“总之，她失踪了。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她。”灰原哀说道。
“但是，我感觉……”灰原哀犹豫了一下，“她要走之前，好像是有征兆的。”
柯南：“什么意思？”
灰原哀：“就是，她好想知道自己要走了一样。在跟我道别的前几天，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有几天，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她做事一直很细心，经手的事从来不会出岔子。但那天，我在冰箱里发现了她开口开了一半的百香果和柠檬茶。”
“她应该是要把百香果放到茶里面一起冰起来的。但是她没有……百香果也没有套上保鲜膜，就那么被放在冰箱里了。”
“而且她跟我告别、我们拥抱的时候，虽然她一直试图将自己的反应藏起来，但她的手……好像在发抖。”
灰原哀越是回忆，那天的记忆就越清晰：“虽然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疲惫。”
即使疲惫，但她也依旧瞒着她，不愿给她带来任何负面情绪……
是因为知道凭她的能力，根本帮不上忙吗？
灰原哀苦涩地想，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如果潘趣回来看看，就会知道，她做出了多少成就，甚至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就算是这样，她也依旧无法分享潘趣的苦痛，无法驱散潘趣的疲惫。
只能拍着她的背，试图给她带来力量。
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
她永远都只能留在原地，看着所有她重视的人离她而去。
面对扛着人的预备杀人犯你都敢上去打招呼，怎么在这种时候掉了链子！
不过他冷静下来之后，也庆幸林溪没听全。
万一林姐姐真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安室透发现了，那才叫凉凉呢。
以组织的作风，林姐姐说不定会被灭口……
“之后呢？”柯南目光炯炯，“安室先生有说什么吗？”
“没有耶。”林溪摊了摊手，“他不是来旅游的吗？既然这么巧遇上了，就搭伙成了旅游搭子，一起探讨了一下月影岛有哪些有意思的景点，下次约着一起出去玩，最后还义结金兰了呢。”
柯南：？？？？？
当他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他觉得林姐姐有问题。
义什么金兰？她刚才说义什么金兰？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林姐姐真的凭借自己超强的社交能力和组织成员称兄道弟了？？？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柯南觉得自己CPU要□□烧了。
他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后会有这样一天……
林溪左手揽着琴酒的腰，右手搭着伏特加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哟，好久不见柯南君，你看这是我新拜的大哥，这是我大哥的小弟……
咦，怎么了柯南君，你怎么晕倒了？
大哥，快上去掐他人中！
柯南捂住自己惊悚的脑洞。
那种事情不要啊！
“林姐姐……”柯南虚弱地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林溪究竟怎么和疑似组织成员的人义结金兰的。
实在是太惊悚了好吗！
“啊这个，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你再这样。听懂没有？”
林溪双手在空气中比划,一本正经地说道。
柯南：？
他不懂。
林姐姐是不是又在把他当成小孩子来逗？
“好啦，关于人际交往,你还多的是东西要学呢,小柯。”林溪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毛，将他赶回去：“小兰姐姐还在那边等你，快去她那边啦。”】
这就是那天在月影岛上他和林溪之间的对话。
柯南叹了口气。
他一开始都没敢跟灰原哀说这件事情。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说，你姐姐说不定已经和组织的人接触上了,甚至都称兄道弟啦！
灰原一定会用死亡视线凝视他,然后质问他——你上次还说那个什么安室是好人？！
心善又很闲的业余侦探……
柯南想起这些曾经对安室透的评价就忍不住想捂脸。
到底是什么让他下这样的判断！
还有，服部那家伙也是！是什么让服部下了那样的判断！
害他判断失误！
后来,过了几天他再跟灰原哀说这件事的时候,灰原哀确实反应很大，但却和柯南想象中的不一样。
【“潘趣？”茶发女孩抓住他的肩膀。“那个业余侦探真这么说了？”
“呃,林姐姐是这么说的……”柯南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抓的有点疼,“你认识他？”
“是她，不是他。”
灰原哀纠正他的说法后，径自陷入了沉思。
“你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些。”柯南抱怨道，“我们的结盟能不能多一些信任？”
“全都告诉你？BOSS的邮箱我都知道，要不要也告诉你？”灰原哀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你能知道邮箱是什么，马上你就能给BOSS发邮件过去！”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柯南憋屈地说，“现在的我除了琴酒和伏特加之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她说道，眉头紧皱，“我变小之后，记忆似乎也在APTX4896的作用下出现了一点问题。直到前一阵子，我发了一次烧，那时候我才想起来关于她的事情。”
柯南想起来他和小孩三人组一起去林溪家探病的那一天。
那天灰原确实感觉有点恍惚……虽然饭没少吃。
“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灰原哀说，“我发现，我忘掉的只有她、以及她有关的一切。其他的记忆都很完整。”
“这似乎是一种定向的失忆……失忆的范围只有她。”
柯南望着茶发女孩，试探地问：“你们……关系很好？”
看起来不记得那人对灰原哀打击不小。
灰原哀低下头。
“江户川，她是我的家人。”
声音又轻又平静，却带有笃定的厚度。
“你可能很难理解吧。对你来说，组织每个人身上都留着罪恶的血，像乌鸦一样栖息在黑暗之中，择人而噬。它就像一张大手牢牢控制着日本和美国的经济和政权……”
“但那是一个群体。具体到里面的每一个人，你就会发现很难定义他们的善恶。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鲜活、与众不同，为着不同的目的挣扎在那里。”
“其中有部分是身不由己，比如我姐姐；还有的是如鱼得水，比如潘趣。”
柯南愣住了。
他以为灰原哀会说这位潘趣也和她姐姐一样，是不得已才待在组织里的；却没想到她并没有替潘趣脱罪的打算。
“她是黑暗深处开出的最耀眼的花，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她在组织的地位深不可测，和琴酒平起平坐，行事极为自由、几乎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我推测她从小就生活在组织，而且很可能见过BOSS本人。”
灰原哀平静地说，不带任何情感倾向，像在介绍陌生人的生平，“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岁。但她能力极强，精通格斗、射击，反侦查能力极强，且擅长易容。”
柯南惊呆了。
才十五岁？
地位就这么高？
还会这么多技能？
灰原把她描绘的像一个超人。
还有那句“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外貌特征呢？你和她……”
“红色卷发，瞳色碧绿，皮肤很白，脸上有浅色的雀斑，应该有外国血统。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灰原哀说道，“至于我和她的关系……她算是我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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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柯南震惊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但是，你的姐姐她……”
难道不应该才是你的监护人吗？
灰原哀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姐姐只是个外围成员。而我年轻轻轻就展现出了药物方面的天赋，还被组织送到美国的大学念了书。我未来有成为代号成员的潜质……像我这种情况，外围成员是不可能成为我的监护人的。
“而且我刚才说过吧？潘趣行事从来都是毫无顾忌的。她做事情从来都是想做就做，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怀疑她当我的监护人也只是……”
灰原哀的眼神放空。
“……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柯南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灰原身上，柯南第一次如此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的人生好像每一步都是别人在替她做决定，是她的意愿之外的因素在推动她的人生，而她自己从来就做不了主……
和柯南自己完全不一样。
“那后来……？”
柯南已经隐隐感觉到灰原故事的悲剧气息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身为位高权重的组织干部养着的孩子，就算拒绝研制药物，也不会落得想要吃药自尽的地步吧……
“后来在某天，她突然消失了。”灰原哀轻描淡写地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当时才十三岁，需要一个新的监护人来看管我。”
“是谁？”柯南不由自主地问道。
灰原哀瞟了他一眼，“琴酒。”
“什么？！”柯南再次震惊了。
“你没听错，琴酒是我的监护人。”女孩的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他无比痛恨叛徒……对叛徒毫不容情，恨不得找出所有卧底、血刃所有背叛组织的人。然而像他这样的人，手底下的未成年居然叛逃了……他现在肯定做梦都想找到我的踪迹，然后亲手杀死我吧。”
柯南没回过神。
灰原曾经的监护人居然是琴酒？
居然是那个一棒球棍把他敲晕、给他灌下毒药的琴酒？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柯南很难把灰原哀与那个残暴的杀手联系起来。
灰原哀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地说道：“说是监护人，但实际上我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潘趣不一样，琴酒很忙。他通常只会在我训练的时候出现……”灰原哀摩挲了一下手指，那里在她变小之前，有着厚厚的茧，“他认为即使是研究人员，也必须具备一定的防身能力。所以他给我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训练，比如体能训练、格斗和射击……”
天知道那时候的她，泡完实验室还要被抓过去训练，脑力劳动完了之后还要体力训练，每天累的简直是倒头就睡。
柯南沉默了。
不，这和他想象中的琴酒完全不一样……
这也和他想象中的组织完全不一样。
灰原这种研究人员，在组织里应该被拘在实验室一直进行研究工作才对，但是却被琴酒拉出来学习防身术……
这种感觉就好像，除了将灰原看做是可利用的研究型人才之外，还希望她长出锋利的爪牙，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好自己一样。
柯南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你后来在组织没有再听见潘趣的消息了吗？”
“我问过琴酒，”灰原哀依旧轻描淡写，“琴酒说她死了。”
柯南：？？
“……真死了？”
“我猜琴酒是开玩笑的。”灰原瞥了一眼又双叒震惊的柯南，“他那样的男人也会开玩笑，让你很惊讶？”
“我想这应该因为他跟潘趣关系很好的缘故。他说她死了的时候，不是那种冷静地陈述事实的语气，而是……”灰原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而是一种恶狠狠地、带着怨气的语气。”
就好像他跟她一样，也是被抛弃的一员似的。
灰原哀赶紧学着柯南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掉——这实在是太惊悚了。
“所以，”柯南艰难地说，“潘趣其实没死？”
他实在很难想象琴酒开玩笑的样子。
“开玩笑”和“琴酒”两个词放在一起实在太诡异了。
“……”这次灰原哀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如果潘趣还活着的话，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来看她？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知道她叛逃组织的事情……会怎么想呢？
会把她抓回来吗？
会亲手杀死她吗？
灰原想起曾经和琴酒的对话：【“你最好别想着背叛。”银发男人不屑地看着她。
“如果你敢背叛……的话，”他在背叛这个词后面停顿了一下，“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杀死你，还有你的姐姐。”
他毫无保留的杀气让当时的宫野志保瑟瑟发抖。
“我可不是潘趣。”琴酒说道，“就算是那家伙，也会因为被背叛，杀死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干部。”
“不过，如果你真的背叛，被我杀死了……”他残忍地笑起来，“我也会看在潘趣的份上，给你办上一场葬礼的。”
“呵呵……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花？”】
灰原哀手指瑟缩了一下。
“总之，她失踪了。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她。”灰原哀说道。
“但是，我感觉……”灰原哀犹豫了一下，“她要走之前，好像是有征兆的。”
柯南：“什么意思？”
灰原哀：“就是，她好想知道自己要走了一样。在跟我道别的前几天，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有几天，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
“她做事一直很细心，经手的事从来不会出岔子。但那天，我在冰箱里发现了她开口开了一半的百香果和柠檬茶。”
“她应该是要把百香果放到茶里面一起冰起来的。但是她没有……百香果也没有套上保鲜膜，就那么被放在冰箱里了。”
“而且她跟我告别、我们拥抱的时候，虽然她一直试图将自己的反应藏起来，但她的手……好像在发抖。”
灰原哀越是回忆，那天的记忆就越清晰：“虽然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疲惫。”
即使疲惫，但她也依旧瞒着她，不愿给她带来任何负面情绪……
是因为知道凭她的能力，根本帮不上忙吗？
灰原哀苦涩地想，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如果潘趣回来看看，就会知道，她做出了多少成就，甚至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就算是这样，她也依旧无法分享潘趣的苦痛，无法驱散潘趣的疲惫。
只能拍着她的背，试图给她带来力量。
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
她永远都只能留在原地，看着所有她重视的人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