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琴酒静静地看着她：“这是你回到日本的原因吗？”
林溪愣了愣：“……不。”
那是她离开这个世界所做的准备。
“组织成员都以酒为代号。”林溪转移话题，“你想拥有一个什么样的代号呢，格里沙？目前，朗姆和马德拉已经有人选了哦。”
“呵，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
林溪没否认，用手肘撑起脸，柔和地看着他。
“……你给我起。”琴酒说。
“唔，让我起吗？”林溪挑起眉，“你确定吗？”
琴酒点点头。
“好。那就琴酒如何？杜松子酒，很配你的银发。”
她伸手，勾来一缕银色发丝，抓在手心把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兴奋。不是即将完成系统任务的兴奋，而是事情按部就班、沿着她规定的脉络发展的满足感，以及看着庞大秘密组织自她掌中建立的快感。
这种兴奋让她竟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错。她上辈子，哪里有机会参与这么刺激的事情？在这场游戏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故事，而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她也不会死亡。
只是死了一次，就能获得如此至高无上的自由和快乐，这应该是她的幸事才对。
琴酒不耐地动了动有些痒的头发。银色发丝从林溪指尖逸散。
“那就这样。”他似乎对代号可有可无，只要是林溪起的就行，“我上去抽血了。”
每天下午，他都得去楼上的实验实抽一管血，作为林溪等人的研究素材。
“好……那我也准备一下晚餐吧。”
林溪放下书，从摇椅中站了起来。
这一个月，除了药物研究和教学之外，她对尝试各种各样食物的做法也很有兴趣。
有时候，在她看见新食谱的时候，她会让管家采购来新鲜食材，给厨娘放一天假，自己在厨房里捣鼓。他们也会因此大饱口福，因为林溪做出来的饭非常好吃，引得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大赞连连。
琴酒觉得，林溪如果不当研究员或建立组织，她光靠厨艺也可以生活得很潇洒。
那么是什么让她选择回到日本，创建组织呢？林溪说的那些话，『我背后有一股暗中行动的力量，这股力量跨越了日本、美国和其他国家，其中成员分布在各国政界和商界中』，琴酒并不认为那是大放厥词。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林溪突然作为研究员空降在这里，其目的就是建立起如她所说的这样庞大的组织。然而，更深层的理由呢？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树立这样庞大的目标？为什么要建立这样的组织？
如果只是为了权力，那她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法获得……而且权力本身似乎也不是她追求的东西。财富呢？尽管琴酒不了解她的钱包里究竟有多少钞票，但林溪对钱的态度也没那么执着。
琴酒的直觉告诉他，在创立组织背后，林溪有个更深的目的。那目的恐怕比建立起她预想中的组织还要难以达成。那才是那个女人殚心竭虑想要实现的东西。
没关系——只要他足够强，迟早能弄清楚她的一切秘密，琴酒想。
.晚餐是爆炒牛蛙和菌菇汤。
爆炒牛蛙炒了足以四个人吃的分量。滑嫩软弹的蛙肉和酸辣开胃的泡椒炒在一起，豆瓣酱的香味被热油彻底激发，浸入蛙肉之中，令人口齿生津、食指大动。
菌菇汤用了泡发的鸡枞菌、茶树菇和羊肚菌和新鲜的虫草花、口蘑，汤底用的是中午炖好、撇去了浮油的鸡汤，汤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
四人皆吃的十分畅快，就连琴酒都面无表情地大口吃着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地一动一动。
“呜呜，老师，这个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好幸福，呜呜。”森下裕介吸了吸鼻子，感动地说。
“没错。您做的饭是我至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饭了……呃，除了母亲做的。”乌丸茂春说，“这是中国菜吗？这些材料……我以前都没有见过。”
“你是说牛蛙吗？那是让管家专门从大阪采购的。那里有几家专门做新鲜牛蛙刺身的店。不过，我个人无法接受生吃牛蛙。我让管家直接采购回活牛蛙，自己动手将它们处理了——刚开始剥皮还有点无从下手呢，后面就变得很熟练了。至于泡椒，呵呵，这是我自己腌的，腌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日本境内的泡椒，无论如何都不是熟悉的味道。至于豆瓣酱和汤里一些干的菌菇，都是从中国进口的。”
“噢噢——”乌丸茂春一边吸溜鼻子，一边吃——这料理对他来说有点过于辛辣了——“吃到这样的东西，真是在下的荣幸——”琴酒一言不发。
这两个蠢货。他们根本不懂如何欣赏美味。他们张嘴恭维的时间，都已经够他再吃半碗饭了。
把时间花在讨好上司上，不如像他这样，铆足了劲吃，省的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对着空餐盘后悔。
“汤也好好喝——”森下裕介灌了口汤，“就是刚吃完辣的东西，再喝这么热的汤——呜呜，我感觉我要飞上天了——”“鲜美的菌菇！”乌丸茂春赞道，“每一种的香气和口感都不一样！”
林溪悠然地吃着。她动作慢悠悠，食用的速度却很快。食物和米饭迅速地从她嘴中消失，进入到她的胃袋——完全看不出来。胃袋像是黑洞一样吸收食物，然而她的身体依然纤细，看不出一点痕迹。这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她的外号是大卫·戴。
汤、米饭和牛蛙很快消失。几人瘫坐在椅子上。林溪喜欢不太习惯日式的榻榻米和矮桌，他们总是在西式餐桌上用餐。
“这么说，零号的课程……是完成了对吧？”乌丸茂春扭头。
琴酒嗯了一声。
“啊，我那边也准备地差不多了。”乌丸茂春说，“林小姐，不如今天就……？”
“可以。”林溪优雅地擦了擦嘴巴，把一些油渍和口红擦在餐巾上。“我和森下也准备好了。”
琴酒缓缓抬起头，瞪向坐他对面的林溪。
准备什么？这家伙……有计划又不告诉他！
林溪歪了歪头以示自己的无辜。
“啊，零号，林小姐怕打扰到你学习，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很会看人脸色的乌丸茂春说，“我们打算告诉父亲你的体质。林小姐和森下研究员关于长生药的研究已有进展，很快就可以研究出真正的长生药。父亲肯定会催促林小姐制药……这是计划的关键一步。就是你、林小姐和森下研究员接下来都会受到监视。”
“我会尽量快点，让你们脱离监视的。不过，在那之前，就只能请你们稍微忍耐一些了。”
琴酒对此没什么意见。
监视而已，他都被监视很多年了。
唯一让他介意的是——“意思是，之后会有一群人跑到屋子里吗？”
“呃，想必是的。”乌丸茂春紫色的眼睛微垂，露出抱歉的神情。
好嘛，琴酒阴沉地想。这栋屋子又要添新人了！
那些仆人暂且不算在内，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这两个家伙进来他都嫌多，现在竟然还要涌入一大帮子人吗！
“哎呀，小琴，不要耍小性子。”林溪笑眯眯地看着他，“忍一会就好啦。”
谁耍小性子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能把他的代号叫得这么恶心！
“『Gin』？”乌丸茂春有些惊讶，“看来你也终于加入我们了啊……”
什么叫他终于加入『他们』了？他明明一直都在！而且他还是最先来的！
看着琴酒周围的低气压，林溪好容易将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逗小孩真好玩。嗯，趁着能逗的时候多逗逗，等他再长大一点儿估计就逗不了了。
“好啦。”林溪起身，“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干活儿吧。”
“小琴，你记得把枪收起来藏好，如果被搜出来会很麻烦哦。”
“……知道了。”少年闷闷地说。
.把琴酒长生的信息经过乌丸茂春透露给乌丸莲耶，是林溪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面对自己渴望的长生不老，老头绝对会叫人来监视她，把她和琴酒控制起来的。
不做出长生药就不放她出去的那种控制。
但是林溪可没打算只告诉他一个人。
正所谓『二桃杀三士』——当乌丸莲耶知道长生药数量有限时，就算其他知情人不想争抢，乌丸莲耶自己也会猜疑上他们的。
就让猜疑毁掉乌丸家族吧。借此机会，她也可以把知情者都杀死，一劳永逸地解决少年的身份问题。
她不需要实验体零号。她需要杀手琴酒。
长生这件事，只需要她和她的酒知道就行了。
林溪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最后一缕夕阳慢慢越过她的窗，将她的桌沿镀上一层薄金。
晚些时候。
时隔一月，林溪再次踏入乌丸府。
“林小姐。”乌丸莲耶如上次林溪见到的那般坐在椅中，“最近的实验有进展吗？”
“当然。我想我这周递上的报告中已经说明了……”
“说谎！！”乌丸莲耶的声音突然高起来。
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竟然还能发出这么大声的声音，真是叫人惊讶呢。
林溪闭上嘴，漫不经心地想。
“林小姐，我一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乌丸莲耶呵呵笑了两声，“一直以来我们之间的合作都十分愉快，我有资金，而你有能力……我真的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
“但是……合作的基础是诚实。”
“我给予你信任，不是让你在这种状况下还要隐瞒我的。你在消费我对你的信任……现在你还有机会坦白。告诉我，林，那个实验体身上有什么秘密？”
乌丸莲耶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溪。
林溪平静地凝视了老人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们之间真有信任这回事儿？
“什么都瞒不过您。”她的笑容虚伪却有礼，“其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那孩子，唯一成功的实验体，竟然真的有一具强壮的、永远不会老去的躯体。”
林溪看见对面的佝偻老人眼里射出贪婪的光芒，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您误会我了。我并非想要隐瞒，只是想在长生药真正做出来的时候给您一个惊喜。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就再告诉您另外一个好消息吧——我对于长生药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发现，Silver Bullet只对特定基因序列的人起效。零号是个幸运儿，他的基因组恰好符合Silver Bullet发挥作用的条件，所以在他身上做的实验才能成功。”
“所以，要想制造出适配您身体的长生药物，我需要大量的、您或者您直系血亲的血液。”
“好……很好……”乌丸莲耶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为我带来了那么多的惊喜。”
他看起来无比欣赏林溪，简直要把她先前的隐瞒完全抛在脑后了。
“既然如此，就让茂春配合你吧。”他轻轻说。得知能长生的消息后，他腰也不弯了，腿也不痛了，眼神也变犀利了，让林溪在心里啧啧称奇。
“是。”她以手抚胸，朝着老人鞠了一躬。
.“哥哥……这件事情真的是机密，父亲不想让别人知道。”走廊里，乌丸茂春低着头，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机密。我都不知道，算得上机密？”他的哥哥，乌丸尚司，不耐烦地说，“快点告诉我，反正父亲迟早会告诉我。林小姐到底在做什么研究？”
乌丸尚司见过林溪两面。说实在话，他认为她的容貌比她的才华有用多了。如果她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他早把她搞到手了……
结果，他没机会搭讪的人，弟弟竟然跟她住了一个月。他说怎么一个月都没见着他这个废物弟弟。他去找父亲，父亲说他对研究帮得上忙。这小子能帮上什么忙？不过在国外留学，拿了个学位而已！
“呃，哥……”
“别废话了。”乌丸尚司看到他这幅窝囊废的样子就烦。这样也配进他们乌丸家？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好、好吧。”乌丸茂春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林小姐在为父亲制药。长生不老药……她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她制造的药物已经打破了人类细胞复制的自然极限，但听说这种药有一些限制……”
“什么？”乌丸尚司呆了呆，咽了口唾沫。
长生不老？
喂喂，真的不是开玩笑？就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
“你说的是真的？”乌丸尚司的目光开始变得可怕起来，“要是敢骗我……”
“没、绝对没有！”乌丸茂春拼命摇头，“林小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父亲汇报这件事……”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父亲和林小姐不算。”
“呃，没有了……”
乌丸尚司沉思片刻。
“这件事情，你不要说出去。”他缓缓开口，“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父亲今年已经一百来岁。本来以为他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奇迹了，想不到现在还有长生药出现。这岂不是能让他活更久？
念及此处，乌丸尚司心底不由得浮现一丝焦虑。
林溪愣了愣：“……不。”
那是她离开这个世界所做的准备。
“组织成员都以酒为代号。”林溪转移话题，“你想拥有一个什么样的代号呢，格里沙？目前，朗姆和马德拉已经有人选了哦。”
“呵，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
林溪没否认，用手肘撑起脸，柔和地看着他。
“……你给我起。”琴酒说。
“唔，让我起吗？”林溪挑起眉，“你确定吗？”
琴酒点点头。
“好。那就琴酒如何？杜松子酒，很配你的银发。”
她伸手，勾来一缕银色发丝，抓在手心把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兴奋。不是即将完成系统任务的兴奋，而是事情按部就班、沿着她规定的脉络发展的满足感，以及看着庞大秘密组织自她掌中建立的快感。
这种兴奋让她竟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错。她上辈子，哪里有机会参与这么刺激的事情？在这场游戏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故事，而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她也不会死亡。
只是死了一次，就能获得如此至高无上的自由和快乐，这应该是她的幸事才对。
琴酒不耐地动了动有些痒的头发。银色发丝从林溪指尖逸散。
“那就这样。”他似乎对代号可有可无，只要是林溪起的就行，“我上去抽血了。”
每天下午，他都得去楼上的实验实抽一管血，作为林溪等人的研究素材。
“好……那我也准备一下晚餐吧。”
林溪放下书，从摇椅中站了起来。
这一个月，除了药物研究和教学之外，她对尝试各种各样食物的做法也很有兴趣。
有时候，在她看见新食谱的时候，她会让管家采购来新鲜食材，给厨娘放一天假，自己在厨房里捣鼓。他们也会因此大饱口福，因为林溪做出来的饭非常好吃，引得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大赞连连。
琴酒觉得，林溪如果不当研究员或建立组织，她光靠厨艺也可以生活得很潇洒。
那么是什么让她选择回到日本，创建组织呢？林溪说的那些话，『我背后有一股暗中行动的力量，这股力量跨越了日本、美国和其他国家，其中成员分布在各国政界和商界中』，琴酒并不认为那是大放厥词。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林溪突然作为研究员空降在这里，其目的就是建立起如她所说的这样庞大的组织。然而，更深层的理由呢？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树立这样庞大的目标？为什么要建立这样的组织？
如果只是为了权力，那她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法获得……而且权力本身似乎也不是她追求的东西。财富呢？尽管琴酒不了解她的钱包里究竟有多少钞票，但林溪对钱的态度也没那么执着。
琴酒的直觉告诉他，在创立组织背后，林溪有个更深的目的。那目的恐怕比建立起她预想中的组织还要难以达成。那才是那个女人殚心竭虑想要实现的东西。
没关系——只要他足够强，迟早能弄清楚她的一切秘密，琴酒想。
.晚餐是爆炒牛蛙和菌菇汤。
爆炒牛蛙炒了足以四个人吃的分量。滑嫩软弹的蛙肉和酸辣开胃的泡椒炒在一起，豆瓣酱的香味被热油彻底激发，浸入蛙肉之中，令人口齿生津、食指大动。
菌菇汤用了泡发的鸡枞菌、茶树菇和羊肚菌和新鲜的虫草花、口蘑，汤底用的是中午炖好、撇去了浮油的鸡汤，汤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
四人皆吃的十分畅快，就连琴酒都面无表情地大口吃着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地一动一动。
“呜呜，老师，这个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好幸福，呜呜。”森下裕介吸了吸鼻子，感动地说。
“没错。您做的饭是我至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饭了……呃，除了母亲做的。”乌丸茂春说，“这是中国菜吗？这些材料……我以前都没有见过。”
“你是说牛蛙吗？那是让管家专门从大阪采购的。那里有几家专门做新鲜牛蛙刺身的店。不过，我个人无法接受生吃牛蛙。我让管家直接采购回活牛蛙，自己动手将它们处理了——刚开始剥皮还有点无从下手呢，后面就变得很熟练了。至于泡椒，呵呵，这是我自己腌的，腌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日本境内的泡椒，无论如何都不是熟悉的味道。至于豆瓣酱和汤里一些干的菌菇，都是从中国进口的。”
“噢噢——”乌丸茂春一边吸溜鼻子，一边吃——这料理对他来说有点过于辛辣了——“吃到这样的东西，真是在下的荣幸——”琴酒一言不发。
这两个蠢货。他们根本不懂如何欣赏美味。他们张嘴恭维的时间，都已经够他再吃半碗饭了。
把时间花在讨好上司上，不如像他这样，铆足了劲吃，省的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对着空餐盘后悔。
“汤也好好喝——”森下裕介灌了口汤，“就是刚吃完辣的东西，再喝这么热的汤——呜呜，我感觉我要飞上天了——”“鲜美的菌菇！”乌丸茂春赞道，“每一种的香气和口感都不一样！”
林溪悠然地吃着。她动作慢悠悠，食用的速度却很快。食物和米饭迅速地从她嘴中消失，进入到她的胃袋——完全看不出来。胃袋像是黑洞一样吸收食物，然而她的身体依然纤细，看不出一点痕迹。这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她的外号是大卫·戴。
汤、米饭和牛蛙很快消失。几人瘫坐在椅子上。林溪喜欢不太习惯日式的榻榻米和矮桌，他们总是在西式餐桌上用餐。
“这么说，零号的课程……是完成了对吧？”乌丸茂春扭头。
琴酒嗯了一声。
“啊，我那边也准备地差不多了。”乌丸茂春说，“林小姐，不如今天就……？”
“可以。”林溪优雅地擦了擦嘴巴，把一些油渍和口红擦在餐巾上。“我和森下也准备好了。”
琴酒缓缓抬起头，瞪向坐他对面的林溪。
准备什么？这家伙……有计划又不告诉他！
林溪歪了歪头以示自己的无辜。
“啊，零号，林小姐怕打扰到你学习，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很会看人脸色的乌丸茂春说，“我们打算告诉父亲你的体质。林小姐和森下研究员关于长生药的研究已有进展，很快就可以研究出真正的长生药。父亲肯定会催促林小姐制药……这是计划的关键一步。就是你、林小姐和森下研究员接下来都会受到监视。”
“我会尽量快点，让你们脱离监视的。不过，在那之前，就只能请你们稍微忍耐一些了。”
琴酒对此没什么意见。
监视而已，他都被监视很多年了。
唯一让他介意的是——“意思是，之后会有一群人跑到屋子里吗？”
“呃，想必是的。”乌丸茂春紫色的眼睛微垂，露出抱歉的神情。
好嘛，琴酒阴沉地想。这栋屋子又要添新人了！
那些仆人暂且不算在内，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这两个家伙进来他都嫌多，现在竟然还要涌入一大帮子人吗！
“哎呀，小琴，不要耍小性子。”林溪笑眯眯地看着他，“忍一会就好啦。”
谁耍小性子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能把他的代号叫得这么恶心！
“『Gin』？”乌丸茂春有些惊讶，“看来你也终于加入我们了啊……”
什么叫他终于加入『他们』了？他明明一直都在！而且他还是最先来的！
看着琴酒周围的低气压，林溪好容易将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逗小孩真好玩。嗯，趁着能逗的时候多逗逗，等他再长大一点儿估计就逗不了了。
“好啦。”林溪起身，“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干活儿吧。”
“小琴，你记得把枪收起来藏好，如果被搜出来会很麻烦哦。”
“……知道了。”少年闷闷地说。
.把琴酒长生的信息经过乌丸茂春透露给乌丸莲耶，是林溪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面对自己渴望的长生不老，老头绝对会叫人来监视她，把她和琴酒控制起来的。
不做出长生药就不放她出去的那种控制。
但是林溪可没打算只告诉他一个人。
正所谓『二桃杀三士』——当乌丸莲耶知道长生药数量有限时，就算其他知情人不想争抢，乌丸莲耶自己也会猜疑上他们的。
就让猜疑毁掉乌丸家族吧。借此机会，她也可以把知情者都杀死，一劳永逸地解决少年的身份问题。
她不需要实验体零号。她需要杀手琴酒。
长生这件事，只需要她和她的酒知道就行了。
林溪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最后一缕夕阳慢慢越过她的窗，将她的桌沿镀上一层薄金。
晚些时候。
时隔一月，林溪再次踏入乌丸府。
“林小姐。”乌丸莲耶如上次林溪见到的那般坐在椅中，“最近的实验有进展吗？”
“当然。我想我这周递上的报告中已经说明了……”
“说谎！！”乌丸莲耶的声音突然高起来。
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竟然还能发出这么大声的声音，真是叫人惊讶呢。
林溪闭上嘴，漫不经心地想。
“林小姐，我一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乌丸莲耶呵呵笑了两声，“一直以来我们之间的合作都十分愉快，我有资金，而你有能力……我真的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
“但是……合作的基础是诚实。”
“我给予你信任，不是让你在这种状况下还要隐瞒我的。你在消费我对你的信任……现在你还有机会坦白。告诉我，林，那个实验体身上有什么秘密？”
乌丸莲耶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溪。
林溪平静地凝视了老人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们之间真有信任这回事儿？
“什么都瞒不过您。”她的笑容虚伪却有礼，“其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那孩子，唯一成功的实验体，竟然真的有一具强壮的、永远不会老去的躯体。”
林溪看见对面的佝偻老人眼里射出贪婪的光芒，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您误会我了。我并非想要隐瞒，只是想在长生药真正做出来的时候给您一个惊喜。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就再告诉您另外一个好消息吧——我对于长生药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发现，Silver Bullet只对特定基因序列的人起效。零号是个幸运儿，他的基因组恰好符合Silver Bullet发挥作用的条件，所以在他身上做的实验才能成功。”
“所以，要想制造出适配您身体的长生药物，我需要大量的、您或者您直系血亲的血液。”
“好……很好……”乌丸莲耶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为我带来了那么多的惊喜。”
他看起来无比欣赏林溪，简直要把她先前的隐瞒完全抛在脑后了。
“既然如此，就让茂春配合你吧。”他轻轻说。得知能长生的消息后，他腰也不弯了，腿也不痛了，眼神也变犀利了，让林溪在心里啧啧称奇。
“是。”她以手抚胸，朝着老人鞠了一躬。
.“哥哥……这件事情真的是机密，父亲不想让别人知道。”走廊里，乌丸茂春低着头，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机密。我都不知道，算得上机密？”他的哥哥，乌丸尚司，不耐烦地说，“快点告诉我，反正父亲迟早会告诉我。林小姐到底在做什么研究？”
乌丸尚司见过林溪两面。说实在话，他认为她的容貌比她的才华有用多了。如果她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他早把她搞到手了……
结果，他没机会搭讪的人，弟弟竟然跟她住了一个月。他说怎么一个月都没见着他这个废物弟弟。他去找父亲，父亲说他对研究帮得上忙。这小子能帮上什么忙？不过在国外留学，拿了个学位而已！
“呃，哥……”
“别废话了。”乌丸尚司看到他这幅窝囊废的样子就烦。这样也配进他们乌丸家？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好、好吧。”乌丸茂春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林小姐在为父亲制药。长生不老药……她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她制造的药物已经打破了人类细胞复制的自然极限，但听说这种药有一些限制……”
“什么？”乌丸尚司呆了呆，咽了口唾沫。
长生不老？
喂喂，真的不是开玩笑？就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
“你说的是真的？”乌丸尚司的目光开始变得可怕起来，“要是敢骗我……”
“没、绝对没有！”乌丸茂春拼命摇头，“林小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父亲汇报这件事……”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父亲和林小姐不算。”
“呃，没有了……”
乌丸尚司沉思片刻。
“这件事情，你不要说出去。”他缓缓开口，“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父亲今年已经一百来岁。本来以为他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奇迹了，想不到现在还有长生药出现。这岂不是能让他活更久？
念及此处，乌丸尚司心底不由得浮现一丝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