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行……他今年也快四十岁了,本来等父亲死了之后,家主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时候他要把该死的私生子赶出乌丸家,砍掉不必要的产业,带领家族继续辉煌……

结果发生了这件事。难道父亲又要延寿吗?!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坐上家主之位!

可恶……

哒哒。

走廊尽头传来声响。

是从乌丸莲耶办公室走出来的林溪。

看见乌丸尚司,林溪对他点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小少爷,我们走吧。”

“是、是……”

看着弟弟跟在林溪身后,窝窝囊囊的样子,乌丸尚司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

他对林溪升起的绮念早尽数变成了怨怼。

要不是这个女人研究出来的长生药……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说服父亲将家主之位让给他……

.林溪表情淡漠,将几管血插进仪器的小凹槽中,然后就开始在仪器和电脑中来回操作。

仪器嗡嗡转着,电脑上显示出大堆数据。

带着透明眼罩的森下裕介在她旁边的实验台边,手里拿着各种试剂,严肃地做着实验。

差不多做完自己那部分工作,林溪轻轻点着桌面,看向森下裕介。

这个人……自己进入副本后,正式遇见的第一个具有鲜明五官特征的NPC,堪称完美地承担了她在这个游戏副本中所有关于药物研究方面的工作。

即使有琴酒这样现实的成功案例、完整的实验数据和大量的资源,林溪也不可能用仅有Lv2的医学和Lv1的毒理学研究出长生药。一个技能满级是5级,0级就是外行水平,1级相当于刚入门,2级就是精通……也不过相当于普通人浸淫此行业多年的水平而已。

实际上,大部分工作都是森下裕介完成的。

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甚至不需要林溪,光凭他自己,就可以将长生药发明出来。

但他似乎谦虚过头,对林溪这位“老师”的能力深信不疑,而且非常尊重林溪,对林溪安排给他的工作甘之如饴,俨然一副天生打工人的模样。林溪怎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几乎是即刻便对森下裕介展开了招揽,森下裕介也迅速答应追随她,没有犹豫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在他与乌丸茂春承认自己代号的瞬间,系统的人物词条就更新了他们两个的词条。一个『马德拉(Madeira)』,一个『朗姆(Rum)』——前者是森下裕介,后者是乌丸茂春。和琴酒的不一样,他们两个不是在林溪见到他们的时候即刻出现的。他们的词条是后来出现的。

是因为故事还没写到这些人出场的那刻吗?林溪如此猜想。

森下裕介擦了擦头上的汗,舒了口气,往后一瞟,就看见林溪正看着他,整个身体吓得一弹:“老、老师!”

“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林溪笑眯眯地说。

“没、没关系,我不累。”森下裕介擦了下头上的汗,“反正现在出去也是被人盯着……还不如多推一点进度。啊!不过,老师您应该累了吧!请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工作就都交给我好了!”

“……呵呵,请便。我去拿壶茶上来。”

喜欢打工的人真的好可怕……!

.一周后。

林宅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琴酒来说,不过是宅中多了几个讨人厌的窥视者、不能再去地下室练枪、每天抽的血变多了而已。

哦,还有,林溪不再下厨了。

他只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摸摸枪——前不久,林溪送了他一把□□,他还没有用这把枪打过靶子。

琴酒将枪从书架的夹层拿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门被敲了敲。

琴酒停下动作。

“里面的小子……带走吗?”

“是……上头……这么说。”

在他们开门前,琴酒只来得及将枪塞在后腰。

“过来,小子。”戴着黑色面罩的二人手里拿着武器冲他招手。

似乎没把他当一回事。

他沉默着走向前。

一个多月以来所受的训练让他对于人体的弱点很敏感。只是从桌旁走到门口,两人身上的弱点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在他脑海里地罗列出来了。

要杀他们很简单。特别是这两个蠢货放松警惕的时候。

看服饰……这两人与之前监视林宅的人是一起的。他们也是乌丸家族派来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在两个面前站定。

“有什么事?”他询问。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银发被发带束在脑后,安静站着的时候,身上竟有股优雅与文静的书卷气。

这个距离足够他攻击到二人的致命弱点。

但在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林溪现在的情况之前,他还不想轻举妄动————砰砰。

琴酒瞳孔一缩。

是枪声。

从隔壁传来的……那是林溪的房间……

他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两人被枪声吸引的同时,他肘击了左边男人的腹部,同时用扳倒了他的脚。在他往下滑的时候,他用手抓住了他下意识松开的步枪,扭转枪口,对准了右边人刚转过来的头。

“你——”他的话没有说完,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脑袋。从他的后脑勺喷溅出大量的血和脑浆,糊满了门槛和墙纸。

后坐力让琴酒的手有点麻。他眼神冰冷,左手拿着步枪,右手也从倒下的人怀中抽出步枪,靴子踩住了被扳倒人的脖颈,将他刚要发出口的呼喊堵在气管里。

然后他单手将枪掉了个个,狠狠将枪托砸在了脚下人的脑袋上。

时间只不过过去五秒钟,两人却转瞬都没了生息。

他走出了房门。走廊上的黑衣人发现了他这里变故,朝着他举起枪,却先一步被他手中枪支的子弹洞穿了头颅。

他双手拿着步枪,脑海里在这个时刻竟然闪过了林溪曾说的话。

『可惜现在的场地没法练习移动射击。不过以后应该有机会?』呵……现在不正是机会?

全都是靶子。

黑衣人在未来TOP KILLER手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不一会儿,走廊上的黑衣人就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琴酒双臂发麻。他丢开左手打空的步枪,从后腰抽出□□,一手拿手枪,一手拿步枪,进入了林溪的房间。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林溪的房间没有开灯。现在是傍晚,房间内部很昏暗。

琴酒的鼻端嗅见了浓郁的血腥味。但是这没有参考价值。他刚才杀了太多的人,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他根本判断不了这件屋子有没有人受伤、受伤的是不是林溪。

他往里走。

一个黑衣人横在地上。他捂着肩膀,看样子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但还有呼吸。

琴酒越过他,走进里屋。

里屋更加昏暗了。琴酒听见了一道压抑着的喘息声。

一道。

这些黑衣人总是两两成队行动。而现在只剩下一道……

琴酒握紧了手里的枪。

声音就在衣柜后面。他靠近衣柜,在衣柜投下来的阴影中看见了林溪。

另一个黑衣人在她脚下,已经晕了过去。

琴酒呼吸骤然一松。

不过,当他看清林溪的模样,原本松懈的表情又紧绷起来。

林溪现在样子算不上好。她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捂着腹部。血洇湿了她的白色上衣。

琴酒想嘲讽她两句,但在她虚弱的呼吸声下没说出口。

林溪看见来的是他,有点吃惊。

“小琴……”

“别说话了。”琴酒打断她,伸臂想搀住她。

“等、等等……”林溪按住他的肩膀。“你怎么过来的?你该不会……外面的人……”

“已经全部解决了。”琴酒说,“这一层的人。实验室那边我没有看。”

乌丸茂春和森下裕介都在实验室里。

“哈。”林溪闭了闭眼。小巧的手枪轻巧地从她袖口滑出,“站过去,琴酒。”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琴酒这么想着,依言站远了些。

砰。

袖珍手枪发出闷响,击穿了地上昏迷黑衣人的心脏。

“把外面那个处理掉。”她的声音很冷,“然后扶我出去。我的腿也受伤了。”

“……是。”琴酒很快出去又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他看见林溪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当止血绷,缠住了腹部和大腿。

她以前没受过什么伤,琴酒判断道。包扎的手法不对。

但现在不是纠正的时候。琴酒将帽子戴至头顶,林溪也正好包扎好。

她抬头,看见琴酒的帽子,愣了愣:“你刚去隔壁就是为了拿你的帽子?”

琴酒无视了这个问题,绿眼睛瞪着她。他看见她嘴角颤抖了几下,似乎在努力憋住笑意。

她最好别笑。琴酒想。伤口又会裂开的。

“走吧。”林溪说,刚才冷锐的表情一扫而空,主动攀上琴酒的胳膊。“搂住我的腰。待会带着我从窗户跳下去,能做到吧?窗户底下有花丛当缓冲带。”

琴酒点头,搂住她没受伤的那半边腰,带着她越过尸体和血。

为了方便行动,他把步枪挎在了身上,用手枪枪托砸碎了玻璃。

在玻璃破碎的声音里,他们一同坠入花海中。

.三楼,实验室中。

森下裕介双手展开,举起头顶。

他的头上顶着枪,被逼着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后背顶在墙上。

“蹲下!”

戴着面罩的人厉声喝道。

“是……”森下裕介似乎受到了惊吓,浑身发起抖来。

他的黑框眼镜在刚才黑衣人闯进实验室时碰掉了。

乌丸茂春跟他一样,脑门上顶着枪,被迫蹲在地上。

为首的人挥了挥手,其余的黑衣人四散开来,在屋内翻翻找找。

“你们两个,”为首的黑衣人掂了掂手中的枪,问道:“说,药放在哪儿?”

“什么药?”森下裕介一脸茫然。

“砰!”

森下裕介脑袋一缩。

子弹擦着他的脸划过,炙热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别给我装傻,”开枪的黑衣人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药。”

雀斑青年在枪口下瑟瑟发抖,却仍不肯开口。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手指用力,就要为这场审问施加一些压力。

“我知道药在哪,”乌丸茂春突然开口,“没必要开枪。”

“嗯?”

“我、我可以把它拿出来,请不要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小子,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理由?”

“可是你们只要药不是吗?我认得你们,你们是乌丸家的警卫队……我也姓乌丸。要是伤到我,你也会收到责罚的。”

黑衣人看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

“哼,一个私生子……不过你说的对,我们只要药。去吧,把它拿出来吧,‘少爷’。”

乌丸茂春缓缓起身,脸色似乎都在侮辱之中苍白了几分。

“你敢!”森下裕介急了,“那是老师的心血!”

“闭嘴!”黑衣人举起枪。

雀斑青年瑟缩着低下头。

乌丸茂春吸了一口气,缓慢走到室内的一个仪器中。

他从仪器内部取出两管药。

那两管药是冰蓝的液体,在室内的冷色灯光下晶莹剔透。

“药在这里。”他将药物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努了努嘴,身后的人马上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盒子,盒子里放着柔软的布料。

他接过药剂将其妥善保存好,抬头向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

“行了,任务完成,撤吧。”

森下裕介看见他们往外走,正准备起身,两个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走上前,用一块沾满麻醉药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想要挣扎,但头脑还是渐渐昏沉。

最终,他眼皮一沉,意识坠入了黑暗。

.“呃……轻点。”林溪被颠得头晕。

为了方便逃亡,她接受了琴酒背她的提议。

这样他们果然走得更快了,但也导致琴酒每走一步,后腰的手枪都会硌到她。

而且,为了固定林溪,琴酒拿走了花园里绑栏杆用的布条,缠住了她的腿。那布条实在劣质,表面粗糙,也磨得她腿生疼。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景,对于林溪交给他的知识也很快在实战中融会贯通。

“忍一下。”琴酒说,“很快就能上车了。”

“什——”林溪紧紧抱住他,看着他狠辣地处决拦路的黑衣人,一手扶着她的腿,一边快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轿车。

这家伙该不会想……

“你要劫车?你会开车吗!”她有点崩溃。

“不会。”琴酒一枪托击打在后车窗,手伸到前座开了门,“但在课本上见过过汽车的操作系统图式。”

“那能一样吗?!”

他将前门打开,把林溪腿上缠着的布条解开,动作轻柔地将她搁在副驾驶,然后自己绕去了旁边的驾驶座。

“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告诉我。”他发动汽车。旁边的林溪哆哆嗦嗦地系上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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