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针织帽男人笑了笑。
他倒也没有再说什么“FBI土皇帝以势压人”的话，虽然以他目前在FBI的地位，想留住两个从日本到美国旅游、还没有特殊身份的游客再容易不过了。
他只是将目光从少女脸上挪开，看着被她牵着的小女孩。
“凶手也许就在附近，跟在我身边更安全。”
“而且，我相信你的妹妹和普通小孩不一样。她会像个小大人一样，不会让你担心她的。”
前任卧底特意在“普通小孩”和“小大人”几个词上加了重音。
林溪冷笑一声，就要开口，却感觉袖口被拉了拉。
她回头，看向小女孩。
灰原哀朝她摇了摇头：“林姐姐，我不怕、我想跟着一起去。”
绝对不能让林姐姐知道她的从前。
所以，得先顺着那家伙的话走才行。
之后再找机会单独和他见面交涉。
林溪：……
她再说一遍，她真的很讨厌FBI。
此刻她简直和身处大陆另一端的琴酒感同身受了。
她摸了摸灰原哀的脑袋，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声别害怕。
然后站起身，微笑地对着针织帽男人说了声：“……那就请吧。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看着她。
直到此刻，她的气质才接近了他记忆中的那位古灵精怪的前上司。
他缓慢地将眼睛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飘忽了一瞬。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打完电话的警员匆匆跑过来，向茱蒂汇报：“她叫简·阿西娜，来美国留学的日本学生。她已经失踪两天了，她的同学和老师向警方报了案。她的亲属也已经到了美国。”
“长官，要告知她的家属吗……？”
“先不用。”茱蒂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连环杀人案怎么总是给他们的工作增添额外的麻烦？
日本留学生，哎，又是一例牵扯到外交和国家形象的难题……
“那要封锁消息吗？”警官肃然道。
“……不用，没有意义。”茱蒂说道，“虽然现在时间很晚了，超市没什么人，但是还是被一些路人看见了。堵不如疏，与其让那些无良媒体报道经过歪曲的小道消息，不如以官方的身份掌握话语权。金来了吗？”
“已经通知金先生了。他说他很快就到……啊，他来了。”
金·博纳尔还是穿着白天的灰色风衣，在夜色和冷风中略显单薄。
茱蒂总觉得他比起白天他们分别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疲惫了。
黑眼圈也更重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看见林溪和灰原哀，朝着FBI走来。
————（注一：对遗体捐赠者的尊称。）
“金。”茱蒂叫了他一声。
金朝她点了点头。
茱蒂其实不知道金对林溪是什么态度。
说是朋友,有这么对朋友的吗？想将朋友当成诱饵？还提醒自己，其实那女孩并不简单？
正是因为金和赤井秀一连番在林溪面前表现得不合常理，似乎都不把她当成一般人,所以茱蒂自己,尽管还没有开始怀疑,但内心已经认定少女不是常人了。
不可能是普通的游客，不过……
她走近金,低声说：“不管怎么说,那女孩还带着孩子，而且她还是个中国人。不管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别太过分……我不想再处理牵扯到外交的案子了。”
金·博纳尔掀起眼皮：“你似乎对你的同事有一些误解。”
“我从来没说要对她做任何事。”
茱蒂·斯泰琳：……
鬼才信。
“她被赤井秀一叫到案发现场了。”茱蒂认命地说，“在看完现场之后,去和你的新朋友打个招呼吧。”
“不用。”金·博纳尔答道。
茱蒂·斯泰琳：？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才是FBI这个小队目前的队长……但是，为什么她的这些队员一个二个的都不听她的话？
她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就看见金径直向林溪那个方向去了。
“晚上好。”金在林溪面前站定。
“晚上好……”林溪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看起来有点蔫吧。
金顿了顿，从风衣兜中拿出几枚包装精美的糖,递给林溪。
林溪：？
“酒心巧克力。”金淡定地说。
“可能要留你工作到很晚。”
林溪被逗笑了：“这算是加班费吗？”
“贿赂金。”金一本正经的说道,若单看他的表情和听他的语气，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给你和你妹妹的。”
“不含酒精。”他补充道。
“谢谢。”林溪将糖递给灰原哀，自己留了一颗放在手里，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糖浆和酒液——嗯,也许是放了酒味香精的糖浆——流了出来，和微苦的巧克力混在一起，化在口腔中。
“味道不错。什么牌子,在哪买的？”林溪砸吧砸吧嘴。
金摇了摇头：“自制的。”
林溪惊奇地看向金。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有闲情逸致在家里做巧克力的人。
换成“做人”……还更合适一些。
嗯，她绝对没有说新朋友的气质像杀人凶手的意思。
灰原哀收下糖，小声说了声谢谢，内心已经对这个世界上所有发生的不符合画风的事情古井无波了。
毕竟自家姐姐和她的新朋友，哦，还要算上她自己，在血腥的现场、被剖开肚皮的女尸旁正进行着一些打招呼和日常寒暄的活动。林姐姐甚至完全没有被血腥味影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吃得下东西。
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疯了，而是大伙儿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灰原哀面无表情地想。
“好吃。”
林溪对于美食从不吝啬夸赞。
尤其是没有酒精度这一点也深得她意。
金的嘴角似乎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想法吗？”他问道，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似乎是在说，既然收了贿赂金，就要帮他干活了。
不得不说，金·博纳尔让她帮忙干活的方式比赤井秀一强迫人留下来的方式高明多了。
至少让林溪很难拒绝。
她舔了舔嘴巴，把唇上沾上的糖渍舔掉：“犯罪又升级了？说实话，这方面你比我专业，我只是个普通女大……”
“我从不因为表面身份小觑任何人。”金说，“更何况，别说你了，你身边也没有几个普通人。”
林溪：？
谁说的，她还不够普通吗？
她表面上就是一个普通人好吧……虽然身边的人确实不太普通……
哎，都怪系统，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被迫当上了组织BOSS，真是命苦。
“咳，但是我也不知道之前的两起案子的具体细节啊。”林溪摊了摊手，“既然是连环杀人案，总得结合前案一起分析吧？我又没有之前案子的资料……”
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没有？
他不信她没看过。
林溪尴尬的笑了两声：“好吧，就看过一点点。”
下午的时候诺亚就黑到FBI系统里，把白教堂连环杀人案的资料都整理过给林溪看了。
其实林溪对于这种看上去就像精神不正常的人犯的案子没什么兴趣。
除非这人疯到想杀她和她身边的人。
但是，看这几个死者全都是亚裔女孩，她有些担心杉岛纯枝的安全。
所以，林溪想在离开美国之前将他解决掉。
不管是以破案的方式，还是……
毕竟，潘趣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解决社会毒瘤也是一个不错的出场。
“犯罪升级了。凶手对现场的要求更多了，他的仪式感更强了。”林溪望着黑夜中的圣女像，说道：“如果说从前的凶杀现场像屠杀，现在则是带有艺术性的仪式。”
“也许对于凶手来说，这就是一场仪式而已。目的也许是长生不老，或者复活吧我的爱人……反正目的都是那些俗套的理由。”
金点点头：“今天死者的信息也告诉了我们更多的东西。”
“比如，死者是已经失踪了两天之后，才被杀害的。死因是窒息，凶手是先将她杀死之后，再将她的尸体拖到这里来解刨的。”
林溪挑眉：“尸检结果应该还没出来吧……”
尸体放下来、刚送到检验科没多久，法医应该还正在忙着。
最主要的是，林溪的手机上没收到检测报告。如果尸检结果出来，诺亚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她发过来，也许比FBI们知道的还要快……
“我猜的。”金干脆地说。
“好吧。”林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想说，凶手的行为从遇到猎物、杀死猎物，升级成了遇到猎物、抓住猎物、圈养猎物再到杀死她们？”
“多加了两道工序？”
金：“……”
不知道林溪自己有没有觉察，她说“多加了两道工序”的时候的语气不像是在描述人。
而像是做菜的时候发现需要多操作两个步骤时的语气。
金想起从前每个遇见他的人对他的评价。每个人都说他实在不像个正常人。
正是为了弄明白正常人和非正常的人的区别，他才开始学习心理学。
后来他遇见了眼前的少女。
在知道他学习心理学的理由之后，少女吐槽道：“弄明白这个为什么要学心理学？”
“你应该去学哲学！”
“再说了，人的感情实在太不可靠。”
“他们因为害怕你，所以才说你不正常——如果你能让所有人喜欢你，就没有人会说你不正常了。”
“相反，他们还会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加在你身上，哈哈哈哈哈……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金？”
如今看来，也许他们两个都是异类。
在自己和少女的眼中，犯罪与烹饪，是完全可以类比的两种事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人以及一切和人有关的事物，和世间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样，并不因为它们与人有关就多显出几分特殊。
只不过，少女与他不同的是，她超强的学习能力让她将自己“不正常”的那部分隐藏起来，完美地融入了人群之中而已。
但是那种异类的味道……总是会在他们面对尸体和死亡的时候冒出来。
金舔了舔自己的上颚。
“你说的没错，多了……两道工序。”
“他说不定圈养了更多的‘羔羊’，在他的‘羊圈’里。”
“等到他认为时机到了的时候，他就将‘羔羊’杀死，将‘羊毛’剥光，将她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献祭’。”
金平静地说道。
他故意使用了“羔羊”、“羊毛”、“献祭”等词汇，将人类比为动物，凝视身为受害者的女性，让她们在话语中堕为“猎物”而非“人类”。
他观察着少女的神情。
少女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用词，略微沉吟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羊圈’离他‘献祭’的地方不会太远。慢慢锁定，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抓住他了吧？”
“毕竟监控里也没有出现车辆，他也不可能拖着已经死去的女尸横跨有人的街道……”
她没再掩饰她看过前几次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
金忍不住笑了笑——果然，听见少女完全默认他类比的行为、甚至和他沿用了同样的用词，这种……不掩饰自己和他是同类的行为，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旧让他感觉愉悦。
“没错。”金说。
“FBI会开始排查这片区域，所有符合我侧写的住户。”
林溪挑眉：“那不是很好？你们早点抓到凶手，我和我妹妹也能早点放下心来。”
“老实说，我已经受够了你们FBI的‘待客之道’……以及底下的效率。”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降低音量，惹得不远处的新人FBI朝着她怒目而视。
不远处正站在圣女像下抽着烟的赤井秀一似有所感，回了头，和撇着嘴的林溪对上了目光。
林溪真想给他翻白眼，但是她得保持淑女的形象。
“嗯……”金慢吞吞的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算是FBI。特聘顾问而已。”
他很快和被林溪嫌弃的他的同事们划清界限，然后注视着林溪的眼睛，说道：“不过……FBI会担心那些‘活着的羔羊’。”
“就算是找到了‘羊圈’，他们也会因为担心人质的安全而放慢步伐。”
“所以，如果你想早点结束这个案子的话，不如听听我的提议——”“——金·博纳尔！”茱蒂急匆匆走过来，打断了白发男人接下来的话。
茱蒂·斯泰琳只听见了他们谈话的后面几句。
但这不妨碍她知道金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还是惦记着拿那女孩儿当诱饵呢！
你要干什么啊,大傻春！
“金·博纳尔。”
茱蒂拉住白发男人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这边，低声短促地说道：“我说过,我不管你们想对她做什么——但是我才是队长！这起案子由我全权负责。”
他倒也没有再说什么“FBI土皇帝以势压人”的话，虽然以他目前在FBI的地位，想留住两个从日本到美国旅游、还没有特殊身份的游客再容易不过了。
他只是将目光从少女脸上挪开，看着被她牵着的小女孩。
“凶手也许就在附近，跟在我身边更安全。”
“而且，我相信你的妹妹和普通小孩不一样。她会像个小大人一样，不会让你担心她的。”
前任卧底特意在“普通小孩”和“小大人”几个词上加了重音。
林溪冷笑一声，就要开口，却感觉袖口被拉了拉。
她回头，看向小女孩。
灰原哀朝她摇了摇头：“林姐姐，我不怕、我想跟着一起去。”
绝对不能让林姐姐知道她的从前。
所以，得先顺着那家伙的话走才行。
之后再找机会单独和他见面交涉。
林溪：……
她再说一遍，她真的很讨厌FBI。
此刻她简直和身处大陆另一端的琴酒感同身受了。
她摸了摸灰原哀的脑袋，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声别害怕。
然后站起身，微笑地对着针织帽男人说了声：“……那就请吧。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看着她。
直到此刻，她的气质才接近了他记忆中的那位古灵精怪的前上司。
他缓慢地将眼睛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飘忽了一瞬。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打完电话的警员匆匆跑过来，向茱蒂汇报：“她叫简·阿西娜，来美国留学的日本学生。她已经失踪两天了，她的同学和老师向警方报了案。她的亲属也已经到了美国。”
“长官，要告知她的家属吗……？”
“先不用。”茱蒂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连环杀人案怎么总是给他们的工作增添额外的麻烦？
日本留学生，哎，又是一例牵扯到外交和国家形象的难题……
“那要封锁消息吗？”警官肃然道。
“……不用，没有意义。”茱蒂说道，“虽然现在时间很晚了，超市没什么人，但是还是被一些路人看见了。堵不如疏，与其让那些无良媒体报道经过歪曲的小道消息，不如以官方的身份掌握话语权。金来了吗？”
“已经通知金先生了。他说他很快就到……啊，他来了。”
金·博纳尔还是穿着白天的灰色风衣，在夜色和冷风中略显单薄。
茱蒂总觉得他比起白天他们分别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疲惫了。
黑眼圈也更重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看见林溪和灰原哀，朝着FBI走来。
————（注一：对遗体捐赠者的尊称。）
“金。”茱蒂叫了他一声。
金朝她点了点头。
茱蒂其实不知道金对林溪是什么态度。
说是朋友,有这么对朋友的吗？想将朋友当成诱饵？还提醒自己，其实那女孩并不简单？
正是因为金和赤井秀一连番在林溪面前表现得不合常理，似乎都不把她当成一般人,所以茱蒂自己,尽管还没有开始怀疑,但内心已经认定少女不是常人了。
不可能是普通的游客，不过……
她走近金,低声说：“不管怎么说,那女孩还带着孩子，而且她还是个中国人。不管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别太过分……我不想再处理牵扯到外交的案子了。”
金·博纳尔掀起眼皮：“你似乎对你的同事有一些误解。”
“我从来没说要对她做任何事。”
茱蒂·斯泰琳：……
鬼才信。
“她被赤井秀一叫到案发现场了。”茱蒂认命地说，“在看完现场之后,去和你的新朋友打个招呼吧。”
“不用。”金·博纳尔答道。
茱蒂·斯泰琳：？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才是FBI这个小队目前的队长……但是，为什么她的这些队员一个二个的都不听她的话？
她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就看见金径直向林溪那个方向去了。
“晚上好。”金在林溪面前站定。
“晚上好……”林溪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看起来有点蔫吧。
金顿了顿，从风衣兜中拿出几枚包装精美的糖,递给林溪。
林溪：？
“酒心巧克力。”金淡定地说。
“可能要留你工作到很晚。”
林溪被逗笑了：“这算是加班费吗？”
“贿赂金。”金一本正经的说道,若单看他的表情和听他的语气，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给你和你妹妹的。”
“不含酒精。”他补充道。
“谢谢。”林溪将糖递给灰原哀，自己留了一颗放在手里，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糖浆和酒液——嗯,也许是放了酒味香精的糖浆——流了出来，和微苦的巧克力混在一起，化在口腔中。
“味道不错。什么牌子,在哪买的？”林溪砸吧砸吧嘴。
金摇了摇头：“自制的。”
林溪惊奇地看向金。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有闲情逸致在家里做巧克力的人。
换成“做人”……还更合适一些。
嗯，她绝对没有说新朋友的气质像杀人凶手的意思。
灰原哀收下糖，小声说了声谢谢，内心已经对这个世界上所有发生的不符合画风的事情古井无波了。
毕竟自家姐姐和她的新朋友，哦，还要算上她自己，在血腥的现场、被剖开肚皮的女尸旁正进行着一些打招呼和日常寒暄的活动。林姐姐甚至完全没有被血腥味影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吃得下东西。
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疯了，而是大伙儿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灰原哀面无表情地想。
“好吃。”
林溪对于美食从不吝啬夸赞。
尤其是没有酒精度这一点也深得她意。
金的嘴角似乎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想法吗？”他问道，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似乎是在说，既然收了贿赂金，就要帮他干活了。
不得不说，金·博纳尔让她帮忙干活的方式比赤井秀一强迫人留下来的方式高明多了。
至少让林溪很难拒绝。
她舔了舔嘴巴，把唇上沾上的糖渍舔掉：“犯罪又升级了？说实话，这方面你比我专业，我只是个普通女大……”
“我从不因为表面身份小觑任何人。”金说，“更何况，别说你了，你身边也没有几个普通人。”
林溪：？
谁说的，她还不够普通吗？
她表面上就是一个普通人好吧……虽然身边的人确实不太普通……
哎，都怪系统，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被迫当上了组织BOSS，真是命苦。
“咳，但是我也不知道之前的两起案子的具体细节啊。”林溪摊了摊手，“既然是连环杀人案，总得结合前案一起分析吧？我又没有之前案子的资料……”
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没有？
他不信她没看过。
林溪尴尬的笑了两声：“好吧，就看过一点点。”
下午的时候诺亚就黑到FBI系统里，把白教堂连环杀人案的资料都整理过给林溪看了。
其实林溪对于这种看上去就像精神不正常的人犯的案子没什么兴趣。
除非这人疯到想杀她和她身边的人。
但是，看这几个死者全都是亚裔女孩，她有些担心杉岛纯枝的安全。
所以，林溪想在离开美国之前将他解决掉。
不管是以破案的方式，还是……
毕竟，潘趣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解决社会毒瘤也是一个不错的出场。
“犯罪升级了。凶手对现场的要求更多了，他的仪式感更强了。”林溪望着黑夜中的圣女像，说道：“如果说从前的凶杀现场像屠杀，现在则是带有艺术性的仪式。”
“也许对于凶手来说，这就是一场仪式而已。目的也许是长生不老，或者复活吧我的爱人……反正目的都是那些俗套的理由。”
金点点头：“今天死者的信息也告诉了我们更多的东西。”
“比如，死者是已经失踪了两天之后，才被杀害的。死因是窒息，凶手是先将她杀死之后，再将她的尸体拖到这里来解刨的。”
林溪挑眉：“尸检结果应该还没出来吧……”
尸体放下来、刚送到检验科没多久，法医应该还正在忙着。
最主要的是，林溪的手机上没收到检测报告。如果尸检结果出来，诺亚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她发过来，也许比FBI们知道的还要快……
“我猜的。”金干脆地说。
“好吧。”林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想说，凶手的行为从遇到猎物、杀死猎物，升级成了遇到猎物、抓住猎物、圈养猎物再到杀死她们？”
“多加了两道工序？”
金：“……”
不知道林溪自己有没有觉察，她说“多加了两道工序”的时候的语气不像是在描述人。
而像是做菜的时候发现需要多操作两个步骤时的语气。
金想起从前每个遇见他的人对他的评价。每个人都说他实在不像个正常人。
正是为了弄明白正常人和非正常的人的区别，他才开始学习心理学。
后来他遇见了眼前的少女。
在知道他学习心理学的理由之后，少女吐槽道：“弄明白这个为什么要学心理学？”
“你应该去学哲学！”
“再说了，人的感情实在太不可靠。”
“他们因为害怕你，所以才说你不正常——如果你能让所有人喜欢你，就没有人会说你不正常了。”
“相反，他们还会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加在你身上，哈哈哈哈哈……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金？”
如今看来，也许他们两个都是异类。
在自己和少女的眼中，犯罪与烹饪，是完全可以类比的两种事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人以及一切和人有关的事物，和世间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样，并不因为它们与人有关就多显出几分特殊。
只不过，少女与他不同的是，她超强的学习能力让她将自己“不正常”的那部分隐藏起来，完美地融入了人群之中而已。
但是那种异类的味道……总是会在他们面对尸体和死亡的时候冒出来。
金舔了舔自己的上颚。
“你说的没错，多了……两道工序。”
“他说不定圈养了更多的‘羔羊’，在他的‘羊圈’里。”
“等到他认为时机到了的时候，他就将‘羔羊’杀死，将‘羊毛’剥光，将她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献祭’。”
金平静地说道。
他故意使用了“羔羊”、“羊毛”、“献祭”等词汇，将人类比为动物，凝视身为受害者的女性，让她们在话语中堕为“猎物”而非“人类”。
他观察着少女的神情。
少女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用词，略微沉吟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羊圈’离他‘献祭’的地方不会太远。慢慢锁定，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抓住他了吧？”
“毕竟监控里也没有出现车辆，他也不可能拖着已经死去的女尸横跨有人的街道……”
她没再掩饰她看过前几次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
金忍不住笑了笑——果然，听见少女完全默认他类比的行为、甚至和他沿用了同样的用词，这种……不掩饰自己和他是同类的行为，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旧让他感觉愉悦。
“没错。”金说。
“FBI会开始排查这片区域，所有符合我侧写的住户。”
林溪挑眉：“那不是很好？你们早点抓到凶手，我和我妹妹也能早点放下心来。”
“老实说，我已经受够了你们FBI的‘待客之道’……以及底下的效率。”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降低音量，惹得不远处的新人FBI朝着她怒目而视。
不远处正站在圣女像下抽着烟的赤井秀一似有所感，回了头，和撇着嘴的林溪对上了目光。
林溪真想给他翻白眼，但是她得保持淑女的形象。
“嗯……”金慢吞吞的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算是FBI。特聘顾问而已。”
他很快和被林溪嫌弃的他的同事们划清界限，然后注视着林溪的眼睛，说道：“不过……FBI会担心那些‘活着的羔羊’。”
“就算是找到了‘羊圈’，他们也会因为担心人质的安全而放慢步伐。”
“所以，如果你想早点结束这个案子的话，不如听听我的提议——”“——金·博纳尔！”茱蒂急匆匆走过来，打断了白发男人接下来的话。
茱蒂·斯泰琳只听见了他们谈话的后面几句。
但这不妨碍她知道金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还是惦记着拿那女孩儿当诱饵呢！
你要干什么啊,大傻春！
“金·博纳尔。”
茱蒂拉住白发男人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这边，低声短促地说道：“我说过,我不管你们想对她做什么——但是我才是队长！这起案子由我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