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不会允许让别人成为‘诱饵’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不普通的人。”
金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气被拉走了些。
他对茱蒂的话语没有什么表示。
但即使他被拉的离少女稍远了些,林溪仍旧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诱饵’？”
“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那种被冒犯到的语气，反而充满了惊讶和感兴趣。
茱蒂：……
敢情在“诱饵”这件事情上,只有她自己持反对意见是吗？
连要被当成“诱饵”的人都不在意。
不行不行,要是真按照金的方法行事，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他们FBI就真的脸都不要了！
那和影视和小说作品中FBI的刻板形象有什么区别！
“林小姐……”
茱蒂试图辩解。
想不到林溪兴致勃勃：“如果FBI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随时愿意效劳啊！”
“你们刚才说了‘诱饵’对吧？”
“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也不介意体验一把‘受害者’的感受。”
灰原哀抓住了林溪的衣角、拽了拽。
林溪蹲下来,小声道：“没关系的，小哀,不相信FBI的话,也要相信我。”
“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要担心我的安全。”
“在这方面我肯定不会成为你的软肋的——安心。”
灰原哀瞪大眼睛。
林姐姐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但是她是不是对“担心”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姐姐的安全,那是她想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吗？
她知道林溪很厉害,很强大，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但她依旧不希望林溪遇到危险。
关心他人就是会担心他们的安全，这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但是、但是……
灰原哀看着林溪眼底向来不对她掩饰的情绪。
那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灰原哀又是一个恍惚。
太像了……
这双眼睛，虽然颜色不同，但和潘趣的眼睛实在是太像了。
蜜糖和绿宝石的深潭中,装满了同出一辙的自信、冒险精神和乐天主义。
还有对她无穷无尽、不知根源的关心与爱。
她不由握紧了拳头。
该不会……有没有可能……
椰子就是椰子，林溪……
就是潘趣呢？
现在想想，真的有人会将穿着大一号衣服、浑身伤痕、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小女孩带回家吗？
而且,不将她送到医院，也不将她还给“家属”——阿笠博士，而是直接问她能不能在她身边。
如果那不是一场意外撞见的同情心泛滥，而是蓄意谋划的相遇呢？
毕竟再怎么说，相似之处和巧合也太多了不是吗？
她盯着林溪的眼睛，缓慢点了点头。
如果是潘趣的话，不管自己说什么，她想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的。
而且，如果是潘趣的话……她要是主动成为“受害者”，那可能比起她，那个凶手更值得担心。
林溪的脸上漾出笑意，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对着茱蒂·斯泰琳说道：“茱蒂小姐，请让我听听金的提议吧。”
茱蒂：……
再说一遍，她这个队长当的真的很憋屈。
“请。”茱蒂无奈地说，“金，你来说说吧，你想这怎么做……”
见他们讨论起计划，灰原哀的目光往不远处的草丛上瞧了瞧。
针织帽男人刚刚在那个方向抽烟。
她沉思了一会儿，又拽了拽林溪的衣角。
“林姐姐，我想去上厕所……”
“……嗯，我很快就回来。”
.灰原哀在商超边上找到了斜倚着墙的赤井秀一。
她先是在站了一会儿，观察起男人的形象，和曾经她印象中的形象做起了对比。
长发剪成了短发；肤色变黑了；针织帽倒是一直没变，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标志了，和潘趣的白猫一样。
然后她深呼吸一口，走了过去。
黑发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单独出来找自己。
他端详着小女孩的那张脸，半晌后开口：“灰原……哀。这是你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灰原哀努力克服心中随着她与男人的距离缩短而不断攀升的恐惧。
她已经厌烦了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
她想要更加坚强……至少在所有知道她过去的人面前不露怯。
她平稳了一下心绪，开口道：“是。”
“如你所见，我拥有了新的名字。”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那么，和你一起的女人，果然是潘趣了？”
灰原哀勾起嘴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她是不是，她现在一定不想看见你。”
赤井秀一看着他提起潘趣之后就浑身竖起尖刺的小女孩，有些惊奇。
“如果……你姐姐看到你现在这样，说不定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他不提宫野明美还好，提了宫野明美，灰原哀心中的那团火又冒了出来。
她咬着牙：“不许提到我姐姐！她、她已经……”
赤井秀一见她这样，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抱歉。”
灰原哀呼出一口气。
她低下头：“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赤井秀一……我拥有了新的生活。我现在，只是个普通游客，和林姐姐一起来美国旅游……”
“组织、药物、FBI、卧底……那些东西，我一点都不关心。曾经的宫野志保，你就当她已经在组织的毒气室中死掉了吧。”
“现在的我只是灰原哀而已。”
“……能当做没认出我来吗？就当……就当看在姐姐的份上。”
赤井秀一沉默的看着她。
刚才她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不仅她在观察他，赤井秀一也在观察灰原哀。
她的身体变小了。
比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小。
这是最明显的变化。
但却证实了他内心一直以来的猜测。
赤井秀一不止见过一例变小的案例，所以对宫野志保也缩水了这件事接受良好。
但是他没想到，潘趣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是不想，还是不能……？
他不清楚如今潘趣的状态如何，也不敢轻易试探，只能顺其自然。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灰原哀的话。
灰原哀瞬时松了口气。
她还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里，却看见男人从斜倚的姿势站直了。
头顶传来声音：“灰原哀。你掩盖不了你的过去。”
“无论长什么样子、年龄多大，只要你还活着，你不想面对的那些过去，不管你愿不愿意，最终都会追上你、逼迫你面对。”
灰原哀咬紧了牙。
“……但是也稍微对自己和他人有点自信吧。”
赤井秀一的语气中罕见的透出几分无奈。
“爱你的人绝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就不爱你。”
“相反，她们会努力为你构建幸福的现在，并……永远祝福你拥有美好未来。”
“无论那未来，是属于‘宫野志保’，还是属于‘灰原哀’。”
灰原哀惊讶的抬起头。
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几缕黑色的卷发从他头顶的针织帽下钻了出来，他绿色的眼睛让人想起荒野里的狼——此刻狼的眼睛正盯视着她，却并没有食肉猛兽的压迫感。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么说？”
——赤井秀一，你知道什么？
是姐姐曾经对他说过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如今，她都要被人提醒如何被爱呢？
男人没回应。
他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语气平淡地问她：“灰原哀。”
“需要我送你回你姐姐那边吗？”
.赤井秀一带着灰原哀回到林溪身边的时候，茱蒂和金正在和林溪讨论【茧】。
“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林溪很高兴地介绍着她的小朋友创造的产品，“真可惜，茱蒂小姐，因为凶杀案，【茧】的发布会中断了。”
“不然今天它肯定能占头版头条……”
茱蒂叹了口气：“林小姐，它确实占据了头版头条……只不过是和辛德勒公司的老板托马斯.辛德勒是个教唆犯的新闻一起出现的。”
“某种程度上，【茧】确实出圈了……虽然它会永远和杀人事件联系在一起。”
林溪依旧很乐观：“茱蒂小姐，公众就像金鱼，他们的记忆只有七秒钟——金，我知道你想反驳我，但是你先别急，我知道金鱼的记忆不止七秒钟，金鱼只有七秒钟记忆的说法实际上是愚传，我这里只是打个比方——今天他们记住了这个新闻，明天再用另外一些同样值得津津乐道的新闻覆盖住他们的记忆就行了。”
“我对【茧】的表现充满信心！”
“作为那天发布会上上去体验的幸运观众，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强大的能力……也许它可以以某种方式深入人们的潜意识，将其形象化。”
“甚至可以配合心理医生，治疗一些精神疾病……你觉得呢，金？”
“那天你就站在发布会台子边，应该看见屏幕上的画面了吧？”
金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回想。
半晌后他说：“你最喜欢的花确实是紫藤花。”
林溪：？
不，这个其实不是重点……
虽然她确实喜欢紫藤花，但重点应该是是【茧】的功能吧？
读取人的意识之后形象化，多么神奇且有无限潜力的产品！
茱蒂·斯泰琳摆了摆手，为同事解围：“林小姐，你这个可问错人了。”
“金在心理学上确实是专家，但他对这种科技产品可是一窍不通。”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哪里挖出来的老古董……”
茱蒂吐槽道。
“林姐姐。”
灰原哀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谈话。
“啊。小哀上完了吗？”林溪自然地牵起灰原哀的手,选择性地忽视掉了她身旁的赤井秀一。
灰原哀：“……嗯。”
嗯，其实根本没上。
她根本没看见卫生间在哪，直接奔着赤井秀一去的。
“茱蒂小姐,和你聊天很开心。不过不早了,我想带我妹妹回去了。”
林溪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们接下来应该有方向了吧？”
“需要我的时候还请随时联系我。”
茱蒂·斯泰琳想了想,觉得确实没有再让林溪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便点了点头，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辛苦你了，林小姐。”
林溪笑眯眯：“没事哒——虽然来的过程不那么愉快，但我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的。”
茱蒂瞟了一眼一旁脸色毫无变化的赤井秀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瞧瞧,人家林小姐，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乐于助人……而自己的队员呢？冒犯人之后也毫无悔改之意,一个二个都像皇帝一样，还喜欢给别人摆脸色。
哎,她好想要林溪这样的队员。
又能干、又听话,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相处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
真是完美的人……
可惜林小姐只是来旅游的游客。
等旅游完了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她们FBI小组的活动又主要集中在美国，参与活动有多方面的不便————不然茱蒂真想给她一个特聘顾问的职位。
就算没什么实用意义，但能让林溪说几句话，总感觉也能让他们原本的队内更和谐——茱蒂的话金从来都是阳奉阴违,但是茱蒂却发现他很听林溪的话；就连秀一，茱蒂都觉得林溪能克他。
她叹了口气：“我让金送你回家吧。”
“美国晚上还是很危险的，下次请不要再这么晚出门了……”
林溪却拒绝了她的提议：“不用了,茱蒂小姐，其实我就住在这附近。”
“诺，那边那栋楼就是。”
林溪指向杉岛纯枝的公寓楼。
“啊。”茱蒂小小惊讶了一下，“那好吧。回去之后，跟我发消息哦，林小姐。”
“好喔。”
林溪欢快的跟她挥手告别。
她身边灰原哀心想，林姐姐好像比刚才更活泼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林溪拎起猫粮和猫——茱蒂·斯泰琳先前带着歉意帮她付了款——还有灰原哀，一起朝着公寓的方向走着，在温柔的月光和晚风下，忍不住有点犯困。
事实证明，血和尸体完全不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现在才九点，她就已经困了。
她揉揉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被带着向前走。
林溪发现了她的困意，好笑的隔着兜帽揉了揉她的头，给她放了水洗澡了之后，就将她抱到床上，掖好了她的被子。
她附身轻吻了一下小孩的额头。
“晚安，小哀。”
然后是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的声音。
灰原哀彻底陷入了沉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金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气被拉走了些。
他对茱蒂的话语没有什么表示。
但即使他被拉的离少女稍远了些,林溪仍旧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诱饵’？”
“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那种被冒犯到的语气，反而充满了惊讶和感兴趣。
茱蒂：……
敢情在“诱饵”这件事情上,只有她自己持反对意见是吗？
连要被当成“诱饵”的人都不在意。
不行不行,要是真按照金的方法行事，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他们FBI就真的脸都不要了！
那和影视和小说作品中FBI的刻板形象有什么区别！
“林小姐……”
茱蒂试图辩解。
想不到林溪兴致勃勃：“如果FBI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随时愿意效劳啊！”
“你们刚才说了‘诱饵’对吧？”
“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也不介意体验一把‘受害者’的感受。”
灰原哀抓住了林溪的衣角、拽了拽。
林溪蹲下来,小声道：“没关系的，小哀,不相信FBI的话,也要相信我。”
“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要担心我的安全。”
“在这方面我肯定不会成为你的软肋的——安心。”
灰原哀瞪大眼睛。
林姐姐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但是她是不是对“担心”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姐姐的安全,那是她想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吗？
她知道林溪很厉害,很强大，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但她依旧不希望林溪遇到危险。
关心他人就是会担心他们的安全，这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但是、但是……
灰原哀看着林溪眼底向来不对她掩饰的情绪。
那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灰原哀又是一个恍惚。
太像了……
这双眼睛，虽然颜色不同，但和潘趣的眼睛实在是太像了。
蜜糖和绿宝石的深潭中,装满了同出一辙的自信、冒险精神和乐天主义。
还有对她无穷无尽、不知根源的关心与爱。
她不由握紧了拳头。
该不会……有没有可能……
椰子就是椰子，林溪……
就是潘趣呢？
现在想想，真的有人会将穿着大一号衣服、浑身伤痕、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小女孩带回家吗？
而且,不将她送到医院，也不将她还给“家属”——阿笠博士，而是直接问她能不能在她身边。
如果那不是一场意外撞见的同情心泛滥，而是蓄意谋划的相遇呢？
毕竟再怎么说，相似之处和巧合也太多了不是吗？
她盯着林溪的眼睛，缓慢点了点头。
如果是潘趣的话，不管自己说什么，她想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的。
而且，如果是潘趣的话……她要是主动成为“受害者”，那可能比起她，那个凶手更值得担心。
林溪的脸上漾出笑意，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对着茱蒂·斯泰琳说道：“茱蒂小姐，请让我听听金的提议吧。”
茱蒂：……
再说一遍，她这个队长当的真的很憋屈。
“请。”茱蒂无奈地说，“金，你来说说吧，你想这怎么做……”
见他们讨论起计划，灰原哀的目光往不远处的草丛上瞧了瞧。
针织帽男人刚刚在那个方向抽烟。
她沉思了一会儿，又拽了拽林溪的衣角。
“林姐姐，我想去上厕所……”
“……嗯，我很快就回来。”
.灰原哀在商超边上找到了斜倚着墙的赤井秀一。
她先是在站了一会儿，观察起男人的形象，和曾经她印象中的形象做起了对比。
长发剪成了短发；肤色变黑了；针织帽倒是一直没变，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标志了，和潘趣的白猫一样。
然后她深呼吸一口，走了过去。
黑发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单独出来找自己。
他端详着小女孩的那张脸，半晌后开口：“灰原……哀。这是你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灰原哀努力克服心中随着她与男人的距离缩短而不断攀升的恐惧。
她已经厌烦了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
她想要更加坚强……至少在所有知道她过去的人面前不露怯。
她平稳了一下心绪，开口道：“是。”
“如你所见，我拥有了新的名字。”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那么，和你一起的女人，果然是潘趣了？”
灰原哀勾起嘴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她是不是，她现在一定不想看见你。”
赤井秀一看着他提起潘趣之后就浑身竖起尖刺的小女孩，有些惊奇。
“如果……你姐姐看到你现在这样，说不定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他不提宫野明美还好，提了宫野明美，灰原哀心中的那团火又冒了出来。
她咬着牙：“不许提到我姐姐！她、她已经……”
赤井秀一见她这样，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抱歉。”
灰原哀呼出一口气。
她低下头：“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赤井秀一……我拥有了新的生活。我现在，只是个普通游客，和林姐姐一起来美国旅游……”
“组织、药物、FBI、卧底……那些东西，我一点都不关心。曾经的宫野志保，你就当她已经在组织的毒气室中死掉了吧。”
“现在的我只是灰原哀而已。”
“……能当做没认出我来吗？就当……就当看在姐姐的份上。”
赤井秀一沉默的看着她。
刚才她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不仅她在观察他，赤井秀一也在观察灰原哀。
她的身体变小了。
比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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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明显的变化。
但却证实了他内心一直以来的猜测。
赤井秀一不止见过一例变小的案例，所以对宫野志保也缩水了这件事接受良好。
但是他没想到，潘趣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是不想，还是不能……？
他不清楚如今潘趣的状态如何，也不敢轻易试探，只能顺其自然。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灰原哀的话。
灰原哀瞬时松了口气。
她还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里，却看见男人从斜倚的姿势站直了。
头顶传来声音：“灰原哀。你掩盖不了你的过去。”
“无论长什么样子、年龄多大，只要你还活着，你不想面对的那些过去，不管你愿不愿意，最终都会追上你、逼迫你面对。”
灰原哀咬紧了牙。
“……但是也稍微对自己和他人有点自信吧。”
赤井秀一的语气中罕见的透出几分无奈。
“爱你的人绝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就不爱你。”
“相反，她们会努力为你构建幸福的现在，并……永远祝福你拥有美好未来。”
“无论那未来，是属于‘宫野志保’，还是属于‘灰原哀’。”
灰原哀惊讶的抬起头。
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几缕黑色的卷发从他头顶的针织帽下钻了出来，他绿色的眼睛让人想起荒野里的狼——此刻狼的眼睛正盯视着她，却并没有食肉猛兽的压迫感。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么说？”
——赤井秀一，你知道什么？
是姐姐曾经对他说过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如今，她都要被人提醒如何被爱呢？
男人没回应。
他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语气平淡地问她：“灰原哀。”
“需要我送你回你姐姐那边吗？”
.赤井秀一带着灰原哀回到林溪身边的时候，茱蒂和金正在和林溪讨论【茧】。
“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林溪很高兴地介绍着她的小朋友创造的产品，“真可惜，茱蒂小姐，因为凶杀案，【茧】的发布会中断了。”
“不然今天它肯定能占头版头条……”
茱蒂叹了口气：“林小姐，它确实占据了头版头条……只不过是和辛德勒公司的老板托马斯.辛德勒是个教唆犯的新闻一起出现的。”
“某种程度上，【茧】确实出圈了……虽然它会永远和杀人事件联系在一起。”
林溪依旧很乐观：“茱蒂小姐，公众就像金鱼，他们的记忆只有七秒钟——金，我知道你想反驳我，但是你先别急，我知道金鱼的记忆不止七秒钟，金鱼只有七秒钟记忆的说法实际上是愚传，我这里只是打个比方——今天他们记住了这个新闻，明天再用另外一些同样值得津津乐道的新闻覆盖住他们的记忆就行了。”
“我对【茧】的表现充满信心！”
“作为那天发布会上上去体验的幸运观众，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强大的能力……也许它可以以某种方式深入人们的潜意识，将其形象化。”
“甚至可以配合心理医生，治疗一些精神疾病……你觉得呢，金？”
“那天你就站在发布会台子边，应该看见屏幕上的画面了吧？”
金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回想。
半晌后他说：“你最喜欢的花确实是紫藤花。”
林溪：？
不，这个其实不是重点……
虽然她确实喜欢紫藤花，但重点应该是是【茧】的功能吧？
读取人的意识之后形象化，多么神奇且有无限潜力的产品！
茱蒂·斯泰琳摆了摆手，为同事解围：“林小姐，你这个可问错人了。”
“金在心理学上确实是专家，但他对这种科技产品可是一窍不通。”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哪里挖出来的老古董……”
茱蒂吐槽道。
“林姐姐。”
灰原哀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谈话。
“啊。小哀上完了吗？”林溪自然地牵起灰原哀的手,选择性地忽视掉了她身旁的赤井秀一。
灰原哀：“……嗯。”
嗯，其实根本没上。
她根本没看见卫生间在哪，直接奔着赤井秀一去的。
“茱蒂小姐,和你聊天很开心。不过不早了,我想带我妹妹回去了。”
林溪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们接下来应该有方向了吧？”
“需要我的时候还请随时联系我。”
茱蒂·斯泰琳想了想,觉得确实没有再让林溪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便点了点头，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辛苦你了，林小姐。”
林溪笑眯眯：“没事哒——虽然来的过程不那么愉快，但我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的。”
茱蒂瞟了一眼一旁脸色毫无变化的赤井秀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瞧瞧,人家林小姐，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乐于助人……而自己的队员呢？冒犯人之后也毫无悔改之意,一个二个都像皇帝一样，还喜欢给别人摆脸色。
哎,她好想要林溪这样的队员。
又能干、又听话,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相处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
真是完美的人……
可惜林小姐只是来旅游的游客。
等旅游完了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她们FBI小组的活动又主要集中在美国，参与活动有多方面的不便————不然茱蒂真想给她一个特聘顾问的职位。
就算没什么实用意义，但能让林溪说几句话，总感觉也能让他们原本的队内更和谐——茱蒂的话金从来都是阳奉阴违,但是茱蒂却发现他很听林溪的话；就连秀一，茱蒂都觉得林溪能克他。
她叹了口气：“我让金送你回家吧。”
“美国晚上还是很危险的，下次请不要再这么晚出门了……”
林溪却拒绝了她的提议：“不用了,茱蒂小姐，其实我就住在这附近。”
“诺，那边那栋楼就是。”
林溪指向杉岛纯枝的公寓楼。
“啊。”茱蒂小小惊讶了一下，“那好吧。回去之后，跟我发消息哦，林小姐。”
“好喔。”
林溪欢快的跟她挥手告别。
她身边灰原哀心想，林姐姐好像比刚才更活泼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林溪拎起猫粮和猫——茱蒂·斯泰琳先前带着歉意帮她付了款——还有灰原哀，一起朝着公寓的方向走着，在温柔的月光和晚风下，忍不住有点犯困。
事实证明，血和尸体完全不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现在才九点，她就已经困了。
她揉揉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被带着向前走。
林溪发现了她的困意，好笑的隔着兜帽揉了揉她的头，给她放了水洗澡了之后，就将她抱到床上，掖好了她的被子。
她附身轻吻了一下小孩的额头。
“晚安，小哀。”
然后是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的声音。
灰原哀彻底陷入了沉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