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但很快，那张脸就发生了变化。
颧骨变高、眼眶变深，黑色的头发疯长,并从发根开始变色。很快，绸缎般的银发就垂在了沙发上，甚至掩住了林溪的脚。
如果灰原哀此时推门进来一定会大惊失色——这张脸带着冷酷的杀气,俨然是她熟悉并恐惧的杀手琴酒。
只不过此时“他”没有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和礼帽，从胸肌到腹肌都棱角分明的他此刻却穿着已经被撑得绷紧的白色女款睡裙，睡裙边缘甚至还带着可爱的蕾丝边。
椰子茫然的喵了一声。
好消息，铲屎官不痛了。
坏消息，铲屎官好像，好像……
变成男的了。
林溪：“……”
她盯着镜子里已经变换了一副模样的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以前这沙发她横躺下来绰绰有余，现在躺下还得屈膝，不然脚就完全悬空了——站在镜子面前。
镜中的琴酒眨了眨眼，比了个耶，然后很快绷不住般的笑出了声。
整个屋子都是他银铃般的笑声。
椰子吓得跳开了。
等到笑够了，林溪揉了揉自己的脸，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然后伸手，朝着自己的大胯捏了一把。
林溪：“……!”“草。”
连生理结构都变了。
不愧是五级技能。
她顶着这张脸，理了理裙子，诡异地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美照。
好玩好玩。
新技能真好玩。
她心念一动，面容再度发生变化，高大的身材也跟着缩水，只不过那绸缎似的银发依旧没变。
很快，林溪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琴酒，少年版本的top killer，穿着比刚才合身多了的睡裙，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子前。
林溪的内心发出惊叹。
哎呀，甚至可以变成好久不见的小琴酒。
太可爱了。
她咔咔又拍了两张照片。
然后打开LINE发给了琴酒。
对面秒回：『』林溪：『找到了以前的老照片哦，小琴。』对面有好一会儿没回复。
在林溪以为这家伙不会回复的时候，新消息弹出：『你花了这么长时间P这一张图，是要我夸你有闲情逸致吗？哼……要是你真的没事干，就把你的过家家游戏放一放，组织真的很缺人手。』林溪：噗。
虽然但是，她真的没P。
『抛开事实不谈，你小时候就不能真的穿过这身衣服吗』琴酒：『我相信小时候的我不会无聊到捡你穿剩的衣服穿。』开玩笑，就算他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他也绝对不可能穿这种衣服——在出实验室之前，他穿的一直都是方便观察的白色病号服，在出实验室之后，林溪给他穿的从来都是符合他身材的、布料最好的衣服。
林溪撇了撇嘴。
这小子还是这么不好骗。
为了避免所谓的“认知动摇”，林溪不能直接告诉他这是自己变得，只能装作这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吓吓他。
林溪：『不信算了。你忙吧。』琴酒：『你定了三天之后的机票。』林溪：『是啊。既然答应了去找你，放心，我肯定会去的~你是想要见到你的好BOSS还是你的好同事』这是在问他她要用哪个身份去找他。
琴酒：……
有区别吗？就算是同事，林溪要是不想干活，他也指使不动啊。
『随便你。』他回复，『有个任务，需要易容。』但出于一些原因，他不想找贝尔摩德那个女人。
『收到~』打完这句，林溪敲了敲屏幕，LINE上刚才的聊天记录就一行行消失了。
有诺亚在，信息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放下手机，她又捣鼓起自己的脸。
不只是成年男性和少年体可以随意变换，小孩子也可以。
她刚才就变成了小哀和柯南试了试。
旁边的椰子从一开始的焦急、吃惊再到现在的面无表情，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家铲屎官拥有多种性别和年龄的事实。
没关系，它不是一般猫，不管铲屎官长什么样子，它都能认出来。
镜子前，林溪顶着柯南的脸，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那些多出来的质量都跑哪儿去了？
真的好柯学。
这个变形术，能变成自己曾经见过的任何人，不论性别和年龄。
比起之前易容还需要用种种道具来弥补体型差，以及一定的准备时间，在技能升级了之后，现在林溪想要变成其他人，不需要任何化妆道具，在一两秒内直接就可以变成。
果然是不符合世界规则的“挂”啊……
林溪想了想，想变成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却无奈发现无法成功。
只有在一段时间内见过、有深刻记忆的人才能精准变形吗……
她变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这次任务的奖励。
一块玻璃碎片和一张打印出来的名单。
玻璃碎片很小，形状尖锐，呈锋利的锐角三角形。顶端最锋利的地方已经有些磨损了。
林溪把它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古怪，只能重新扔回系统空间，心里将它和上次任务给的打火器归为一类，都是那种以后可能会有用、和她未来任务有关，但现在用不着的东西。
至于名单，看见第一行花边字体写着的『“X”小姐互动画展《新生》邀您莅临』，再联想到初次见面的时候，白金说他曾是她的策展人……林溪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神秘的画家“X”……该不会是她自己，不，该不会是“林溪”吧？
名单上有不少人。
林溪甚至看见了著名影星克丽丝·温亚德。
当然，著名影星当然不是她最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克丽丝·温亚德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味美思酒，贝尔摩德。
她一直没有在住时间线里遇到开启这位重要角色，也没能开启跟她相关的副本。
她一直在美国和英国来回转，忙着拍戏、参加节目，以及组织的任务，已经好久没有回日本了。
林溪将名单拍照，给诺亚，让它在网络上收集名单上受邀者的资料。
然后她收起名单，撩了撩头发，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然而在打开门后，她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细碎的动静。
以及女孩小声的说话声。
啊……
这么晚了，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自己悄声无息地贴近灰原哀的客房门。
房间的隔音不差，好在林溪耳朵尖。
“姐姐……”小女孩的声音低低的，“我很想你。”
好吧。林溪想，原来是用了她给的U盘。
那U盘……是她和诺亚做的一个小小实验。
在五年前，和威士忌三人组一起捣毁假药工厂和疗愈所的时候，曾遇见一个一心为姐报仇的小少年。
那时候，他打通了林溪的电话，请求她帮他报仇。
她答应了他，把他的仇人——害死他姐姐的猪头议员杀死了。
顺便附赠了一个小礼品——由她姐姐生前的语音资料和诺亚编写的程序所生成的AI。
只要喂给AI大量的语音资料和行为分析，它就能逐渐成长，成为可对话的、拥有跟语音主人一样声音的人工智能。
当然，功能只有对话这一项，其他的更高级的功能只有诺亚才有，也只能诺亚有。
后来，林溪去找了宫野明美，请求她配合，让她录下了很多语音。
然后把有着宫野明美声音和性格的AI存在U盘中，送给了灰原哀。
“如果我注定会死亡的话……”
“那我希望志保可以自由地生活在阳光下。”
那句话，林溪一直都记得。
不如说，她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并且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但和宫野明美不同的是，她不会死。
她不会死，她要把所有能把握的力量都抓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确保小哀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是，听见小哀和自己给的AI说话，她的心里还是会稍微有点酸涩。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比如说，被琴酒亲手杀死的宫野明美。
她很早之前，就问过银发男人了，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女人居然想带着雪莉脱离组织。”记忆中的琴酒眯着眼，说着惯常冷酷的话：“我给了她一个机会，结果她失败了。”
“所以我处决了她。”
所以，作为组织BOSS的自己，对宫野明美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的自己，还在她生前录制声音做成AI送给她的亲妹妹作为礼物……
啊，真是有够虚伪的啊。
“志保。”
房间中,温柔声音响起，熟悉的令灰原哀想要落泪。
但是她心里清楚，笔记本电脑里的声音不过是死者的幻影,真正的姐姐早已到达生者无法到达的彼岸。
“姐姐,我现在……过得很好。”她说,“我又交到了新的朋友，看到了很多新的风景。”
“姐姐……你不要笑话我。虽然我在美国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却直到最近才发现它的美丽。”
“我想,这是因为，我现在也拥有了一种不同的视角吧。”
“从前，在……认识潘趣之前，我只是为了和你在组织里多拥有一点生存空间,所以努力学习、研究……”
“那些所谓的生活中的美好……除了和你在一起时,其余的时候，我只有在小说中才能了解到。”
“而在认识潘趣之后,唔……姐姐,你也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吧？她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一个灿烂的、美丽的、充满魅力的世界。”
“能遇见她,我觉得我、我也是个很幸运的人呢。”
站在门口偷听的林溪嘴角不受控地扬起,又被意识到这一点的主人强行拉平。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灰原哀平静地说，“但她一向思维跳脱，没人能猜得到她的意图。”
“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我会一直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在组织继续父母的研究……偶尔研究有了新的进展,可以和潘趣还有姐姐你分享，虽然忙碌，但是非常充实。”
“然而,有一天，潘趣失踪了，再后来，你也走了，姐姐。”
AI宫野明美沉默着，在笔记本电脑中生成的形象只是温柔地看着灰原哀。
“组织……现在的我既恐惧着它，又怀念着它。”
“姐姐，你走之后，我也从组织中‘逃’了出来。”说到这里，灰原哀苦笑了一下：“直到现在，我都藏得很好，没有被发现。但是，我始终觉得，我其实……是被故意放出来的。”
“前几天，我又见到潘趣了。她还是曾经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呢。让我感觉，感觉……一切都没有变，组织、姐姐你……回忆里的一切，其实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我。”
“我不知道，姐姐，因为组织你才会死，对于他们我却恨不起来……这种感觉糟透了。”灰原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语气却是冷静的：“我觉得我像个间谍。一边享受着潘趣的庇护，一边欺骗着一心想要推翻组织的江户川。”
“志保。”宫野明美开口了，“那不是你的错。”
“我们每个人都像海面上的船只，虽然有着想要去往的目的地，但总会被风向和天气所左右，甚至遇上旋涡和礁石，不得不偏离原本的航向。”
“但无论遇到什么意外、处在何等的境遇下，只要明白自己心中要去往的方向，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的。”
“志保，告诉我，在离开组织之后，你感觉你的生活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灰原哀顿了顿。
要说最大的变化的什么……就是身边出现了林姐姐吧。
她是潘趣吗？无论是与不是，她给人的感觉都如此亲切与熟悉，并且只要跟在她身边，自己就会觉得……
非常安心。
“姐姐，我……”灰原哀低下头，“我感觉非常的——”“——自由，对吧？”宫野明美笑着说，“从前那些任务，组织交给你的也好，父亲母亲留下来的研究也好……实际上，都不是你真的想做的对吧？”
“其实，这个问题以前我也想过。”屏幕里的AI好似拥有生命，凝视着变小了的妹妹：“组织的任务、父母留下的药物研究……还有我这个姐姐，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束缚着你的绳索。”
“不，不是的！”灰原哀有些着急，“姐姐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同时也是束缚，对吧？”宫野明美笑了笑，“志保，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努力的样子，其实我一边为你骄傲着，一边又有点心疼呢。”
“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没有我这个姐姐，你会不会更自由？会不会更多的考虑自己，而不是我？”
“当然不会。”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AI，不是真正的姐姐，灰原哀依然认真解释道：“家人才不是累赘。有你在，我才是完整的宫野志保，才会有勇气追求自由。”
屏幕上的宫野明美安静地看着灰原哀，半晌后才开口：“志保，你长大了。”
颧骨变高、眼眶变深，黑色的头发疯长,并从发根开始变色。很快，绸缎般的银发就垂在了沙发上，甚至掩住了林溪的脚。
如果灰原哀此时推门进来一定会大惊失色——这张脸带着冷酷的杀气,俨然是她熟悉并恐惧的杀手琴酒。
只不过此时“他”没有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和礼帽，从胸肌到腹肌都棱角分明的他此刻却穿着已经被撑得绷紧的白色女款睡裙，睡裙边缘甚至还带着可爱的蕾丝边。
椰子茫然的喵了一声。
好消息，铲屎官不痛了。
坏消息，铲屎官好像，好像……
变成男的了。
林溪：“……”
她盯着镜子里已经变换了一副模样的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以前这沙发她横躺下来绰绰有余，现在躺下还得屈膝，不然脚就完全悬空了——站在镜子面前。
镜中的琴酒眨了眨眼，比了个耶，然后很快绷不住般的笑出了声。
整个屋子都是他银铃般的笑声。
椰子吓得跳开了。
等到笑够了，林溪揉了揉自己的脸，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然后伸手，朝着自己的大胯捏了一把。
林溪：“……!”“草。”
连生理结构都变了。
不愧是五级技能。
她顶着这张脸，理了理裙子，诡异地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美照。
好玩好玩。
新技能真好玩。
她心念一动，面容再度发生变化，高大的身材也跟着缩水，只不过那绸缎似的银发依旧没变。
很快，林溪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琴酒，少年版本的top killer，穿着比刚才合身多了的睡裙，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子前。
林溪的内心发出惊叹。
哎呀，甚至可以变成好久不见的小琴酒。
太可爱了。
她咔咔又拍了两张照片。
然后打开LINE发给了琴酒。
对面秒回：『』林溪：『找到了以前的老照片哦，小琴。』对面有好一会儿没回复。
在林溪以为这家伙不会回复的时候，新消息弹出：『你花了这么长时间P这一张图，是要我夸你有闲情逸致吗？哼……要是你真的没事干，就把你的过家家游戏放一放，组织真的很缺人手。』林溪：噗。
虽然但是，她真的没P。
『抛开事实不谈，你小时候就不能真的穿过这身衣服吗』琴酒：『我相信小时候的我不会无聊到捡你穿剩的衣服穿。』开玩笑，就算他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他也绝对不可能穿这种衣服——在出实验室之前，他穿的一直都是方便观察的白色病号服，在出实验室之后，林溪给他穿的从来都是符合他身材的、布料最好的衣服。
林溪撇了撇嘴。
这小子还是这么不好骗。
为了避免所谓的“认知动摇”，林溪不能直接告诉他这是自己变得，只能装作这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吓吓他。
林溪：『不信算了。你忙吧。』琴酒：『你定了三天之后的机票。』林溪：『是啊。既然答应了去找你，放心，我肯定会去的~你是想要见到你的好BOSS还是你的好同事』这是在问他她要用哪个身份去找他。
琴酒：……
有区别吗？就算是同事，林溪要是不想干活，他也指使不动啊。
『随便你。』他回复，『有个任务，需要易容。』但出于一些原因，他不想找贝尔摩德那个女人。
『收到~』打完这句，林溪敲了敲屏幕，LINE上刚才的聊天记录就一行行消失了。
有诺亚在，信息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放下手机，她又捣鼓起自己的脸。
不只是成年男性和少年体可以随意变换，小孩子也可以。
她刚才就变成了小哀和柯南试了试。
旁边的椰子从一开始的焦急、吃惊再到现在的面无表情，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家铲屎官拥有多种性别和年龄的事实。
没关系，它不是一般猫，不管铲屎官长什么样子，它都能认出来。
镜子前，林溪顶着柯南的脸，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那些多出来的质量都跑哪儿去了？
真的好柯学。
这个变形术，能变成自己曾经见过的任何人，不论性别和年龄。
比起之前易容还需要用种种道具来弥补体型差，以及一定的准备时间，在技能升级了之后，现在林溪想要变成其他人，不需要任何化妆道具，在一两秒内直接就可以变成。
果然是不符合世界规则的“挂”啊……
林溪想了想，想变成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却无奈发现无法成功。
只有在一段时间内见过、有深刻记忆的人才能精准变形吗……
她变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这次任务的奖励。
一块玻璃碎片和一张打印出来的名单。
玻璃碎片很小，形状尖锐，呈锋利的锐角三角形。顶端最锋利的地方已经有些磨损了。
林溪把它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古怪，只能重新扔回系统空间，心里将它和上次任务给的打火器归为一类，都是那种以后可能会有用、和她未来任务有关，但现在用不着的东西。
至于名单，看见第一行花边字体写着的『“X”小姐互动画展《新生》邀您莅临』，再联想到初次见面的时候，白金说他曾是她的策展人……林溪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神秘的画家“X”……该不会是她自己，不，该不会是“林溪”吧？
名单上有不少人。
林溪甚至看见了著名影星克丽丝·温亚德。
当然，著名影星当然不是她最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克丽丝·温亚德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味美思酒，贝尔摩德。
她一直没有在住时间线里遇到开启这位重要角色，也没能开启跟她相关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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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美国和英国来回转，忙着拍戏、参加节目，以及组织的任务，已经好久没有回日本了。
林溪将名单拍照，给诺亚，让它在网络上收集名单上受邀者的资料。
然后她收起名单，撩了撩头发，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然而在打开门后，她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细碎的动静。
以及女孩小声的说话声。
啊……
这么晚了，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自己悄声无息地贴近灰原哀的客房门。
房间的隔音不差，好在林溪耳朵尖。
“姐姐……”小女孩的声音低低的，“我很想你。”
好吧。林溪想，原来是用了她给的U盘。
那U盘……是她和诺亚做的一个小小实验。
在五年前，和威士忌三人组一起捣毁假药工厂和疗愈所的时候，曾遇见一个一心为姐报仇的小少年。
那时候，他打通了林溪的电话，请求她帮他报仇。
她答应了他，把他的仇人——害死他姐姐的猪头议员杀死了。
顺便附赠了一个小礼品——由她姐姐生前的语音资料和诺亚编写的程序所生成的AI。
只要喂给AI大量的语音资料和行为分析，它就能逐渐成长，成为可对话的、拥有跟语音主人一样声音的人工智能。
当然，功能只有对话这一项，其他的更高级的功能只有诺亚才有，也只能诺亚有。
后来，林溪去找了宫野明美，请求她配合，让她录下了很多语音。
然后把有着宫野明美声音和性格的AI存在U盘中，送给了灰原哀。
“如果我注定会死亡的话……”
“那我希望志保可以自由地生活在阳光下。”
那句话，林溪一直都记得。
不如说，她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并且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但和宫野明美不同的是，她不会死。
她不会死，她要把所有能把握的力量都抓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确保小哀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是，听见小哀和自己给的AI说话，她的心里还是会稍微有点酸涩。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比如说，被琴酒亲手杀死的宫野明美。
她很早之前，就问过银发男人了，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女人居然想带着雪莉脱离组织。”记忆中的琴酒眯着眼，说着惯常冷酷的话：“我给了她一个机会，结果她失败了。”
“所以我处决了她。”
所以，作为组织BOSS的自己，对宫野明美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的自己，还在她生前录制声音做成AI送给她的亲妹妹作为礼物……
啊，真是有够虚伪的啊。
“志保。”
房间中,温柔声音响起，熟悉的令灰原哀想要落泪。
但是她心里清楚，笔记本电脑里的声音不过是死者的幻影,真正的姐姐早已到达生者无法到达的彼岸。
“姐姐,我现在……过得很好。”她说,“我又交到了新的朋友，看到了很多新的风景。”
“姐姐……你不要笑话我。虽然我在美国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却直到最近才发现它的美丽。”
“我想,这是因为，我现在也拥有了一种不同的视角吧。”
“从前，在……认识潘趣之前，我只是为了和你在组织里多拥有一点生存空间,所以努力学习、研究……”
“那些所谓的生活中的美好……除了和你在一起时,其余的时候，我只有在小说中才能了解到。”
“而在认识潘趣之后,唔……姐姐,你也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吧？她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一个灿烂的、美丽的、充满魅力的世界。”
“能遇见她,我觉得我、我也是个很幸运的人呢。”
站在门口偷听的林溪嘴角不受控地扬起,又被意识到这一点的主人强行拉平。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灰原哀平静地说，“但她一向思维跳脱，没人能猜得到她的意图。”
“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我会一直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在组织继续父母的研究……偶尔研究有了新的进展,可以和潘趣还有姐姐你分享，虽然忙碌，但是非常充实。”
“然而,有一天，潘趣失踪了，再后来，你也走了，姐姐。”
AI宫野明美沉默着，在笔记本电脑中生成的形象只是温柔地看着灰原哀。
“组织……现在的我既恐惧着它，又怀念着它。”
“姐姐，你走之后，我也从组织中‘逃’了出来。”说到这里，灰原哀苦笑了一下：“直到现在，我都藏得很好，没有被发现。但是，我始终觉得，我其实……是被故意放出来的。”
“前几天，我又见到潘趣了。她还是曾经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呢。让我感觉，感觉……一切都没有变，组织、姐姐你……回忆里的一切，其实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我。”
“我不知道，姐姐，因为组织你才会死，对于他们我却恨不起来……这种感觉糟透了。”灰原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语气却是冷静的：“我觉得我像个间谍。一边享受着潘趣的庇护，一边欺骗着一心想要推翻组织的江户川。”
“志保。”宫野明美开口了，“那不是你的错。”
“我们每个人都像海面上的船只，虽然有着想要去往的目的地，但总会被风向和天气所左右，甚至遇上旋涡和礁石，不得不偏离原本的航向。”
“但无论遇到什么意外、处在何等的境遇下，只要明白自己心中要去往的方向，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的。”
“志保，告诉我，在离开组织之后，你感觉你的生活有什么样的变化呢？”
灰原哀顿了顿。
要说最大的变化的什么……就是身边出现了林姐姐吧。
她是潘趣吗？无论是与不是，她给人的感觉都如此亲切与熟悉，并且只要跟在她身边，自己就会觉得……
非常安心。
“姐姐，我……”灰原哀低下头，“我感觉非常的——”“——自由，对吧？”宫野明美笑着说，“从前那些任务，组织交给你的也好，父亲母亲留下来的研究也好……实际上，都不是你真的想做的对吧？”
“其实，这个问题以前我也想过。”屏幕里的AI好似拥有生命，凝视着变小了的妹妹：“组织的任务、父母留下的药物研究……还有我这个姐姐，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束缚着你的绳索。”
“不，不是的！”灰原哀有些着急，“姐姐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同时也是束缚，对吧？”宫野明美笑了笑，“志保，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努力的样子，其实我一边为你骄傲着，一边又有点心疼呢。”
“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没有我这个姐姐，你会不会更自由？会不会更多的考虑自己，而不是我？”
“当然不会。”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AI，不是真正的姐姐，灰原哀依然认真解释道：“家人才不是累赘。有你在，我才是完整的宫野志保，才会有勇气追求自由。”
屏幕上的宫野明美安静地看着灰原哀，半晌后才开口：“志保，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