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带着护目镜,处理试剂的动作精准而优雅,将针头推进小白鼠的体内时也毫不手软。

实验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电脑和一沓沓的研究资料。

林溪略看了几眼,发现自己虽然做不出来,但是能看得懂数据。

一定是因为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系统自动在医学和毒理学上给她加了点。

“实验有进展了吗?”

见她将小白鼠处理完放回笼子里,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林溪好奇地问道。

灰原哀点点头。

“算是有一点吧。”

对于APTX4869解药的研究有了阶段性进展,耗费大量的资源,她总算弄出来了一板半成品。

半成品解药可以让变小的小白鼠恢复原来的体型,但只能维持三十六个小时。

三十六个小时之后,小白鼠会重新变小。

灰原哀根据小白鼠和人体体型的比例调配好了人类适用的胶囊,但是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试验过。

哈哈,她身边吃了APTX4869变小的案例也就两个,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实验品呢。

不知道江户川愿不愿意为科学献身一下,亲自尝试一下她制作的半成品。

反正这家伙也急得要死,在她面前叨叨这个能叨叨一天,她差点被他烦死。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林姐姐知道了。

她想了想,说了另外一种药剂:“我弄出了一种很鸡肋的化合物。”

那是半成品解药生成过程中的副产品。

“这种化合物能作用于中枢神经,能通过血脑屏障,具体作用我还在分析。”

“不过,在观察注射这种新的化合物前后小鼠大脑皮层兴奋区域的变化后,我怀疑这种化合物的作用是给生物带来痛觉。”

“它造成这种结果的机制我还在分析。不过很奇怪,它引起的疼痛很剧烈,但是却没有任何后遗症,也不致死——小鼠的血压在超过一定阈值之后会自然下降,心率也会回归正常值。”

“在化合物被代谢完之后,小鼠的身体数值会完全回复到未注射药剂之前。但是它会对这种疼痛有本能性的记忆。”灰原哀笑了笑,冷光打在她的护目镜上,让她的笑容看上去十分邪恶。

“下次我在拿注射器怼在它面前的时候,他们会出现上次注射化合物之后的一切反应,包括大脑皮层特定区域的兴奋。”

“很像被培养出条件反射了,对吧?巴甫洛夫的狗就是这样的。”

林溪听着打了个寒战。

所有的感觉里,她最不想体验的就是痛觉。

小白鼠,感谢你为科学做出的所有贡献。

respect。

“我觉得你可以发Nature了。”林溪干巴巴地说,“挂在橡树公司的机构下面,弘树可以给你造一个年龄大点的、没那么惊世骇俗的研究员身份。”

“是的,但是整理资料、实验和写论文需要时间。”灰原哀滑下高椅,摘下手套,冷酷的说道,“我快要期末考试了,一年级的期末考核不只有考试,还有几个麻烦的亲子实践要算分。”

“为了得A+,我得从现在开始准备了。”

林溪哭笑不得:“你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卷了吗?而且,我记得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

“实践成果得提前交。”灰原哀轻轻哼了一声:“而且,连江户川都开始缠着他家的毛利小姐和他一起做作业了,我总不能在实践这方面输给他吧?”

“所以,林姐姐,这阵子别出门了,老老实实陪我一起做作业吧。”

原来是小孩子的胜负欲啊。

林溪完全理解了。

她点点头:“完全听你指挥,灰原长官。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布置作业的那个老师也过来指导实践。”

灰原哀:……

倒也不用把钞能力用在这上面,林姐姐。

她才不在乎自己考多少分。

……她只是想让林溪多陪陪她而已。

一个月后,七月中旬。

天气越来越热了,街上行人的衣服越来越少,林溪也从背包里翻出吊带和短裤给自己穿上了。

吊带外面套还了一层薄薄的露肩毛衫。

她的浅褐色头发披散下来,披在白皙的肩上,抹着豆沙色口红,蜜糖色的眼睛大大的,看上去格外青春靓丽。

她敲了敲虚掩的门,在听见里面的人说了“请进”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见到熟悉的人,里面的物业愣了愣,笑道:“林小姐,怎么又是您。这次又要改造哪里的房子?”

她对这位业主印象深刻。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又爱笑,而是因为——拜托,没有人不会对直接买下两层楼然后把整栋楼打通改造的业主留下深刻印象的!

在物业看来,美貌是一种禀赋,而钞能力则是为美貌镀上金边的一种能力。同时拥有这两种事物的林小姐,毫无疑问是上天的宠儿。

而且她性格还那么好,厨艺也好。

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物业的眼睛已经期待地看向林溪手上的袋子。

果不其然,林溪轻轻一笑:“这是我上午做的曲奇。香橙味的,希望您喜欢。”

物业连忙道谢,眼睛都笑弯了。

她可太喜欢了。

就算是装修房子,林小姐也总是很快搞定,专挑工作日上班的时间叫工人来装修,不会打扰到邻居。

还主动掏钱给小区做绿化……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业主呢?

见物业收礼,林溪聊起正事:“在东南角,小区最边缘的那栋小房子……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

“我打算最近就把它装修一下。”

物业惊讶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东南角的那栋房子……虽然是独栋,但是很小,而且地理位置不太好。没有停车位不说,要到主干道上还得绕路。

对于林小姐这样有钱的户主来说,就算要买来当储物间,那栋屋子也太鸡肋了——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也有段距离呢!

“我可以问一下林小姐这次要改造成什么吗?”物业好奇,“还是实验室?”

林溪摇摇头。

“不,”她说,“那里将会是我新的画室。”

物业愣了一下。

咦,林小姐还会画画吗?

确实,如果是画室的话,那里的确更僻静一些,适合一个人挥笔创作。

不过……

“您为什么不直接买独栋别墅呢?”她终于将心中憋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这样改造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啊,因为……”少女沉吟一下,“住习惯了,就不想挪地了吧。而且,画室还是离住的地方远一点好。”

“您知道,有些颜料可能会含有有毒物质,长期吸入对人身体不好。”

原来如此。

物业点点头,麻利地将手续办完:“林小姐,祝您在新画室里灵感多多哦!”

林溪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新画室很小,至少和她的住处比起来是这样。

工人刚走,林溪将窗户打开通风,顺便把小机器人放到了地上,开始收拾画室。

机器人眼睛眨了眨,诺亚接管了权限,开始为林溪播报新闻:“浅山集团被曝涉及多项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相关涉事人员已被逮捕……”

“太平银行行长被捕,涉及多项犯罪,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人与上周被警方捣毁的邪.教窝点存在紧密关联……”

“2004年6月10日于xx市x街道因事故死亡的上辻夫妇一案被翻案,警方证实其为一起恶性凶杀案,其后牵扯某非法暴力组织……”

“浅山集团宣布解散,大量非法资产被没收,浅山家族唯一继承人浅山梨香小姐宣布将剩余资产改组更名……”

“某园丁借职务之便,偷窃主人家财务被发现……”

“园丁?”林溪听着播报,吐槽道:“不会是丘山匠吧。我还以为上辻心会因为抱得美人归而放过他呢,结果还是被整了。”

“是的,就是丘山先生。”诺亚说,“偷窃罪是小事,但在档案里留了痕迹,他以后也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了。”

“真可怜。”林溪无慈悲地说道。

想不到AI居然认真回答道:“丘山先生不可怜。即使是在被引导的情况下,盗窃他人财物也是事实。”

“上辻先生只是在赌局上加重了筹码,要不要下场赌一把,那是丘山匠自己的选择。”

林溪若有所思:“小诺亚,总感觉……”

小机器人动作停下,朝着林溪这个方向歪头。

“……你好像变了一点。”

AI的价值感本来就是天然而混沌的,直到在五年前被林溪从隧洞里带出来,它才开始正式接触这个世界。

如果说,那时候的诺亚给人的感觉像小男孩,和弘树站在一起就是天才小孩组合的话,现在的诺亚给人的印象就是正茁壮成长的少年。

对于善恶它已经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定义。

机器人人性化地眨了眨显示屏上的卡通眼睛:“是好的变化吗,林小姐?”

林溪失笑,揉了揉机器人的头:“是,你长大了。”

她拿起木锯子,将一旁的厚木板箱打开。

里面塞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泡沫纸。林溪很有耐心地将他们一一清理出来,掏出搁在中间的画。

上辻心仿造的,“X”画作的赝品。

林溪将它摆放在画架上,端详着它。

她端详了将近五分钟。

然后她放弃了。

抱歉,她真的看不懂。

只能说,这幅画创作出来就不是让人欣赏的。

她没能从其中感受到半点安稳的美感,这幅画完全抛弃了古典,迈着大步朝着现代飞跃。

盯着久了,甚至有点辣眼睛。

林溪用白布将它盖上,挪到了画室角落。

当装饰品都嫌不好看。

她在想另外一件事。

上次她跟贝尔摩德说她可以随时来找她,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没见着她。

林溪猜测她在物色身份。

她的副本还是没开。也许是自己还没触发什么条件吧,林溪想。

也没关系,她不缺那点经验值。

她只是对自己认识贝尔摩德的过程感到好奇。

布置好自己的画室之后,林溪坐在高椅子上,怼了些颜料在调色盘上。

酝酿许久,她在洁白的画布上画下了第一笔。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边。

诸伏景光站在CIA培训特工的营地内,和培训老师们挥手告别。

旁边马歇尔满意地点点头:“你的成绩比我意料之中的好太多了,简直就是天生特工苗子。”

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知识似乎不用老师教他就会,身体也好像早就参与过类似训练,早就习惯了高难度动作和随机应变。

之前他就隐隐有所感觉了……他怀疑以前他从事过类似的职业。

虽然他的大脑不记得了,但身体还替他记得。

“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组织的情况。”马歇尔拿出一沓资料,“纸质资料,阅后即焚。那个组织有个相当厉害的黑客,有关那个组织的信息,我们一般都是纯纸质办公的。”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们到了办公室,诸伏景光拆开文件袋,仔细翻阅着。

马歇尔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喝了一口:“进了组织之后,你要直接去接触潘趣。”

诸伏景光:“潘趣……她也是我们的卧底吗?”

马歇尔的茶差点喷出来:“咳咳,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和她达成了一些暂时性的合作关系……不过,你可以给她她有限度的信任。她知道你的身份。”

诸伏景光了然。

看来那个潘趣是个二五仔。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马歇尔看着他笃定的神情,总感觉怪怪的。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想起潘趣对眼前人的格外关照,他又嘱咐道:“她是个危险人物……嗯,非常危险。不仅危险,性格还特别恶劣,喜欢把敌人当做老鼠戏耍。她会易容,和那些劣质的橡胶面具可不一样,她的易容是就算你跟她待在一起生活也觉察不到的那种恐怖能力。而且,她在组织里的地位也很高。我们怀疑她是组织二代,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但就连琴酒这种核心到不能再核心的成员也很少管她……这些资料里都有写,你看了就知道了。”

诸伏景光乖乖翻看手中的资料。

看完后,他困惑地问:“她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是有什么软肋被我们把握着吗?”

从资料看,潘趣完全没有背叛组织的必要啊。

她又受重视,又……坏,根本没理由离开那个对她来说如鱼得水的黑暗世界。

马歇尔语塞。

潘趣的软肋?

这不是就在自己眼前坐着吗。

费尽心思、不惜背叛组织和CIA达成协议也要救出来的人,还不让CIA告诉他组织的事——哦,这个他们已经单方面违约了,但是后面潘趣又突然改口同意这人回国——让她妥协这么多的人,不正是对面的莫雷·冈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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