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如果连那种级别的防护对潘趣来说都是轻易进出的玩具，那他的身份恐怕也——红发少女此刻仰起头，虎牙浅浅地露出尖尖：“苏格兰是日本公安警察，黑麦是FBI，波本，你是也是公安，不过和苏格兰不属于同一个机构——他是警视厅的，你是警察厅的。”
“你觉得我会不清楚手底下人的来历？说来也好笑，你们三个是因为训练营里的成绩太好，才被琴酒指派给我的——估计他也想不到，你们三个人都是卧底吧。”
“组织简直就像筛子一样，被卧底和二五仔侵蚀得到处都是孔洞——”安室透控制不住，伸手抓住林溪的衣领：“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我为什么不上报组织？”林溪被抓住，依旧笑吟吟：“为什么啊？你们三个人多可爱啊，既可爱又能干，你们帮组织完成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人，解决了多少难题啊？”
“原先最能干的可不是你，是黑麦啊。可惜，他不应该把主意打到琴酒身上的——他居然想活捉琴酒，呵呵……这种事情可就太过了，我不能允许哦。”
“所以他也不在这里了。在这里的只有你，波本，双面间谍，情报组王牌，组织的劳模……咳咳……”
手移到了她的脖颈。
这个姿势很难受。
但是林溪毫不在意。像安室透这么理智的人，在着急的情况下被迫撕下从容的面具，简直就像被欺负狠了又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孩，只能用这种最幼稚的方式报复回来似得，他越是着急，林溪就越是不急。
“你一直在利用我……”
安室透想起曾经从潘趣那里拿到的任务，有一些是恰好能通过公安的力量帮助完成的，而拿到的情报，又有一些恰好避开了关键信息……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叫等价交换，波本。”
手收紧了一些。
林溪难受地呛咳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肯定被掐出印子了。
变身能消掉印子吗？林溪不知道。
她盯着安室透的眼睛，继续加上一把火：“你应该感谢我啊。你和苏格兰的公民信息虽然在毕业之后就从警校注销了，但是对有心的人来说，注销之后反而会变得更显眼。”
“你们关系很好吧？我看苏格兰还有个在当警察的哥哥……呃，稍微、松开点，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波本……”
手松开了。
林溪呼出一口气，扬起一个安抚的笑。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要是我想威胁你，我早就这么做了。”
“我知道。”安室透咬牙，“我知道……”
他知道潘趣没有在威胁。
在他们的关系中，潘趣始终是主导的那一方，就只有在刚才，他道出APTX4869的药效、让潘趣小小惊讶了一下的时候，那时候他才稍微占了些上风。
威胁是处在弱小或平等地位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强大的人提出要求，这不叫威胁，这叫施舍。
安室透只是想，原来从一开始潜入的时候，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注定是无用功了……
那些花心思破坏掉的组织任务，只是为了让他更有动力干活施舍的一些甜头。
那他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五年来，面对自己的事业，安室透头一次陷入虚无主义的漩涡。
看着安室透的表情逐渐崩坏，林溪甚至有点同情他了。她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的，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成为一个特别好的卧底……你一直装的很成功，组织里根本没有人怀疑你。”
安室透冷笑：“装的很好，然后呢？我真的威胁到组织的时候，就是我身份暴露的那天，对吧？”
太可悲了，这么长时间，都在被这人耍的团团转。
林溪举手投降。
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安室透破防的表情，恶趣味得到满足，现在满心都是先把人安抚下来：“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也有我的把柄在手吗？我不会妨碍你的，我只是对公安扳倒组织的想法持悲观态度。”
安室透喘了口气，压抑住翻腾的情绪，哑着嗓子说：“把柄……你真的有把柄在我手上吗？一旦身份暴露，谁会相信我说的话？”
他看着少女。少女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但是安室透再也不会认错——这人的躯壳里装着的是无情的恶鬼，脸上的表情皆出自让人放松警惕的伪装。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安室透即使落到满盘皆输的地步也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救苏格兰？”他咬牙问，“难道他的表现比我好吗？”
“你觉得你可以像利用我一样，利用他，让他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为组织打工？”
林溪摸了摸自己脖子。
嘶,早知道刚才反抗一下了。
有点疼。
“当然是你更好啦，波本君。”林溪说，“你看,你又聪明,又狠……比起苏格兰,肯定是你适合待在组织里呀。”
“苏格兰死不死对我并不重要，但是他不死可以给我创造更大的利益,你能明白吗？救下他也没费我多大的功夫。只是找个替身易容,再亲自动手杀了他，不给你们验尸的机会，很简单的。”
“我甚至帮他把他的遗物交给了他哥哥，那个帅气的警官。”
“你瞧,如果今天我没有让苏格兰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吗？放轻松，波本……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少女贴近安室透,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耳边说：“我把苏格兰还给你，你帮我……”
“我要一个承诺。你必须全力以赴地帮我,只有你,不要借助组织和公安的力量，仅此一事。”
“事情结束之后，苏格兰会自由。我会让他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日本，回到亲人和朋友的怀抱中，我向你保证。”
黑暗中,少女的眼瞳幽幽地发亮，像只幼狼，也像精怪恶魔。
安室透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冒了一身的冷汗，连手心都是湿润的。
他不明白少女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知道答应她无疑于与虎谋皮——不，与虎谋皮尚有退路，但和恶魔做交易出卖的可是自己的灵魂。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陌生到让他怀疑那不是自己的。
“……好。我答应你。”
自由实在是太宝贵的东西，他的一生已经望到了头，怎样都要拖着组织沉沦下去，然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hiro，理应获得所有。
hiro活了下来，这对他来说是个奇迹……而他和恶魔做交易，换来hiro的未来……
没有比这更值的事情。
.林溪扬起脖子，看着镜子上明显的青紫，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
现在可以确定了，变身并不会使身体的伤势消失。
她的皮肤很白，脖子上的伤其实没有大碍，却也在肤色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吓人。
她只好掏出已经很久没用的易容工具将那块青紫掩住。
这个时间点，她要去接放学的小哀回家。
开着她的马自达，在帝丹小学接到了三只真·小朋友和两只假·小朋友，林溪随口问道：“你们的实践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她把小哀抱到了副驾驶上，帮她系好安全带。
小孩子已经比林溪刚捡到她的时候要结实些了，胳膊和腿上都长了些肉，气色也变好了。
灰原哀看着林溪附身过来，乖巧地坐好。
“小林老师说，要家长带着我们去野外，寻找昆虫，记录下各种昆虫的样子呢。”光彦说。
“哦？那你们有想好去哪里吗？”
三人摇头。
“唔……”林溪想了想，“要不要去群马县的织女山？那边好像有一个天然植物园，里面应该有很多小生物活动。”
“哇，真的吗？林姐姐可以带我们去吗？”步美眨巴眼睛。
“可以哦。”林溪笑眯眯，“要是准备好了，周末我就可以陪你们去哦。”
柯南无聊地撑着头，看向车窗外。
什么做作业，这些家伙明明就是想出去玩吧。
咦？
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路边走着的两位少女。
两人都穿着深蓝色校服，走在一起，而他们身旁还有一人，是位较高的女性，鼻梁上带着红色眼镜，脚下踩着的高跟鞋让她看上去更加高挑了。
此时她正得意地笑着，拍着身边少女的肩。
……这不是小兰和园子吗？
林溪也注意到了三人，在靠近之后摇下车窗：“小兰？”
“林姐姐！”毛利兰惊讶地说，“哦，还有孩子们也在呢。”
她身边那位高个女性在看见林溪的一瞬间，表情僵了僵，很快就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林溪饶有趣味地看向它们身后的电玩城，“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嗨呀，主要是茱蒂老师感兴趣啦……”园子挥挥手，“而且，我们刚才破了一个大案子！没想到茱蒂老师的推理能力也这么强！要我说，都可以比得上新一那家伙了。”
“案子？什么案子。”林溪更感兴趣了，“没有柯南的地方居然还会有案子？”
柯南：？
拒绝言语暴力。
“有一个人被谋杀了，凶手还想栽赃给另一个人，差点就叫他成功了！还好有我们的茱蒂老师，还了他清白……茱蒂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茱蒂：……
她能说什么。
不是，这也太巧了吧？？
她才刚通过FBI弄的假身份成为帝丹高中的老师，就遇见熟人了？
那她的伪装，故意改变的日语口音和英语口音、热爱电子游戏的人设、热情又不太在意日本社会繁冗社交潜规则的性格……这些不都全白费了吗？！
还偏偏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们已经找到了那颗“苹果”，在什么地方掉链子，都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希望林小姐看得懂她的暗示……
茱蒂艰难地堆起笑容：“哈哈，只是巧合，只是巧合啦……”
糟糕，副驾驶坐着灰原哀。这个小女孩也认识她，知道她是FBI……小孩子懂什么，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大声叫出她的名字，而且在后面加上警官的后缀……
好在两人都演技超群，连副驾驶上的小女孩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柯南倒是被吸引到了，暗中观察着茱蒂。
“原来是小兰和园子的老师。”林溪笑了笑，手伸出车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溪，茱蒂……老师。”
“我对案子什么的也很感兴趣，以后有机会多交流呀。”
两只手在空中握了握，很快松开。
寒暄了几句，林溪开车先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本来想把她们一起接上走的，奈何她的马自达没那么大的空间。
等到把几个孩子都送回家，约好了周末出游的时间，林溪将车开进停车场，从副驾驶上把小哀抱了下来。
她正要放下小女孩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脖颈被抚摸了一下。
林溪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小女孩，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易容，看看有没有露馅。
结果手被灰原哀抓住了。
小女孩撇着嘴，没给林溪检查的机会，手攀上她的肩膀，在这个姿势下，林溪只能蹲下来。
她的手轻拍灰原哀的后背：“怎么了，小哀？”
小孩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林溪感觉自己的脖颈被蹭着，叫苦不迭。
她真害怕易容被蹭掉，那样的话，她就得同时解释受伤和易容两件事了。
小哀生起气来可不好哄，而且她更怕小哀担心。
这些伤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都怪肤色。
还好灰原哀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脖颈的异常，嘟着嘴说道：“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远足的，现在大家都要一起去了。”
林溪哭笑不得：“原来小哀不喜欢太多人吗？我还以为和小伙伴在一起你会觉得更有意思呢。”
“我也约了阿笠博士呢，阿笠博士学识广博，关于昆虫的知识他知道的比我要多，可以帮你们收集资料。”
“我知道。”林溪颈侧，灰原哀盯着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那一块不正常的青色，“你最近总是出去，不是在画室就是在外面……我想你了。”
哪有。林溪想。她每次都是在小哀上学的时候出去，很准时地接小哀放学啊。
一回来就能看见她，她哪有总是出去？
不过这个年龄的小女孩的确容易多愁善感，要安慰她、给她足够的关心才行，这样有利于小孩的心理健康。
于是她摸了摸小孩的头：“那下次我们单独出去好不好？不带柯南，也不带步美光彦他们，就我们两个人。这个暑假，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要是想去别的国家，你得提前跟我说哦，我帮你办签证。”
小孩沉默，很久之后才闷闷地说了一声好。
林溪松开手，感觉自己的脖颈又被轻轻碰了一下——她现在特别想回去对着镜子检查一下易容。
突然多愁善感的小女孩在她松开手之后一下子就恢复了常态，只是握着她的手比平常更紧。
“你觉得我会不清楚手底下人的来历？说来也好笑，你们三个是因为训练营里的成绩太好，才被琴酒指派给我的——估计他也想不到，你们三个人都是卧底吧。”
“组织简直就像筛子一样，被卧底和二五仔侵蚀得到处都是孔洞——”安室透控制不住，伸手抓住林溪的衣领：“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我为什么不上报组织？”林溪被抓住，依旧笑吟吟：“为什么啊？你们三个人多可爱啊，既可爱又能干，你们帮组织完成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人，解决了多少难题啊？”
“原先最能干的可不是你，是黑麦啊。可惜，他不应该把主意打到琴酒身上的——他居然想活捉琴酒，呵呵……这种事情可就太过了，我不能允许哦。”
“所以他也不在这里了。在这里的只有你，波本，双面间谍，情报组王牌，组织的劳模……咳咳……”
手移到了她的脖颈。
这个姿势很难受。
但是林溪毫不在意。像安室透这么理智的人，在着急的情况下被迫撕下从容的面具，简直就像被欺负狠了又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孩，只能用这种最幼稚的方式报复回来似得，他越是着急，林溪就越是不急。
“你一直在利用我……”
安室透想起曾经从潘趣那里拿到的任务，有一些是恰好能通过公安的力量帮助完成的，而拿到的情报，又有一些恰好避开了关键信息……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叫等价交换，波本。”
手收紧了一些。
林溪难受地呛咳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肯定被掐出印子了。
变身能消掉印子吗？林溪不知道。
她盯着安室透的眼睛，继续加上一把火：“你应该感谢我啊。你和苏格兰的公民信息虽然在毕业之后就从警校注销了，但是对有心的人来说，注销之后反而会变得更显眼。”
“你们关系很好吧？我看苏格兰还有个在当警察的哥哥……呃，稍微、松开点，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波本……”
手松开了。
林溪呼出一口气，扬起一个安抚的笑。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要是我想威胁你，我早就这么做了。”
“我知道。”安室透咬牙，“我知道……”
他知道潘趣没有在威胁。
在他们的关系中，潘趣始终是主导的那一方，就只有在刚才，他道出APTX4869的药效、让潘趣小小惊讶了一下的时候，那时候他才稍微占了些上风。
威胁是处在弱小或平等地位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强大的人提出要求，这不叫威胁，这叫施舍。
安室透只是想，原来从一开始潜入的时候，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注定是无用功了……
那些花心思破坏掉的组织任务，只是为了让他更有动力干活施舍的一些甜头。
那他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五年来，面对自己的事业，安室透头一次陷入虚无主义的漩涡。
看着安室透的表情逐渐崩坏，林溪甚至有点同情他了。她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的，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成为一个特别好的卧底……你一直装的很成功，组织里根本没有人怀疑你。”
安室透冷笑：“装的很好，然后呢？我真的威胁到组织的时候，就是我身份暴露的那天，对吧？”
太可悲了，这么长时间，都在被这人耍的团团转。
林溪举手投降。
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安室透破防的表情，恶趣味得到满足，现在满心都是先把人安抚下来：“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也有我的把柄在手吗？我不会妨碍你的，我只是对公安扳倒组织的想法持悲观态度。”
安室透喘了口气，压抑住翻腾的情绪，哑着嗓子说：“把柄……你真的有把柄在我手上吗？一旦身份暴露，谁会相信我说的话？”
他看着少女。少女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但是安室透再也不会认错——这人的躯壳里装着的是无情的恶鬼，脸上的表情皆出自让人放松警惕的伪装。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安室透即使落到满盘皆输的地步也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救苏格兰？”他咬牙问，“难道他的表现比我好吗？”
“你觉得你可以像利用我一样，利用他，让他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为组织打工？”
林溪摸了摸自己脖子。
嘶,早知道刚才反抗一下了。
有点疼。
“当然是你更好啦，波本君。”林溪说，“你看,你又聪明,又狠……比起苏格兰,肯定是你适合待在组织里呀。”
“苏格兰死不死对我并不重要，但是他不死可以给我创造更大的利益,你能明白吗？救下他也没费我多大的功夫。只是找个替身易容,再亲自动手杀了他，不给你们验尸的机会，很简单的。”
“我甚至帮他把他的遗物交给了他哥哥，那个帅气的警官。”
“你瞧,如果今天我没有让苏格兰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吗？放轻松，波本……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少女贴近安室透,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耳边说：“我把苏格兰还给你，你帮我……”
“我要一个承诺。你必须全力以赴地帮我,只有你,不要借助组织和公安的力量，仅此一事。”
“事情结束之后，苏格兰会自由。我会让他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日本，回到亲人和朋友的怀抱中，我向你保证。”
黑暗中,少女的眼瞳幽幽地发亮，像只幼狼，也像精怪恶魔。
安室透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冒了一身的冷汗，连手心都是湿润的。
他不明白少女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知道答应她无疑于与虎谋皮——不，与虎谋皮尚有退路，但和恶魔做交易出卖的可是自己的灵魂。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陌生到让他怀疑那不是自己的。
“……好。我答应你。”
自由实在是太宝贵的东西，他的一生已经望到了头，怎样都要拖着组织沉沦下去，然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hiro，理应获得所有。
hiro活了下来，这对他来说是个奇迹……而他和恶魔做交易，换来hiro的未来……
没有比这更值的事情。
.林溪扬起脖子，看着镜子上明显的青紫，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
现在可以确定了，变身并不会使身体的伤势消失。
她的皮肤很白，脖子上的伤其实没有大碍，却也在肤色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吓人。
她只好掏出已经很久没用的易容工具将那块青紫掩住。
这个时间点，她要去接放学的小哀回家。
开着她的马自达，在帝丹小学接到了三只真·小朋友和两只假·小朋友，林溪随口问道：“你们的实践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她把小哀抱到了副驾驶上，帮她系好安全带。
小孩子已经比林溪刚捡到她的时候要结实些了，胳膊和腿上都长了些肉，气色也变好了。
灰原哀看着林溪附身过来，乖巧地坐好。
“小林老师说，要家长带着我们去野外，寻找昆虫，记录下各种昆虫的样子呢。”光彦说。
“哦？那你们有想好去哪里吗？”
三人摇头。
“唔……”林溪想了想，“要不要去群马县的织女山？那边好像有一个天然植物园，里面应该有很多小生物活动。”
“哇，真的吗？林姐姐可以带我们去吗？”步美眨巴眼睛。
“可以哦。”林溪笑眯眯，“要是准备好了，周末我就可以陪你们去哦。”
柯南无聊地撑着头，看向车窗外。
什么做作业，这些家伙明明就是想出去玩吧。
咦？
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路边走着的两位少女。
两人都穿着深蓝色校服，走在一起，而他们身旁还有一人，是位较高的女性，鼻梁上带着红色眼镜，脚下踩着的高跟鞋让她看上去更加高挑了。
此时她正得意地笑着，拍着身边少女的肩。
……这不是小兰和园子吗？
林溪也注意到了三人，在靠近之后摇下车窗：“小兰？”
“林姐姐！”毛利兰惊讶地说，“哦，还有孩子们也在呢。”
她身边那位高个女性在看见林溪的一瞬间，表情僵了僵，很快就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林溪饶有趣味地看向它们身后的电玩城，“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嗨呀，主要是茱蒂老师感兴趣啦……”园子挥挥手，“而且，我们刚才破了一个大案子！没想到茱蒂老师的推理能力也这么强！要我说，都可以比得上新一那家伙了。”
“案子？什么案子。”林溪更感兴趣了，“没有柯南的地方居然还会有案子？”
柯南：？
拒绝言语暴力。
“有一个人被谋杀了，凶手还想栽赃给另一个人，差点就叫他成功了！还好有我们的茱蒂老师，还了他清白……茱蒂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茱蒂：……
她能说什么。
不是，这也太巧了吧？？
她才刚通过FBI弄的假身份成为帝丹高中的老师，就遇见熟人了？
那她的伪装，故意改变的日语口音和英语口音、热爱电子游戏的人设、热情又不太在意日本社会繁冗社交潜规则的性格……这些不都全白费了吗？！
还偏偏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们已经找到了那颗“苹果”，在什么地方掉链子，都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希望林小姐看得懂她的暗示……
茱蒂艰难地堆起笑容：“哈哈，只是巧合，只是巧合啦……”
糟糕，副驾驶坐着灰原哀。这个小女孩也认识她，知道她是FBI……小孩子懂什么，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大声叫出她的名字，而且在后面加上警官的后缀……
好在两人都演技超群，连副驾驶上的小女孩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柯南倒是被吸引到了，暗中观察着茱蒂。
“原来是小兰和园子的老师。”林溪笑了笑，手伸出车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溪，茱蒂……老师。”
“我对案子什么的也很感兴趣，以后有机会多交流呀。”
两只手在空中握了握，很快松开。
寒暄了几句，林溪开车先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本来想把她们一起接上走的，奈何她的马自达没那么大的空间。
等到把几个孩子都送回家，约好了周末出游的时间，林溪将车开进停车场，从副驾驶上把小哀抱了下来。
她正要放下小女孩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脖颈被抚摸了一下。
林溪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小女孩，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易容，看看有没有露馅。
结果手被灰原哀抓住了。
小女孩撇着嘴，没给林溪检查的机会，手攀上她的肩膀，在这个姿势下，林溪只能蹲下来。
她的手轻拍灰原哀的后背：“怎么了，小哀？”
小孩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林溪感觉自己的脖颈被蹭着，叫苦不迭。
她真害怕易容被蹭掉，那样的话，她就得同时解释受伤和易容两件事了。
小哀生起气来可不好哄，而且她更怕小哀担心。
这些伤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都怪肤色。
还好灰原哀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脖颈的异常，嘟着嘴说道：“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远足的，现在大家都要一起去了。”
林溪哭笑不得：“原来小哀不喜欢太多人吗？我还以为和小伙伴在一起你会觉得更有意思呢。”
“我也约了阿笠博士呢，阿笠博士学识广博，关于昆虫的知识他知道的比我要多，可以帮你们收集资料。”
“我知道。”林溪颈侧，灰原哀盯着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那一块不正常的青色，“你最近总是出去，不是在画室就是在外面……我想你了。”
哪有。林溪想。她每次都是在小哀上学的时候出去，很准时地接小哀放学啊。
一回来就能看见她，她哪有总是出去？
不过这个年龄的小女孩的确容易多愁善感，要安慰她、给她足够的关心才行，这样有利于小孩的心理健康。
于是她摸了摸小孩的头：“那下次我们单独出去好不好？不带柯南，也不带步美光彦他们，就我们两个人。这个暑假，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要是想去别的国家，你得提前跟我说哦，我帮你办签证。”
小孩沉默，很久之后才闷闷地说了一声好。
林溪松开手，感觉自己的脖颈又被轻轻碰了一下——她现在特别想回去对着镜子检查一下易容。
突然多愁善感的小女孩在她松开手之后一下子就恢复了常态，只是握着她的手比平常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