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客厅内。
安室透安静地吃着三明治。
的确是熟悉的味道。
三明治每个人都会做,做法也大同小异。但是森本弘选的是烟熏三文鱼三明治。这种三明治对食材要求很严苛，要是三文鱼本身没有熏好，三明治的味道就会变得又腻又难吃。
遇到这种情况, hiro会在烟熏三文鱼的基础上加上油醋汁、柠檬汁和一点点的烈酒,作为调味剂使用,再加上鱼子酱和莳萝——完美压下三文鱼的腥味，甚至和三文鱼丰富的油脂混合成独特的风味。
这算是hiro自己发现的一点小诀窍,只在有次自己问起来的时候分享过。
现在,森本弘正用着一模一样的处理方式，做出了一样的三明治。
——森本弘就是hiro，没错的。
“还合口味吗，前辈？”
诸伏景光看着金发男人吃着三明治突然目光放空,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室透回过神,安抚地笑了笑：“很好吃，谢谢你。”
“我刚进入组织的时候,经常被派去出外勤,执行任务，不方便吃饭,就只能提前做好三明治,包好了带在身上，饿了的时候吃。”
“刚才看见你，忍不住回忆起了以前的时光，所以才会突然提议让你做三明治，可能有些冒昧,还请你原谅。”
“不过，你做的三明治比那时候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我记得这种三明治做不好会又腥又腻，看见你端上来的时候我都做好难以下咽的准备了,想不到居然这么美味。”
“真的很感谢你给我带来一顿完美的晚餐，森本君。”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堪比椰子，诸伏景光暗暗腹诽。
憋着什么坏水呢？
表面上，他腼腆地笑了笑：“过奖了，前辈，只是个三明治而已。话说，前辈刚进入组织的时候，都被安排了什么类型的工作呢？”
“马上我应该也要被派去做任务，心里有点忐忑呢。”
既然装起来了，那就顺着他一起装好了，正好打探一下情报。
安室透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潘趣能派他去干什么啊？
以那家伙混沌的立场……既不会让他干危险的事情，也不会让他去做太核心的事情，会尽量减少他跟其他组织成员的接触，把他淡化成边缘人。
那估计会冷处理他，把他扔在这里做……保洁之类的工作吧。
“放心，不会太难的。”他含糊道，“潘趣是个好上司，她不会给你派你完成不了的工作。”
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说出“潘趣是个好上司”这种话。
“是吗……”
诸伏景光对安室透的话始终保持怀疑。
二人吃完晚餐之后，行动力超强地将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
灰尘一扫而空，浑浊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安室透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不是系统内网的，而是他的line账号——就从安全屋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立刻给潘趣发消息，要求见面。
为了避免潘趣回避，他威胁道：『找不到你，我就去找林溪。』看到这句话的林溪：……
总感觉这家伙见到诸伏景光之后，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她只不过觉得和旧友重逢能让诸伏景光开心一点，才让安室透来那栋安全屋。
这家伙怎么还咄咄逼人起来了？
虽然这种咄咄逼人吧……就像小猫亮爪子，没什么威胁力，还很幼稚——毕竟谁都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拿林溪怎么样。
那就见一面吧，正好让她看看他的表情。
.安室透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和林溪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安室透看起来既没有很愤怒，也没有困惑——她以为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安室透在诸伏景光身上找到许多旧友的影子，对诸伏景光的身份感到怀疑，有很多话想问自己又不敢问，只能旁击侧敲地打听，而她就用模棱两可的话回应，看他猜测看他急。
没错，她就是有点恶趣味。
但是让她失望了，安室透没露出那种装出来的胸有成竹的模样，反而平静地让林溪有点心慌。
而且他第一句就爆出了整个柯学世界主线最大的秘密，吓了林溪一跳。
“APTX4869能使人变回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是吗？”
“你安排苏格兰假死，又给他服用APTX4869，在三年之后又让他回到组织……你想做什么，潘趣？”
金发男人穿着利落的黑衣，鸭舌帽下蓝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语气比起质问更像陈述。
有那么一瞬间，林溪以为系统马上就要报警，强迫她回溯去修正剧情了。
后来才反应过来，APTX4869能让人变小在原剧情里确实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而诸伏景光还活着的事情只要被主线人物自己圆过来就不算认知崩塌——她不需要回档去改变任何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溪没掩饰自己的惊讶。
苏格兰假死本来就是林溪故意让安室透联想的，这样可以为以后诸伏景光恢复身份做铺垫——但是APTX4869的作用，安室透是怎么知道的？
林溪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知道APTX4869真正能力的人的名字。
小哀和小柯知道，自己知道，马德拉和琴酒知道……
天天在安室透眼皮子底下晃的人就只有柯南同学了。
小柯，这次你该不会又是突破口吧？
安室透看红发少女没有否认，拉平了嘴角，心里的情绪如同打翻了调味瓶一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轻声说道：“之前在红堡酒店的时候，我在伊东未彦的电脑里面找到了他收集的指纹记录。”
“伊东末彦在红堡酒店里接待毛利小五郎的时候，用的是特质的椅子——那椅子的扶手光滑，里面有装置可以记录指纹。”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当时伊东末彦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小孩子和毛利侦探一起办案？收到邀请的除了你授意的林溪之外都是侦探，伊东末彦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小男孩有能力帮他解开当时困扰他的谜题？”
“看见指纹记录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伊东末彦把柯南当成了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的指纹为什么会被识别成工藤新一的指纹？这很奇怪，不是吗？我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注意那孩子。他的确向我展现了异于常人的聪慧，那种聪慧不应当出现在小学一年级的学生身上。”
“尤其是，我在组织内网里、伏特加上传的工作日志里看见，当时他们随手用APTX4869处理掉了一个撞破交易的侦探少年，那个少年好巧不巧，正叫工藤新一。”
“于是我就注意到了更有趣的现象。工藤新一失踪了，工藤夫妇却依然在国外度假，《暗夜男爵》的小说也在照常更新，这对夫妻似乎完全不为儿子的失踪着急；而毛利小姐那边更有趣，居然经常能接到一个‘死去的人’的电话……”
“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安室透缓缓说着，眼神没有从林溪身上移开过，坚定地似乎非要从林溪口中问出一个答案不可。
“我当然不是单纯为了针对你才接近林溪的。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好奇心有时是害死我们性命的毒药，有时候又是驱使我们发现真相的动力。巧合，无疑，在这种好奇心下如同黑夜中的灯光，明亮、刺眼，又吸引人。”
“在怀疑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是同一个的时候，我又注意到，林溪身边那个小女孩出现的时间恰好就是雪莉酒叛逃出组织的时间。”
“关于那位雪莉酒，在组织里一直有一些传闻……这传闻和你有关，我一直很关注和你有关的事情，潘趣。”
“听说那位雪莉酒和你关系十分亲密，因为有你撑腰，她甚至敢跟琴酒甩脸色。她是怎么从组织基地里逃出来的？我听说，她叛逃的那天被关了禁闭室，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就只有处理垃圾的管道，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但却恰好能够让七岁的小孩钻过去。”
“巧合吗？我认为不是。于是我继续秘密调查这件事，终于得到了一个关键情报——”“雪莉正是APTX系列药物研发的负责人之一。”
“APTX4869这种药实际上是研究中的副产品。我也从后勤处申请过这种药，用来把犯罪现场伪装成意外死亡非常好用，尸检结果查不出药物痕迹。”
“吃这种药的人的确都死了，除了工藤新一……APTX4869除了致人死亡，还能让人返老还童，变得年轻——我想那位雪莉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却没有上报，在禁闭室偷偷服下了药物，用变小的身体从管道里爬了出来，然后遇到了被你安排在那里的林溪。”
“江户川柯南就是变小的工藤新一，灰原哀就是变小的雪莉……而森本弘，就是变小的苏格兰。”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救下这些叛徒，到底想做什么了吧，潘趣。”
“我需要一个答案。”
男人站在阴影中,用平静的语调道破了潘趣隐藏的秘密。
但是潘趣真的想要隐藏吗？安室透对此表示怀疑。
是她自己发消息让他见hiro的，是她邀请自己去红堡酒店破案的，是她主动暴露和林溪的关系,才让他注意到林溪身边那个小女孩的——难道这些不是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吗？
那又为什么在他顺应她的期待,一步步解开真相的时候,要用这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安室透受够了潘趣摇摆不定的立场。
她一直在暗示自己，她对组织的立场并不绝对忠诚,但是同样的,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对组织的立场同样不忠诚。
在他和hiro一起卧底的那段时间，他们只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搭档关系，那为什么潘趣会觉得,见到真正的苏格兰会让他开心？
除非她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这个想法从见到hiro的那一刻开始,就如同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折磨着安室透,让他非常焦虑。
平静只是表面上的伪装。实际上,他很想直接用匕首顶着潘趣的咽喉，让她踮起脚,退无可退地抵在墙上,只能仰着脖子，在他的威胁下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而不是一直高高挂起，把所有人都当成游戏。
林溪怔了一下。
她总觉得安室透刚才身上有一种让她寒毛直竖的气息。
有点像杀气，但比那更怪……林溪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有点危险。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做的事情。”斟酌了一下语气,她开口说道，“你要向BOSS告发我吗？”
代号成员都有BOSS的邮箱。
安室透也有。
如果他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将潘趣做的事情发给那位大人,附上详细的证据，他肯定能在组织里爬的更高。
“你得先让我知道你的目的。”安室透慢慢走近林溪，“我是个情报商人，对于情报商人来说，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易，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我现在对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更感兴趣。或者，你给我一些具有说服力的情报，让我考虑不要把你背叛组织的事情上报？”
“替背叛者隐瞒，与叛徒同罪。”林溪直指问题核心，“就算你把这美化成交易，只要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琴酒，我做的事情暴露，你都会被他怀疑的。”
“这种情况下，你确定不向组织告发我？”
现在他们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略微超出社交距离的范畴。安室透可以看见卷曲的睫毛在颤动。
潘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情绝不平静。
安室透感觉，从刚才开始潘趣问的问题就像是检验他有没有资格进入地狱之门的守门三头犬。
答对了，他们才有坦诚相对的可能；答错了，这人恐怕又要恢复之前糊弄他的状态。
“告诉我答案，我就不会。”他没有多少犹豫，即使他知道这样的回答会给自己留下多大的把柄。
他只是被困扰太久了。
现在，他们也算是互有把柄了。
林溪倏地笑了：“好奇心害死猫啊，波本。就不怕有天被我牵连，被组织当成叛徒处理掉？”
“别说废话。”安室透直接打断她，“被组织发现，你肯定比我先死。”
他蓝灰色的眼睛沉沉地自上而下地俯视林溪，看上去颇为压迫感。
林溪舔了舔嘴唇。
“苏格兰是日本公安警察。你知道的吧？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后，组织在内网发了他的红色通缉令，整个日本的成员都在找他。”
“但我不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他是卧底了。我知道日本公安那里有一张世界卧底名单，恕我直言，他们的防火墙对我来说就和纸做的没什么两样，捅破了我还能顺便帮忙加固一下——没有守住秘密的能力，就不要留下任何记录，日本公安显然不懂这一点。”
安室透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
世界卧底名单确实存在。那算是具有公证性质的名单，各个官方组织里都有，是为了在邪恶组织最终覆灭的时候，为卧底们脱罪的证言之一。
但那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和他所在的“零”组是一个级别的机密。
安室透安静地吃着三明治。
的确是熟悉的味道。
三明治每个人都会做,做法也大同小异。但是森本弘选的是烟熏三文鱼三明治。这种三明治对食材要求很严苛，要是三文鱼本身没有熏好，三明治的味道就会变得又腻又难吃。
遇到这种情况, hiro会在烟熏三文鱼的基础上加上油醋汁、柠檬汁和一点点的烈酒,作为调味剂使用,再加上鱼子酱和莳萝——完美压下三文鱼的腥味，甚至和三文鱼丰富的油脂混合成独特的风味。
这算是hiro自己发现的一点小诀窍,只在有次自己问起来的时候分享过。
现在,森本弘正用着一模一样的处理方式，做出了一样的三明治。
——森本弘就是hiro，没错的。
“还合口味吗，前辈？”
诸伏景光看着金发男人吃着三明治突然目光放空,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室透回过神,安抚地笑了笑：“很好吃，谢谢你。”
“我刚进入组织的时候,经常被派去出外勤,执行任务，不方便吃饭,就只能提前做好三明治,包好了带在身上，饿了的时候吃。”
“刚才看见你，忍不住回忆起了以前的时光，所以才会突然提议让你做三明治，可能有些冒昧,还请你原谅。”
“不过，你做的三明治比那时候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我记得这种三明治做不好会又腥又腻，看见你端上来的时候我都做好难以下咽的准备了,想不到居然这么美味。”
“真的很感谢你给我带来一顿完美的晚餐，森本君。”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堪比椰子，诸伏景光暗暗腹诽。
憋着什么坏水呢？
表面上，他腼腆地笑了笑：“过奖了，前辈，只是个三明治而已。话说，前辈刚进入组织的时候，都被安排了什么类型的工作呢？”
“马上我应该也要被派去做任务，心里有点忐忑呢。”
既然装起来了，那就顺着他一起装好了，正好打探一下情报。
安室透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潘趣能派他去干什么啊？
以那家伙混沌的立场……既不会让他干危险的事情，也不会让他去做太核心的事情，会尽量减少他跟其他组织成员的接触，把他淡化成边缘人。
那估计会冷处理他，把他扔在这里做……保洁之类的工作吧。
“放心，不会太难的。”他含糊道，“潘趣是个好上司，她不会给你派你完成不了的工作。”
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说出“潘趣是个好上司”这种话。
“是吗……”
诸伏景光对安室透的话始终保持怀疑。
二人吃完晚餐之后，行动力超强地将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
灰尘一扫而空，浑浊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安室透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不是系统内网的，而是他的line账号——就从安全屋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立刻给潘趣发消息，要求见面。
为了避免潘趣回避，他威胁道：『找不到你，我就去找林溪。』看到这句话的林溪：……
总感觉这家伙见到诸伏景光之后，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她只不过觉得和旧友重逢能让诸伏景光开心一点，才让安室透来那栋安全屋。
这家伙怎么还咄咄逼人起来了？
虽然这种咄咄逼人吧……就像小猫亮爪子，没什么威胁力，还很幼稚——毕竟谁都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拿林溪怎么样。
那就见一面吧，正好让她看看他的表情。
.安室透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和林溪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安室透看起来既没有很愤怒，也没有困惑——她以为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安室透在诸伏景光身上找到许多旧友的影子，对诸伏景光的身份感到怀疑，有很多话想问自己又不敢问，只能旁击侧敲地打听，而她就用模棱两可的话回应，看他猜测看他急。
没错，她就是有点恶趣味。
但是让她失望了，安室透没露出那种装出来的胸有成竹的模样，反而平静地让林溪有点心慌。
而且他第一句就爆出了整个柯学世界主线最大的秘密，吓了林溪一跳。
“APTX4869能使人变回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是吗？”
“你安排苏格兰假死，又给他服用APTX4869，在三年之后又让他回到组织……你想做什么，潘趣？”
金发男人穿着利落的黑衣，鸭舌帽下蓝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语气比起质问更像陈述。
有那么一瞬间，林溪以为系统马上就要报警，强迫她回溯去修正剧情了。
后来才反应过来，APTX4869能让人变小在原剧情里确实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而诸伏景光还活着的事情只要被主线人物自己圆过来就不算认知崩塌——她不需要回档去改变任何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溪没掩饰自己的惊讶。
苏格兰假死本来就是林溪故意让安室透联想的，这样可以为以后诸伏景光恢复身份做铺垫——但是APTX4869的作用，安室透是怎么知道的？
林溪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知道APTX4869真正能力的人的名字。
小哀和小柯知道，自己知道，马德拉和琴酒知道……
天天在安室透眼皮子底下晃的人就只有柯南同学了。
小柯，这次你该不会又是突破口吧？
安室透看红发少女没有否认，拉平了嘴角，心里的情绪如同打翻了调味瓶一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轻声说道：“之前在红堡酒店的时候，我在伊东未彦的电脑里面找到了他收集的指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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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东末彦在红堡酒店里接待毛利小五郎的时候，用的是特质的椅子——那椅子的扶手光滑，里面有装置可以记录指纹。”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当时伊东末彦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小孩子和毛利侦探一起办案？收到邀请的除了你授意的林溪之外都是侦探，伊东末彦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小男孩有能力帮他解开当时困扰他的谜题？”
“看见指纹记录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伊东末彦把柯南当成了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的指纹为什么会被识别成工藤新一的指纹？这很奇怪，不是吗？我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注意那孩子。他的确向我展现了异于常人的聪慧，那种聪慧不应当出现在小学一年级的学生身上。”
“尤其是，我在组织内网里、伏特加上传的工作日志里看见，当时他们随手用APTX4869处理掉了一个撞破交易的侦探少年，那个少年好巧不巧，正叫工藤新一。”
“于是我就注意到了更有趣的现象。工藤新一失踪了，工藤夫妇却依然在国外度假，《暗夜男爵》的小说也在照常更新，这对夫妻似乎完全不为儿子的失踪着急；而毛利小姐那边更有趣，居然经常能接到一个‘死去的人’的电话……”
“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安室透缓缓说着，眼神没有从林溪身上移开过，坚定地似乎非要从林溪口中问出一个答案不可。
“我当然不是单纯为了针对你才接近林溪的。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好奇心有时是害死我们性命的毒药，有时候又是驱使我们发现真相的动力。巧合，无疑，在这种好奇心下如同黑夜中的灯光，明亮、刺眼，又吸引人。”
“在怀疑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是同一个的时候，我又注意到，林溪身边那个小女孩出现的时间恰好就是雪莉酒叛逃出组织的时间。”
“关于那位雪莉酒，在组织里一直有一些传闻……这传闻和你有关，我一直很关注和你有关的事情，潘趣。”
“听说那位雪莉酒和你关系十分亲密，因为有你撑腰，她甚至敢跟琴酒甩脸色。她是怎么从组织基地里逃出来的？我听说，她叛逃的那天被关了禁闭室，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就只有处理垃圾的管道，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但却恰好能够让七岁的小孩钻过去。”
“巧合吗？我认为不是。于是我继续秘密调查这件事，终于得到了一个关键情报——”“雪莉正是APTX系列药物研发的负责人之一。”
“APTX4869这种药实际上是研究中的副产品。我也从后勤处申请过这种药，用来把犯罪现场伪装成意外死亡非常好用，尸检结果查不出药物痕迹。”
“吃这种药的人的确都死了，除了工藤新一……APTX4869除了致人死亡，还能让人返老还童，变得年轻——我想那位雪莉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却没有上报，在禁闭室偷偷服下了药物，用变小的身体从管道里爬了出来，然后遇到了被你安排在那里的林溪。”
“江户川柯南就是变小的工藤新一，灰原哀就是变小的雪莉……而森本弘，就是变小的苏格兰。”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救下这些叛徒，到底想做什么了吧，潘趣。”
“我需要一个答案。”
男人站在阴影中,用平静的语调道破了潘趣隐藏的秘密。
但是潘趣真的想要隐藏吗？安室透对此表示怀疑。
是她自己发消息让他见hiro的，是她邀请自己去红堡酒店破案的，是她主动暴露和林溪的关系,才让他注意到林溪身边那个小女孩的——难道这些不是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吗？
那又为什么在他顺应她的期待,一步步解开真相的时候,要用这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安室透受够了潘趣摇摆不定的立场。
她一直在暗示自己，她对组织的立场并不绝对忠诚,但是同样的,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对组织的立场同样不忠诚。
在他和hiro一起卧底的那段时间，他们只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搭档关系，那为什么潘趣会觉得,见到真正的苏格兰会让他开心？
除非她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这个想法从见到hiro的那一刻开始,就如同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折磨着安室透,让他非常焦虑。
平静只是表面上的伪装。实际上,他很想直接用匕首顶着潘趣的咽喉，让她踮起脚,退无可退地抵在墙上,只能仰着脖子，在他的威胁下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而不是一直高高挂起，把所有人都当成游戏。
林溪怔了一下。
她总觉得安室透刚才身上有一种让她寒毛直竖的气息。
有点像杀气，但比那更怪……林溪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有点危险。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做的事情。”斟酌了一下语气,她开口说道，“你要向BOSS告发我吗？”
代号成员都有BOSS的邮箱。
安室透也有。
如果他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将潘趣做的事情发给那位大人,附上详细的证据，他肯定能在组织里爬的更高。
“你得先让我知道你的目的。”安室透慢慢走近林溪，“我是个情报商人，对于情报商人来说，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易，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我现在对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更感兴趣。或者，你给我一些具有说服力的情报，让我考虑不要把你背叛组织的事情上报？”
“替背叛者隐瞒，与叛徒同罪。”林溪直指问题核心，“就算你把这美化成交易，只要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琴酒，我做的事情暴露，你都会被他怀疑的。”
“这种情况下，你确定不向组织告发我？”
现在他们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略微超出社交距离的范畴。安室透可以看见卷曲的睫毛在颤动。
潘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情绝不平静。
安室透感觉，从刚才开始潘趣问的问题就像是检验他有没有资格进入地狱之门的守门三头犬。
答对了，他们才有坦诚相对的可能；答错了，这人恐怕又要恢复之前糊弄他的状态。
“告诉我答案，我就不会。”他没有多少犹豫，即使他知道这样的回答会给自己留下多大的把柄。
他只是被困扰太久了。
现在，他们也算是互有把柄了。
林溪倏地笑了：“好奇心害死猫啊，波本。就不怕有天被我牵连，被组织当成叛徒处理掉？”
“别说废话。”安室透直接打断她，“被组织发现，你肯定比我先死。”
他蓝灰色的眼睛沉沉地自上而下地俯视林溪，看上去颇为压迫感。
林溪舔了舔嘴唇。
“苏格兰是日本公安警察。你知道的吧？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后，组织在内网发了他的红色通缉令，整个日本的成员都在找他。”
“但我不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他是卧底了。我知道日本公安那里有一张世界卧底名单，恕我直言，他们的防火墙对我来说就和纸做的没什么两样，捅破了我还能顺便帮忙加固一下——没有守住秘密的能力，就不要留下任何记录，日本公安显然不懂这一点。”
安室透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
世界卧底名单确实存在。那算是具有公证性质的名单，各个官方组织里都有，是为了在邪恶组织最终覆灭的时候，为卧底们脱罪的证言之一。
但那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和他所在的“零”组是一个级别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