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其次,三个月前,沼渊家为什么突然失踪了?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沼渊己一郎出现的时候。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才有预谋地消失了?

为什么沼渊家的人要躲着沼渊己一郎呢?

“所以我们现在去看织女村的沼渊宅调查一下吧。”林溪说,“警方已经搜查过那栋屋子,但是我觉得那里肯定还有没有被发现的线索。”

柯南点点头。

林溪将他抱起来,让他帮忙拿着伞,脚步很快地下山,很快就到了织女村。

这座村庄落在山中,有种与世隔绝、世外桃源的感觉,其中的建筑风格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有许多用作农耕的地,以及羊圈和鸡窝。

虽然现在羊和鸡都没有几只了,站在圈外看鸡的大爷也警惕地看着林溪和柯南,好像生怕他们偷他的鸡。

林溪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警觉。

刚才跟阿笠博士联系的时候,他告诉林溪,村里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小偷,把能吃的动物都偷得差不多了。

大爷是在防贼呢。

能在众大爷大妈的虎视眈眈之下偷走牲畜的人一定武功不凡,还很能吃——联想到山洞里那一堆动物骨头——啊,小偷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她带着柯南,顶着路上遇见的村民的犹疑眼神,来到了沼渊宅。

沼渊宅不在村子正中间。它坐落在村子边缘,靠山靠水,地理位置极好。木质建筑极为气派,外围用搬来的石头在小溪中砌出来一条路,旁边还栽了竹子。

一看就和村里别人的家不一样。

当然,现在沼渊宅的院门已经上了锁。正门上也被警察贴了封条,还有一封手写的说明,大意是如果沼渊家其他人回来看见这则说明,立即联系当地的警察。

“呃,林姐姐,我们怎么进去呢——哇!”

林溪抱着柯南直接从院子上面翻了进去。

柯南差点跌一跤,被林溪及时拉住了兜帽。

他还以为林溪会撬锁,就像安室透那样……没想到她直接不走寻常路,飞檐走壁上了。

院子很大。在竹林后面,就是沼渊家曾经养鸡、兔子和羊的地方。曾经他们的鸡群达数百只,兔子更多;羊也有将近十只了。据说沼渊家有独特的养鸡和兔子的技巧,鸡和兔子在他们家就猛猛吃、猛猛生,个个吃的又肥又壮、油光水滑。沼渊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发家致富的。

那些动物现在都已经被其他村民分走了,鸡圈、兔窝和羊圈里面都空荡荡的。

林溪略扫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和柯南一起从开在后院的窗子里翻进了屋子。

室内陈设十分讲究,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很难想象这间屋子居然和外头那些村民的土房子在同一个村子里面。

柯南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光靠卖鸡羊,就算沼渊家的养殖技术再怎么先进,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吧?

林溪摸了摸下巴,直接进了书房。书房里放着的书不多,多是《母猪产后护理》一类的书,和红木书架一点不搭。林溪将书架上的书全拿走,在书架第三层发现了一块与整块红木颜色不一致的木块。

林溪摩挲了一下木块,按下了它。

书架传来“咔咔”的声音,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隐藏的密道。

密道中吹出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林溪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柯南说:“瞧,我说警察肯定没仔细检查吧?”

“林姐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的?”

林姐姐根本就没搜其他的地方,完全是走直线过来的啊!

“小说里面不都这么写吗。”她说,“暗室都在书房里,如果不在书房里就在卧室里——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小柯。”

柯南:?

他怀疑林溪在诓他,但他没有证据。

两人顺着密道往下。这里是个楼梯,漆黑一片,柯南把林溪给他的手电筒打开,一只手照明,另一只手被林溪牵着。

下了楼梯,林溪随手按下了墙边的凸起,整个暗室一下子亮堂起来。

“这……”柯南睁大眼睛。

试剂瓶和纸张杂乱地堆在一起,一些搬不走的仪器被扔在这里,玻璃柜里有一些奇怪颜色的药物和试剂,侧边还有关动物的笼子……

“沼渊家在这件暗室里做什么地下实验?”林溪说,“用他们养的那些动物吗?”

两人开始分工——林溪负责拍照,柯南负责地毯式检查。

柯南在笼子里发现了兔毛。这说明沼渊家确实在拿那些动物做实验。地上散落着一些写着实验参数的纸张,柯南捡起来看了看。

他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然而林溪却站在他身后,轻描淡写地用一堆药物学的名词跟他解释了这些参数代表着什么。

“总的来说,沼渊家在用兔子、鸡和羊做实验,在注射某种药剂之后,动物的部分脑区将会变得异常活跃。你手里拿着的这张是实验兔在注射完药剂之后24小时内的各项指数。”

“哦。”柯南呆呆地回答了一声。

好奇怪哦,林姐姐为什么连这个也看得懂?

她原先究竟是做什么的?

她给灰原建实验室,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灰原哀一直在做APTX4869解药的研发……林姐姐看得懂这些,会看不懂灰原手上的那些吗?

问题在柯南脑海里不断产生。在柯南的心里,林溪早已不是脱线的女大学生了,她的形象逐渐变得深不可测……

“可惜,这里其他的资料都被带走得差不多了。”林溪摇摇头,“能做这种实验,沼渊家背后肯定有其他人支持。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光靠养殖业就能赚这么多钱。织女村几乎与世隔绝,正是做见不得光的实验的好地方。沼渊家又是村里备受尊敬的家族,就算有从市里来的客人,也不会让其他村民觉得奇怪。”

“这背后的水很深啊。”林溪啧了两声,“要是继续调查的话,可能会卷入其中无法脱身,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小柯,你确定你要继续调查这件事情吗?”

柯南抬头:“为什么这么问呢,林姐姐?”

“因为你的好奇心太旺盛了。”林溪蹲下来,直视着小孩天蓝色的眼睛,“每次你看见不对劲的事情,你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根本不管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呵呵,好奇心和求知欲是侦探不可或缺的品质……而正义让你变得充满主角气质。坦白地讲,你的好奇心让我觉得稍微有点困扰。”

浅褐色的眼睛像一面平静的镜子,倒映出柯南紧张的身影。

“……是什么困扰呢,林姐姐?”柯南顶着林溪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开口问道。

一路上他都有一种感觉,林溪好像想跟他说什么……现在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要摊牌了吗?

柯南尽力让自己圆圆的脸显得认真一点,不那么孩子气。

他想要向林溪传达出自己是可以信任的信息:告诉我吧,林姐姐,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和担忧——我会帮你解决的,绝不会拖后腿。

“你会发现我是个坏人。”林溪眯起眼睛,“你会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没有坏人想要平静的生活。”柯南说,“想要平静生活的人,一般都不是坏人。”

“而且,林姐姐要是想做坏事的话,我、还有其他人,肯定都会阻止你的。”

林溪神情一下子放松,笑了起来:“真的?那就说定了。”

柯南懵了一下:“什么?”

“要是我有一天开始做坏事,就来阻止我吧。”林溪说,“我相信你,江户川柯南。”

“用你的好奇心、求知欲和正义,作为一颗银色子弹贯穿我的心脏吧——抱歉,这句话稍微有点中二,更符合赤井的气质——不过,别辜负我的信任哦,柯南君。”

柯南点了点头,拉住林溪的手:“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做坏事吗,林姐姐?”

林溪手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考试还没开始,可不能先给你透题。”

“你不是侦探吗?侦探要自己发现线索哦。”

“现在先着眼于眼前的事吧——把证据带上,我们直接去问问沼渊己一郎。”

“他应该知道一些沼渊家的事情。”

.山崖上。

沼渊己一郎蹲着,无辜地看着灰原哀:“就是从笼子里拿的呀。我认得我们家的动物,和别人家养的不一样。气味不一样、体型不一样,血的味道也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它们都不呆在家里了。都跑到其他人家里面去了,好奇怪……去拿它们的时候,还有狗咬我,我没收住力道,不小心把狗掐死了。”

“我跟它道歉了。虽然死掉了应该听不见我说话……不过,是它先攻击我的,这应该叫正当防卫,对吧,志保?”

灰原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沼渊己一郎也总会用问一些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类似的问题只有那些还在初步探索世界、认识世界的孩子问的出来。

“……算是吧。”她说,“你刚才说的,‘气味’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沼渊己一郎皱起眉头。

“更……美味一些。”他试图形容。

想到刚才还在自己手里的鸡,沼渊己一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饿。他已经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早知道刚才把鸡也拎上了。

“那它的‘美味’和其他动物的‘美味’有什么区别呢?”

灰原哀继续问道。

“唔……”沼渊己一郎思考了一会儿,灵光一闪:“它们的区别,就和志保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之间的区别一样!”

“你笼子里那只红色眼睛的小白鼠,就跟其他的小白鼠不一样。我的鼻子很敏锐的,能闻得出来。”

灰原哀愣了愣。

她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沼渊己一郎说的红眼睛小白鼠是什么。

那是她实验室里的一只基因突变鼠。许多基因突变都会造成不良后果,有一些直接在胚胎阶段就发育畸形、胎死腹中了。

但是那只突变鼠除了眼睛变成猩红色了之外,身体其他部位发育的还很健康,和其他小白鼠差不多。

沼渊己一郎来的时候,那只小白鼠已经在那里了。他还对那只老鼠颇为稀罕,追问宫野志保为什么那只老鼠的眼睛是红色的。

沼渊己一郎为什么用这个作为类比?难道那只鸡以及曾经他家里的动物,也是基因突变过的吗?

灰原哀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出现群体性基因突变只可能是人工刻意培养的……沼渊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以前从没问过沼渊己一郎的过去,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如果那过去是悲惨的,那询问没有意义;如果那过去是甘美的,那只能让他的现状看起来更加可怜。但是,现在她的心里充满疑虑,顾不了那么多。她抓住沼渊己一郎的衣袖:“以前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吗?那些动物是你家里的人培育的吗?”

“你是怎么到组织里来的?”

沼渊己一郎被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认真思索起来。

以前家里是做什么的?……父亲会看书,母亲会照顾自己,后院里养了很多动物……

那些动物……好像以前并没有这么可口、这么吸引他……

他是怎么到组织里来的?

是……父亲和母亲把他送过去的……

沼渊己一郎磕磕碰碰地将脑海里的答案告诉灰原哀。

“那是什么时候呢?”灰原哀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些:“你被送到组织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我记不清了,志保。”沼渊己一郎老实地说道。

“那你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样子吗?和现在的你年龄差别大吗?”

沼渊己一郎想了想:“不大。”

那就不是从小被送进组织里的。

灰原哀的语气放缓,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一郎,你还记得你父母为什么要把你送进组织里去吗?”

这是个很糟糕的问题——被亲人送进地狱里绝对是受害者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之一,灰原哀已经看见沼渊己一郎的脸色开始变化。

先是委屈,然后有点难过,最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头疼,志保。”他说道,“头特别特别疼……现在更疼了!”

他抱着脑袋哭了起来。

灰原哀连忙拍的他背:“抱歉、抱歉……不用勉强自己,不要再回忆了……”

沼渊己一郎吸了吸鼻子,停止了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起父亲、母亲把他送走的事情,他的脑子就开始一阵一阵地疼。越是想要回忆起细节就越难受,仿佛回到了没有志保的实验室里,只能一个人无助地哭。

他总觉得那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父亲母亲才会把他送走。

他抖了抖,缓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好可怕。我不想想了。”

但是他看了一眼灰原哀,又犹豫起来:“但是,要是志保真的很想知道,我还是可以努力回想一下的。就算疼也没关系的,我感觉,我还是可以想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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