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好了,这件事可不要告诉江户川柯南——他的好奇心真的很吓人,我怕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不停找我来问潘趣的事。”

灰原哀点点头。

“那,还想说什么吗?”林溪的手轻轻抚过灰原哀的眼角,“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先别着急哭。你得多信任我一点,我肯定会出现的,只不过会在故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才出现——主角总是最后登场嘛。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你只是个小孩子而已,遇见事情找大人帮助又不可耻。”

灰原哀撅起嘴。

哎,她本来已经没感觉的了,每次林姐姐一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安慰她,她就又忍不住想要撒娇,讨要拥抱,述说委屈。

身体变小是不是真的会影响心智啊?每天冷眼旁观江户川装小孩,灰原哀感觉他已经假戏成真了,想不到放在她自己身上,她也变得孩子气了。

都怪林姐姐一直把她当孩子看……

“我没有想说的了……”和话语相反的是她的动作。她的手拉住林溪的袖子,依旧没有放开。

蜜糖色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询问:还有什么事吗,小哀?

灰原哀总是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

“抱抱。”她干脆地要求道,努力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表面上面无表情,但是脸却已经红了。

下一刻,如她所愿,温暖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离得极近才能闻得到的橙花味道萦绕在她的鼻腔中。

林溪的手在背后抚摸着她的头发,灰原哀感觉春日的阳光与微风同时抚到了她身上。

好温暖……

她心想。

不久之前还在心底叫嚣的那些负面情绪全部被这股暖意融化,灰原哀嘴角忍不住挂起了浅笑。

她真的很缺乏安全感,偏偏林溪总是给她带来巨量的安全感。她会向她保证,她会出现;她告诉她,她一直在;她让她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她总会站在她身边。

那真的很美好——灰原哀愿意为了这个付出一切。

沼渊己一郎说得对,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

警察的直升机姗姗来迟,拿着武器的武装成员在飞机上待命,却发现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沼渊己一郎的幻听在被林溪救上来之后就好了很多,在警方带来的医护人员给他注射了药剂之后变得安静如鸡。

直升机放下几个警察之后原路返回,而在和柯南商量过之后,林溪将他们采集到的部分证据(不包括在沼渊宅里找到的那些)交给了群马县的新晋警部——山村操。

说到山村操,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在看见林溪一行人之后,山村操不仅将林溪称作“会带来好运的林中仙女”,还站在诸伏景光面前猛看,说诸伏景光长得像他失散多年的兄弟……朋友。

林溪严重怀疑他也是颜控。

诸伏景光被他盯的满头是汗:“山村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那个好朋友和你不是一个姓。他好像也去当警察了,但是我们很久都没有联系了,我都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山村操叹了口气,随后又强调道:“不过,森本先生,你应该叫我警部先生。”

诸伏景光:“……”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虚荣了?

而且,他刚才竟然说沼渊己一郎是被鬼上身所以才会突然发狂,还说织女村阴气重,很容易招鬼,他得给他们放点桃木做的东西镇一镇……还相信林小姐会带来好运,虽然他也觉得林溪会带来好运,但山村操也过于迷信了吧?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警部的?

特别是茱蒂还在旁边偷偷问新出医生“日本的警部都是这么不着调的吗?”之类的问题,让听在耳里的他更郁闷了。

他们日本警察才不是这样的!山村操只是特例!不对,他为什么要说他们……

不过,之后的事情进展倒是很顺利。

山村操又因为这件事在功劳簿里多加上了一笔,得意洋洋地带着沼渊己一郎离开了;林溪在那之前就给安室透发短信说明了情况——没错,她在警方有人说的就是有安室透这个公安崽。

根本不用多说,林溪直接告诉他,沼渊己一郎是从组织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而且沼渊家疑似与组织有关系……安室透都没犹豫哪怕一分钟,直接就表示公安会接手沼渊己一郎的案子。

那只被诸伏景光提在手里的死鸡也被交给了警察。

在沼渊己一郎被带走之前,林溪把那把从洞穴里带出来的黑伞还给了他,被注射镇静剂的沼渊己一郎还在药效内,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孩子们的实践作业也顺利完成了。因为他们抓住了“小偷”——打引号是因为那些动物之前本来就是沼渊家的,村民们只是代为照顾(也许也存着私吞的想法),现在知道偷东西的是东西的原主人,村民们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不用赔钱了——所以,村民们都很开心拿出了自家的食物招待了一行人。

而在吃饱喝足之后,天色微黯、夜色降临的时候,一行人也成功在林中小溪旁边找到了萤火虫群。

小小的萤火虫闪烁着,在溪边飞动,如同天上的星星被泼洒到了人间,又像是大自然亮起的一盏盏引路灯。

光彦抱着罐子,简直看痴了这幅场面。

然而,在其他人将捕虫网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捕虫网。

“这些小生命,在林间遨游得多么自在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罐子,“而我却要把他们其中的一只捉走,剥夺它的自由……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

“明明这里是他们的家乡,我们才是外来客。”

吉田步美和小岛元太闻言也感伤起来,把自己的罐子打开,把昆虫放走了。柯南和灰原哀也跟他们一起放生了昆虫——一个是因为根本不在意实践作业,一个是因为通过光彦的话想起了沼渊己一郎。

灰原哀希望沼渊己一郎能像被放走的这只竹节虫一样,终有一日能回到自己的故乡……虽然现在看来,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在场的谁都不是扫兴的大人,纷纷支持孩子们的决定。林溪用相机给他们拍了很多美美的照片,不止有孩子们的照片,还有新出医生、诸伏景光、小兰、阿笠博士和茱蒂老师的。

“很漂亮哦。”她笑着对他们说,“到时候我把这些相片洗出来交给你们~”“为我们的旅途留下美好的记号吧。”

灰原哀站在溪边,看着举着相机、被人们围在中间的林溪。

天色已暗,萤火虫的光亮闪烁在她的裙摆,像给她的裙子加上了一层亮亮的装饰品。

此刻灰原哀理解了为什么山村操看见林溪的第一眼就将她称为“会带来好运的林中仙女”。她的眼里带着笑,那双眼睛永远流淌的温暖的蜜色河流,能给任何注视着这双眼睛的人带来安稳感,身上的灵气让她看上去像个仙女。

所以,在她身边才会有这么多人围绕。他们被她吸引,就像萤火虫被林间小溪和轻风吸引……

被美好的事物吸引,是人类的天性。

……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林溪放下兜帽,将雨伞随手立在一旁,任由伞尖滴落的水滴汇聚在地上,形成一圈小小的水洼。

她伸手接过安室透递给他的热拿铁,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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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易容成了早上看见的某位穿着JK的女学生,脸嫩嫩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拿铁。

安室透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等她喝完了热拿铁,舒服地叹了口气之后,安室透才伸手将空杯子拿走。

“我调取了所有相关的档案。沼渊家在织女山里藏得很好,但是他们的账目也确实有问题。一直有不明的海外账户给他们汇巨额钱款,加上他们地下实验室里的没能带走的那些陈设……他们背后的确有人在资助他们做实验。”安室透说,“但是其中有个很大的疑点……话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林溪手撑在下巴上:“不是我发现的,是林溪发现的。”

“林溪昨天去织女山爬山去了,好巧不巧,就碰见了逃犯沼渊己一郎。她告诉我这件事之后,我就在组织内网里搜了一下,发现沼渊己一郎就是之前从实验室逃脱的那个实验体。”

“所以我一边让林溪帮忙抓住沼渊己一郎,一边联系上你,拜托你让公安接手沼渊己一郎的案子。”

安室透哼了一声:“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

“这里可是公安的地盘,从戒备森严的入口进来的时候,面对那些随身佩戴武器的警察,你就没有一点心虚吗,潘趣?”

林溪:……

并非森严。

森严吗?如森。

凭她的易容技术,混进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是看安室透对公安这么有自信,再加上这次确实让人家帮了忙,林溪很给面子地点点头:“我快吓死了。”

结果这句话好像起了反效果。安室透嘴角的弧度虽然变深了,但是林溪却看得出来,他实际上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

她连忙补救:“但是我没犯事,我是个好人——相信善良正直聪明机敏的人民警察不会逮捕我的。”

“……你最好是。”安室透双手抱胸,“沼渊己一郎已经被交接给我们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有严重的自杀倾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实验的原因,他的身体对镇静药有很强的抗性。”

“为了让他安静地坐着,我们缩短了注射镇静剂的时间,加大了剂量。考虑到他的‘辉煌战绩’,他的手铐也换成被换成了特质款。”

“他现在就在隔壁房间。你可以去问他问题,但是……”安室透顿了顿,“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当然。客随主便。”林溪起身,在路过安室透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对了。有件事情要提醒你。”

“什么?”

“最近藏好点。”林溪笑了笑,“别露出马脚连累到我。”

看着林溪走远的身影,安室透皱了皱眉。

这话是什么意思?最近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还是说,最近他的身边有组织的人出现?

……

林溪打开门。

顶灯投射下惨白的光。沼渊己一郎坐在正中间的座椅上,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你好。”林溪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沼渊己一郎抬眼看她,疑惑地嗅了嗅。

……奇怪,昨天闻见的那股很好吃的味道再次出现了。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跟昨天那个人长得不一样……

“头昏。”他老实回答道,“感觉所有的东西都离我很远。”

“你还会听见或看见奇怪的东西吗?”

沼渊己一郎摇摇头。

“在这种情况下不会。”他说,声音恍惚,“但是过一会儿就会出现了。”

“我是不是给你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见林溪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真对不起。”

“不,恰恰相反,你的出现让我很开心。”林溪说着真的不能再真的话,“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

沼渊己一郎抬起头。

“我……我也想要帮你,但是一回想起那些事情我就头疼,我不想头疼。”他说。

“不要去回想细节。放空你的大脑,你身体里残留的镇静剂会让你更容易地做到这一点。”林溪轻声说,缓缓走到他面前。

“接下来,凭直觉回答我的问题。”

“别担心,我不会问你很多问题,我知道你也不想说。我只需要你告诉我——那个带走你的男人叫什么?”

她走进之后,香味更浓郁了。沼渊己一郎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我不能说,我——”他的话停住了。

在他的注视下,林溪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从手臂上流了出来,馥郁的香气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重重冲击着沼渊己一郎的神经。

“他们给你的食物不够美味对不对?”林溪的声音近乎哄诱,“你家里以前养着的那些动物,也只不过能稍稍果腹。”

“我的血对你的诱惑才是最大的。不要害怕,我只要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四年前,那个将你带走的男人是谁?”

沼渊己一郎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林溪留着血的白洁小臂上。

好香,好香,好香……

好饿,好饿……

只要回答问题就能……吃掉……

“Ma……Madeira……”他张开嘴,单词混合着口水从他嘴里流了出来。

滴答滴答,滴在了桌上。

林溪得到了答案,愉快地笑了笑。她抬起手,手臂上的血没有滑落,只是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在她的手臂上画上了几条刺眼的红线。

她走出了房间,没有管房间内沼渊己一郎死死盯着她背影的目光。

她刚把门关上,就被安室透的手握上了手腕。

林溪没有用力,指甲只是划出了一个小口子,就算放着不管,也很快会凝固。但安室透皱了皱眉头,还是将医疗箱拿了出来,帮她消了毒、缠了一圈绷带。

“谢谢。”林溪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你肯定有很多想问我的问题吧,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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