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问吧,我看情况回答。”

安室透见她这么淡定,忍不住气笑了:“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潘趣知道自己的血对沼渊己一郎有特殊的吸引力,所以才会在刚才故意划破自己的皮肤——沼渊己一郎,一个实验体,为什么会对潘趣的血有反应?

他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人体实验。

而潘趣知道自己血的吸引力,也只有两个答案:要么是潘趣参与了对沼渊己一郎的实验,要么是潘趣自己也是实验体。

哪个答案都让安室透双眼发黑。

“人类的血液含有葡萄糖,甜甜的咸咸的,营养丰富,口感浓郁,当然会吸引野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林溪乖巧地交叠双手,“刚才的热拿铁好好喝,有油脂的芳香,奶味浓郁,甜度也恰到好处,暖心又暖胃……”

“我让人再去给你做一杯。”安室透冷冷地说。

潘趣刚形容过血液,就来形容拿铁,让他现在想到拿铁也有种怪异的感觉。

“谢谢。”林溪道谢,“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我的血吗?我还以为会是马德拉(Madeira)。”

安室透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林溪。

“好吧,好吧……我通过一些渠道,发现了沼渊己一郎对部分动物在食用方面的特殊偏好。”她说,“在沼渊家的人消失、他们家养的动物也被村民瓜分之后,村民原先养着的那些动物就和沼渊家养的动物混合起来了。”

“但是,沼渊己一郎具有敏锐的嗅觉,能分辨出自家养的动物与别人养的动物的区别。被他抓走、吃掉的那些动物,全都是沼渊家以前养过的。再加上沼渊宅里用来做动物实验的地下室,我认为沼渊家养着的那些动物全都经过了实验——不知道那是什么实验,反正那些动物跟其他动物不一样。公安也牵了几只鸡回去对吧?拿去你们的实验室里检查检查,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然后,在今天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他看见我之后,一直在咽口水。我猜测我的血对他同样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就试了一下——结果果然有。”

“所以我就稍微拿他想要的东西诱惑了他一下。他本来就被精神病折磨得意志力薄弱,面对诱惑很快就招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波本?”

安室透咬牙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被你糊弄过去?”

他靠近沙发,抓住林溪的手腕:“想不想听我猜测的另一个版本?”

“沼渊己一郎被做过人体实验,他对于某些特殊的动物和人的血具有病态渴望。”

“而你的身体以前被改造过。你身体自愈得比普通人快,五年来,相貌也没有一点变化——这就是改造的结果。要我说的更明白点吗?”

“潘趣,你被做过人体实验,就像那些被拉去地下室关在笼子里的那些鸡、兔子和羊一样!”

“所以沼渊己一郎才会这么渴望你的血,不是吗?”

“而你知道这一点,才会在今天来到这里,笃定自己能利用这一点从沼渊己一郎嘴里撬出你想要的答案!”

沙发中的少女被他握着手腕,在他的指控下微微张了张嘴。

“你这是把我放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吗,波本?”她用一种看见珍奇野兽的惊奇目光看着安室透,让安室透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

“多余的同情不如留给还在隔壁房间里流口水的沼渊己一郎吧。”她有点冷淡地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目的才来到这里,别过度联想。”

少女姿势依旧优雅,斜倚着沙发,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安室透,仿佛在说:不要擅自揣测我的想法,更不要妄想知晓我的过去——保持安全距离,维持合作关系,对我们都好。

安室透却不甘接受这种带有距离感的沉默。

“你没有否认。”他说,“你没有否认,潘趣——呵,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是组织二代,原来只是个实验体!”

“你敢说,你救下苏格兰,和公安合作……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反抗组织的想法?”

“我很好奇,潘趣,你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被烙印下的编号?就像实验室里的动物一样。”

“闭嘴。”在他连番的言语轰炸下,少女终于忍不住了,“波本,你很多事。”

比起刚才的质问,这句简短的话没有什么攻击性,甚至谈不上是反驳。

安室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而且,在看见少女这种软绵绵的态度后,为什么他会更生气呢?

就好像发现,一个在他面前横得不行的人,实际的身份却是被伤害的受害者……一样。

那他算什么?

……为什么不肯向他坦诚,向他寻求帮助呢?

一定要以威胁的方式,强迫他和她合作?

看着潘趣沉默中带着抗拒的姿态,安室透心想,他从没见过像这家伙这样别扭的人。

紧接着他又想到,也许她身上真有编号也说不定。

他被自己的想法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又给少女倒了一杯咖啡。

林溪坐在沙发里,接过咖啡,捧着杯子安静地坐着,看似被安室透的话镇住了,实际上……

实际上也是被安室透的话镇住了。

不愧是搞特工的,脑洞就是大哈。

实际上,她怀疑自己的血肉对沼渊己一郎有吸引力是因为通过昨天在崖顶沼渊己一郎面对她的反应推测出来的。

她还是分辨得出看食物的垂涎和对美女的钦慕的,虽然有时候二者的表现差得并不多。

沼渊己一郎看她的眼神跟快饿死的人看见圣诞节火鸡没什么两样。

她知道沼渊己一郎肯定不会愿意谈起昨天的事,除了可能会有更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之外,还是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暴露灰原哀。

那就正好测试一下自己的血肉对他的吸引力到底是什么程度的。

林溪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沼渊己一郎看起来恨不得把她掰碎了全咽下去。

她是无所谓,沼渊己一郎又打不过她,就算不戴那些镣铐也只是来给她送菜。没想到监控着房间的安室透比她还沉不住气,给她包扎再不包扎就快愈合的伤口也就算了,竟然还噼里啪啦输出这么一大堆的推测——天可怜见,她只是因为不想暴露林溪就是潘趣,所以才说是今天看见沼渊己一郎之后通过他的反应现场猜测自己的血对他有奇效——她差点被安室透说懵。

她能说什么呢?她看起来就这么像被迫害的小可怜吗?

偏偏她反驳不了。人不能陷入自证陷阱,况且安室透很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把猜测说的跟真的似得,说的林溪都差点要信了。

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林溪喝了口咖啡,想道。

总感觉潘趣的形象也已经被她毁得差不多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少女手捧咖啡杯,神情恹恹,“没问题我就走了。”

“有,当然有。”安室透说,“在你身上做人体实验的人是马德拉吗?”

林溪握紧了杯子。

说好了下个问题,这人怎么还在说人体实验的事情!

这个问题是绕不开了吗?

老问这种她没法回答的问题做什么?

“在沼渊己一郎身上做人体实验的人是马德拉。”她没好气地说,“他是组织整个药物研发部门的负责人。”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波本。”

安室透当然认识。

这个人十分神秘,地位跟琴酒一样高,据说和BOSS有特殊的关系。

安室透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是通过别的组织成员对他的描述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此人只对研究感兴趣,像是个科学怪人,多数时候只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组织有时会将一些没有用处的人当做“耗材”送到马德拉的实验室,给他做人体实验用。

值得注意的是,组织的人体实验项目并不是一直都有的。据安室透了解,早在苏联解体之前组织就存在了,那时候组织有庞大的地下研究项目和成熟的人体实验体系。但是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人体实验突然被叫停,组织有很长一段时候都没有再将人当成小白鼠进行实验。

直到十四年前,人体实验才重新被启用——这是安室透发动py技能从马德拉实验室里的一个研究员嘴里套出来的。

这只是个小细节。在安室透看来,人体实验只是组织累累罪行中的其中一条,组织的任何一条罪行单拎出来都足矣让安室透坚定信念将它扳倒。

“你应该不会只告诉我我已经知道的信息吧?”他说,“你把沼渊己一郎放进公安,是为了确认什么信息呢,潘趣?”

林溪沉吟一下:“其实,我大概能猜到马德拉对沼渊己一郎做了什么。”

她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药瓶,放到桌子上。

“这是……?”安室透眯起眼睛。

“一种能使人精神失常的药。”林溪说,“马德拉研究出来的。”

“如果你想要问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想研究出什么东西来……那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只是他确实研究出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药物,其中一种就是你面前这瓶东西。”

“精神失常(psychiatric disorders)包括精神分裂症、躁狂症、抑郁症和焦虑症。按照马德拉的描述,这种药物能在短期内使人患上上述几种疾病的一种或几种。”

“沼渊己一郎以前只是傻,不是神经。四年前他被从织女村带走、再从实验室逃出来后,才变成这样的。我怀疑他患上精神分裂症和马德拉研发的这种药物有关。”

安室透皱起眉。

能使人患上精神疾病的药物?听起来真让人防不胜防。

“我把这个拿去药物部检测。”他伸手要收起药瓶,动作却被林溪制止了。

“不。”林溪说,“你现在最好别有任何动作。”

安室透:“哦?”

林溪:“沼渊家在沼渊己一郎出现之后就失踪了。地下室被清空,实验数据被拿出来,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但说实话,这不像是组织的风格。”

“如果是组织的话,会直接把整个沼渊宅一把火烧掉。没有什么比火焰更能掩埋证据。当然,那些牲畜也不会留下。”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而只是让沼渊家的人搬离了沼渊宅……”

“你是说,”安室透明白了林溪想说什么,“组织在钓鱼?”

林溪点了点头。

“他们可能想抓住沼渊己一郎。”她说,“沼渊己一郎的感觉其实是对的,组织的阴影从未真正离开他。他要是真的被老老实实地押运去狱中,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死亡。”

“当然,可能不止是沼渊己一郎。还有雪莉……你知道,她现在在林溪身边,就是她放走了沼渊己一郎。”

“你不能把这个药交给公安的其他部门。我只相信你,波本,我不相信公安。整个公安只有你所在的零组是安全的,所以我才会愿意出现在这里跟你讲话。”

“但是一旦这瓶药出现在公安的其他地方……”林溪顿了顿,“就有可能会被组织注意到。”

安室透的语气略有不赞同:“你是觉得公安到处都是组织的人吗?”

“怎么会呢。”林溪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安室透,“我只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安全而已。我都已经这么信任你了,就别在意我相不相信其他公安警察了,好不好?”

安室透:……

偶遇真诚杀器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他移开目光:“但你已经让我把沼渊己一郎转移到公安了。这样一来,组织肯定会知道公安在沼渊己一郎身上发现了什么……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面对安室透的质疑,林溪回以狡黠的笑:“当然……有问题啦。”

“不过,又没人规定只许他们钓鱼。我们也可以钓鱼,对不对?”

“到组织来灭口沼渊己一郎的时候,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波本。说不定你可以借此摸出你们公安里的二五仔是谁哦?”

……

同一时间,阿笠宅。

“啊,小哀?”阿笠博士打开门,看见门口茶色的小脑袋,有些惊讶。

“APTX4869的解药有进展了。我来找江户川。”灰原哀说。

阿笠博士眼中的惊讶更深,很快就变得惊喜起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虽然小小的你们也很可爱,但果然还是希望你们变回来。”

他们来到客厅。柯南坐在电脑旁,正认真地阅览着什么东西。

灰原哀瞥了一眼,那网页看起来像是侦探小说网站,于是便没有在意:“短期的APTX4869解药被我研制出来了。”

“真的吗?!”本来聚集会神的柯南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灰原哀从自己的芙莎绘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只有半个手掌心大,半透明的塑料材质,里面装着几颗红白相见的胶囊。

看见胶囊熟悉的外表,柯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见柯南渴望的眼神,灰原哀警告道:“这只是短期的解药,只能持续48小时。而且,我不知道对人体有什么副作用,吃下去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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