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术业有专攻,您还是别参与了。

林溪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没有产生一点生气或者羞愧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主打一个情感陪伴,情感陪伴你懂吗?”

朗姆沉默。

他……应该懂吗?

“琴酒现在应该在出任务。”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石英钟不为人的离去动摇,依然忠实地转动着,“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接应他。”

“您离开之后,他的心情很不好,不仅天天拿我给他安排的下属撒气,还尽挑一些血腥暴力的任务做。”他趁机告状,“青少年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您不及时干预的话,我担心琴酒的心理健康。”

林溪:?

琴酒有过心理健康这种东西吗?

什么时候他心理健康了才更让人担心吧。

“行,我去看看他。”

不过,好久没看见少年小琴了,林溪确实有点想他。

长大时候就又冷又硬的样子,还是小时候可爱。

“等等,BOSS,还有一件事。”朗姆拉住林溪。

林溪回头。

“您选人是不是卡颜?”青年格外认真地问道,“如果对颜值有要求的话,以后我会在组织核心成员的筛选中增加额外标准。”

林溪:“???”

可恶,已经被朗姆看穿了吗?

没错,她是颜控……但她的公司绝对不能有容貌歧视!

她义正词严:“怎么可能,我一向只看能力。”

朗姆没说信还是不信,一般我们会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如信——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目送林溪离开,朗姆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一堆资料。

他们的BOSS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容易被骗。

作为下属,他还是得帮她多提防着些。

……

京都某大楼。

骚乱从某间房间内传来。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中投下一枚石子,骚动的波纹从石子的落点处不断扩散,最后覆盖整个湖面——在那个房间死去的几具尸体被发现之后,楼里的人们人人自危,四散而逃。

在被可以制造出的骚乱中,有一个人隐入人群中。

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在别的事情上,自然也不会太在意那男人帽檐下飘动的银发。

也忽视了那个男人黑色的衣服上,渐渐晕开的深色痕迹。

即使受了伤,琴酒的神色依旧如常。

这点伤,对他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这些不伤及生命的疼痛,对他来说还是有益的。

在不同情况下,疼痛有不同的功效。有时它的作用是铭记,而有时……它的作用是遗忘。

琴酒需要疼痛来帮助他转移注意力,让他不要总想起那个人。

想起那个人的笑和打趣的话,那个人身上的气味和呼吸的频率……她离开时的告别和难捱的等待。

他要习惯她离开后留下的真空。

此外,身上的伤口也可以作为证明告诉朗姆,他派来接应他的人有多菜。

就是因为有那些蠢货拖后腿,这个任务才会变得这么麻烦,他冷漠地想。

他走到大楼背面。他的保时捷停在那里。

但在拐角处,他倏地顿住了。

那个人就站在她送他的车旁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琴酒后悔在今天受伤了。

和迟钝的路人不同,从琴酒身上飘散出的血腥味一下子就引起了林溪的注意。

她怔了怔,本来准备好的打招呼的话被咽了下去:“我才走几天,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琴酒侧过头不看她。

“过来。”林溪招了招手。

于是青年走过来。

年轻的杀手还没完全褪去青涩,走过来的时候嘴紧紧抿着,大衣下,黑色的衣服被血洇成暗色。

“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银发也沾上了尘土,但仍然柔顺的像丝绸。

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紧紧盯着林溪,混着硝烟味的血腥气朝着林溪袭来。

不远处的大楼中,骚动似乎到达了顶点。林溪听见了爆炸的声音。想必那声爆炸就是男人留下的手笔,是他为身上伤口进行的一次回敬,如果她没有出现,爆炸发生的时候,琴酒应该正开着车离开这里。

大楼正在崩塌。爆炸的热风让琴酒的长发飘动,他不耐烦地伸手,扣住自己的帽子。

“你需要一个搭档。”林溪答非所问,“不需要多聪明,但得忠诚。”

形单影只的杀手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开车吧。”林溪让开位置,“去你的安全屋。”

她坐到了后座。

琴酒在原地沉默片刻,照着她说的话坐上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很快,车就开到了一处普通的公寓楼下。

这处安全屋不是独栋公寓,而是大隐隐于市地藏在居民楼中某层靠尽头的屋中。

生活在这里的人鱼龙混杂,然而停在楼下院中的保时捷仍然是最显眼的。

林溪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说,作为杀手,你的行事风格都有点太显眼了吧……

但她转念一想,柯学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转方式。银发杀手那一头显眼的头发和对日本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的身高也没有让他引起更多余的注意了,安室透那个混血长相不也卧底成功了?

所以显眼就显眼吧,反正不会被抓住。

想通了之后,她拿出医疗物品,一点没有客人的自觉,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朝着琴酒招了招手。

“把衣服脱了。”

琴酒目光沉沉地看了一会儿林溪。

少女坦然地坐在沙发上,望向他的目光清澈。

……他就不该抱什么期望。这人从来对那种方面的事情没什么自觉性。

他脱掉沉重的大衣。大衣落在沙发上,其内的枪械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溪估计那衣服有十几斤了。

看似潇洒的琴酒,实际上每天都在负重前行呢。

内里穿的是一身修身黑色薄衣。

此刻那衣物部分已被浸湿,湿哒哒地贴在皮肉上,勾勒出肌肉与伤口的形状。

林溪欣赏了一会儿,眯起眼睛。

不对啊,这小子是不是背着她做无氧了?

胸肌比以前更大了。

看着还……挺好摸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发现琴酒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疑惑地说:“继续脱啊,怎么不脱了?”

“不是看的挺入迷的吗,让你再多看一会儿。”琴酒凉凉地说。

“那也要脱了再看啊。”林溪理直气壮地说,“好男人不包二奶,你知不知道?”

琴酒:“……”

他竟无言以对。

他盯着林溪,双手抓住衣服的边缘,将湿透的衣物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线条分明又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十分饱满,吸引着人的视线。

血的颜色反而让皮肤的白皙更加明显。

身体靠近,在林溪反应过来之前将她圈在了沙发间。

看起来是为了方便包扎腰腹间的伤口的动作具有十足的侵略性,加上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让气氛显得紧张又……怪异。

林溪颜控的属性让她没法对映入眼帘的美男子无动于衷。

在琴酒的注视下,她眼睛直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不礼貌的目光,拿起手上的干净毛巾擦了擦他身上的血迹。

血迹很快被擦干。

琴酒身上的伤口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受伤的腰肉。

青年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仗着自己自愈能力强,就任由自己伤成这样?”林溪嘲笑道,“到时候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是接应的蠢货暴露了。我只好提前动手。”

“别告诉我你没有别的办法。”

蜜糖色的眼睛和浅褐色的头发。

当这些色彩出现,琴酒身边那片存在感强烈的真空便消失了。

疼痛开始变得无益了。

琴酒撇开眼:“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行了,坐下吧。”

林溪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站起来给他消毒、上药,最后用纱布简单地做了个包扎。

“OK。”她直起身,“处理完了。估计一两天就好了,这两天别洗澡。”

“真是的,怪不得朗姆让我来找你。我把你从实验室里带出来,可不是让你把自己当成耗材使的。”

“你还没回答我。”青年依然坐在沙发上,盯着林溪。

“什么?”

“为什么又回来了?”

当初不是说要走很久?

“呃……反正就回来了。但是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走啦。”林溪说,“你自己也小心点,我不想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你一身伤。”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说好与不好。

“林溪。”

“嗯?”

“这是你第几次见到我?”

这个问题出乎林溪的意料。

“你的头发变长了。”不等回答,青年从沙发上起身。“你离开的时候,它刚到肩后的位置。这才几天,就已经长到腰了。”

他抓住发愣的林溪的手腕。

“你刚才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往左上方瞟,是在回忆什么?而且,你总是下意识往我头顶看,是觉得我应该比现在高一些吗?”

“上药的时候也是……你透过我看见了谁?”

其实性格也变了。明明是更活泼的性格,而且对于美好的东西总是挪不开眼。

虽然琴酒不认为漂亮有什么用,但是他的身体应该算得上是林溪会认为的“美丽的东西”之一才对。

他脱光了上身站在她眼前,她也就只看了两眼。

那不是害羞,琴酒分辨得出来。

她只是在为某事困扰。有什么事情持续不断地困扰着她,所以在做任何事的时候她都止不住分心。

像她这样能跨越时间的人,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就连……未来的自己也不能帮她解决?

他将烦闷都藏在克制的举动里,不想被她觉察到分毫。

“这是你第几次见到我?”他重复道。

林溪张开嘴。

好吧,她组织的人都很敏锐。

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过长的头发,恐怕还有不合时代的衣着。

她的头发当然要比离开时的要长的多。对于琴酒来说,她才离开了一个周,实际上她已经在主时间线过了三个月。

加上她本来头发就长得比较快……

她无奈地说:“这我怎么记得清楚。”

“不过,见过你很多次了,还是你这个时候最新鲜,小琴。”

“再长大一点就该臭着脸怼我了,也不会有闲心问我这么多问题。”

她现在发现了,只要剧情人物自己发现了她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并做出相应的猜测,她再开口说相关词汇就不会被禁言。

琴酒垂眼。

所以,果然长大之后的自己也没法帮她解决困扰。

……真没用。

“这次你能在这里待多久?”

林溪看了眼任务栏。

任务已经在她去见朗姆的时候完成了。

『已完成』『魔女的诞生』『克丽丝想要家,三号实验体想要自由,克丽丝·温亚德想要幽灵先生一直陪着她。』『而贝尔摩德想要什么呢?』『也许重要的不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知道那该付出什么代价。』『获得奖励:30000点经验值。』『强制离开剩余时间:70h 34min。』“三天。”她抬眼看琴酒。

“跟我一起出任务。”琴酒说。

他知道,比起待在朗姆那里处理繁琐的文件,林溪更喜欢出来搞事情。

这人天生一股冒险劲头,看见有趣的事情就跟猫看见了线头似得。

他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决,必须先把她拴在身边观察,出任务是个不错的借口。

林溪露出了“在工位上突然被抓到在摸鱼然后被勒令干活”的社畜表情。

“白鸠制药的股东里有两个家族不听话,朗姆想把他们除掉。”琴酒快速说道,“明天有个乐舞宴会,两个家主都会出席。你不是最讨厌宴会?我们可以把他们全炸上天。”

炸上天。

瞧瞧,年轻的琴酒就是会用这么可爱的词汇。

林溪的嘴角无意识勾起。

“好呀。”

“你刚才说朗姆派来接应你的人死了?那正好我顶上,当你的搭档。”

“不过,不止是我一个——我们有个新成员,还没出过任务,我想让她跟我们一起行动。”

琴酒的眉头随着“新成员”和“没出过任务”的话语越皱越紧。

“你又看上了谁?”他冷冰冰地说,“我讨厌拖后腿的蠢货。”

“放心,她很聪明的。而且,你以前见过她。”

他见过那人?

琴酒立刻在脑海里回想所有他见过的女性。

……都不符合林溪说的“很聪明”的特征。

算了。她开心就好。

琴酒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新衣服套上。

她的情绪看上去恢复了些,一直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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