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林溪从背包中拿出以前闲来无事时制作的人皮面具和假发，和琴酒对视了一会儿，琴酒默然，接过面具戴在脸上。
林溪踮起脚尖捣鼓他那头银发——其实她也有一次性的染发喷雾，但她实在是舍不得糟蹋琴酒这头漂亮的银发——她将银发团成团，压在发网中绷住，利索套上棕色假发，这下他就更像斯拉夫人了。
至于林溪自己，抹了把脸把五官简单微调了一下，戴上了底帽檐的帽子，低头再抬头之后连神态都变了，看得琴酒一阵无语。
“哥哥。”林溪用英语说，“我们快走吧。”
此刻的飞机终于在强力的刹车中停了下来，一边的尾翼严重受损，机体微倾，堪堪停在了悬崖边上。
他们趁着因为安全降落而喜极而泣的乘客骚动的时候，混进了经济舱之中。
广播中传来A的声音，说明了他们遭遇了恶性事件，希望乘客们有序下飞机，进行身份筛查。
林溪混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飞机油箱受损着火了！飞机快要爆炸了！”
因为轮胎爆胎起的火此刻还没灭，橡胶燃烧黑烟滚滚，很是唬人，于是很多乘客都信了。在经历了极其挑战人类心理素质的恐怖组织劫持飞机、空中十三连炸、熄灯停电和不太温柔的落地方式后，死里逃生的人们只想赶紧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挤在机舱门口，特工想安抚他们，让他们有秩序一点，但是林溪用不同音色的声音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让他们的规劝完全起到了反作用。
琴酒默不作声看着林溪兴味地喊话，只在人们要挤到她的时候护着她一些。很快舷梯就被运了过来，门乍一被打开，乘客们就蜂拥而下，有的人连鞋都被踩掉了也要往下挤。
林溪觉得很好玩，把猫揣到怀里，混在人流中下了地。
飞机的状态的确惨不忍睹，原本光亮的白色外壳如今伤痕累累，飞机底下还冒着浓烟，火不仅在爆掉的轮胎上燃烧，还烧到了飞机两翼。林溪怀疑那是因为油箱泄露，点着了流出来的油，所以火势难消。
不过，飞机下面站着一群看起来不太妙的俄国人。他们冷冷扫视着骚乱的人群，不知不觉，人们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克格勃。”琴酒低声说。
林溪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脸色臭,那可是莫名其妙、不受掌控发射出去的13枚导弹。
她给琴酒使了个眼色，低头。诺亚配合地将机场的灯光全灭，通讯设施也全部失灵,整个机场顿时黑灯瞎火,只有燃起的火能提供一点照明。
林溪抱着猫,冲琴酒眨了眨眼，在特工们拿起武器四顾之时,迅速消失在机场中。
A站在机场中,耳麦里响着同伴的声音：“A，你有没有发现目标？B昏迷了，想必是遇见了目标，我怀疑目标混在了下层乘客中……”
“我们一定要找到目标！她真能操控导弹, A,这说明诺亚真的存在……A，A？你在听我说话吗？”
A远远望着不远处一闪而逝的银色,沉默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我没看见目标。她是不是还藏在机舱里？我建议再搜索一下机舱内部……外面有克格勃，他们不会放走可疑人员的。”
BOSS,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但愿您能安然无恙。
.林溪和琴酒失踪了。
从导弹爆炸到飞机着陆,留给俄国人的时间太少了，而且他们对组织的了解……远远比不上其他国家。
联合调查小组里没有俄国人。而关于诺亚和T.O.的国际会谈里，俄罗斯也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隐隐被排挤。
有一点美式霸凌的意思。
最好笑的是，他们不知道林溪和琴酒在这架飞机上,不知道他们要来俄罗斯，直到自家导弹在自家领空上爆炸，还一连爆炸了十三枚。
气到爆炸的克格勃在机场堵人,但是全黑的机场什么也看不清，等他们用备用电源将电路恢复的时候，两人一猫已经消失没影了。
而此时此刻，林溪正坐在摩托车后座，肩上背着挎包，挎包口露出了一颗猫猫头。
他们要去最近的组织安全屋。
当然，最近T.O.局势动荡，很多安全屋都不再安全了，但琴酒带路，去的安全屋一定是最安全的。
但不好的消息是……林溪太困了。
而以摩托车的速度，就算琴酒在飙车，到安全屋也得两个半小时。
于是林溪用自己的天才脑袋想了个办法。
她用带扣子的绑带将她固定在了琴酒身上，然后靠着琴酒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入睡之前，她嘟囔着吩咐BOSS：“我先睡了，如果遇到情况，你帮我操作一下……”
这句话既是对BOSS说的，也是对琴酒说的。
琴酒淡淡的嗯了一声。
BOSS在她拿出绑带的时候就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在看见她将自己绑起来的时候已经瞳孔地震了。
然而还没等他震惊质问，林溪就头一歪，手一滑，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BOSS：『……』林溪一沉睡，身体的掌控权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手里。
一瞬间，比在意识空间里所感觉到的要清晰得多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先是肢体所感觉到的风和冷气，摩托引擎的声音，再是脸颊下人体传来的温度，还有柔顺长发的微妙触感。
BOSS宁愿自己没有感觉。
他微微掀起眼皮，看向琴酒。
从这个糟糕的角度，他只能看见琴酒脸侧被束起的银发的轮廓和他下颌的冷硬弧度。
BOSS闭上了眼。
算了，不如不看。
他现在也不敢动，怕被琴酒觉察出异常。
他原先觉得就算琴酒发现了林溪身上的自己，也不会做什么，甚至有可能会帮助自己，毕竟自己才是真正的组织BOSS，能带领组织走向辉煌。
但他现在不确定了。
今天的相处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对琴酒的看法，他不敢赌，他怕琴酒发现他不是林溪之后会把枪管怼进他嘴里，在他得到身体和系统之前把他毙了。
于是BOSS缩回了意识空间里，仍由身体就这么睡死了过去。
然而，等他们到了目的地，林溪也没醒来。
BOSS叫了她好几声，林溪的意识也没复苏的迹象，完全陷入了深度睡眠。
BOSS真的要无语了，琴酒却还相当淡定，解开绑带把死鱼一样的人和猫抱起来，输入密码开了门。
安全屋里有股潮味儿，琴酒把林溪搁在了床上，把房内的通风系统打开，自己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晨光熹微的时候，林溪醒来了。
现在是日本时间五点半，他们所在地时区的时间比日本要快一个小时，所以天已经开始发白了。
BOSS幽幽地说：『睡得香吗？』林溪打了个哈欠：“还行，谢谢你。”
她浑身难受，在床边找到了琴酒放的拖鞋，没有开灯，以极佳的夜视能力径直走出了门。
卧室门没关，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琴酒。
此人睡着的模样颇像慵懒的大猫，只不过体积极大，占据了整个沙发。
椰子被挤到了沙发侧边，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
在林溪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一人一猫同时睁开了双眼。
“早上好。”林溪笑着说，“吃早饭吗？”
琴酒坐起来，简单地嗯了一声，于是林溪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自己从前闲暇时间摊的煎饼果子，递给了琴酒。
琴酒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什么也没说，接了过来。
林溪在他面前越来越不掩饰自身的奇特，他也从来没问，只是将这些奇特之处记在心里，慢慢织成线索。
而林溪则是在试探这个世界对她行为的态度。
她升级技能时系统提示的很清楚，违背本世纪科学规律的、无法解释的高维系统能力是不能在大范围普通NPC和重要角色眼前使用的，如果造成他们的认知动摇，系统将会强制回档。
凭空变出物品也属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就算是魔术，也没法在早上五点的俄罗斯变出热气腾腾的中国式煎饼果子。
结果什么也发生。
系统没强制回档，连警告也没有。
林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那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琴酒对这个世界和她的了解已经达到了很深的程度，所以她变出物品的行为没有造成认知动摇。
第二，世界的状态发生了问题，无暇管她这点小事。
琴酒说过，八天之后就是她的死期，她死了，世界也会毁灭。
现在她快被人夺舍了，所以世界的状态也跟着不好……这也很合理。
她将一盒猫罐头放在桌上：“我去洗个澡。”
她在洗浴的间隙思索。
联合调查小组、组织、系统和X。
朗姆、琴酒、贝尔摩德和马德拉。
她现在无法向外界传递讯息，只能寄希望于从前的安排和她与同伴们的默契。
她吹干头发，披上浴衣，随便吃了口饭团，又缩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中午，其懒惰程度让BOSS叹为观止。
但BOSS不吭声。
因为林溪觉多意味着她意识正在被磨损，离他掌控身体又更近了一步。
琴酒已经喂椰子吃了猫罐头，拿上了安全屋里的枪械，也换上了原皮——很能装的大衣和散开的头发。
“从这里出去，再塔尔纳赫塔山脉穿过去，就差不多到喀林诺戈尔斯克了。”琴酒说。
喀林诺戈尔斯克就是他的故乡。
“大概几天？”
“三天。”
林溪沉吟了一下：“换条路线，绕一点的，七天之前到那里就可以。”
他们现在是国际通缉犯，要是在目的地待太久，说不定会被克格勃找上门。
得卡好时间，还得诱导他们往假方向追踪。
“好。”
于是琴酒改变了路线，这次的路线更像来旅游的路线了，路上甚至还有景点。
这次林溪很满意地点点头。
BOSS再次默然。
他想不明白林溪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是来旅游的？
世界都在因她和她的人工智能而动荡，她却和没事人似得，过的日子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只有不断增长的融合度告诉BOSS，一切都在无可逆转的变化。
……
三天后。
橡树公司。
“消除异体意识的药研究出来了。”宫野志保皱着眉头，“但是和预期中存在一点差异……”
“什么差异？”泽田弘树问。
“人可以通过巩固原意识强度对抗异体意识，最终将异体意识消灭或驱赶出身体，所以我一开始定下的思路就是巩固意识强度。”宫野志保说，“巩固意识强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增强记忆。”
“马德拉留下的大量资料都说明了他在实验体身上植入异体意识之前，通过消除记忆的方式削弱实验体的意识，不然他不可能斗得过本来就在身体里的原意识。”
“林姐姐应该也经历过记忆清洗。”
“这种药物，我暂且将它命名为【锚】吧。它可以增强某段时间的记忆，使人获得对某种事物最深刻的认知，但它无法唤回已经消失的记忆。”
“也就是说，林姐姐消失的记忆没办法唤回，而现在给她注射【锚】，只能加固她近期的认知。”宫野志保疲惫地说，“但是现在她应该已经进入的异体意识植入的最后阶段，她近期的全部认知，都和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同步，【锚】加固那些记忆没有用。”
宫野志保将一管针剂放在桌上，那针剂里的液体呈现诡异的金黄色，像流动的黄金。
之前她刚开始研究的时候，贝尔摩德动用权限给她拿来了马德拉留下的资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锚】，那些资料功不可没，然而现在却不能用在林溪身上……实在令人沮丧。
泽田弘树却没有失望，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针剂：“不，志保姐姐，你制作出的药物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欸？”
“我之前不是说我们要在建一个新的模型,把它嵌入世界中吗？”泽田弘树很兴奋，“模型大致完成了。”
“我计算了嵌入的四维坐标，发现它的时间坐标在九年前,地理位置在中国。”
“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上传意识,将意识附着在嵌入模型中，一起前往九年前。”
“在那里,我们可以找到林姐姐,给她注射【锚】……”
宫野志保头有点晕。
“等等。”她制止弘树继续说下去，“上传意识？”
马德拉的资料里没有这部分啊。
泽田弘树愣了愣：“啊，是。林姐姐已经研究出意识上传的方法了，通过【茧】操作起来很方便……”
他看着宫野志保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有什么问题吗,志保姐姐？”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宫野志保咬牙，“她什么时候研究的？我怎么不知道？”
泽田弘树挠了挠头。
他也不知道林姐姐什么时候研究的,反正资料都是她给的,而弘树百分之百信任林溪。
林溪踮起脚尖捣鼓他那头银发——其实她也有一次性的染发喷雾，但她实在是舍不得糟蹋琴酒这头漂亮的银发——她将银发团成团，压在发网中绷住，利索套上棕色假发，这下他就更像斯拉夫人了。
至于林溪自己，抹了把脸把五官简单微调了一下，戴上了底帽檐的帽子，低头再抬头之后连神态都变了，看得琴酒一阵无语。
“哥哥。”林溪用英语说，“我们快走吧。”
此刻的飞机终于在强力的刹车中停了下来，一边的尾翼严重受损，机体微倾，堪堪停在了悬崖边上。
他们趁着因为安全降落而喜极而泣的乘客骚动的时候，混进了经济舱之中。
广播中传来A的声音，说明了他们遭遇了恶性事件，希望乘客们有序下飞机，进行身份筛查。
林溪混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飞机油箱受损着火了！飞机快要爆炸了！”
因为轮胎爆胎起的火此刻还没灭，橡胶燃烧黑烟滚滚，很是唬人，于是很多乘客都信了。在经历了极其挑战人类心理素质的恐怖组织劫持飞机、空中十三连炸、熄灯停电和不太温柔的落地方式后，死里逃生的人们只想赶紧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挤在机舱门口，特工想安抚他们，让他们有秩序一点，但是林溪用不同音色的声音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让他们的规劝完全起到了反作用。
琴酒默不作声看着林溪兴味地喊话，只在人们要挤到她的时候护着她一些。很快舷梯就被运了过来，门乍一被打开，乘客们就蜂拥而下，有的人连鞋都被踩掉了也要往下挤。
林溪觉得很好玩，把猫揣到怀里，混在人流中下了地。
飞机的状态的确惨不忍睹，原本光亮的白色外壳如今伤痕累累，飞机底下还冒着浓烟，火不仅在爆掉的轮胎上燃烧，还烧到了飞机两翼。林溪怀疑那是因为油箱泄露，点着了流出来的油，所以火势难消。
不过，飞机下面站着一群看起来不太妙的俄国人。他们冷冷扫视着骚乱的人群，不知不觉，人们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克格勃。”琴酒低声说。
林溪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脸色臭,那可是莫名其妙、不受掌控发射出去的13枚导弹。
她给琴酒使了个眼色，低头。诺亚配合地将机场的灯光全灭，通讯设施也全部失灵,整个机场顿时黑灯瞎火,只有燃起的火能提供一点照明。
林溪抱着猫,冲琴酒眨了眨眼，在特工们拿起武器四顾之时,迅速消失在机场中。
A站在机场中,耳麦里响着同伴的声音：“A，你有没有发现目标？B昏迷了，想必是遇见了目标，我怀疑目标混在了下层乘客中……”
“我们一定要找到目标！她真能操控导弹, A,这说明诺亚真的存在……A，A？你在听我说话吗？”
A远远望着不远处一闪而逝的银色,沉默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我没看见目标。她是不是还藏在机舱里？我建议再搜索一下机舱内部……外面有克格勃，他们不会放走可疑人员的。”
BOSS,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但愿您能安然无恙。
.林溪和琴酒失踪了。
从导弹爆炸到飞机着陆,留给俄国人的时间太少了，而且他们对组织的了解……远远比不上其他国家。
联合调查小组里没有俄国人。而关于诺亚和T.O.的国际会谈里，俄罗斯也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隐隐被排挤。
有一点美式霸凌的意思。
最好笑的是，他们不知道林溪和琴酒在这架飞机上,不知道他们要来俄罗斯，直到自家导弹在自家领空上爆炸，还一连爆炸了十三枚。
气到爆炸的克格勃在机场堵人,但是全黑的机场什么也看不清，等他们用备用电源将电路恢复的时候，两人一猫已经消失没影了。
而此时此刻，林溪正坐在摩托车后座，肩上背着挎包，挎包口露出了一颗猫猫头。
他们要去最近的组织安全屋。
当然，最近T.O.局势动荡，很多安全屋都不再安全了，但琴酒带路，去的安全屋一定是最安全的。
但不好的消息是……林溪太困了。
而以摩托车的速度，就算琴酒在飙车，到安全屋也得两个半小时。
于是林溪用自己的天才脑袋想了个办法。
她用带扣子的绑带将她固定在了琴酒身上，然后靠着琴酒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入睡之前，她嘟囔着吩咐BOSS：“我先睡了，如果遇到情况，你帮我操作一下……”
这句话既是对BOSS说的，也是对琴酒说的。
琴酒淡淡的嗯了一声。
BOSS在她拿出绑带的时候就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在看见她将自己绑起来的时候已经瞳孔地震了。
然而还没等他震惊质问，林溪就头一歪，手一滑，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BOSS：『……』林溪一沉睡，身体的掌控权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手里。
一瞬间，比在意识空间里所感觉到的要清晰得多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先是肢体所感觉到的风和冷气，摩托引擎的声音，再是脸颊下人体传来的温度，还有柔顺长发的微妙触感。
BOSS宁愿自己没有感觉。
他微微掀起眼皮，看向琴酒。
从这个糟糕的角度，他只能看见琴酒脸侧被束起的银发的轮廓和他下颌的冷硬弧度。
BOSS闭上了眼。
算了，不如不看。
他现在也不敢动，怕被琴酒觉察出异常。
他原先觉得就算琴酒发现了林溪身上的自己，也不会做什么，甚至有可能会帮助自己，毕竟自己才是真正的组织BOSS，能带领组织走向辉煌。
但他现在不确定了。
今天的相处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对琴酒的看法，他不敢赌，他怕琴酒发现他不是林溪之后会把枪管怼进他嘴里，在他得到身体和系统之前把他毙了。
于是BOSS缩回了意识空间里，仍由身体就这么睡死了过去。
然而，等他们到了目的地，林溪也没醒来。
BOSS叫了她好几声，林溪的意识也没复苏的迹象，完全陷入了深度睡眠。
BOSS真的要无语了，琴酒却还相当淡定，解开绑带把死鱼一样的人和猫抱起来，输入密码开了门。
安全屋里有股潮味儿，琴酒把林溪搁在了床上，把房内的通风系统打开，自己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晨光熹微的时候，林溪醒来了。
现在是日本时间五点半，他们所在地时区的时间比日本要快一个小时，所以天已经开始发白了。
BOSS幽幽地说：『睡得香吗？』林溪打了个哈欠：“还行，谢谢你。”
她浑身难受，在床边找到了琴酒放的拖鞋，没有开灯，以极佳的夜视能力径直走出了门。
卧室门没关，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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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林溪笑着说，“吃早饭吗？”
琴酒坐起来，简单地嗯了一声，于是林溪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自己从前闲暇时间摊的煎饼果子，递给了琴酒。
琴酒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什么也没说，接了过来。
林溪在他面前越来越不掩饰自身的奇特，他也从来没问，只是将这些奇特之处记在心里，慢慢织成线索。
而林溪则是在试探这个世界对她行为的态度。
她升级技能时系统提示的很清楚，违背本世纪科学规律的、无法解释的高维系统能力是不能在大范围普通NPC和重要角色眼前使用的，如果造成他们的认知动摇，系统将会强制回档。
凭空变出物品也属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就算是魔术，也没法在早上五点的俄罗斯变出热气腾腾的中国式煎饼果子。
结果什么也发生。
系统没强制回档，连警告也没有。
林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那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琴酒对这个世界和她的了解已经达到了很深的程度，所以她变出物品的行为没有造成认知动摇。
第二，世界的状态发生了问题，无暇管她这点小事。
琴酒说过，八天之后就是她的死期，她死了，世界也会毁灭。
现在她快被人夺舍了，所以世界的状态也跟着不好……这也很合理。
她将一盒猫罐头放在桌上：“我去洗个澡。”
她在洗浴的间隙思索。
联合调查小组、组织、系统和X。
朗姆、琴酒、贝尔摩德和马德拉。
她现在无法向外界传递讯息，只能寄希望于从前的安排和她与同伴们的默契。
她吹干头发，披上浴衣，随便吃了口饭团，又缩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中午，其懒惰程度让BOSS叹为观止。
但BOSS不吭声。
因为林溪觉多意味着她意识正在被磨损，离他掌控身体又更近了一步。
琴酒已经喂椰子吃了猫罐头，拿上了安全屋里的枪械，也换上了原皮——很能装的大衣和散开的头发。
“从这里出去，再塔尔纳赫塔山脉穿过去，就差不多到喀林诺戈尔斯克了。”琴酒说。
喀林诺戈尔斯克就是他的故乡。
“大概几天？”
“三天。”
林溪沉吟了一下：“换条路线，绕一点的，七天之前到那里就可以。”
他们现在是国际通缉犯，要是在目的地待太久，说不定会被克格勃找上门。
得卡好时间，还得诱导他们往假方向追踪。
“好。”
于是琴酒改变了路线，这次的路线更像来旅游的路线了，路上甚至还有景点。
这次林溪很满意地点点头。
BOSS再次默然。
他想不明白林溪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是来旅游的？
世界都在因她和她的人工智能而动荡，她却和没事人似得，过的日子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只有不断增长的融合度告诉BOSS，一切都在无可逆转的变化。
……
三天后。
橡树公司。
“消除异体意识的药研究出来了。”宫野志保皱着眉头，“但是和预期中存在一点差异……”
“什么差异？”泽田弘树问。
“人可以通过巩固原意识强度对抗异体意识，最终将异体意识消灭或驱赶出身体，所以我一开始定下的思路就是巩固意识强度。”宫野志保说，“巩固意识强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增强记忆。”
“马德拉留下的大量资料都说明了他在实验体身上植入异体意识之前，通过消除记忆的方式削弱实验体的意识，不然他不可能斗得过本来就在身体里的原意识。”
“林姐姐应该也经历过记忆清洗。”
“这种药物，我暂且将它命名为【锚】吧。它可以增强某段时间的记忆，使人获得对某种事物最深刻的认知，但它无法唤回已经消失的记忆。”
“也就是说，林姐姐消失的记忆没办法唤回，而现在给她注射【锚】，只能加固她近期的认知。”宫野志保疲惫地说，“但是现在她应该已经进入的异体意识植入的最后阶段，她近期的全部认知，都和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同步，【锚】加固那些记忆没有用。”
宫野志保将一管针剂放在桌上，那针剂里的液体呈现诡异的金黄色，像流动的黄金。
之前她刚开始研究的时候，贝尔摩德动用权限给她拿来了马德拉留下的资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锚】，那些资料功不可没，然而现在却不能用在林溪身上……实在令人沮丧。
泽田弘树却没有失望，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针剂：“不，志保姐姐，你制作出的药物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欸？”
“我之前不是说我们要在建一个新的模型,把它嵌入世界中吗？”泽田弘树很兴奋，“模型大致完成了。”
“我计算了嵌入的四维坐标，发现它的时间坐标在九年前,地理位置在中国。”
“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上传意识,将意识附着在嵌入模型中，一起前往九年前。”
“在那里,我们可以找到林姐姐,给她注射【锚】……”
宫野志保头有点晕。
“等等。”她制止弘树继续说下去，“上传意识？”
马德拉的资料里没有这部分啊。
泽田弘树愣了愣：“啊，是。林姐姐已经研究出意识上传的方法了，通过【茧】操作起来很方便……”
他看着宫野志保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有什么问题吗,志保姐姐？”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宫野志保咬牙，“她什么时候研究的？我怎么不知道？”
泽田弘树挠了挠头。
他也不知道林姐姐什么时候研究的,反正资料都是她给的,而弘树百分之百信任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