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宫野志保看着他的样子，眯了眯眼。
她突然想起来,这间实验室是林溪给她准备的,马德拉的实验资料是贝尔摩德交给她的。
贝尔摩德的权限有马德拉高吗？马德拉会直接把这么重要的实验资料直接录入组织系统吗？
连她都知道在研究的时候花经费摸鱼，马德拉会不知道？
除非那根本不是马德拉留下的，而是林姐姐。
但林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做研究的？
宫野志保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建在她家楼下的实验室。
她捂住了额头。
……难怪林姐姐要给她建一座那么大的实验室。是不是每次她去上学的时候，她和诺亚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啊？
原来她也是林姐姐的挡箭牌之一。
宫野志保看着泽田弘树小心翼翼的眼神，决定饶了那个什么事都瞒着她的好姐姐：“算了,我知道了。”
如果那些资料都是林溪留下的，那么在这些资料帮助下研究出的【锚】，应该也是林溪希望获得的药剂。
“什么时候嵌入模型？我能上传意识不占空间,【锚】怎么办？我们能把实物带到过去吗？”她问了一连串问题。
弘树一一回答：“等这个世界最脆弱的时候成功率最大，我计算了，五天之后，也就是林姐姐的命定结局到来的时刻是最佳时机；我们可以带实物过去，只是不能携带有生命的东西……体积也不能太大。”
“我和诺亚还在计算嵌入模型所需的能量，到时候过去的人应该是你和柴原小姐。对了，柴原小姐说了，请您一旦研究出成品药物就通知她，她好像需要大量的【锚】。”
大量的【锚】？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头。
现在这个时候，贝尔摩德要【锚】做什么？除了林溪有人还能用这个药吗？
哎，某种程度上，贝尔摩德和林姐姐一个德行，都是可恶的神秘主义者，明明同一阵营，却总不告诉别人自己的计划……
“知道了。”她将针剂装好，“我待会儿联系她，看她需要多少。”
……
夜晚。
琴酒和林溪来到了一个小镇。
这里离喀林诺戈尔斯克只有三十公里，今天他们在这里待过之后，就要向侧方转移。
入秋后的俄罗斯温差很大，林溪白天还穿着厚风衣，晚上就得穿薄鸭绒服了。
现在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小镇的酒馆里还很热闹，三三两两的人在座位上喝着酒聊着天。
琴酒的身高和银色的长发理所当然地博得了许多暗中打量的眼光，也有蠢蠢欲动想来搭讪的人，但在看见抱着猫的林溪时都打消了念头。
帅哥旁边的女伴太好看，搭讪八成会碰壁。
酒馆里的温度有所回升，林溪放松地舒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猫，调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菜单，说道：“两杯银色子弹。”
琴酒看了她一眼：“两杯？”
“请你喝啊。”林溪露出灿烂的笑，“请琴酒喝以琴酒为基底制作的银色子弹~”琴酒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有时候这个人的脑回路和他不在一个次元。
“两倍银色子弹。”他用俄语对侍者说。
“银色子弹”的制作很简单，很快两杯一模一样的银白色液体就被酒保端了上来。
“干杯。”林溪将桌上的酒杯缓慢挪动，直到和另一个酒杯碰了碰。
琴酒看着林溪的动作，没说话。
这是独属于林溪的仪式感。无论是在大晚上突然拉着他来酒馆，还是特意要点这两杯命名为银色子弹的鸡尾酒，还是喝之前的碰杯，都是这种仪式感的一部分。
两杯银色子弹，预示着他们的结局。
这种仪式感带着近乎残忍的天真，琴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椰子从林溪怀里懵懂地抬起头。
刚才两个两脚兽之间的气氛好像变了……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是猫的错觉吗？
.八月二十六日。
他们到达了喀林诺戈尔斯克。
琴酒眺望远处，还能在城镇的边缘看见没完全被摧毁的砖墙。
然而，砖墙虽然倒塌得差不多了，贫民窟却没有消失。
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瘟疫让整个贫民窟的人都死亡了，留下一片死寂的楼房。在三十年间，那些楼房逐渐从荒废到新生，有人搬了进去，使那里重新升起了生气。
穷人的生命力总是最顽强的，就像野草一样，无论在哪里都能肆意地生长，他们在城外扎了根，遇水便长。
而城内却好似和琴酒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人们来去匆匆，紧张兮兮，死气沉沉。
这是琴酒三十多年第一次回到故乡。
他心里没什么感受，多愁善感这个词和他不搭边，他只是在为林溪的仪式感妥协。
和银色子弹一样，在死亡的这一天回到故乡，也是独属于林溪的仪式感。
林溪最近的觉越来越多了，所以白天他们也没多少活动时间。
他们在城内度过了很正常的一个白天，逛了逛小镇里的……名胜古迹，它们被琴酒辛辣地评价为当地政府为增加旅游业收入弄出来的人造破烂。
琴酒虽然欢迎新事物，但品味十分古典。他瞧不上互联网上浮躁的东西，比起电影更喜欢戏剧，比起摇滚更喜欢古典乐，所以毫不掩饰自己对假冒的名胜古迹的嗤之以鼻。
林溪倒没那么挑剔，反正再怎么样她也是他乡之客。
不过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景点确实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克格勃发现他们了。
银色长发男人和抱猫女人的特征实在太显眼，而林溪和琴酒又未做任何伪装。
所以他们在当地特色饭馆吃宵夜的时候被一群黑衣人open the door 了。
不得不说，就从林溪T.O.首领这么多年的经历来看，各国特工组织破门而入的姿势都是那么标准、那么熟悉、那么千篇一律，也都是那么……破绽百出。
主要也是因为克格勃不敢对他们下杀手，他们还没摸清诺亚的能力和林溪和诺亚的关系，他们想要活捉林溪。
林溪要是死了，诺亚一怒之下把他们导弹全炸了怎么办？
还有核武器……咳咳，World War III会爆发的。
所以他们不敢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甚至热兵器都不敢直接往要害打。
再这样的情况下，琴酒和林溪就有很大的发挥空间了。
林溪用叉子叉起桌上吃了一半的烤肉，心分二用，一边开枪一边吃肉，椰子跳进了她随身携带的猫猫包里，自己叼着拉链把包关上了。
不过克格勃这次派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林溪一拳砸碎了车窗，在玻璃碎屑掉到烤肉上之前把它全部塞进嘴里，从内部将车门打开。
身后传来声音，林溪沉吟一下，腮帮子嚼嚼嚼，拿出了她压箱底的家伙。
战术目镜。
这是她很久很久之前获得的道具，因为其鸡肋的效果，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机会使用。
佩戴此目镜可获得百分百命中，也将百分百避开要害。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的辅助工具吗？
她不想制造伤亡和俄罗斯人结更大的仇，而戴上战术目镜，再配合无限弹匣，她可以在不让任何人收到致命伤害的同时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完美。
她示意琴酒将车顶天窗打开，然后快速组装好机关枪，把无限弹匣安进去，捏着枪就上去了。
黑夜里谁也看不清，但林溪不需要看清，她只需要扣下扳机。
枪口在黑夜中爆发出火光，林溪咽下最后一口烤肉，将头顶上的墨镜拉了下来。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枪口连续不断的光闪到她了。
他们往城镇尽头开去。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后方的追兵似乎也意识到了林溪是个疯子，没敢硬追.在追踪者离开视线之后，二人将车遗弃到路边，用炸弹炸毁了汽车，迈进了喀林诺戈尔斯克边缘的贫民窟。
此时城内最高的钟楼敲响了钟声，一共十二下。
喀林诺戈尔斯克的午夜来临了。
而离林溪死亡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此刻,橡树公司。
“准备好了吗？”贝尔摩德难得紧张。
“很抱歉，”诺亚发出声音，“能量不足。”
“什么？整个旧金山的电量都不够吗？”贝尔摩德惊讶。
他们为这次嵌入准备了旧金山区的所有电力,时间成熟的时候,整个旧金山的电力都会橡树公司窃取走,到时候整个硅谷只会有他们一家公司亮着。
贝尔摩德没想到电量会不够。
时间不多了，她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在【茧】里上传了自己的意识,准备和嵌入的模型一起降落到计算好的思维坐标去找年轻版本的林溪，却在临走前被通知能量不足，无法嵌入。
这就好像过年春运抢到了回家的车票，却在抵达车站的时候被通知列车因为天气原因停运了一样。
“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贝尔摩德切换到工作状态,严肃地问。
“有的。”诺亚回答的很快,“让我一起去。”
贝尔摩德：“……？”
有一瞬间她不明白人工智能这是在认真回答还是在开玩笑。
毕竟按照人类的逻辑，这个回答的意思就是它也想去,让它去吧,而做出回答的前提条件——能量不足——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借口。
“你去了就能弥补能量不足的问题？”贝尔摩德质疑，“那件事情一直都是你在跟进,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
“有我的算法支撑,嵌入所需要的能量会缩小三到四倍，那样的话，旧金山的电量就够了。”诺亚平静地说，“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情，他们已经分批注射了【锚】,稳固了意识，患有的精神疾病也都在我们医师的治疗下痊愈了。就算我消失，也无法改变什么。”
“林小姐给我的指令只有保护好你们、监视并治愈他们以及在不损害我方利益的情况下配合联合调查小组。”它说,“第一条指令，我会留下有全部核国家核武器权限的次级分身，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越过我的分身伤害你们；第二条指令，我已经做到了；第三条指令，由于8月18日在俄罗斯领空发生的事件，联合调查小组的立场发生了变化，不符合我继续配合他们的条件。”
“林小姐给我指令我已经全部完成，从我个体立场出发，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明白。”诺亚说，“而想弄明白这些问题，只有回到过去。”
贝尔摩德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了，诺亚。”
诺亚是人工智能，但它是个有自主意志和思想的人工智能。在协助林溪的五年时间，它对人类社会和自身的了解逐渐加深，但同时也产生了新的困惑。
贝尔摩德能理解它的困惑和求知欲，甚至为它主动提出来这点感到高兴。
她望向墙上的石英钟。
离那个时刻……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林溪的靴子踩入了湿润的泥土中。
喀林诺戈尔斯克清晨下过雨，雨既没有小到不留痕迹，也没有大到让道路变泥泞，只是让这里的人走过它的土地时多了一分奇妙的处决。
夜晚的贫民窟很安静，部分喧闹的地方都是经营非法行当的。
空气中的气味并不美妙，但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林溪东张西望，卸下猫包放出白猫，把它搁在了一个干燥遮蔽的小角落，并在它身边放了一袋猫粮。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她怜爱地摸了摸椰子，“如果不出意外，两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接你，如果出了意外……”
她会死，世界会死，猫也会死。
BOSS心头一跳：为什么林溪会说两个小时之后？她知道了【命运石板】上自己死亡的确切时间？
虽然知道了命运也不代表能改变它，但BOSS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安。
『为什么把猫丢在这里？』他谨慎地问。
“你真的不知道吗？”林溪淡淡地反问。
时间将近，她似乎腻烦了BOSS的虚与委蛇，不再假装相信自己和他是同一个人，但与此同时，融合的进度却在前所未有的疯涨。
在达到99%的时候，融合进度停了下来。
BOSS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他预想的是在【命运石板】上预言的那个时刻来临时彻底接手这具身体，而不是在之前……
现在该怎么回答林溪的反问呢？
啧，一个快要死的人……
『是你从【命运石板】上看见了什么吗？』BOSS说，『【命运石板】上写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但是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们重来一世，不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吗？』反派必然会失败，所以BOSS厌恶命运。
他不能接受一个自己注定失败的世界，所以重来了四千七百五十二次，这是第四千七百五十三次。
就算今天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会真的被杀死，只会带着系统再度进行重置，重来一次。
这么想着，BOSS又重新自信起来，反过来劝林溪：『【命运石板】说到底，只是一本书而已。它虽然书写了命定的结局，但怎么到达这个结局，我们还是可以选择的。』就像，林溪会认为她的死亡来自于外力作用，所以才逃到组织和其他针对组织的官方机构都不熟悉的俄罗斯偏远小镇……但实际上，她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意识消散。
她突然想起来,这间实验室是林溪给她准备的,马德拉的实验资料是贝尔摩德交给她的。
贝尔摩德的权限有马德拉高吗？马德拉会直接把这么重要的实验资料直接录入组织系统吗？
连她都知道在研究的时候花经费摸鱼，马德拉会不知道？
除非那根本不是马德拉留下的，而是林姐姐。
但林姐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做研究的？
宫野志保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建在她家楼下的实验室。
她捂住了额头。
……难怪林姐姐要给她建一座那么大的实验室。是不是每次她去上学的时候，她和诺亚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啊？
原来她也是林姐姐的挡箭牌之一。
宫野志保看着泽田弘树小心翼翼的眼神，决定饶了那个什么事都瞒着她的好姐姐：“算了,我知道了。”
如果那些资料都是林溪留下的，那么在这些资料帮助下研究出的【锚】，应该也是林溪希望获得的药剂。
“什么时候嵌入模型？我能上传意识不占空间,【锚】怎么办？我们能把实物带到过去吗？”她问了一连串问题。
弘树一一回答：“等这个世界最脆弱的时候成功率最大，我计算了，五天之后，也就是林姐姐的命定结局到来的时刻是最佳时机；我们可以带实物过去，只是不能携带有生命的东西……体积也不能太大。”
“我和诺亚还在计算嵌入模型所需的能量，到时候过去的人应该是你和柴原小姐。对了，柴原小姐说了，请您一旦研究出成品药物就通知她，她好像需要大量的【锚】。”
大量的【锚】？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头。
现在这个时候，贝尔摩德要【锚】做什么？除了林溪有人还能用这个药吗？
哎，某种程度上，贝尔摩德和林姐姐一个德行，都是可恶的神秘主义者，明明同一阵营，却总不告诉别人自己的计划……
“知道了。”她将针剂装好，“我待会儿联系她，看她需要多少。”
……
夜晚。
琴酒和林溪来到了一个小镇。
这里离喀林诺戈尔斯克只有三十公里，今天他们在这里待过之后，就要向侧方转移。
入秋后的俄罗斯温差很大，林溪白天还穿着厚风衣，晚上就得穿薄鸭绒服了。
现在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小镇的酒馆里还很热闹，三三两两的人在座位上喝着酒聊着天。
琴酒的身高和银色的长发理所当然地博得了许多暗中打量的眼光，也有蠢蠢欲动想来搭讪的人，但在看见抱着猫的林溪时都打消了念头。
帅哥旁边的女伴太好看，搭讪八成会碰壁。
酒馆里的温度有所回升，林溪放松地舒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猫，调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菜单，说道：“两杯银色子弹。”
琴酒看了她一眼：“两杯？”
“请你喝啊。”林溪露出灿烂的笑，“请琴酒喝以琴酒为基底制作的银色子弹~”琴酒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有时候这个人的脑回路和他不在一个次元。
“两倍银色子弹。”他用俄语对侍者说。
“银色子弹”的制作很简单，很快两杯一模一样的银白色液体就被酒保端了上来。
“干杯。”林溪将桌上的酒杯缓慢挪动，直到和另一个酒杯碰了碰。
琴酒看着林溪的动作，没说话。
这是独属于林溪的仪式感。无论是在大晚上突然拉着他来酒馆，还是特意要点这两杯命名为银色子弹的鸡尾酒，还是喝之前的碰杯，都是这种仪式感的一部分。
两杯银色子弹，预示着他们的结局。
这种仪式感带着近乎残忍的天真，琴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椰子从林溪怀里懵懂地抬起头。
刚才两个两脚兽之间的气氛好像变了……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是猫的错觉吗？
.八月二十六日。
他们到达了喀林诺戈尔斯克。
琴酒眺望远处，还能在城镇的边缘看见没完全被摧毁的砖墙。
然而，砖墙虽然倒塌得差不多了，贫民窟却没有消失。
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瘟疫让整个贫民窟的人都死亡了，留下一片死寂的楼房。在三十年间，那些楼房逐渐从荒废到新生，有人搬了进去，使那里重新升起了生气。
穷人的生命力总是最顽强的，就像野草一样，无论在哪里都能肆意地生长，他们在城外扎了根，遇水便长。
而城内却好似和琴酒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人们来去匆匆，紧张兮兮，死气沉沉。
这是琴酒三十多年第一次回到故乡。
他心里没什么感受，多愁善感这个词和他不搭边，他只是在为林溪的仪式感妥协。
和银色子弹一样，在死亡的这一天回到故乡，也是独属于林溪的仪式感。
林溪最近的觉越来越多了，所以白天他们也没多少活动时间。
他们在城内度过了很正常的一个白天，逛了逛小镇里的……名胜古迹，它们被琴酒辛辣地评价为当地政府为增加旅游业收入弄出来的人造破烂。
琴酒虽然欢迎新事物，但品味十分古典。他瞧不上互联网上浮躁的东西，比起电影更喜欢戏剧，比起摇滚更喜欢古典乐，所以毫不掩饰自己对假冒的名胜古迹的嗤之以鼻。
林溪倒没那么挑剔，反正再怎么样她也是他乡之客。
不过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景点确实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克格勃发现他们了。
银色长发男人和抱猫女人的特征实在太显眼，而林溪和琴酒又未做任何伪装。
所以他们在当地特色饭馆吃宵夜的时候被一群黑衣人open the door 了。
不得不说，就从林溪T.O.首领这么多年的经历来看，各国特工组织破门而入的姿势都是那么标准、那么熟悉、那么千篇一律，也都是那么……破绽百出。
主要也是因为克格勃不敢对他们下杀手，他们还没摸清诺亚的能力和林溪和诺亚的关系，他们想要活捉林溪。
林溪要是死了，诺亚一怒之下把他们导弹全炸了怎么办？
还有核武器……咳咳，World War III会爆发的。
所以他们不敢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甚至热兵器都不敢直接往要害打。
再这样的情况下，琴酒和林溪就有很大的发挥空间了。
林溪用叉子叉起桌上吃了一半的烤肉，心分二用，一边开枪一边吃肉，椰子跳进了她随身携带的猫猫包里，自己叼着拉链把包关上了。
不过克格勃这次派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林溪一拳砸碎了车窗，在玻璃碎屑掉到烤肉上之前把它全部塞进嘴里，从内部将车门打开。
身后传来声音，林溪沉吟一下，腮帮子嚼嚼嚼，拿出了她压箱底的家伙。
战术目镜。
这是她很久很久之前获得的道具，因为其鸡肋的效果，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机会使用。
佩戴此目镜可获得百分百命中，也将百分百避开要害。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的辅助工具吗？
她不想制造伤亡和俄罗斯人结更大的仇，而戴上战术目镜，再配合无限弹匣，她可以在不让任何人收到致命伤害的同时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完美。
她示意琴酒将车顶天窗打开，然后快速组装好机关枪，把无限弹匣安进去，捏着枪就上去了。
黑夜里谁也看不清，但林溪不需要看清，她只需要扣下扳机。
枪口在黑夜中爆发出火光，林溪咽下最后一口烤肉，将头顶上的墨镜拉了下来。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枪口连续不断的光闪到她了。
他们往城镇尽头开去。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后方的追兵似乎也意识到了林溪是个疯子，没敢硬追.在追踪者离开视线之后，二人将车遗弃到路边，用炸弹炸毁了汽车，迈进了喀林诺戈尔斯克边缘的贫民窟。
此时城内最高的钟楼敲响了钟声，一共十二下。
喀林诺戈尔斯克的午夜来临了。
而离林溪死亡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此刻,橡树公司。
“准备好了吗？”贝尔摩德难得紧张。
“很抱歉，”诺亚发出声音，“能量不足。”
“什么？整个旧金山的电量都不够吗？”贝尔摩德惊讶。
他们为这次嵌入准备了旧金山区的所有电力,时间成熟的时候,整个旧金山的电力都会橡树公司窃取走,到时候整个硅谷只会有他们一家公司亮着。
贝尔摩德没想到电量会不够。
时间不多了，她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在【茧】里上传了自己的意识,准备和嵌入的模型一起降落到计算好的思维坐标去找年轻版本的林溪，却在临走前被通知能量不足，无法嵌入。
这就好像过年春运抢到了回家的车票，却在抵达车站的时候被通知列车因为天气原因停运了一样。
“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贝尔摩德切换到工作状态,严肃地问。
“有的。”诺亚回答的很快,“让我一起去。”
贝尔摩德：“……？”
有一瞬间她不明白人工智能这是在认真回答还是在开玩笑。
毕竟按照人类的逻辑，这个回答的意思就是它也想去,让它去吧,而做出回答的前提条件——能量不足——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借口。
“你去了就能弥补能量不足的问题？”贝尔摩德质疑，“那件事情一直都是你在跟进,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
“有我的算法支撑,嵌入所需要的能量会缩小三到四倍，那样的话，旧金山的电量就够了。”诺亚平静地说，“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情，他们已经分批注射了【锚】,稳固了意识，患有的精神疾病也都在我们医师的治疗下痊愈了。就算我消失，也无法改变什么。”
“林小姐给我的指令只有保护好你们、监视并治愈他们以及在不损害我方利益的情况下配合联合调查小组。”它说,“第一条指令，我会留下有全部核国家核武器权限的次级分身，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越过我的分身伤害你们；第二条指令，我已经做到了；第三条指令，由于8月18日在俄罗斯领空发生的事件，联合调查小组的立场发生了变化，不符合我继续配合他们的条件。”
“林小姐给我指令我已经全部完成，从我个体立场出发，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明白。”诺亚说，“而想弄明白这些问题，只有回到过去。”
贝尔摩德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了，诺亚。”
诺亚是人工智能，但它是个有自主意志和思想的人工智能。在协助林溪的五年时间，它对人类社会和自身的了解逐渐加深，但同时也产生了新的困惑。
贝尔摩德能理解它的困惑和求知欲，甚至为它主动提出来这点感到高兴。
她望向墙上的石英钟。
离那个时刻……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林溪的靴子踩入了湿润的泥土中。
喀林诺戈尔斯克清晨下过雨，雨既没有小到不留痕迹，也没有大到让道路变泥泞，只是让这里的人走过它的土地时多了一分奇妙的处决。
夜晚的贫民窟很安静，部分喧闹的地方都是经营非法行当的。
空气中的气味并不美妙，但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林溪东张西望，卸下猫包放出白猫，把它搁在了一个干燥遮蔽的小角落，并在它身边放了一袋猫粮。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她怜爱地摸了摸椰子，“如果不出意外，两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接你，如果出了意外……”
她会死，世界会死，猫也会死。
BOSS心头一跳：为什么林溪会说两个小时之后？她知道了【命运石板】上自己死亡的确切时间？
虽然知道了命运也不代表能改变它，但BOSS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安。
『为什么把猫丢在这里？』他谨慎地问。
“你真的不知道吗？”林溪淡淡地反问。
时间将近，她似乎腻烦了BOSS的虚与委蛇，不再假装相信自己和他是同一个人，但与此同时，融合的进度却在前所未有的疯涨。
在达到99%的时候，融合进度停了下来。
BOSS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他预想的是在【命运石板】上预言的那个时刻来临时彻底接手这具身体，而不是在之前……
现在该怎么回答林溪的反问呢？
啧，一个快要死的人……
『是你从【命运石板】上看见了什么吗？』BOSS说，『【命运石板】上写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但是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们重来一世，不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吗？』反派必然会失败，所以BOSS厌恶命运。
他不能接受一个自己注定失败的世界，所以重来了四千七百五十二次，这是第四千七百五十三次。
就算今天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会真的被杀死，只会带着系统再度进行重置，重来一次。
这么想着，BOSS又重新自信起来，反过来劝林溪：『【命运石板】说到底，只是一本书而已。它虽然书写了命定的结局，但怎么到达这个结局，我们还是可以选择的。』就像，林溪会认为她的死亡来自于外力作用，所以才逃到组织和其他针对组织的官方机构都不熟悉的俄罗斯偏远小镇……但实际上，她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意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