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唯……唯一的可能是世界默许了。”
BOSS的手松了松，林溪因此获得了更多的空气。
她咧开嘴：“你知道吗，我被赤井秀一狙击的那天，琴酒除了告诉我我确定的死期，还告诉了我一个信息。”
“他说，我死了，世界会毁灭。”
她的脸变红润了一些，嘴角挂着快意的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死了世界会毁灭？”
“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它是一本文艺作品。我的死亡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只是个炮灰，那死了也就死了；如果我是主角团的一团，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我会成为死去的白月光不断激励主角，死了的我比活着的我更有价值；如果我是反派呢，那故事也不会在反派死去的时候就戛然而止，总得有后续。”
恐慌席卷了BOSS。
他的所有笃定都被击碎了。他松开手，直愣愣地看着林溪。
林溪轻轻咳嗽了几下，摸了摸脖子，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真心的灿烂笑容：“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个世界和我息息相关，几乎是为我而创造的。我得天独厚，作者创造了我，读者喜爱我，系统是我的金手指，我和围绕我构建的故事，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而你，你只是一个反派。无论回溯多少次，你都只能死在我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所以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啊。”林溪说,“你自己抗拒不了反派必败的命运，所以就想办法找来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用你那些手段剥去了我的记忆,又把系统安装在我身上,安排我成为BOSS,替你承担命运之重。”
“你一边希望我做事不拘常规，改变你的命运,一边又希望完全掌控我,害怕我脱离你的掌控，操控金、安藤慧、马德拉这些原剧情里权重极低、可以被你植入的人接近我。你知道意识强度和记忆息息相关，所以为了保险，你甚至安排系统在副本里死了一百多次,最后逼迫我自己给自己洗脑,忘掉诸伏景光。”
“之后你还想让我回到学校，继续被你掌控,让我的艺术为你的野望服务。半年前画展里的那场火恐怕是我自己放的,我宁愿毁掉自己也不愿为你所用。”
“你从火场里把我救出来，用你发明的祛疤药将我的烧伤的疤痕去掉,又再次让我失去记忆。你一方面恐惧我、提防我,一方面又欣赏我、垂涎我的能力，真是可怜又虚伪。”
所以，编号004573是她，画家X是她，林溪也是她。
她是穿越而来的异世灵魂,是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失去记忆、在结局之前无法回头的他乡之人。
她之所以能控制和BOSS的融合度，是因为她明白,她和BOSS一样，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不择手段、缺乏同理心的人——毕竟她不仅回不了家，连关于家的宝贵记忆被该死之人剜了出来，不疯已经很给这个世界面子了。
她只需要放大这些特质，催眠自己和他一样就可以了。
BOSS现在就像纸片一样脆弱而惨白。
林溪是主角，这个消息太晴天霹雳了，就好像再说他的一切努力最终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四千七百多次的重置，四千七百多次的人生，都只是另外一个人的点缀……他不能接受。
他忍受不了林溪的奚落：“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你是主角。世界宠爱你，你赢了！但是你的胜利只是因为你是主角……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幸运儿而已。”
林溪冷静地说：“你在怪罪这个世界没有给你别的选择吗？选择明明一直在你手上。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文艺作品，都不会允许一个十恶不赦、人人厌弃的人胜利。明明是你自己一手掐灭了自己的退路，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人，还妄想掌控全世界！你也配？”
BOSS说：“那你呢？你和那个男孩弄出来的人工智能，已经威胁到了全世界人类的生存了吧？你不是也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但世界仍然偏爱你！”
林溪怪异地笑了笑。
“那是骗你的，傻子。我怎么可能用那么拙劣的方式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除非我已经决定让这个身份去死。”
“所谓的联合调查小组，是T.O.和官方的合作项目。早在三年前我就让朗姆逐渐和官方接洽，产业逐渐洗白转到明面，发展科技公司，顺应时代潮流。”
“21世纪是媒体和网络的时代，而所有的发展都离不开科技。组织以前的发展方式太过老土和僵化，继续发展下去必将被时代淘汰，连西西里人都知道发展娱乐业！组织要么转型，要么被摧毁。我亲自找来的朗姆可比你以前的属下好用多了，年轻，聪明，有野心。”
“被骗的感觉怎么样？呵呵，波本真是个好演员，不是吗？”
那天她把降谷零堵到巷子里——『——“放轻松，波本……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我把苏格兰还给你，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剧本会在合适的时机交到你手上。不过，不是对着别人演戏，而是对着我。你要能骗过我才行哦？”
“……只有你，不要借助组织和公安的力量。”
组织里有BOSS的人，告诉公安也有风险。
“事情结束之后，苏格兰会自由。我会让他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日本，回到亲人和朋友的怀抱中，我向你保证。”
青年干涩的声音响起：“……好。我答应你。”』“诺亚根本没有入侵核武器。它只是入侵了几个城市CBD的LED大屏幕。”林溪戏谑地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通缉犯，T.O.也不是什么恐怖组织。我顶多算个危险人物，他们还要跟我合作呢，怎么会想着杀我呢？”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架漏油的飞机，逼得她在官方面前暴露了诺亚的真正能力，也让她的确在俄罗斯不受待见。
但是50亿付不起是她的谎言。账单想必已经寄给朗姆，现在的组织可比过去的组织富得多，50亿而已，付得起！
虽然克格勃还是在她身后穷追不舍……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没击中要害，也没杀人，只是十三枚导弹而已，哈哈，应该不会这么记仇吧？
BOSS气的浑身发抖。
他眼里闪过狠厉，突然伸手抓住林溪。
他的手开始融化，意识体像液体诡异地流淌下来，似乎要与林溪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研究人类的意识体，对它的了解比林溪精深得多，他知道不止不同的意识可以和身体融合在一起，意识和意识之间也可以缝合起来。
既然左右都活不了，那就和主角的意识缝合怎么样？
这样就真的是从精神到身体都是一个人了，都变成扭曲的怪物……
林溪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感。这种疼痛自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让人难以忍受。她意识到了BOSS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拥有这么多次重置的记忆，BOSS的意识比她强大的多，她被他钳制在原地，竟无法反抗。
她冷笑一声，强忍着疼痛，管理好表情：“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重来这么多次，看来也没让你的智商提高多少。”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亲爱的。”
她反手按住BOSS的肩膀。
“和回档不一样，回到过去时，系统带走的是意识而不是身体。”
这是她在过贝尔摩德副本时发现的。在从主时间线回到过去之后，自己精神相关的症状全部消失了。
也就是说，当她进入系统副本的时候，她的身体和别人的意识会留在主时间线。
她猜测在过去时间线里的她的身体是系统模拟出来的。
“而我，还留了一个副本一直没进。”她双手发力，将BOSS狠狠按进了椅子上。
BOSS的眼睛瞪大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身体吗？”林溪眼里闪烁着恶意，“那就给你！代替我去死吧！”
融合进度到达了百分之百。
BOSS被迫从意识空间里出来，彻底融入了林溪的身体中。
意识的交流只是一瞬间，外界还停留在子弹穿过心脏的时候。
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属于他了，然而这只是一具将死的躯壳。破碎的心脏血流不止，他的眼睛变得惊恐，视界从清晰到模糊……
林溪呼出一口气，在意识消散之前点开了剧情目录。
在许多已完成的任务中间夹着一个亮起来的、可选择的未完成。
19年前的副本——『未完成』『■■的夙愿』『在■■年前，“那位大人”便以一种神秘的姿态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传说组织中能直接面见“那位大人”只有包括■■在内的寥寥数人……』『是否进入副本？』林溪选择了是。
一瞬间，她感觉眼前一花，双臂传来灼烧的痛感，空气变得黏稠难以呼吸……
她最后的感觉，是不断攀升的失重感。
她没有看见，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系统闪了闪，弹出提示。
『已完成』『你是谁？』『请破除迷障，看清你自己是谁吧。』『你是玩家004573，被召唤而来的异界灵魂。你是失去过去之人，但你拥有未来。刻骨的仇恨成了你的锚，使你即便失忆，也不曾忘记自己是谁。』『然而，除了仇恨，记忆深处还闪烁着别的东西……你终会明白，你之所以拥有未来，是因为在记住仇恨之前，爱先找到了你。』……
“不行，世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没办法全部过去！”诺亚的声音有几分急迫，“只能带一个人！”
橡树公司内，房屋的边缘发白，在电脑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的事物似乎在缓缓移动。
贝尔摩德咬了咬牙，伸手将旁边的宫野志保拉过来。
“你去！”她说，“把要给她的东西都拿好——”“可、可是……”宫野志保惊讶。
她以为贝尔摩德会自己去。
毕竟她从不掩饰对林溪的执念……
“没什么可是。”贝尔摩德冷下脸，“对她来说，你比我更重要。”
她没给宫野志保再问的机会，将她一把推进了漩涡。
与此同时，旧金山所有的灯都黑了下来。
超级计算机疯狂计算着，泽田弘树在电脑前紧张地操作，诺亚最后和弘树告了别，化为数据流一同消失在漩涡中。
……
开出那一枪之后，世界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切的动作都在琴酒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见子弹穿过少女的心脏，带起一簇血花。他看见林溪平静地微笑，用口型对他说了句什么。
脑海中关于唇语的知识很快自动解析出了她的话，然而琴酒宁愿自己根本不会唇语。
那句话的意思是——『做的不错，小琴。』银色子弹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结束了永生者的性命，也终结了那四千七百五十三次轮回。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关于时间的感觉仿佛变得混乱了起来……
他看见林溪猛地睁开眼，表情惊恐。
他们对视，琴酒明白了，这不是她。
他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林溪答应过他的，她只会死在他手上。那么，除了他，没有人能杀得了她。
他相信她。
林溪猛地睁开眼睛。
她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精神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赌赢了！
她活下来了，没死。
她没告诉任何人,其实她是抱着和BOSS同归于尽的念头执行计划的。
她和琴酒说的都是真心话……若一定要死,她只愿意死在他手上。
同时,她也考虑了真和BOSS融合的打算。如果小哀那边针对异体意识植入的药物研究不顺利，让BOSS成功了,那就主动和他的意识融合,在他灵魂上留下烙印，让他无法对她珍视的人出手。
某种意义上，她和BOSS的脑回路也挺相似的。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路边长椅上。
她第一时间是去检查系统,却发现系统消失了。
然后她才注意到自己样貌的变化。
年龄变小了,看起来就只有十五岁。
比以前更细更软的头发，苍白的肤色,纤瘦的身体,身高似乎也矮了一些。
以前的林溪身高170多，现在的她只有168。
而最引人注目的不同之处是她胳膊上大片大片的黑色印记。
那些黑色印记像疤痕,也像胎记,张牙舞爪地攀爬在苍白的肌肤上。
林溪想起意识空间里，BOSS如恶鬼一般抓住她的胳膊，双手融化，像蜡一样滴到她的身上。
想必这就是这印记的来源。
林溪倒是不在乎身体上的印记。难不难看都无所谓，她又不靠脸吃饭。
不过,既然这印记留在她身上了，她自身长相又和先前相异，岂不是说明她现在的模样就是她意识体的样子？
也就是说,是她本来的模样。
她原先的身体是BOSS制造出来的实验体，是在培养罐中生长起来的人工培育的身体，那不是她的真实相貌。
BOSS的手松了松，林溪因此获得了更多的空气。
她咧开嘴：“你知道吗，我被赤井秀一狙击的那天，琴酒除了告诉我我确定的死期，还告诉了我一个信息。”
“他说，我死了，世界会毁灭。”
她的脸变红润了一些，嘴角挂着快意的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死了世界会毁灭？”
“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它是一本文艺作品。我的死亡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只是个炮灰，那死了也就死了；如果我是主角团的一团，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我会成为死去的白月光不断激励主角，死了的我比活着的我更有价值；如果我是反派呢，那故事也不会在反派死去的时候就戛然而止，总得有后续。”
恐慌席卷了BOSS。
他的所有笃定都被击碎了。他松开手，直愣愣地看着林溪。
林溪轻轻咳嗽了几下，摸了摸脖子，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真心的灿烂笑容：“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个世界和我息息相关，几乎是为我而创造的。我得天独厚，作者创造了我，读者喜爱我，系统是我的金手指，我和围绕我构建的故事，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而你，你只是一个反派。无论回溯多少次，你都只能死在我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所以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啊。”林溪说,“你自己抗拒不了反派必败的命运，所以就想办法找来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用你那些手段剥去了我的记忆,又把系统安装在我身上,安排我成为BOSS,替你承担命运之重。”
“你一边希望我做事不拘常规，改变你的命运,一边又希望完全掌控我,害怕我脱离你的掌控，操控金、安藤慧、马德拉这些原剧情里权重极低、可以被你植入的人接近我。你知道意识强度和记忆息息相关，所以为了保险，你甚至安排系统在副本里死了一百多次,最后逼迫我自己给自己洗脑,忘掉诸伏景光。”
“之后你还想让我回到学校，继续被你掌控,让我的艺术为你的野望服务。半年前画展里的那场火恐怕是我自己放的,我宁愿毁掉自己也不愿为你所用。”
“你从火场里把我救出来，用你发明的祛疤药将我的烧伤的疤痕去掉,又再次让我失去记忆。你一方面恐惧我、提防我,一方面又欣赏我、垂涎我的能力，真是可怜又虚伪。”
所以，编号004573是她，画家X是她，林溪也是她。
她是穿越而来的异世灵魂,是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失去记忆、在结局之前无法回头的他乡之人。
她之所以能控制和BOSS的融合度，是因为她明白,她和BOSS一样，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不择手段、缺乏同理心的人——毕竟她不仅回不了家，连关于家的宝贵记忆被该死之人剜了出来，不疯已经很给这个世界面子了。
她只需要放大这些特质，催眠自己和他一样就可以了。
BOSS现在就像纸片一样脆弱而惨白。
林溪是主角，这个消息太晴天霹雳了，就好像再说他的一切努力最终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四千七百多次的重置，四千七百多次的人生，都只是另外一个人的点缀……他不能接受。
他忍受不了林溪的奚落：“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你是主角。世界宠爱你，你赢了！但是你的胜利只是因为你是主角……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幸运儿而已。”
林溪冷静地说：“你在怪罪这个世界没有给你别的选择吗？选择明明一直在你手上。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文艺作品，都不会允许一个十恶不赦、人人厌弃的人胜利。明明是你自己一手掐灭了自己的退路，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人，还妄想掌控全世界！你也配？”
BOSS说：“那你呢？你和那个男孩弄出来的人工智能，已经威胁到了全世界人类的生存了吧？你不是也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但世界仍然偏爱你！”
林溪怪异地笑了笑。
“那是骗你的，傻子。我怎么可能用那么拙劣的方式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除非我已经决定让这个身份去死。”
“所谓的联合调查小组，是T.O.和官方的合作项目。早在三年前我就让朗姆逐渐和官方接洽，产业逐渐洗白转到明面，发展科技公司，顺应时代潮流。”
“21世纪是媒体和网络的时代，而所有的发展都离不开科技。组织以前的发展方式太过老土和僵化，继续发展下去必将被时代淘汰，连西西里人都知道发展娱乐业！组织要么转型，要么被摧毁。我亲自找来的朗姆可比你以前的属下好用多了，年轻，聪明，有野心。”
“被骗的感觉怎么样？呵呵，波本真是个好演员，不是吗？”
那天她把降谷零堵到巷子里——『——“放轻松，波本……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我把苏格兰还给你，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剧本会在合适的时机交到你手上。不过，不是对着别人演戏，而是对着我。你要能骗过我才行哦？”
“……只有你，不要借助组织和公安的力量。”
组织里有BOSS的人，告诉公安也有风险。
“事情结束之后，苏格兰会自由。我会让他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日本，回到亲人和朋友的怀抱中，我向你保证。”
青年干涩的声音响起：“……好。我答应你。”』“诺亚根本没有入侵核武器。它只是入侵了几个城市CBD的LED大屏幕。”林溪戏谑地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通缉犯，T.O.也不是什么恐怖组织。我顶多算个危险人物，他们还要跟我合作呢，怎么会想着杀我呢？”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架漏油的飞机，逼得她在官方面前暴露了诺亚的真正能力，也让她的确在俄罗斯不受待见。
但是50亿付不起是她的谎言。账单想必已经寄给朗姆，现在的组织可比过去的组织富得多，50亿而已，付得起！
虽然克格勃还是在她身后穷追不舍……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没击中要害，也没杀人，只是十三枚导弹而已，哈哈，应该不会这么记仇吧？
BOSS气的浑身发抖。
他眼里闪过狠厉，突然伸手抓住林溪。
他的手开始融化，意识体像液体诡异地流淌下来，似乎要与林溪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研究人类的意识体，对它的了解比林溪精深得多，他知道不止不同的意识可以和身体融合在一起，意识和意识之间也可以缝合起来。
既然左右都活不了，那就和主角的意识缝合怎么样？
这样就真的是从精神到身体都是一个人了，都变成扭曲的怪物……
林溪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感。这种疼痛自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让人难以忍受。她意识到了BOSS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拥有这么多次重置的记忆，BOSS的意识比她强大的多，她被他钳制在原地，竟无法反抗。
她冷笑一声，强忍着疼痛，管理好表情：“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重来这么多次，看来也没让你的智商提高多少。”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亲爱的。”
她反手按住BOSS的肩膀。
“和回档不一样，回到过去时，系统带走的是意识而不是身体。”
这是她在过贝尔摩德副本时发现的。在从主时间线回到过去之后，自己精神相关的症状全部消失了。
也就是说，当她进入系统副本的时候，她的身体和别人的意识会留在主时间线。
她猜测在过去时间线里的她的身体是系统模拟出来的。
“而我，还留了一个副本一直没进。”她双手发力，将BOSS狠狠按进了椅子上。
BOSS的眼睛瞪大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身体吗？”林溪眼里闪烁着恶意，“那就给你！代替我去死吧！”
融合进度到达了百分之百。
BOSS被迫从意识空间里出来，彻底融入了林溪的身体中。
意识的交流只是一瞬间，外界还停留在子弹穿过心脏的时候。
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属于他了，然而这只是一具将死的躯壳。破碎的心脏血流不止，他的眼睛变得惊恐，视界从清晰到模糊……
林溪呼出一口气，在意识消散之前点开了剧情目录。
在许多已完成的任务中间夹着一个亮起来的、可选择的未完成。
19年前的副本——『未完成』『■■的夙愿』『在■■年前，“那位大人”便以一种神秘的姿态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传说组织中能直接面见“那位大人”只有包括■■在内的寥寥数人……』『是否进入副本？』林溪选择了是。
一瞬间，她感觉眼前一花，双臂传来灼烧的痛感，空气变得黏稠难以呼吸……
她最后的感觉，是不断攀升的失重感。
她没有看见，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系统闪了闪，弹出提示。
『已完成』『你是谁？』『请破除迷障，看清你自己是谁吧。』『你是玩家004573，被召唤而来的异界灵魂。你是失去过去之人，但你拥有未来。刻骨的仇恨成了你的锚，使你即便失忆，也不曾忘记自己是谁。』『然而，除了仇恨，记忆深处还闪烁着别的东西……你终会明白，你之所以拥有未来，是因为在记住仇恨之前，爱先找到了你。』……
“不行，世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没办法全部过去！”诺亚的声音有几分急迫，“只能带一个人！”
橡树公司内，房屋的边缘发白，在电脑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的事物似乎在缓缓移动。
贝尔摩德咬了咬牙，伸手将旁边的宫野志保拉过来。
“你去！”她说，“把要给她的东西都拿好——”“可、可是……”宫野志保惊讶。
她以为贝尔摩德会自己去。
毕竟她从不掩饰对林溪的执念……
“没什么可是。”贝尔摩德冷下脸，“对她来说，你比我更重要。”
她没给宫野志保再问的机会，将她一把推进了漩涡。
与此同时，旧金山所有的灯都黑了下来。
超级计算机疯狂计算着，泽田弘树在电脑前紧张地操作，诺亚最后和弘树告了别，化为数据流一同消失在漩涡中。
……
开出那一枪之后，世界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切的动作都在琴酒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见子弹穿过少女的心脏，带起一簇血花。他看见林溪平静地微笑，用口型对他说了句什么。
脑海中关于唇语的知识很快自动解析出了她的话，然而琴酒宁愿自己根本不会唇语。
那句话的意思是——『做的不错，小琴。』银色子弹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结束了永生者的性命，也终结了那四千七百五十三次轮回。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关于时间的感觉仿佛变得混乱了起来……
他看见林溪猛地睁开眼，表情惊恐。
他们对视，琴酒明白了，这不是她。
他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林溪答应过他的，她只会死在他手上。那么，除了他，没有人能杀得了她。
他相信她。
林溪猛地睁开眼睛。
她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精神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赌赢了！
她活下来了，没死。
她没告诉任何人,其实她是抱着和BOSS同归于尽的念头执行计划的。
她和琴酒说的都是真心话……若一定要死,她只愿意死在他手上。
同时,她也考虑了真和BOSS融合的打算。如果小哀那边针对异体意识植入的药物研究不顺利，让BOSS成功了,那就主动和他的意识融合,在他灵魂上留下烙印，让他无法对她珍视的人出手。
某种意义上，她和BOSS的脑回路也挺相似的。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路边长椅上。
她第一时间是去检查系统,却发现系统消失了。
然后她才注意到自己样貌的变化。
年龄变小了,看起来就只有十五岁。
比以前更细更软的头发，苍白的肤色,纤瘦的身体,身高似乎也矮了一些。
以前的林溪身高170多，现在的她只有168。
而最引人注目的不同之处是她胳膊上大片大片的黑色印记。
那些黑色印记像疤痕,也像胎记,张牙舞爪地攀爬在苍白的肌肤上。
林溪想起意识空间里，BOSS如恶鬼一般抓住她的胳膊，双手融化，像蜡一样滴到她的身上。
想必这就是这印记的来源。
林溪倒是不在乎身体上的印记。难不难看都无所谓，她又不靠脸吃饭。
不过,既然这印记留在她身上了，她自身长相又和先前相异，岂不是说明她现在的模样就是她意识体的样子？
也就是说,是她本来的模样。
她原先的身体是BOSS制造出来的实验体，是在培养罐中生长起来的人工培育的身体，那不是她的真实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