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告诉他一点信息也无妨，也好让他安心。
“再见了，大叔。”她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祝你好运。如果你没撑下来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
她沿着窄缝返回外界，被骤然光亮的世界晃了晃眼。
宫野志保幽幽飘到她身边，幽怨地看着她。
“你看得见我对不对？”
林溪转头，精准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宫野志保气的呆毛都炸了起来。
“哼。”她说，“我十二个小时不会理你了。”
“对不起。”林溪低下头。“我……我只是害怕被乌丸莲耶发现。你是唯一能在我面前说话，还不会被他发现的人。”
“之前，我只是在路上看见了雪，顺手喂了喂而已，他就把雪抓过来，当着我的面杀了它。”
“我不被允许有朋友，不被允许逃跑，不被允许违逆他的命令。只有你……你突然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
“是因为我太想要一个朋友了，所以才给自己幻想了一个出来……但是如果被他发现的话，也许我连幻想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和你说话。你……可以原谅我吗，姐姐？”
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眸子盈满泪水，委屈地看着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论谁面对眼泪汪汪的林溪,都不忍心再责怪。
而且，她只是害怕被乌丸莲耶发现而已，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宫野志保抓住林溪的肩：“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以、以后你不会再孤单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不会消失的朋友！”
“我也不是幻觉，我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见我。不要哭啦，好不好？”
“可、可是，你刚才还说不理我了……”
“不，呃,我那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呢？”
“我好害怕你不理我……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就算你不乖我也不会不理你。”宫野志保抱住了她,“永远不会！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摸摸头，别哭啦。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未来你会有很多朋友,你会自由，你会有一切你想要的！”
“是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林溪眉目微垂，收敛住一切情绪：“我真的会拥有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吗？”
“当然啦。”宫野志保说，“你值得的。那个伤害你的家伙,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你也不会失去记忆，我带来了药剂，可以让你记住你想记住的东西。”
“药剂？”
“啊。”宫野志保松开她,“你还不知道那个人——乌丸莲耶——想对你做什么吧。他想在你的身体里植入自己的意识，然后夺走你的身体。为此，他会一步步削弱你的意识，每天对你的洗脑和药物都是在为这个做准备。”
林溪抿紧了唇。
“你的意思的……他想要鸠占鹊巢？夺舍？”
“没错。”宫野志保点点头。
“可是，我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啊。”林溪的表情有些茫然，“如果他想要的是身体，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植入自己的意识？”
“咦？”宫野志保也开始茫然，“本来就是他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林溪来自异世界，也不知道乌丸莲耶曾以四千多次重置来对抗剧情。她以为林溪是实验体，而乌丸莲耶想要林溪身体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世间罕有的优质实验体。
贝尔摩德没有告诉过她林溪才是她效忠的BOSS，所以宫野志保以为，乌丸莲耶才是组织BOSS。
“我是完全脱离母体培育的实验体。”林溪说，“混了先生的基因培养出来的，编号是004753。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你不知道吗，姐姐？”
宫野志保瞪大眼。
等、等等。
混了乌丸莲耶的基因？
难怪和那个男人长得有些像。
不，这不是重点。
林溪刚才说得对，如果她果真是被基因培育出来的，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植入意识？明明年龄越小，意识越弱，越好夺舍。
还要一直给她服用药物，日日洗脑……
“奇怪，我不明白。”宫野志保喃喃道，“为什么他不早点植入意识？十二岁的孩子，还是实验体，应该很容易夺舍才对……你真的是实验体吗？”
“为什么这么问？”林溪歪头，“我身上还有编号呢，就在后背上。”
后背上那串编号，就像一串钢印，牢牢烙在背上，时时提醒着她她所受到的耻辱。
“但是……”宫野志保想不明白，“算了。反正他不管想干什么，都不会得逞的。”
她虚虚握住林溪的手：“我们走吧？”
“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嘘。”林溪竖起食指，摇头：“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是说，你不愿我叫你姐姐？”
宫野志保愣了愣。
很快她就想起那只被起了名字的猫。
林姐姐是害怕知道名字之后，自己也会像那只猫一样吗？
“好。”她说。
走出石潭，林溪先是去了市区，和老头见了一面，拿了药、干净衣物和绷带，又很快回到了山洞。
赤井务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上半身赤裸着，狰狞的伤口横在腰腹，看起来已经被消过毒了。
林溪将药和衣物交给他：“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组织的所有事情。”
赤井务武接过：“那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
“那就告诉我关于乌丸莲耶的。”
“乌丸莲耶……”赤井务武沉吟一下，“他是日本京都贵族乌丸家族的掌权人。二十一年前，他因为家族动乱被谋杀了。”
“二十一年前被谋杀了？”林溪重复道。
她不禁开始怀疑她和赤井务武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自己称为先生的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二十一年前就当家族掌权人，那年龄该有多大？
而且被谋杀……是假死？
“没错。”赤井务武想通过她的表情分析她知道多少，但失败了：“乌丸家是组织最初的赞助人，身为家主的乌丸莲耶是组织的BOSS。但是二十一年前组织内部发生了权力变动，BOSS的位置易主了，乌丸莲耶假死脱身，带着残余的势力逃到了香港。”
“他在香港发展，在这里修建秘密实验室，培养出了一些实验体。”赤井务武说，“你便是其中一个。”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个实验体？”林溪微笑，“但是我从来没见过除外之外的其他实验体。而且，先生待我就像对待亲生孩子那样，教我读书念字，还请了名师做我的老师。就连我的名字，也是先生起的。而且，先生还年轻，和你说的那人，年龄怕是对不上吧？”
宫野志保瞟了她一眼。
这人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赤井务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真的忠心耿耿，又怎么会放过他，还给他带衣服和药来？
“这世界上可不缺长生的办法。”赤井务武说，“至于你，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他培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你确实是最特殊的那个。”
林溪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
最特殊的那个？她的确是最特殊的那个。
因为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么说，乌丸莲耶如此重视她，难道是因为她是异乡人？
还有那个组织……现在的乌丸莲耶和新的组织首领不是一个人，她如果借着组织的力去打击乌丸莲耶……
“小朋友，关于乌丸莲耶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知赤井秀一这个名字的吧？”
“放心，不是从乌丸莲耶那里。”林溪说。
她回到山洞外，沿路撒好药粉，处理好气味，就回了阮画师的小院。
想不到迎门便遇上了乌丸莲耶。
他眼神阴鸷：“小溪。你去哪里了？”
林溪自然地抬手，拎着一只野兔的耳朵：“在山里看见了一只野兔，就猎了回来。”
野兔已经被割了喉放了血，野兽浓烈的腥味和血气掩盖住了林溪身上的气味。
有洁癖的乌丸莲耶皱了皱眉。
“去收拾一下。”他说，“之后和我回宅子。”
“是。”林溪颔首，将兔子搁在阮家厨房，又去书房和阮大师说了一声，便收拾好出了院。
回到宅子之后，乌丸莲耶将她再度带到贰室，给她注射药物躺在机器里洗脑。
从贰室出来之后，林溪脸色苍白地灌了一壶酒，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还好吗？乌丸莲耶还没有植入系统，我没法将我带着的东西变成实体。”宫野志保把手放在她额头上，“不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林溪将柜子上夹着的窃听器用被子包了起来，然后嘟起了嘴：“不好。”
“什么？”
“我说我不好。”她吸吸鼻子，“要抱抱才能好。”
她平日里表现得十分成熟，只有在现在委屈噘嘴的时候，才显露几分孩子气来。
宫野志保恍惚：这人平时做事太沉稳又太克制，让人几乎忘记了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抱住林溪：“抱抱抱抱。”
林溪安静地享受近乎虚无的拥抱。这只有她能看见的鬼魂，最近已经带给她了莫大的满足，但是……还不够。
“姐姐，你能给我讲讲未来的事情吗？”她低声问。
“我也想全部告诉你，可是……”宫野志保为难。
临走前诺亚告诉过她，不能大幅改变过去时间点的剧情，不然可能会造成时间线紊乱……
如果林姐姐现在就知道她以后做的那些事情，那会不会给现在的自己制造本来不会出现的危险？
“不是关于我的事情。”林溪说，“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你还没有跟我说过，未来的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从事什么职业？我们未来过得好吗？”
宫野志保笑了笑。
小孩子版本的林姐姐真可爱。
她戳了戳林溪的脸蛋：“我们是家人，也是朋友。至于从事什么职业，嗯……虽然没有在哪个公司正式任职过，但应该算是药剂师吧。未来，我们经历了一些小困难，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只要顺利度过这九年，你就能看见现实的我了！”
林溪心想,这个小鬼魂在她面前还真是完全不设防。
似乎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了她好。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根据小鬼魂这段时间说的话，结合赤井务武在山洞里的发言,林溪可以推测出一下几点信息：首先,小鬼魂和赤井务武都认为,她是乌丸莲耶培养的重要实验体。赤井务武说在乌丸莲耶在港城有专门的地下实验室培育实验体，那应该不是贰室——贰室太小了,更像是针对她专门建立的实验室。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正的地下实验室在哪里呢？
实验室里肯定少不了精微设备和科研人员。既然是培育实验体这种违背人伦的行为，实验室保密措施必须到位。为了掩人耳目，实验室明面上最好以正规公司的名义运作……进口的精微设备过海关需要有合适的理由。
乌丸莲耶是二十一年之前假死后来到中国的，在二十一年前携资金在港城注册或收购的公司……
林溪脑海里迅速掠过一些可能的本地公司,最终定格在名为“黑鸦”的集团上。
“黑鸦”有黑.道背景,总部在香港东南边，集团名下有药企和车企。
它恰好是二十年轻在港城异军突起的集团。
乌丸这个姓就是乌鸦的意思,听上去也像是和黑鸦有点关系。
这个需要进一步确认。
其次,是乌丸莲耶对待她的特别关注。她几乎被二十四小时监控，普通实验体应该没有这份殊荣。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这份特别关注的原因应该是自己的异世出身。
如小鬼魂所言,乌丸莲耶的目的是夺舍，所以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这与林溪从来没有遭遇过体罚的情况相合。
她又说，乌丸莲耶每日洗脑和清除记忆，是在为夺舍做准备,但如果她本来就是试管培育出的实验体，便没有多余的记忆供他清除。那清除的便只有她本身的记忆了——乌丸莲耶知道她是灵魂来自异界。
真该死。
最后便是小鬼魂口中那药。
上次在老头房间里时，就听见她提过一句。她未来的职业若是和药剂有关,发明出能抵御夺舍的药也不稀奇。但是她说现在她拿不出来那药，因为乌丸莲耶还没有植入所谓“系统”——这设定，越听越像林溪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
只有乌丸莲耶给她植入“系统”之后，她才能拿出药物。但林溪怀疑，乌丸莲耶就是在等她的记忆完全清除，再植入“系统”。
那么，想要保留记忆，就不能等着小鬼魂带来的药，还是得靠自己。
林溪想到老头曾经交给自己的催眠术。那催眠术的确有用，但抵不过自己记忆消失的速度。但在那术书尾页，标注了记忆催眠术的禁忌用法，后遗症极大，但效果比普通的催眠术要好。
“再见了，大叔。”她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祝你好运。如果你没撑下来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
她沿着窄缝返回外界，被骤然光亮的世界晃了晃眼。
宫野志保幽幽飘到她身边，幽怨地看着她。
“你看得见我对不对？”
林溪转头，精准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宫野志保气的呆毛都炸了起来。
“哼。”她说，“我十二个小时不会理你了。”
“对不起。”林溪低下头。“我……我只是害怕被乌丸莲耶发现。你是唯一能在我面前说话，还不会被他发现的人。”
“之前，我只是在路上看见了雪，顺手喂了喂而已，他就把雪抓过来，当着我的面杀了它。”
“我不被允许有朋友，不被允许逃跑，不被允许违逆他的命令。只有你……你突然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
“是因为我太想要一个朋友了，所以才给自己幻想了一个出来……但是如果被他发现的话，也许我连幻想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和你说话。你……可以原谅我吗，姐姐？”
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眸子盈满泪水，委屈地看着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论谁面对眼泪汪汪的林溪,都不忍心再责怪。
而且，她只是害怕被乌丸莲耶发现而已，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宫野志保抓住林溪的肩：“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以、以后你不会再孤单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不会消失的朋友！”
“我也不是幻觉，我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见我。不要哭啦，好不好？”
“可、可是，你刚才还说不理我了……”
“不，呃,我那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呢？”
“我好害怕你不理我……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就算你不乖我也不会不理你。”宫野志保抱住了她,“永远不会！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摸摸头，别哭啦。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未来你会有很多朋友,你会自由，你会有一切你想要的！”
“是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林溪眉目微垂，收敛住一切情绪：“我真的会拥有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吗？”
“当然啦。”宫野志保说，“你值得的。那个伤害你的家伙,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你也不会失去记忆，我带来了药剂，可以让你记住你想记住的东西。”
“药剂？”
“啊。”宫野志保松开她,“你还不知道那个人——乌丸莲耶——想对你做什么吧。他想在你的身体里植入自己的意识，然后夺走你的身体。为此，他会一步步削弱你的意识，每天对你的洗脑和药物都是在为这个做准备。”
林溪抿紧了唇。
“你的意思的……他想要鸠占鹊巢？夺舍？”
“没错。”宫野志保点点头。
“可是，我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啊。”林溪的表情有些茫然，“如果他想要的是身体，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植入自己的意识？”
“咦？”宫野志保也开始茫然，“本来就是他的？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林溪来自异世界，也不知道乌丸莲耶曾以四千多次重置来对抗剧情。她以为林溪是实验体，而乌丸莲耶想要林溪身体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世间罕有的优质实验体。
贝尔摩德没有告诉过她林溪才是她效忠的BOSS，所以宫野志保以为，乌丸莲耶才是组织BOSS。
“我是完全脱离母体培育的实验体。”林溪说，“混了先生的基因培养出来的，编号是004753。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你不知道吗，姐姐？”
宫野志保瞪大眼。
等、等等。
混了乌丸莲耶的基因？
难怪和那个男人长得有些像。
不，这不是重点。
林溪刚才说得对，如果她果真是被基因培育出来的，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植入意识？明明年龄越小，意识越弱，越好夺舍。
还要一直给她服用药物，日日洗脑……
“奇怪，我不明白。”宫野志保喃喃道，“为什么他不早点植入意识？十二岁的孩子，还是实验体，应该很容易夺舍才对……你真的是实验体吗？”
“为什么这么问？”林溪歪头，“我身上还有编号呢，就在后背上。”
后背上那串编号，就像一串钢印，牢牢烙在背上，时时提醒着她她所受到的耻辱。
“但是……”宫野志保想不明白，“算了。反正他不管想干什么，都不会得逞的。”
她虚虚握住林溪的手：“我们走吧？”
“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嘘。”林溪竖起食指，摇头：“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是说，你不愿我叫你姐姐？”
宫野志保愣了愣。
很快她就想起那只被起了名字的猫。
林姐姐是害怕知道名字之后，自己也会像那只猫一样吗？
“好。”她说。
走出石潭，林溪先是去了市区，和老头见了一面，拿了药、干净衣物和绷带，又很快回到了山洞。
赤井务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上半身赤裸着，狰狞的伤口横在腰腹，看起来已经被消过毒了。
林溪将药和衣物交给他：“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组织的所有事情。”
赤井务武接过：“那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
“那就告诉我关于乌丸莲耶的。”
“乌丸莲耶……”赤井务武沉吟一下，“他是日本京都贵族乌丸家族的掌权人。二十一年前，他因为家族动乱被谋杀了。”
“二十一年前被谋杀了？”林溪重复道。
她不禁开始怀疑她和赤井务武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自己称为先生的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二十一年前就当家族掌权人，那年龄该有多大？
而且被谋杀……是假死？
“没错。”赤井务武想通过她的表情分析她知道多少，但失败了：“乌丸家是组织最初的赞助人，身为家主的乌丸莲耶是组织的BOSS。但是二十一年前组织内部发生了权力变动，BOSS的位置易主了，乌丸莲耶假死脱身，带着残余的势力逃到了香港。”
“他在香港发展，在这里修建秘密实验室，培养出了一些实验体。”赤井务武说，“你便是其中一个。”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个实验体？”林溪微笑，“但是我从来没见过除外之外的其他实验体。而且，先生待我就像对待亲生孩子那样，教我读书念字，还请了名师做我的老师。就连我的名字，也是先生起的。而且，先生还年轻，和你说的那人，年龄怕是对不上吧？”
宫野志保瞟了她一眼。
这人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赤井务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真的忠心耿耿，又怎么会放过他，还给他带衣服和药来？
“这世界上可不缺长生的办法。”赤井务武说，“至于你，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他培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你确实是最特殊的那个。”
林溪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
最特殊的那个？她的确是最特殊的那个。
因为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么说，乌丸莲耶如此重视她，难道是因为她是异乡人？
还有那个组织……现在的乌丸莲耶和新的组织首领不是一个人，她如果借着组织的力去打击乌丸莲耶……
“小朋友，关于乌丸莲耶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知赤井秀一这个名字的吧？”
“放心，不是从乌丸莲耶那里。”林溪说。
她回到山洞外，沿路撒好药粉，处理好气味，就回了阮画师的小院。
想不到迎门便遇上了乌丸莲耶。
他眼神阴鸷：“小溪。你去哪里了？”
林溪自然地抬手，拎着一只野兔的耳朵：“在山里看见了一只野兔，就猎了回来。”
野兔已经被割了喉放了血，野兽浓烈的腥味和血气掩盖住了林溪身上的气味。
有洁癖的乌丸莲耶皱了皱眉。
“去收拾一下。”他说，“之后和我回宅子。”
“是。”林溪颔首，将兔子搁在阮家厨房，又去书房和阮大师说了一声，便收拾好出了院。
回到宅子之后，乌丸莲耶将她再度带到贰室，给她注射药物躺在机器里洗脑。
从贰室出来之后，林溪脸色苍白地灌了一壶酒，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还好吗？乌丸莲耶还没有植入系统，我没法将我带着的东西变成实体。”宫野志保把手放在她额头上，“不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林溪将柜子上夹着的窃听器用被子包了起来，然后嘟起了嘴：“不好。”
“什么？”
“我说我不好。”她吸吸鼻子，“要抱抱才能好。”
她平日里表现得十分成熟，只有在现在委屈噘嘴的时候，才显露几分孩子气来。
宫野志保恍惚：这人平时做事太沉稳又太克制，让人几乎忘记了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抱住林溪：“抱抱抱抱。”
林溪安静地享受近乎虚无的拥抱。这只有她能看见的鬼魂，最近已经带给她了莫大的满足，但是……还不够。
“姐姐，你能给我讲讲未来的事情吗？”她低声问。
“我也想全部告诉你，可是……”宫野志保为难。
临走前诺亚告诉过她，不能大幅改变过去时间点的剧情，不然可能会造成时间线紊乱……
如果林姐姐现在就知道她以后做的那些事情，那会不会给现在的自己制造本来不会出现的危险？
“不是关于我的事情。”林溪说，“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你还没有跟我说过，未来的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从事什么职业？我们未来过得好吗？”
宫野志保笑了笑。
小孩子版本的林姐姐真可爱。
她戳了戳林溪的脸蛋：“我们是家人，也是朋友。至于从事什么职业，嗯……虽然没有在哪个公司正式任职过，但应该算是药剂师吧。未来，我们经历了一些小困难，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只要顺利度过这九年，你就能看见现实的我了！”
林溪心想,这个小鬼魂在她面前还真是完全不设防。
似乎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了她好。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根据小鬼魂这段时间说的话，结合赤井务武在山洞里的发言,林溪可以推测出一下几点信息：首先,小鬼魂和赤井务武都认为,她是乌丸莲耶培养的重要实验体。赤井务武说在乌丸莲耶在港城有专门的地下实验室培育实验体，那应该不是贰室——贰室太小了,更像是针对她专门建立的实验室。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正的地下实验室在哪里呢？
实验室里肯定少不了精微设备和科研人员。既然是培育实验体这种违背人伦的行为，实验室保密措施必须到位。为了掩人耳目，实验室明面上最好以正规公司的名义运作……进口的精微设备过海关需要有合适的理由。
乌丸莲耶是二十一年之前假死后来到中国的，在二十一年前携资金在港城注册或收购的公司……
林溪脑海里迅速掠过一些可能的本地公司,最终定格在名为“黑鸦”的集团上。
“黑鸦”有黑.道背景,总部在香港东南边，集团名下有药企和车企。
它恰好是二十年轻在港城异军突起的集团。
乌丸这个姓就是乌鸦的意思,听上去也像是和黑鸦有点关系。
这个需要进一步确认。
其次,是乌丸莲耶对待她的特别关注。她几乎被二十四小时监控，普通实验体应该没有这份殊荣。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这份特别关注的原因应该是自己的异世出身。
如小鬼魂所言,乌丸莲耶的目的是夺舍，所以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这与林溪从来没有遭遇过体罚的情况相合。
她又说，乌丸莲耶每日洗脑和清除记忆，是在为夺舍做准备,但如果她本来就是试管培育出的实验体，便没有多余的记忆供他清除。那清除的便只有她本身的记忆了——乌丸莲耶知道她是灵魂来自异界。
真该死。
最后便是小鬼魂口中那药。
上次在老头房间里时，就听见她提过一句。她未来的职业若是和药剂有关,发明出能抵御夺舍的药也不稀奇。但是她说现在她拿不出来那药，因为乌丸莲耶还没有植入所谓“系统”——这设定，越听越像林溪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
只有乌丸莲耶给她植入“系统”之后，她才能拿出药物。但林溪怀疑，乌丸莲耶就是在等她的记忆完全清除，再植入“系统”。
那么，想要保留记忆，就不能等着小鬼魂带来的药，还是得靠自己。
林溪想到老头曾经交给自己的催眠术。那催眠术的确有用，但抵不过自己记忆消失的速度。但在那术书尾页，标注了记忆催眠术的禁忌用法，后遗症极大，但效果比普通的催眠术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