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环外。
小林溪骑着自行车，回忆起自己曾经和哥哥相处的时光。
因为幼年出车祸伤了左腿，所以前世林溪一直是个瘸子。走不快，跑不动，就像只跛了脚的羊，只能看着别的小孩欢快地从她旁边跑开。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她……心里一直有些阴暗的念头。
只有和家人在一起，她才真正感到放松。
她在外人面前总是不笑，所以看起来阴阴沉沉的，也不讨喜……所以，在升入初中之后，她被集体霸凌了。
那段时间父母很忙，在国外出差，哥哥的公司刚起步，林溪不想打扰他。
她打算自己处理。孩子的恶意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他们似乎总是缺乏足够的同理心，喜欢用言语和行为肆意伤人。
不过，恰好她也没有同理心。哥哥和爸爸妈妈忙，正好，她的恶意也不算师出无名，她可以陪他们好好玩玩……毕竟中学课程这么无聊，送上门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结果还是被哥哥发现了。
哎呀，那就没办法了。
只好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矛盾。
“有时候，我也想让你多依赖依赖我啊？”哥哥这么说。
“可是我又不能一辈子靠哥哥。”她笑嘻嘻地说，和在同学面前阴郁的样子判若两人，“而且哥哥每天忙公司的事情都要忙好晚，等哥哥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来帮我吧！”
“好吧好吧，我相信小溪。”
不过，哥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快调取了教学楼的监控，找到了那几个人霸凌她的证据，很快将人开除了。
哎，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大哥很厉害，从小到大都非常可靠。仿佛遇见任何麻烦，他都能帮她解决……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过度依赖的坏毛病。
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都盼着哥哥能来接她回家，就像以前在学校门口接她那样，接她回家……
但是，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哥哥做不到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她只能靠自己。
但是家人依旧是她最坚定的力量。只要想到他们，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能回去，那些在折磨之下产生的自毁冲动便被压下，变为更为强烈的祈望。
林溪垂眸，停好自行车。
那老头教的记忆催眠术，还算有用。这段记忆，经历了几天的洗脑，她还记得很清晰。
她不需要记得全部的记忆。从头到尾，她只想抓住机会，记得能证明自己曾经也有过家人、也被爱过的经历而已。
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绝不能丢掉。
她走进宅子。
“小姐。先生在房间里等您。”佣人微笑地说。
林溪点了点头。
房间里，男人把玩着林溪做好的猫咪标本。
林溪做任何事都很有天赋，连做动物标本都惟妙惟肖。
要是不知道的，光看标本，可能会以为这就是只活猫呢。
“先生。”林溪在门口站定。
“回来了。”BOSS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最近在画画？”
林溪点了点头。
“只是一点爱好。”她说，“画画能修身养性。”
她租下了一间画室，进了些画材。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打算画画，这只是做给男人看的。总得做些“叛逆”但无伤大雅的事情，才能掩盖她真正在做的事情。
“是吗？”BOSS挑眉看她，“所以你修身养性了吗？”
林溪露出浅笑。
“感觉确实有效果，先生。”
每天杀了你的决心都更强烈了呢，先生。
BOSS将猫放回展示架。
“我把你的画拿给阮大师看了，他对你的评价很高。看来，你在艺术上也很有天赋。”
阮大师是香港有名的画家，随手一幅画便能几百万。
“先生教得好。”林溪说，有点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完全是恭维。
BOSS只会教她杀人的技巧，不会教她生活的技巧，艺术这种对他来说没用的东西，他当然也不会让林溪学。
然而……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画。”BOSS带着手套，轻轻将林溪脸侧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我会让人教你。现在，跟我来贰室。”
“你今天的治疗要开始了。”
“……是。”
林溪的心中浮现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在意她画画？
有什么地方她疏漏了吗？
从那天起,林溪杀人的任务就变少了。BOSS让她从名画师阮大师学艺，每日练习绘画，而林溪做事比以前都要小心。
宫野志保依旧像守护灵一样飘在她身边。知道她听不见自己说话,反而更放得开了,又是碎碎念又是吐槽, BOSS来的时候，还用从美国学来的粗俗俚语骂他。
林溪的画技与日俱增,心中的不安却也越来越深。
阮大师的宅院不在闹市,而在山脚下，山里风景不错，还有小湖和泉水，闲时阮大师会携着门生们一同游山。
林溪也常爬山,倒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这山南面有条隐蔽的小径，直通市井,方便传递信息。
教她催眠术的老头被她从曾经的旧巷子安置在了那里,等黑龙帮的风波过去，就送他去大陆。
今天林溪依旧只身上山,走那狭窄的小径,却在路过石潭时嗅见了一丝血腥味。
她脚步一顿。
宫野志保飘在她身后，一下没停住，穿过了林溪的身体，懵懵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小林溪蹙眉看向石潭。
她五感敏锐，血腥味虽然浅淡,普通人闻不见，却瞒不过她。
是有人打猎，动物中了陷阱流了血？还是说……
她拨开潭边草木,鼻翼翕动，顺着血腥味来到石潭后。
此处杂草丛生，藤蔓爬满石壁，间有水珠在枝叶上滴落。林溪轻巧踏上长满青苔的石头，没发出一点动静。
她走到石壁旁，仔细探寻，才发现石壁间藏有一道缝隙，可容一人侧身通过。
没多少犹豫，她钻入了缝隙。
没走几步，狭窄的通道便豁然开朗，原来里面竟是一处天然洞穴，内部潮湿昏暗，空气却并不阻塞，林溪能感觉到身侧有阵阵微风吹过，证明山洞还有别的入口。
她往上看去，山洞顶上有洞口，此刻正往□□下微光。
宫野志保跟着穿墙而过。
“这是哪儿？”她飘来飘去，“黑布隆冬……兔子洞？等等……有人！”
无须宫野志保提醒，林溪也闻到了。
浓郁的血腥味袭来，她条件反射地抽出弯刀格挡。
昏暗的洞穴里，男人绿眸如狼，闪着幽光，让林溪吃了一惊。
他们交手数十下，林溪很快发现了他腰腹有伤，抓住机会往他弱点踹了一脚。
她身形敏捷，动作狠辣，男人伤口被她踢中，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林溪袭上前来，男人翻身躲过她的一刀，匕首削破了他的颧骨，血从他的脸上滴落，他咳嗽了一声，再林溪再度上前时，掏出了怀中的枪，对准了她。
林溪微微眯眼，停住了脚步。
竟然还有枪。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他躲藏在此处，枪上没有消音器，不开枪，是怕被人发现？
没关系。她的匕首上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这人被她划伤脸颊，不出一会儿便会毒发身亡。
他躺着的位置正好有光线射入，照亮了他的脸。
幽幽绿眸，硬汉外表，是个混血。此刻即使收了重伤，处在危险之中，仍然有临危不乱的气势，拿枪的手仍然很稳。
宫野志保瞪大眼睛：“赤井秀一？”
林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提起了兴趣。
怪事儿，一直缠着自己的小鬼魂，竟然认识这个人？
“不，不对。”宫野·小鬼魂·志保摇摇头，“虽然长得像赤井秀一，但肯定不是他。他现在应该才二十，刚从日本跑到美国，不可能来到香港……这人看着都有四十了。”
“奇怪，他的气质……也太像赤井秀一。”
“如果真是赤井秀一就好了。以他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帮到林姐姐，不过那样的话，历史就改变了吧。”
有意思。
这个小鬼魂在那天突然出现之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以为自己看不见她。
从她这段时间的自言自语来看，她似乎是从未来过来的，而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而她相信赤井秀一如果在这里，能帮她也会帮她。
林溪借着光，重新打量着男人的脸。
可以看出骨相硬朗，十分英俊，只是实在憔悴。
“你是谁？”
“你和赤井秀一什么关系？”
二人同时开口。
林溪清晰地看见，在她提到赤井秀一时，男人的眼瞳收缩了。
她抓住他分神的机会，一脚踹到他握枪的手上，枪脱手而出，被林溪一把夺走。
拿到枪之后林溪便发觉不妙。
枪的重量不对，里面没有子弹。
“你是组织的人。”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以及拉保险的声音。
男人竟在身上藏了两把枪，剩下一把对准了林溪的后脑勺。
林溪吐了口气，将没子弹的枪扔到旁边，缓缓举起双手。
宫野志保对此发展目瞪口呆。
“咦，奇怪，林姐姐在这个时间就已经认识赤井秀一了吗？难道五年前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不对……”她似有所悟，飘到了林溪眼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你是不是看得到我啊！林姐姐你……”
林溪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组织？你指的是哪个组织？”
男人用日语问的，她用中文答的。
男人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下手好狠的小孩儿。
把他刚包好的伤口踹裂开了。
是被当成杀手培养了，还是实验体，亦或是，兼而有之？
“我说的组织，没有名字，既不是香港的帮派，也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他说，“他们的首领叫乌丸莲耶。”
“和你……长得倒是有三份像。”
林溪掀起眼皮，蜜色的眼睛兴味地看着他。
眼里并无男人预想之中的慌乱或杀意。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这时候才发现，只是小小的一道血口而已，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愈合，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是吗？”林溪说，“你是在说先生吗？我是先生的孩子，当然和他长得像。”
“不过，你刚才提到的组织，可以再多跟我说说吗？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解毒。”
“我匕首上的毒会让人血流不止，五脏六腑出血而死。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受不住的哦。”
男人盯着她。
他知道林溪没骗他，因为他现在确实两眼发黑，身体也开始站不住了。
但他手里这把枪里还有子弹。
在死之前，他还能杀了这个人。
但……
他放下了枪。
五比五，赌一把。
“好。”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他慢慢坐了下来，捂住伤口，靠在了石壁上。
林溪蹲下来，和他平视。
宫野志保眨眨眼，也跟着她一起蹲了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颊。
“赤井秀一是你什么人？”林溪淡定地问。
“我的家人。”赤井务武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你在哪里看见过他的名字？”
林溪撑下巴，“不是我在问你吗？怎么变成你问我了？你也姓赤井吧，叫什么名字，大叔？”
“赤井务武。你呢，小朋友？”
“林溪。先生给我起的。好听吗？”
林溪笑的十分灿烂。
赤井务武咳了两声，血从他嘴角溢出，他从容地看向林溪：“小朋友，你再不将解药给我，就得想办法给我收尸了。”
林溪耸耸肩，拿出瓷白药瓶，倒了颗药丸出来，给男人喂了下去。
“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吧，大叔。”林溪环顾四周，“你是逃到这里的吧？这个山洞的确适合藏人，不过你受伤了，血腥气对鼻子灵的人来还是太明显了。”
“我会在这条路上以防虫为名撒上有味道的药粉，掩盖血味。”
赤井务武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告诉乌丸莲耶。”
“怎么会呢。”林溪微笑，“我可不想在我房间里添一具人类的标本。”
没等赤井务武琢磨出她是什么意思，林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壶：“这里面是白兰地，可以用来消毒。我晚点会再过来一趟，给你带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赤井务武接过酒壶，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的女孩似乎有自己的主意，和乌丸莲耶不和。
“你这是打算救我了？你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就是组织做的呗。”
“你不怕你救我的事被发现，他们把你也杀了？”
“乌丸莲耶是舍不得杀了我的。”林溪笑眯眯，“最多下次再见面，我不记得你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特工吧，这么爱试探。
小林溪骑着自行车，回忆起自己曾经和哥哥相处的时光。
因为幼年出车祸伤了左腿，所以前世林溪一直是个瘸子。走不快，跑不动，就像只跛了脚的羊，只能看着别的小孩欢快地从她旁边跑开。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她……心里一直有些阴暗的念头。
只有和家人在一起，她才真正感到放松。
她在外人面前总是不笑，所以看起来阴阴沉沉的，也不讨喜……所以，在升入初中之后，她被集体霸凌了。
那段时间父母很忙，在国外出差，哥哥的公司刚起步，林溪不想打扰他。
她打算自己处理。孩子的恶意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他们似乎总是缺乏足够的同理心，喜欢用言语和行为肆意伤人。
不过，恰好她也没有同理心。哥哥和爸爸妈妈忙，正好，她的恶意也不算师出无名，她可以陪他们好好玩玩……毕竟中学课程这么无聊，送上门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结果还是被哥哥发现了。
哎呀，那就没办法了。
只好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矛盾。
“有时候，我也想让你多依赖依赖我啊？”哥哥这么说。
“可是我又不能一辈子靠哥哥。”她笑嘻嘻地说，和在同学面前阴郁的样子判若两人，“而且哥哥每天忙公司的事情都要忙好晚，等哥哥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来帮我吧！”
“好吧好吧，我相信小溪。”
不过，哥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快调取了教学楼的监控，找到了那几个人霸凌她的证据，很快将人开除了。
哎，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大哥很厉害，从小到大都非常可靠。仿佛遇见任何麻烦，他都能帮她解决……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过度依赖的坏毛病。
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都盼着哥哥能来接她回家，就像以前在学校门口接她那样，接她回家……
但是，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哥哥做不到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她只能靠自己。
但是家人依旧是她最坚定的力量。只要想到他们，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能回去，那些在折磨之下产生的自毁冲动便被压下，变为更为强烈的祈望。
林溪垂眸，停好自行车。
那老头教的记忆催眠术，还算有用。这段记忆，经历了几天的洗脑，她还记得很清晰。
她不需要记得全部的记忆。从头到尾，她只想抓住机会，记得能证明自己曾经也有过家人、也被爱过的经历而已。
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绝不能丢掉。
她走进宅子。
“小姐。先生在房间里等您。”佣人微笑地说。
林溪点了点头。
房间里，男人把玩着林溪做好的猫咪标本。
林溪做任何事都很有天赋，连做动物标本都惟妙惟肖。
要是不知道的，光看标本，可能会以为这就是只活猫呢。
“先生。”林溪在门口站定。
“回来了。”BOSS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最近在画画？”
林溪点了点头。
“只是一点爱好。”她说，“画画能修身养性。”
她租下了一间画室，进了些画材。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打算画画，这只是做给男人看的。总得做些“叛逆”但无伤大雅的事情，才能掩盖她真正在做的事情。
“是吗？”BOSS挑眉看她，“所以你修身养性了吗？”
林溪露出浅笑。
“感觉确实有效果，先生。”
每天杀了你的决心都更强烈了呢，先生。
BOSS将猫放回展示架。
“我把你的画拿给阮大师看了，他对你的评价很高。看来，你在艺术上也很有天赋。”
阮大师是香港有名的画家，随手一幅画便能几百万。
“先生教得好。”林溪说，有点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完全是恭维。
BOSS只会教她杀人的技巧，不会教她生活的技巧，艺术这种对他来说没用的东西，他当然也不会让林溪学。
然而……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画。”BOSS带着手套，轻轻将林溪脸侧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我会让人教你。现在，跟我来贰室。”
“你今天的治疗要开始了。”
“……是。”
林溪的心中浮现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在意她画画？
有什么地方她疏漏了吗？
从那天起,林溪杀人的任务就变少了。BOSS让她从名画师阮大师学艺，每日练习绘画，而林溪做事比以前都要小心。
宫野志保依旧像守护灵一样飘在她身边。知道她听不见自己说话,反而更放得开了,又是碎碎念又是吐槽, BOSS来的时候，还用从美国学来的粗俗俚语骂他。
林溪的画技与日俱增,心中的不安却也越来越深。
阮大师的宅院不在闹市,而在山脚下，山里风景不错，还有小湖和泉水，闲时阮大师会携着门生们一同游山。
林溪也常爬山,倒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这山南面有条隐蔽的小径，直通市井,方便传递信息。
教她催眠术的老头被她从曾经的旧巷子安置在了那里,等黑龙帮的风波过去，就送他去大陆。
今天林溪依旧只身上山,走那狭窄的小径,却在路过石潭时嗅见了一丝血腥味。
她脚步一顿。
宫野志保飘在她身后，一下没停住，穿过了林溪的身体，懵懵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小林溪蹙眉看向石潭。
她五感敏锐，血腥味虽然浅淡,普通人闻不见，却瞒不过她。
是有人打猎，动物中了陷阱流了血？还是说……
她拨开潭边草木,鼻翼翕动，顺着血腥味来到石潭后。
此处杂草丛生，藤蔓爬满石壁，间有水珠在枝叶上滴落。林溪轻巧踏上长满青苔的石头，没发出一点动静。
她走到石壁旁，仔细探寻，才发现石壁间藏有一道缝隙，可容一人侧身通过。
没多少犹豫，她钻入了缝隙。
没走几步，狭窄的通道便豁然开朗，原来里面竟是一处天然洞穴，内部潮湿昏暗，空气却并不阻塞，林溪能感觉到身侧有阵阵微风吹过，证明山洞还有别的入口。
她往上看去，山洞顶上有洞口，此刻正往□□下微光。
宫野志保跟着穿墙而过。
“这是哪儿？”她飘来飘去，“黑布隆冬……兔子洞？等等……有人！”
无须宫野志保提醒，林溪也闻到了。
浓郁的血腥味袭来，她条件反射地抽出弯刀格挡。
昏暗的洞穴里，男人绿眸如狼，闪着幽光，让林溪吃了一惊。
他们交手数十下，林溪很快发现了他腰腹有伤，抓住机会往他弱点踹了一脚。
她身形敏捷，动作狠辣，男人伤口被她踢中，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林溪袭上前来，男人翻身躲过她的一刀，匕首削破了他的颧骨，血从他的脸上滴落，他咳嗽了一声，再林溪再度上前时，掏出了怀中的枪，对准了她。
林溪微微眯眼，停住了脚步。
竟然还有枪。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他躲藏在此处，枪上没有消音器，不开枪，是怕被人发现？
没关系。她的匕首上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这人被她划伤脸颊，不出一会儿便会毒发身亡。
他躺着的位置正好有光线射入，照亮了他的脸。
幽幽绿眸，硬汉外表，是个混血。此刻即使收了重伤，处在危险之中，仍然有临危不乱的气势，拿枪的手仍然很稳。
宫野志保瞪大眼睛：“赤井秀一？”
林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提起了兴趣。
怪事儿，一直缠着自己的小鬼魂，竟然认识这个人？
“不，不对。”宫野·小鬼魂·志保摇摇头，“虽然长得像赤井秀一，但肯定不是他。他现在应该才二十，刚从日本跑到美国，不可能来到香港……这人看着都有四十了。”
“奇怪，他的气质……也太像赤井秀一。”
“如果真是赤井秀一就好了。以他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帮到林姐姐，不过那样的话，历史就改变了吧。”
有意思。
这个小鬼魂在那天突然出现之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以为自己看不见她。
从她这段时间的自言自语来看，她似乎是从未来过来的，而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而她相信赤井秀一如果在这里，能帮她也会帮她。
林溪借着光，重新打量着男人的脸。
可以看出骨相硬朗，十分英俊，只是实在憔悴。
“你是谁？”
“你和赤井秀一什么关系？”
二人同时开口。
林溪清晰地看见，在她提到赤井秀一时，男人的眼瞳收缩了。
她抓住他分神的机会，一脚踹到他握枪的手上，枪脱手而出，被林溪一把夺走。
拿到枪之后林溪便发觉不妙。
枪的重量不对，里面没有子弹。
“你是组织的人。”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以及拉保险的声音。
男人竟在身上藏了两把枪，剩下一把对准了林溪的后脑勺。
林溪吐了口气，将没子弹的枪扔到旁边，缓缓举起双手。
宫野志保对此发展目瞪口呆。
“咦，奇怪，林姐姐在这个时间就已经认识赤井秀一了吗？难道五年前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不对……”她似有所悟，飘到了林溪眼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你是不是看得到我啊！林姐姐你……”
林溪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组织？你指的是哪个组织？”
男人用日语问的，她用中文答的。
男人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下手好狠的小孩儿。
把他刚包好的伤口踹裂开了。
是被当成杀手培养了，还是实验体，亦或是，兼而有之？
“我说的组织，没有名字，既不是香港的帮派，也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他说，“他们的首领叫乌丸莲耶。”
“和你……长得倒是有三份像。”
林溪掀起眼皮，蜜色的眼睛兴味地看着他。
眼里并无男人预想之中的慌乱或杀意。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这时候才发现，只是小小的一道血口而已，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愈合，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是吗？”林溪说，“你是在说先生吗？我是先生的孩子，当然和他长得像。”
“不过，你刚才提到的组织，可以再多跟我说说吗？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解毒。”
“我匕首上的毒会让人血流不止，五脏六腑出血而死。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受不住的哦。”
男人盯着她。
他知道林溪没骗他，因为他现在确实两眼发黑，身体也开始站不住了。
但他手里这把枪里还有子弹。
在死之前，他还能杀了这个人。
但……
他放下了枪。
五比五，赌一把。
“好。”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他慢慢坐了下来，捂住伤口，靠在了石壁上。
林溪蹲下来，和他平视。
宫野志保眨眨眼，也跟着她一起蹲了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颊。
“赤井秀一是你什么人？”林溪淡定地问。
“我的家人。”赤井务武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你在哪里看见过他的名字？”
林溪撑下巴，“不是我在问你吗？怎么变成你问我了？你也姓赤井吧，叫什么名字，大叔？”
“赤井务武。你呢，小朋友？”
“林溪。先生给我起的。好听吗？”
林溪笑的十分灿烂。
赤井务武咳了两声，血从他嘴角溢出，他从容地看向林溪：“小朋友，你再不将解药给我，就得想办法给我收尸了。”
林溪耸耸肩，拿出瓷白药瓶，倒了颗药丸出来，给男人喂了下去。
“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吧，大叔。”林溪环顾四周，“你是逃到这里的吧？这个山洞的确适合藏人，不过你受伤了，血腥气对鼻子灵的人来还是太明显了。”
“我会在这条路上以防虫为名撒上有味道的药粉，掩盖血味。”
赤井务武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告诉乌丸莲耶。”
“怎么会呢。”林溪微笑，“我可不想在我房间里添一具人类的标本。”
没等赤井务武琢磨出她是什么意思，林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壶：“这里面是白兰地，可以用来消毒。我晚点会再过来一趟，给你带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赤井务武接过酒壶，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的女孩似乎有自己的主意，和乌丸莲耶不和。
“你这是打算救我了？你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就是组织做的呗。”
“你不怕你救我的事被发现，他们把你也杀了？”
“乌丸莲耶是舍不得杀了我的。”林溪笑眯眯，“最多下次再见面，我不记得你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特工吧，这么爱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