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4000美元。”林溪说，“我可以把完整的镍氢电池设计图给你。”
4000美元差不多60万日元。
“？！”委托人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半是因为价格，半是因为林溪对电池的说法。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你该不会……”
“别紧张。”林溪挥挥手，示意委托人放松，“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偷古田家的设计图的价格只需要1000美元，但你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商人，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两天之后再来这里，我会让你看一眼完整的设计图，到时候你再做决定。”说完林溪就挥手送客。
她在心里吐槽：第一个委托居然是这种画风，这是要她从杀手变成隐世高人科学家的节奏吗？
赚点黑钱不容易，黑的都变成白的了。
她赚的不是辛苦钱，她赚的是知识产权卖的钱。
送走心情复杂的委托人，林溪直接在房间里开始写写画画。
诺亚在她脑海里生成了图像，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照葫芦画瓢就可以了。
她一直画到晚上九点，老板过来提醒她打烊的时候才揉了揉眼睛，放下笔。
要是能顺利拿到那笔钱，她就能自己开家工作室了。
到时候也不用这么不方便……
“你哥哥到书店来接你了。”老板说。
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全是铅灰的手。
诸伏高明知道她在书店兼职，有时会来接她回家。
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放学也会等她一起回家。
真是体贴的兄长。
林溪叹了口气，用纸巾简单擦了擦手便下了楼。
“拜拜哦，狸。”老板朝她挥手。
他发自内心感谢这小姑娘，阻止他变成被仇恨蒙蔽的恶魔。
林溪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黑发少年站在灯光下，安静地看着一排一排的书。
“不用每次都这么麻烦。”她忍不住说，“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家的，又不远。”
“不麻烦。”诸伏高明平和地说，“太晚了，不安全。”
其实她一个人不安全，加上一个就比她大一岁的高中生也没安全到哪去。
林溪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脏兮兮的手上停了停，便主动解释道：“老板让我整理旧书，我看见了有意思的图画，就借来铅笔临摹呢。”
“回去洗洗就好了。”
诸伏高明浅淡地嗯了一声。
妹妹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她的心里装了很多事，远超小小身躯应该承担的界限。
诸伏高明直觉她一定有了不得的过去，因此产生了一些急迫感，希望变得更强来保护小妹。
然而，小妹不怎么依赖自己，宁愿自己走都不愿意他来接。
这难免让诸伏高明有点挫败。
他主动关心她：“你对画画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考虑去艺术类大学。”
想不到林溪摇摇头：“我不读大学，高明哥。”
诸伏高明惊讶。
“我要开公司赚钱。”林溪说，“你可以入股哦，高明哥。我能赚大钱的，到时候给你买豪车。”
诸伏高明忍不住笑了笑。
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小豆丁居然说这种大话。
真有意思。
他十分捧场：“我会的。不过，阿狸是真的不想上大学吗？”
林溪抽了抽嘴角。
她虽然看起来十五岁，但灵魂已经经历了太多沧桑……大学那种阳光的地方不适合她。
“真的。”她说，“不过也不一定……我可能会去留学，高明哥。”
“放心，我已经在攒钱了，能攒到去留学的钱。”
高中毕业她正好成年，可以去国外开公司。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说，林狸想上学就上学，不用担心会给他们造成负担。
他相信大姨会很高兴看见林狸上大学，而且他自己也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免掉学费之后还能剩不少生活费，所以他上大学的生活费完全可以给林狸。
这个年龄的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林狸应该是这样的，诸伏高明想，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也是个天天多想的未成年人。
他旁边的林溪已经开始盘算给自家哥哥买什么样的豪车了。
她记得他开的是雪铁龙……啧啧，还是粉色的，优雅，太优雅了。
两天后，她在书店二楼见到了委托人。
“啪。”
她将一厚沓发明稿拍在了桌上，十指交握：“看看？”
委托人将信将疑拿起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不只是一份简单的设计图。
它包含了十分复杂的密封结构、防过充设计，后面还附有工业化生产所有的参数和所需的工艺专利。
这可比他们公司失窃的那件设计图要完整多了！
“您是从哪里拿到这些的？”委托人十分激动。
难道是古田家？可是不应该啊，他们有这么厉害的技术人员？
这可不是一个人的脑子可以想出来的，这一定是团队的力量，集体的智慧。
“这是我的隐私。”林溪呵呵一笑，用他之前回自己的话回复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不要合作。”
委托人立马就要答应下来。
但心里的谨慎很快重新冒出苗头：“狸大人，这份设计图……来路正吗？”
毕竟狸这里是犯罪委托事务所。
委托人虽然是第一次这种灰色属性的事务所，但也知道规矩：从这里买下的东西，包真不包正，鬼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说不定还沾有人血呢。
林溪玩味地笑了笑：“正不正有什么要紧？这是我的一个客户的成果，你要是实在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她。别误会，60万日元只是我给你们两个牵线的手续费，那个客户的意思是，可以接受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但专利得是他的。”
委托人舔了舔嘴巴，没有半分迟疑：“当然可以！那位设计师……我可以拜见她吗？”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手上设计稿的不尊重啊。
“当然不行。”林溪歪头，“你以为她为什么要通过我来和你合作？”
“怎么称呼她呢？”委托人眼里闪烁小星星。
“L女士。”林溪说。
续潘趣、柴原兄妹、X、十一和狸之后，林溪终于有了新的马甲。
此刻的委托人不会想到，今天答应下来的事情会改变他的一生，也会改变他公司的命运。
……
谈完一笔大单的L小姐第二天还是要照常上学。
她无聊地踢着地上的落叶——秋分之后，天气就变得更冷了，久藤和泉给她和诸伏高明买了同款的厚外套。
“月考不用有压力。”诸伏高明说，“你才刚上学。”
没错，他们快月考了。
久藤大海查了很久，林狸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既没有监护人，附近学校的名册里也没有一样特征的小孩。
于是久藤一家就默认林狸是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上过学，对她的成绩不报什么希望，只希望她开心就好。
林溪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她总感觉久藤一家对她有种奇怪的误解。
从她上学开始，叔叔阿姨就一直暗示她不用为成绩操心。
……该不会以为她是学渣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中题多简单啊！就算她做不了，她还有诺亚呢！
“哥。”她说，“你放心，没什么困难是你妹妹解决不了的。”
她眼睛透亮，挥了挥拳头，脸上是轻松活泼的笑。
诸伏高明觉得她更开朗了，也更……亲近他了。
“我相信你。”他说。
“嗯！”
然而，林溪很快就遇见了一件……可以算得上是困难的事情。
她的桌子乱糟糟的，抽屉里的书全都湿了，凳子上沾了不干胶，桌子上用黑色油笔画了黑乎乎的图案和字，林溪从里面辨认出来了一个“恶魔”。
哇，是校园霸凌。
诺亚：『……』林小姐在兴奋什么。
林溪视线扫视了教室一圈,收获了一阵窃笑。
其实今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学生们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有种莫名的恶意，之前她刚报道的时候，就曾经对她各种下绊子,包括但不限于试图往她身上泼水、碰倒她的书、把她茶杯里的水换成脏水、交作业的时候故意把她的作业落下。
林溪每次都没当回事儿,一一化解,没让他们看成笑话。
现在竟然变本加厉了。
她没着急放下书包，径直走向一个棕发男生。
就是这家伙拉帮结派,怂恿别人欺负人的——这家伙还是班长呢。
那家伙见她走来,朝她露出恶意的笑。
林溪回以微笑，然后咣地踹向了他的椅子。
他惊得猛地跳起来，被林溪一把拉住后颈校服，朝着她的座位拖去。
“喂！丑八怪,你干什么你……”
男生想挣脱,却被林溪用脚绊了一下，艰难保持平衡。
“没教养的东西。”林溪声音轻轻,“看不出来吗,我在——”教你做事。
她要把人推到凳子上，让他自己的裤子黏满粘胶。
事情发生的太快,学生们竟无一人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林溪将他们爱戴的班长拉到椅子面前——不过，就在这时候，林溪停了下来。
男生反应过来，挣脱掉林溪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干什么！”
“快上课了,你赶紧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说着，他拉着林溪的手腕，就要把她往自己上按。
“——住手！”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班长的动作一顿。
林溪站在原地,低着头。
诸伏高明跨入教室，很快来到了林溪身边。
“没事吧？”他低声问，目光在她乱糟糟的桌上巡视了一遍，抿紧了唇角。
他的妹妹被人欺负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
“会、会长。”班长愣住了，没想到学生会会在这个时间来巡查，对林溪的恶意全部转化成了慌乱。
“你是七班的班长。”诸伏高明看起来很平静，“能否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就站在写着污言秽语的桌子旁边，君子如玉，和脏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然而，他自身又带着一股平和的气质，能让骚乱的场面平静下来。
班长嚅嗫着说：“是林狸被欺负了，有人在她凳子上涂了胶水，还把她的桌子弄脏了。我身为班长，就过来看看……”
诸伏高明转向林溪：“是这样吗？”
林溪脸上扬起笑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很是可爱：“哥哥，他在说谎。那胶水就是他涂的，他还偷偷扔我写好的作业。”
“你、你说……谎。”班长急了，转头凶林溪，却被诸伏高明淡淡地瞥了一眼，不由得声音放轻。
林溪眨眨眼：“真的。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人。”
她一一指过去，“在我桌斗里泼水，把我的作业丢进垃圾桶，趁我不在把我的书包带子剪断……”
林溪每说一件事，诸伏高明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怪不得有时候林狸前些天换了新书包，有时候还一边在书店工作一边写作业。
“我知道了。”他说，“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林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记忆就快要破土而出。
她忽地捂住头。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逆光下，男人的脸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微笑和征询的目光。
“哎，哥，我能行的。”
林溪听见自己说，“你就别瞎操心了，你妹妹无所不能。”
“哦对了，也别告诉老爸老妈，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又不让我去上学……”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温柔的大手抚上她的发顶，“但是小溪，家人不就是用来依赖的嘛。”
“有时候，我也想让你多依赖依赖我啊？”】
温暖的手覆盖住她的手。
“你怎么了？没事吧？头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诸伏高明紧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唤回现实。
林溪放下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没事。高明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关于过去，还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清晰的回忆！
虽然只是一小段，几句话，但已经足够让林溪欣喜。
诸伏高明怔住。
“那，阿狸，你先回家吧。”他说，“我会替你和老师请假。”
“好的高明哥，谢谢你！”
林溪悄悄对他比了个心。
诸伏高明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轻松了一些。
阿狸看起来完全没受到影响，看起来还比今天早上更开心。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心情沉重起来：果然阿狸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以前恐怕没少被欺负。
他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心想，身为兄长，他一定会尽好兄长的职责，保护好阿狸。
……
4000美元差不多60万日元。
“？！”委托人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半是因为价格，半是因为林溪对电池的说法。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你该不会……”
“别紧张。”林溪挥挥手，示意委托人放松，“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偷古田家的设计图的价格只需要1000美元，但你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商人，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两天之后再来这里，我会让你看一眼完整的设计图，到时候你再做决定。”说完林溪就挥手送客。
她在心里吐槽：第一个委托居然是这种画风，这是要她从杀手变成隐世高人科学家的节奏吗？
赚点黑钱不容易，黑的都变成白的了。
她赚的不是辛苦钱，她赚的是知识产权卖的钱。
送走心情复杂的委托人，林溪直接在房间里开始写写画画。
诺亚在她脑海里生成了图像，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照葫芦画瓢就可以了。
她一直画到晚上九点，老板过来提醒她打烊的时候才揉了揉眼睛，放下笔。
要是能顺利拿到那笔钱，她就能自己开家工作室了。
到时候也不用这么不方便……
“你哥哥到书店来接你了。”老板说。
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全是铅灰的手。
诸伏高明知道她在书店兼职，有时会来接她回家。
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放学也会等她一起回家。
真是体贴的兄长。
林溪叹了口气，用纸巾简单擦了擦手便下了楼。
“拜拜哦，狸。”老板朝她挥手。
他发自内心感谢这小姑娘，阻止他变成被仇恨蒙蔽的恶魔。
林溪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黑发少年站在灯光下，安静地看着一排一排的书。
“不用每次都这么麻烦。”她忍不住说，“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家的，又不远。”
“不麻烦。”诸伏高明平和地说，“太晚了，不安全。”
其实她一个人不安全，加上一个就比她大一岁的高中生也没安全到哪去。
林溪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脏兮兮的手上停了停，便主动解释道：“老板让我整理旧书，我看见了有意思的图画，就借来铅笔临摹呢。”
“回去洗洗就好了。”
诸伏高明浅淡地嗯了一声。
妹妹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她的心里装了很多事，远超小小身躯应该承担的界限。
诸伏高明直觉她一定有了不得的过去，因此产生了一些急迫感，希望变得更强来保护小妹。
然而，小妹不怎么依赖自己，宁愿自己走都不愿意他来接。
这难免让诸伏高明有点挫败。
他主动关心她：“你对画画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考虑去艺术类大学。”
想不到林溪摇摇头：“我不读大学，高明哥。”
诸伏高明惊讶。
“我要开公司赚钱。”林溪说，“你可以入股哦，高明哥。我能赚大钱的，到时候给你买豪车。”
诸伏高明忍不住笑了笑。
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小豆丁居然说这种大话。
真有意思。
他十分捧场：“我会的。不过，阿狸是真的不想上大学吗？”
林溪抽了抽嘴角。
她虽然看起来十五岁，但灵魂已经经历了太多沧桑……大学那种阳光的地方不适合她。
“真的。”她说，“不过也不一定……我可能会去留学，高明哥。”
“放心，我已经在攒钱了，能攒到去留学的钱。”
高中毕业她正好成年，可以去国外开公司。
诸伏高明张了张嘴。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说，林狸想上学就上学，不用担心会给他们造成负担。
他相信大姨会很高兴看见林狸上大学，而且他自己也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免掉学费之后还能剩不少生活费，所以他上大学的生活费完全可以给林狸。
这个年龄的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林狸应该是这样的，诸伏高明想，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也是个天天多想的未成年人。
他旁边的林溪已经开始盘算给自家哥哥买什么样的豪车了。
她记得他开的是雪铁龙……啧啧，还是粉色的，优雅，太优雅了。
两天后，她在书店二楼见到了委托人。
“啪。”
她将一厚沓发明稿拍在了桌上，十指交握：“看看？”
委托人将信将疑拿起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不只是一份简单的设计图。
它包含了十分复杂的密封结构、防过充设计，后面还附有工业化生产所有的参数和所需的工艺专利。
这可比他们公司失窃的那件设计图要完整多了！
“您是从哪里拿到这些的？”委托人十分激动。
难道是古田家？可是不应该啊，他们有这么厉害的技术人员？
这可不是一个人的脑子可以想出来的，这一定是团队的力量，集体的智慧。
“这是我的隐私。”林溪呵呵一笑，用他之前回自己的话回复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不要合作。”
委托人立马就要答应下来。
但心里的谨慎很快重新冒出苗头：“狸大人，这份设计图……来路正吗？”
毕竟狸这里是犯罪委托事务所。
委托人虽然是第一次这种灰色属性的事务所，但也知道规矩：从这里买下的东西，包真不包正，鬼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说不定还沾有人血呢。
林溪玩味地笑了笑：“正不正有什么要紧？这是我的一个客户的成果，你要是实在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她。别误会，60万日元只是我给你们两个牵线的手续费，那个客户的意思是，可以接受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但专利得是他的。”
委托人舔了舔嘴巴，没有半分迟疑：“当然可以！那位设计师……我可以拜见她吗？”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手上设计稿的不尊重啊。
“当然不行。”林溪歪头，“你以为她为什么要通过我来和你合作？”
“怎么称呼她呢？”委托人眼里闪烁小星星。
“L女士。”林溪说。
续潘趣、柴原兄妹、X、十一和狸之后，林溪终于有了新的马甲。
此刻的委托人不会想到，今天答应下来的事情会改变他的一生，也会改变他公司的命运。
……
谈完一笔大单的L小姐第二天还是要照常上学。
她无聊地踢着地上的落叶——秋分之后，天气就变得更冷了，久藤和泉给她和诸伏高明买了同款的厚外套。
“月考不用有压力。”诸伏高明说，“你才刚上学。”
没错，他们快月考了。
久藤大海查了很久，林狸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既没有监护人，附近学校的名册里也没有一样特征的小孩。
于是久藤一家就默认林狸是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上过学，对她的成绩不报什么希望，只希望她开心就好。
林溪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她总感觉久藤一家对她有种奇怪的误解。
从她上学开始，叔叔阿姨就一直暗示她不用为成绩操心。
……该不会以为她是学渣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中题多简单啊！就算她做不了，她还有诺亚呢！
“哥。”她说，“你放心，没什么困难是你妹妹解决不了的。”
她眼睛透亮，挥了挥拳头，脸上是轻松活泼的笑。
诸伏高明觉得她更开朗了，也更……亲近他了。
“我相信你。”他说。
“嗯！”
然而，林溪很快就遇见了一件……可以算得上是困难的事情。
她的桌子乱糟糟的，抽屉里的书全都湿了，凳子上沾了不干胶，桌子上用黑色油笔画了黑乎乎的图案和字，林溪从里面辨认出来了一个“恶魔”。
哇，是校园霸凌。
诺亚：『……』林小姐在兴奋什么。
林溪视线扫视了教室一圈,收获了一阵窃笑。
其实今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学生们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有种莫名的恶意，之前她刚报道的时候，就曾经对她各种下绊子,包括但不限于试图往她身上泼水、碰倒她的书、把她茶杯里的水换成脏水、交作业的时候故意把她的作业落下。
林溪每次都没当回事儿,一一化解,没让他们看成笑话。
现在竟然变本加厉了。
她没着急放下书包，径直走向一个棕发男生。
就是这家伙拉帮结派,怂恿别人欺负人的——这家伙还是班长呢。
那家伙见她走来,朝她露出恶意的笑。
林溪回以微笑，然后咣地踹向了他的椅子。
他惊得猛地跳起来，被林溪一把拉住后颈校服，朝着她的座位拖去。
“喂！丑八怪,你干什么你……”
男生想挣脱,却被林溪用脚绊了一下，艰难保持平衡。
“没教养的东西。”林溪声音轻轻,“看不出来吗,我在——”教你做事。
她要把人推到凳子上，让他自己的裤子黏满粘胶。
事情发生的太快,学生们竟无一人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林溪将他们爱戴的班长拉到椅子面前——不过，就在这时候，林溪停了下来。
男生反应过来，挣脱掉林溪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干什么！”
“快上课了,你赶紧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说着，他拉着林溪的手腕，就要把她往自己上按。
“——住手！”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班长的动作一顿。
林溪站在原地,低着头。
诸伏高明跨入教室，很快来到了林溪身边。
“没事吧？”他低声问，目光在她乱糟糟的桌上巡视了一遍，抿紧了唇角。
他的妹妹被人欺负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
“会、会长。”班长愣住了，没想到学生会会在这个时间来巡查，对林溪的恶意全部转化成了慌乱。
“你是七班的班长。”诸伏高明看起来很平静，“能否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就站在写着污言秽语的桌子旁边，君子如玉，和脏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然而，他自身又带着一股平和的气质，能让骚乱的场面平静下来。
班长嚅嗫着说：“是林狸被欺负了，有人在她凳子上涂了胶水，还把她的桌子弄脏了。我身为班长，就过来看看……”
诸伏高明转向林溪：“是这样吗？”
林溪脸上扬起笑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很是可爱：“哥哥，他在说谎。那胶水就是他涂的，他还偷偷扔我写好的作业。”
“你、你说……谎。”班长急了，转头凶林溪，却被诸伏高明淡淡地瞥了一眼，不由得声音放轻。
林溪眨眨眼：“真的。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人。”
她一一指过去，“在我桌斗里泼水，把我的作业丢进垃圾桶，趁我不在把我的书包带子剪断……”
林溪每说一件事，诸伏高明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怪不得有时候林狸前些天换了新书包，有时候还一边在书店工作一边写作业。
“我知道了。”他说，“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林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记忆就快要破土而出。
她忽地捂住头。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逆光下，男人的脸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微笑和征询的目光。
“哎，哥，我能行的。”
林溪听见自己说，“你就别瞎操心了，你妹妹无所不能。”
“哦对了，也别告诉老爸老妈，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又不让我去上学……”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温柔的大手抚上她的发顶，“但是小溪，家人不就是用来依赖的嘛。”
“有时候，我也想让你多依赖依赖我啊？”】
温暖的手覆盖住她的手。
“你怎么了？没事吧？头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诸伏高明紧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唤回现实。
林溪放下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没事。高明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关于过去，还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清晰的回忆！
虽然只是一小段，几句话，但已经足够让林溪欣喜。
诸伏高明怔住。
“那，阿狸，你先回家吧。”他说，“我会替你和老师请假。”
“好的高明哥，谢谢你！”
林溪悄悄对他比了个心。
诸伏高明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轻松了一些。
阿狸看起来完全没受到影响，看起来还比今天早上更开心。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心情沉重起来：果然阿狸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以前恐怕没少被欺负。
他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心想，身为兄长，他一定会尽好兄长的职责，保护好阿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