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还好我早有考虑，叫了送矿泉水的来。小诸啊,你下去接一下吧,免得人家找不到位置。】
赤井秀一：？
好吧,他好像知道这个送水的人是谁了。
他直接走到工厂外面，果然在外面发现了徘徊着的白川浩。
他迷惑地看向墙外的摄像头。
不是,潘趣让他在外面就这样晃了半天,难道没有被监控室的人发现吗？
干什么呢，就因为这地方根本没人来所以摸鱼吗？
诸伏景光微笑地看向针织帽男人。
潘趣给他的备注还真是贴切，在见到这个男人以来，诸伏景光就从没有见过他脱下过他的针织帽。
果然,针织帽才是本体……？
“跟我来。”赤井秀一说。
诸伏景光拿着水,赤井秀一抽着烟，他们在机器的嗡鸣声中走到了若草航治的办公室。
一打开门,就对上了一张笑脸和一声活力满满的问候。
“哎呀,针织帽君，好久不见。卧底生活感觉怎么样？”
清脆的女声从相貌平平的青年嘴里发出,再配上欢快的笑脸,显得非常诡异。
赤井秀一：？？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他得承认，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张嘴里发出的声音分明是潘趣。
这种易容技术……
不听声音、只看相貌，根本发现不了面前的人不是若草航治。
他身后的诸伏景光也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瞬。
然后在看见林溪脸上的盈盈笑意之后放松了身体,马上又觉得有些好笑。
前辈还真是……
很喜欢吓唬他们呢。
林溪见二人被吓到，露出了得逞的神色，嘻嘻笑着,伸手将诸伏景光手里的水拿来一瓶塞到赤井秀一手里。
“前辈——”赤井秀一刚要说话，就被林溪打断了：“吸烟有害健康，诸星。不仅会增加罹患肺癌的风险，还会影响男性的生育能力……”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将烟掐灭在林溪递过来的烟灰缸。
“多喝热水少抽烟，早睡早起少熬夜啊，小诸，瞧瞧你，脸都白成啥样了。”
林溪顶着若草航治的脸，摆出领导的姿态，摇头晃脑地说，“多学学人家安室，出去走走，多晒太阳！你看他的肤色，多健康！”
赤井秀一：？
安室透那个，绝对不是晒出来的吧！
那是天生的吧！
就算是他现在去夏威夷阳光最好的地方晒上一个月，也绝对晒不成那样……
诸伏景光在旁边憋笑。
哎呀，真想这这段录下来给zero听。
林溪将烟灰缸放回桌子上，说道：“你好高啊，诸星。”
赤井秀一：？
刚才嫌他白，现在又要嫌他高了吗？
他入职酒厂的时候可没有要求身高和肤色！
这要是放在美国，他高低告他们搞人种歧视。
“你比若草航治高太多了。我一会儿给你易容成若草航治的样子，你一站起来就露馅可怎么办呀。”
矮了还能往上垫垫，高了可就没办法了。
赤井秀一重复道：“一会给我易容成若草航治的样子？”
做什么？
身高太高的话，他就只能一直坐着才不至于露陷。
“没错，别担心，只有几天的时间。”
赤井秀一：？
不是，等会儿。
几天？你说几天？？！
“我觉得白川比我更适合做这份工作。”他果断地说。
然后他就见林溪直接将目光投向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可以吗，白川君？”
诸伏景光的身高比若草航治高，但不像赤井秀一那样高那么多。易容成若草航治的话也比较方便伪装。
赤井秀一：……
他敢打包票，潘趣这家伙绝对一开始就是想让白川浩伪装成若草航治的！
前面说他太高的那些话，全部都是逗他的！
太恶劣了，这家伙。
这段时间跟潘趣相处，他最大的感触，就是你永远也不知道潘趣下一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是认真的还是纯粹逗你玩的。
要时刻做好被这家伙当成乐子的准备……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会做好的，前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溪是个神秘主义者。
当神秘主义者参与团队任务、甚至是整个团队的领导者的时候，他们的神秘主义就很让人血压升高。
对于此刻面无表情开着车的赤井秀一来说，他的血压就在林溪的神秘主义之下备受折磨。
“前辈，我们真的没有计划吗？”
他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两遍了，第一遍小心试探，第二遍拐弯抹角，第三遍平铺直叙——但是最终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样：“计划？什么计划？我们有计划？”林溪顶着若草航治的脸，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一问她有什么计划，她两手一摊就是摆。
赤井秀一用眼角余光瞄到她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他：……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人一副有计划又没计划的样子啊！
你都易容了，你就不能把你的计划分享给你的队员吗？
面对这种人……这种领导……
赤井秀一只能忍气吞声。
“那前辈，一会儿我有什么任务吗？”
“啊？你现在不就在完成你的任务吗？”
林溪把脸从屏幕上抬起，“诸星，难道你不喜欢开车吗？”
“是不喜欢我的白色马自达，还是对给我开车有意见吗？”
“等等，你该不会瞧不起司机职业吧？哎，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诸星……”
赤井秀一：？？
不是，这帽子扣的。
他哪敢讲话啊！
“我没有——”“嘘——”林溪把游戏声音调小，“你听，诸星，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赤井秀一：……
报一丝，我只听见了你手机上僵尸哇哇的叫声。
你的僵尸是不是快要攻破植物防线、到家门口了？
虽然感觉又是潘趣拿他开涮的前奏，他还是竖起耳朵听着。
……
在植物大战僵尸诡异又有节奏的背景音乐里，以及车行驶的声音后，是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等等。
呼吸声不止两个人的。
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在呼吸。
赤井秀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后背不禁冒出了冷汗。
恰在此时，林溪的手机上发出了一声渗人的惨叫声。
【你的脑子被吃掉了！】
血淋淋的大字出现在林溪的手机屏幕上。
赤井秀一放缓车速，一扭头，对上林溪用若草航治的脸刻意营造出来的阴森表情。
“诸星，你的背后，一直有人在看着你哦——”赤井秀一：……
本来他确实觉得有点吓人的。
但潘趣故意这样说，他反而感觉不那么吓人了。
甚至有点想笑。
难怪一路上都不跟他讨论跟行动相关的事情，问她计划也不说，原来是早知道车上有其他人。
应该是躲在后备箱里面吧？这辆白色马自达后备箱并不大，塞下成年人太过勉强，只可能是体型较小的女人或者小孩。
看潘趣这副游刃有余、还故意吓他的样子，说不定早就知道是谁上了车。
那就全部交给她来处理吧。
“前辈……”他手握方向盘，面不改色：“我们快要到目的地了。是直接去那边的停车场，还是……”
绕路找个巷子停，先把后备箱的事情解决？
看见赤井秀一依旧淡淡的表情，林溪惋惜地叹了口气。
这人跟琴酒同一挂，都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家伙，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情绪。（注1）
不像白川浩和安室透，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也还是会配合她做出被吓到的表情。
“再往前开一点，前面有家大阪烧，把车停在那家店后面。”
“……好。”
林溪将手机上运行中的植物大战僵尸关掉。
赤井秀一用眼角余光看见了满屏的绿色植物正疯狂地攻击僵尸，哪还有刚才被僵尸潮冲到家里吃掉脑袋的颓势。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看见林溪按了一下脖颈。
他的声音马上变成了赤井秀一熟悉的若草航治的声音。
这是……戴在脖子上的变声器？
原来潘趣只会易容变装，但不会变声吗？
以后如果有怀疑被易容的对象，可以多注意他们的脖子有没有被高领衣服遮住。
他们下了车。
林溪绕到车后，先用手像敲门似的敲了敲车盖，好像在跟里面的人打招呼，然后将后备箱打开：“嘿，在吗？你被发现了，快出来。我的车可不是给小孩子捉迷藏用的哦。”
虽然是责怪的话，但语气里并没有怒气，还带着林溪一贯的笑意，显得格外亲切，让人听到之后就忍不住放松下来。
后备箱中的人也是同样。
她约莫十二三岁，睁着墨绿色的大眼睛，黑色的卷发不安分地盘绕在脑袋上，睫毛长长的。
听见大人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从一开始的紧张状态明显放松下来。
与她相反的则是林溪身边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身体紧绷，头脑风暴。
他认出来这个小女孩是谁了。
他的亲妹妹世良真纯。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太糟糕了，他身边可有一个货真价值的组织成员。
而且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潘趣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说话……
林溪没管他的心乱如麻，她现在满心都是粉红色泡泡。
好可爱的小孩——柯学世界的小孩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碍于自己现在成年男性的伪装，她遗憾地按捺住将小女孩抱起来的冲动，只是冲她伸出了手。
世良真纯眨了眨眼，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搭着林溪的手从后备箱里爬出来。
“好啦，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车里面的吗？”
林溪笑眯眯地问，一边手非常自然地将世良真纯乱成一团的头发捋顺。
世良真纯下意识看向站在林溪身旁的赤井秀一。
是、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很像秀哥，她在停车场看见了，又不敢上前，才偷偷钻进他们的后备箱里的……
林溪的目光也跟着转向赤井秀一。
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赤井秀一，一双亮晶晶，一双揶揄。
赤井秀一：……
头脑风暴.jpg他目光沉凝，脑子里已经在想世良真纯暴露自己身份之后的预案了。
诸星大的身份是被高利贷压垮的失业青年，有涉黑背景，走投无路之下遇见宫野明美后利用其同情加入组织。
背景里他没有兄弟姐妹，连父母也早早去世，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如果世良真纯叫出他的真名，也许可以用“小孩子认错人了”的话糊弄过去，但也许会引起组织的怀疑。
而世良真纯……在确认他们真有什么关系之前，反而不会有事。他们现在在执行任务的路上，组织不会节外生枝。
但是潘趣……
一想到身边的人赤井秀一就有些头疼，相处这么久，他依旧摸不清潘趣的路数，根本预测不到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坦然地接受林溪揶揄的目光，恰到好处地皱起了眉。
没想到她下一秒就说到：“果然还是更帅哥受欢迎啊，啧。”
连小朋友都会被帅哥的脸骗到，下次做任务要逮个帅哥的脸来易容。
赤井秀一：……
好酸的话。
他蹙起的眉头卡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注1：同一挂：同一类型。词来自台湾方言。）
世良真纯看着自己家哥哥那张熟悉的脸,敏锐地从他蹙起来的眉头上感觉到了自己家哥哥并不乐意看见自己。
小真纯有点受伤。
她低下了头，左脚鞋尖点着右脚鞋尖，嘟囔到：“是我自己迷路了。”
绝对不是因为秀哥才跑到这里的。
赤井秀一：……
完蛋。
果然,潘趣谴责的目光马上如刀一般朝他射来。
你快把人家小女孩弄哭了！！
快道歉！！
赤井秀一是这回是真的想要叹气了。
在潘趣充满杀气的目光下,他蹲下来,和世良真纯平视。
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维持了他一直以来的酷哥形象：“小朋友,在哪里迷的路？”
世良真纯不吃这一套,把嘴一撇，不说话了。
林溪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个照。
赤井秀一的目光马上望过来。
林溪无辜地说：“你们站在一起真像一家人。”
“我的手机有一种看见一家人就不由自主自动闪快门的病，不好意思嗷,要怪就怪我手机吧,别怪我。”
当时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其实她也有偷拍，不过只拍到了一张背影。
赤井秀一：？
好吧,他好像知道这个送水的人是谁了。
他直接走到工厂外面，果然在外面发现了徘徊着的白川浩。
他迷惑地看向墙外的摄像头。
不是,潘趣让他在外面就这样晃了半天,难道没有被监控室的人发现吗？
干什么呢，就因为这地方根本没人来所以摸鱼吗？
诸伏景光微笑地看向针织帽男人。
潘趣给他的备注还真是贴切，在见到这个男人以来，诸伏景光就从没有见过他脱下过他的针织帽。
果然,针织帽才是本体……？
“跟我来。”赤井秀一说。
诸伏景光拿着水,赤井秀一抽着烟，他们在机器的嗡鸣声中走到了若草航治的办公室。
一打开门,就对上了一张笑脸和一声活力满满的问候。
“哎呀,针织帽君，好久不见。卧底生活感觉怎么样？”
清脆的女声从相貌平平的青年嘴里发出,再配上欢快的笑脸,显得非常诡异。
赤井秀一：？？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他得承认，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张嘴里发出的声音分明是潘趣。
这种易容技术……
不听声音、只看相貌，根本发现不了面前的人不是若草航治。
他身后的诸伏景光也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瞬。
然后在看见林溪脸上的盈盈笑意之后放松了身体,马上又觉得有些好笑。
前辈还真是……
很喜欢吓唬他们呢。
林溪见二人被吓到，露出了得逞的神色，嘻嘻笑着,伸手将诸伏景光手里的水拿来一瓶塞到赤井秀一手里。
“前辈——”赤井秀一刚要说话，就被林溪打断了：“吸烟有害健康，诸星。不仅会增加罹患肺癌的风险，还会影响男性的生育能力……”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将烟掐灭在林溪递过来的烟灰缸。
“多喝热水少抽烟，早睡早起少熬夜啊，小诸，瞧瞧你，脸都白成啥样了。”
林溪顶着若草航治的脸，摆出领导的姿态，摇头晃脑地说，“多学学人家安室，出去走走，多晒太阳！你看他的肤色，多健康！”
赤井秀一：？
安室透那个，绝对不是晒出来的吧！
那是天生的吧！
就算是他现在去夏威夷阳光最好的地方晒上一个月，也绝对晒不成那样……
诸伏景光在旁边憋笑。
哎呀，真想这这段录下来给zero听。
林溪将烟灰缸放回桌子上，说道：“你好高啊，诸星。”
赤井秀一：？
刚才嫌他白，现在又要嫌他高了吗？
他入职酒厂的时候可没有要求身高和肤色！
这要是放在美国，他高低告他们搞人种歧视。
“你比若草航治高太多了。我一会儿给你易容成若草航治的样子，你一站起来就露馅可怎么办呀。”
矮了还能往上垫垫，高了可就没办法了。
赤井秀一重复道：“一会给我易容成若草航治的样子？”
做什么？
身高太高的话，他就只能一直坐着才不至于露陷。
“没错，别担心，只有几天的时间。”
赤井秀一：？
不是，等会儿。
几天？你说几天？？！
“我觉得白川比我更适合做这份工作。”他果断地说。
然后他就见林溪直接将目光投向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可以吗，白川君？”
诸伏景光的身高比若草航治高，但不像赤井秀一那样高那么多。易容成若草航治的话也比较方便伪装。
赤井秀一：……
他敢打包票，潘趣这家伙绝对一开始就是想让白川浩伪装成若草航治的！
前面说他太高的那些话，全部都是逗他的！
太恶劣了，这家伙。
这段时间跟潘趣相处，他最大的感触，就是你永远也不知道潘趣下一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是认真的还是纯粹逗你玩的。
要时刻做好被这家伙当成乐子的准备……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会做好的，前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溪是个神秘主义者。
当神秘主义者参与团队任务、甚至是整个团队的领导者的时候，他们的神秘主义就很让人血压升高。
对于此刻面无表情开着车的赤井秀一来说，他的血压就在林溪的神秘主义之下备受折磨。
“前辈，我们真的没有计划吗？”
他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两遍了，第一遍小心试探，第二遍拐弯抹角，第三遍平铺直叙——但是最终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样：“计划？什么计划？我们有计划？”林溪顶着若草航治的脸，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一问她有什么计划，她两手一摊就是摆。
赤井秀一用眼角余光瞄到她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他：……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人一副有计划又没计划的样子啊！
你都易容了，你就不能把你的计划分享给你的队员吗？
面对这种人……这种领导……
赤井秀一只能忍气吞声。
“那前辈，一会儿我有什么任务吗？”
“啊？你现在不就在完成你的任务吗？”
林溪把脸从屏幕上抬起，“诸星，难道你不喜欢开车吗？”
“是不喜欢我的白色马自达，还是对给我开车有意见吗？”
“等等，你该不会瞧不起司机职业吧？哎，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诸星……”
赤井秀一：？？
不是，这帽子扣的。
他哪敢讲话啊！
“我没有——”“嘘——”林溪把游戏声音调小，“你听，诸星，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赤井秀一：……
报一丝，我只听见了你手机上僵尸哇哇的叫声。
你的僵尸是不是快要攻破植物防线、到家门口了？
虽然感觉又是潘趣拿他开涮的前奏，他还是竖起耳朵听着。
……
在植物大战僵尸诡异又有节奏的背景音乐里，以及车行驶的声音后，是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等等。
呼吸声不止两个人的。
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在呼吸。
赤井秀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后背不禁冒出了冷汗。
恰在此时，林溪的手机上发出了一声渗人的惨叫声。
【你的脑子被吃掉了！】
血淋淋的大字出现在林溪的手机屏幕上。
赤井秀一放缓车速，一扭头，对上林溪用若草航治的脸刻意营造出来的阴森表情。
“诸星，你的背后，一直有人在看着你哦——”赤井秀一：……
本来他确实觉得有点吓人的。
但潘趣故意这样说，他反而感觉不那么吓人了。
甚至有点想笑。
难怪一路上都不跟他讨论跟行动相关的事情，问她计划也不说，原来是早知道车上有其他人。
应该是躲在后备箱里面吧？这辆白色马自达后备箱并不大，塞下成年人太过勉强，只可能是体型较小的女人或者小孩。
看潘趣这副游刃有余、还故意吓他的样子，说不定早就知道是谁上了车。
那就全部交给她来处理吧。
“前辈……”他手握方向盘，面不改色：“我们快要到目的地了。是直接去那边的停车场，还是……”
绕路找个巷子停，先把后备箱的事情解决？
看见赤井秀一依旧淡淡的表情，林溪惋惜地叹了口气。
这人跟琴酒同一挂，都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家伙，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情绪。（注1）
不像白川浩和安室透，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也还是会配合她做出被吓到的表情。
“再往前开一点，前面有家大阪烧，把车停在那家店后面。”
“……好。”
林溪将手机上运行中的植物大战僵尸关掉。
赤井秀一用眼角余光看见了满屏的绿色植物正疯狂地攻击僵尸，哪还有刚才被僵尸潮冲到家里吃掉脑袋的颓势。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看见林溪按了一下脖颈。
他的声音马上变成了赤井秀一熟悉的若草航治的声音。
这是……戴在脖子上的变声器？
原来潘趣只会易容变装，但不会变声吗？
以后如果有怀疑被易容的对象，可以多注意他们的脖子有没有被高领衣服遮住。
他们下了车。
林溪绕到车后，先用手像敲门似的敲了敲车盖，好像在跟里面的人打招呼，然后将后备箱打开：“嘿，在吗？你被发现了，快出来。我的车可不是给小孩子捉迷藏用的哦。”
虽然是责怪的话，但语气里并没有怒气，还带着林溪一贯的笑意，显得格外亲切，让人听到之后就忍不住放松下来。
后备箱中的人也是同样。
她约莫十二三岁，睁着墨绿色的大眼睛，黑色的卷发不安分地盘绕在脑袋上，睫毛长长的。
听见大人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从一开始的紧张状态明显放松下来。
与她相反的则是林溪身边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身体紧绷，头脑风暴。
他认出来这个小女孩是谁了。
他的亲妹妹世良真纯。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太糟糕了，他身边可有一个货真价值的组织成员。
而且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潘趣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说话……
林溪没管他的心乱如麻，她现在满心都是粉红色泡泡。
好可爱的小孩——柯学世界的小孩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碍于自己现在成年男性的伪装，她遗憾地按捺住将小女孩抱起来的冲动，只是冲她伸出了手。
世良真纯眨了眨眼，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搭着林溪的手从后备箱里爬出来。
“好啦，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车里面的吗？”
林溪笑眯眯地问，一边手非常自然地将世良真纯乱成一团的头发捋顺。
世良真纯下意识看向站在林溪身旁的赤井秀一。
是、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很像秀哥，她在停车场看见了，又不敢上前，才偷偷钻进他们的后备箱里的……
林溪的目光也跟着转向赤井秀一。
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赤井秀一，一双亮晶晶，一双揶揄。
赤井秀一：……
头脑风暴.jpg他目光沉凝，脑子里已经在想世良真纯暴露自己身份之后的预案了。
诸星大的身份是被高利贷压垮的失业青年，有涉黑背景，走投无路之下遇见宫野明美后利用其同情加入组织。
背景里他没有兄弟姐妹，连父母也早早去世，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如果世良真纯叫出他的真名，也许可以用“小孩子认错人了”的话糊弄过去，但也许会引起组织的怀疑。
而世良真纯……在确认他们真有什么关系之前，反而不会有事。他们现在在执行任务的路上，组织不会节外生枝。
但是潘趣……
一想到身边的人赤井秀一就有些头疼，相处这么久，他依旧摸不清潘趣的路数，根本预测不到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坦然地接受林溪揶揄的目光，恰到好处地皱起了眉。
没想到她下一秒就说到：“果然还是更帅哥受欢迎啊，啧。”
连小朋友都会被帅哥的脸骗到，下次做任务要逮个帅哥的脸来易容。
赤井秀一：……
好酸的话。
他蹙起的眉头卡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注1：同一挂：同一类型。词来自台湾方言。）
世良真纯看着自己家哥哥那张熟悉的脸,敏锐地从他蹙起来的眉头上感觉到了自己家哥哥并不乐意看见自己。
小真纯有点受伤。
她低下了头，左脚鞋尖点着右脚鞋尖，嘟囔到：“是我自己迷路了。”
绝对不是因为秀哥才跑到这里的。
赤井秀一：……
完蛋。
果然,潘趣谴责的目光马上如刀一般朝他射来。
你快把人家小女孩弄哭了！！
快道歉！！
赤井秀一是这回是真的想要叹气了。
在潘趣充满杀气的目光下,他蹲下来,和世良真纯平视。
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维持了他一直以来的酷哥形象：“小朋友,在哪里迷的路？”
世良真纯不吃这一套,把嘴一撇，不说话了。
林溪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个照。
赤井秀一的目光马上望过来。
林溪无辜地说：“你们站在一起真像一家人。”
“我的手机有一种看见一家人就不由自主自动闪快门的病，不好意思嗷,要怪就怪我手机吧,别怪我。”
当时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其实她也有偷拍，不过只拍到了一张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