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也许我真的累了，林溪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这么想着，她的意识沉入了深海。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条横跨在前方、奔腾不息的河流。
……
这就是倒数第二次周目里，林溪所做的全部的事情了。
————（注一：月见节是日本对中秋节的称呼。他们也叫它十五夜。）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通过死亡回档后,林溪故技重施，提前带走了诸伏景光，让他失忆,将他安置在居民楼里,并让他服用APTX4869。变小的他很快陷入了沉眠。
林溪将椰子轻轻放在诸伏景光旁边。
椰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紧张起来，喵喵着伸出爪子,勾住了林溪的衣角。
林溪摸了摸白猫的脑袋。
“喵、喵呜——”“椰子……好椰子。乖。我要走了……能帮我保护好他吗？”
“喵——”“只要跟着他,我们总有一天……会在未来相见的。”
“喵……”
白猫不舍地蹭了蹭林溪的手腕。
随后它好像闹脾气似的，将头埋进沙发，将屁股冲着林溪。
坏两脚兽！
它要去动物法庭告她弃养！
“咳。”
林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捏了捏猫猫的后颈皮。
“很快的,真的很快的！而且我给你找了一个很好的铲屎官呢！”
“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他对不对？他看起来是那种会用心照顾动物的类型。而且你们的眼睛颜色都一样,是很漂亮的蓝色……哎哟，不要咬我啦。”
白猫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的手指。
林溪将手指抽出来,轻声说了声乖。
椰子扭头不理她。
她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少年和趴在一边瞪着她的猫,将刚才喂药用的水杯放在桌沿，然后轻轻掩上了门。
“诺亚,实时播报马歇尔的位置。”
耳麦中传来声音：“……好的。马歇尔从xx大街A路口向南走,距离这里还有600米。”
林溪戴上兜帽，快步下了楼出去了。
她和CIA一行人几乎擦肩而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半刻钟，她来到了一个更加阴暗的小房间。
她伸手开了灯，明亮的光线洒下,让坐在小房间里的青年转过头。
他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岁，脸色苍白，神情却坚毅。
“你考虑好了吗？”林溪问,“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青年点了点头，搓了搓自己的膝盖骨以消解紧张感。
“我这病本来也无药可医……如果能用我的命换我家里人的衣食无忧，那也很不错……”
“好。”
林溪没废话，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一张和诸伏景光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栩栩如生。
她端详了片刻，点点头。
升级到Lv4的易容术果真巧夺天工。林溪不止做了一层易容，在这张诸伏景光的脸下面，还有林溪精心制作的、“脑洞大开”版本的诸伏景光。
既然要印象深刻，那何不贯彻到底，给观众们来点血液和脑浆的震撼？
好吧，她承认她心中那小小的恶趣味又冒出来了。
她让青年在外面等待，转身进了里屋。
“开始吧，诺亚。”
她垂目，右手出针剂，看着针管中的透明液体被打入血管中、和她的血液融为一体。
她面前是漆黑的电脑屏幕。听见她的话，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亮了起来。
“真的要这样做吗，林小姐？”诺亚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音响起。
她戴上耳机，点点头。
“拜托了，诺亚。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情，能在我们都失忆之后依旧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程序走——我相信你。”
保险起见，在林溪的计划里，诺亚也得“失忆”。
让AI失忆可比让人类失忆要简单的多，毕竟它们可以先留下指令，再自动删除档案。
电脑屏幕上出现和林溪曾在天台看见过的一样的画面。
滚动的字符，配合特殊节奏的音乐……
在彻底进入恍惚状态之前，林溪咳了一声：“诺亚，记得让我瞄准……诸伏景光的头……”
她精心准备的妆容绝对不能浪费！！
易容人一生的倔强。
诺亚无奈地应了一声。电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闪烁，那是它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林溪。
很快它就发现了少女的不对劲。
“疼……”
林溪浑身冷汗。
……奇怪，怎么会这样？
不是没有副作用的吗？
为什么她看着这些符号……头会这么疼？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疼的发抖。
诺亚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林小姐！您的状态不对劲，请允许我终止流程——”“——不、不行！”林溪咬着牙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诺亚，总不能让我在这种事情上……”
总不能让她因为疼痛这种催眠副作用而功亏一篑吧！
就疼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诺亚沉默了，电脑屏幕于是照常滚动着字符。
林溪忍着疼痛，双手紧紧扣着椅子扶手。
天哪，这种感觉，就好像脑子里来姨妈了然后裸奔去北极吹寒风然后吃了三斤冰淇淋一样，林溪面无表情的想，希腊神话里面宙斯该不会也是这么生出来雅典娜的吧？他居然能在脑子里怀孕真是英雄母亲啊，值得一枚十字勋章……
还有孙悟空也是，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忍受的住唐僧念经，哦不，他没忍受的住，就像我现在这样，虽然嘴是闭着的，但已经在脑子里求饶无数次了……
有些人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没错，我说的就是我自己，疼的我想哭，但是不行啊，诺亚虽然不是人但它是有意识的人工智能在它面前哭我也会觉得丢脸的，所以该死的，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个？
没错，林溪是那种一疼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以及胡说八道的人。
放飞的思想有助于转移注意力，让她熬过这段过于难熬的时间……
所幸她性格里死要面子这一点更占上风。
她控制住了自己，以上对话全部只在她脑子里发生，所以从诺亚的视角来看，她就只是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巴紧闭、不受控制地发抖而已。
没人听见她内心的咆哮和求饶。
诺亚沉默地执行着指令。
还好林溪虽然不像诸伏景光那样失忆失的那么丝滑流畅，疼的要死要活还清醒得要命，那药和催眠还是发挥作用了的。
诺亚通过摄像头看见林溪放松下来、带着点迷惑的表情，在自己的AI核心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在自己接下来的指令中又加了一条：【新增条目：照顾好林小姐。】
然后换上了更温和的机械声线，指引着林溪前往天台。在假扮成诸伏景光的青年死亡之后，将自己这一段时间按时间顺序记录事件的日志——相当于AI存储的“记忆”——全部删除。
它沉默地看着林溪开枪，看着她抱起青年的尸体，听着她茫然地询问“我们这次又失败了吗”，看着她为诸伏景光举办葬礼，将新鲜的鸢尾放在他的碑前、看着她敲响诸伏高明的房门，将青年的遗物放在门前。
又看着她每晚被噩梦惊醒。
【照顾好林小姐】——它从人类建立的数据库里寻找资料，寻求如何给刚逝去好友的人提供安慰，却遗憾地发现里面并没有提到，如果那好友是被需要安慰的人亲手杀死应该怎么做。
只是所有的条目里都提到：陪伴是治愈心灵伤痛最好的良药。
AI坚定地执行了，不过好像自从它被林溪“挖”出来之后，它就一直陪伴着她，从来没离开过。
它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林溪告诉它说，她要走了。
“林小姐，可以让我跟着您吗？”AI问道。
“抱歉，诺亚，”少女平缓地说道，“我要去的地方你应该来不了。配着小弘树和小纯枝吧，他们更需要你的陪伴。”
从她的语气中，AI分辨不出林溪的情绪。
但它下意识想要反驳——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网络，就没有它找不到的人、到不了的地方。
怎么会有地方是我无法跟随您的呢？
然而，在少女说出那句话之后，隔了几天，她就消失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诺亚完全找不到她的踪迹。
AI宕机了。
咦、咦。真的不见了！
人怎么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凭空消失！
难道它在数据库里收集的那些灵异事件簿、神怪故事和英雄传说都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人看不见、摄像头也看不见的幽灵！
它跟两小只说了之后，两小只都比它淡定。
杉岛纯枝：“林小姐能做到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樫村弘树：点头.GIF诺亚：……
OK，是它太大惊小怪了。
但是，林小姐到底去哪里了呢？
……
……
林溪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冲了冲脸，然后望着镜子中的少女发了会呆。
啊——大熊猫。
有没有人付给她精神损失费啊？
歪，歪，系统在吗？精神损失费和加班费什么都都结一下……哦，你给积分了啊，那没事了。
今天朕回家高兴，大赦天下，就暂时饶你一命吧，阿统。
嘿嘿……
虽然又做噩梦了，但是回了家就感觉心情很轻松。决定了，去做顿好吃的，晚上叫小柯和博士来家里吃饭好了！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显示时间还在凌晨五点半。
这个点，小哀肯定还没起，但是……
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超小只版本的小哀了！
林溪轻轻打开房门。
光线从门缝中射入室内，照亮了埋在浅蓝色的枕头上的茶色短发。
好久不见……小哀！
……咦？
林溪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
奇怪。
小哀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她快步走进屋内，蹲在床沿，此时也顾不上会将人吵醒了。
小小的身体正发着抖，好像很冷的样子，散乱茶色头发下的脸红彤彤的。
林溪伸手一摸。
掌心传来了灼人的热度。
————（注一：希腊神话里雅典娜是从宙斯脑袋里蹦出来的。）
发烧了。
林溪皱起眉头。
她努力从自己跨越半年的记忆中翻找,思考着她进入副本那天，灰原哀干了什么。
嗯，跟她一起看了烟花秀？
完蛋,该不会天台风太大,给孩子吹感冒了吧！
No God Please No.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看着灰原哀紧皱的眉头和泛起病态潮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想抚平那张小脸上的愁苦神情。
却没想到小孩像是感受到了她手心凉凉的温度,动了动脑袋,脸蹭上了她的手。
林溪叹了口气，将她的被子掖了掖，转身想去厨房拿冰袋给她热的发烫的脑袋降降温。
结果灰原哀似乎感觉到了她想要离开的意图，难受地哼了一声,小手抓住了她的手,继续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不要走……”
林溪又叹了口气。
这是和她一样，做了什么噩梦吗？
可恶,要是她的系统能像别的小说里的系统那样,有什么入梦的功能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直接进到小哀的梦里把那些欺负她的坏蛋们全打飞！
好没用的系统。
系统：？
它应该有那种离谱的功能吗？？
“我不走,小哀,我一直在。”
虽然知道陷入噩梦的人大概是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的，但她还是很认真地说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安心，小哀……我只是去拿一点降温用的冰袋回来。我待会就回来，好吗？很快。”
灰原哀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而且她的安抚好像起到了反效果——灰原哀的另外一只手也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了林溪。
林溪有点哭笑不得。
但她还是坚定地将灰原哀的双手塞到被窝里，起身去厨房拿冰袋，还有温水——一会儿等天色再亮一点,得将小哀喊起来吃退烧药。
要是不及时降温，给孩子烧傻了就糟糕了。
那可是17岁博士的天才大脑！
她走的匆忙，所以没有听见在她走之后，灰原哀的那一声呓语。
“不要走……”
“……潘趣。”
.灰原哀感到自己在下坠。
下坠的体验很不好，她不喜欢这样。
她看见了很多画面。那些都是在她还在组织时期的回忆，全部都和红发少女有关。
那是一段……相当美好的记忆……
虽然只有短短半年时间，但那确实是她在组织里最美好的回忆了。
潘趣带她搬进去的新家、潘趣做的美食、潘趣送的匕首、潘趣将的童话故事……
这么想着，她的意识沉入了深海。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条横跨在前方、奔腾不息的河流。
……
这就是倒数第二次周目里，林溪所做的全部的事情了。
————（注一：月见节是日本对中秋节的称呼。他们也叫它十五夜。）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通过死亡回档后,林溪故技重施，提前带走了诸伏景光，让他失忆,将他安置在居民楼里,并让他服用APTX4869。变小的他很快陷入了沉眠。
林溪将椰子轻轻放在诸伏景光旁边。
椰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紧张起来，喵喵着伸出爪子,勾住了林溪的衣角。
林溪摸了摸白猫的脑袋。
“喵、喵呜——”“椰子……好椰子。乖。我要走了……能帮我保护好他吗？”
“喵——”“只要跟着他,我们总有一天……会在未来相见的。”
“喵……”
白猫不舍地蹭了蹭林溪的手腕。
随后它好像闹脾气似的，将头埋进沙发，将屁股冲着林溪。
坏两脚兽！
它要去动物法庭告她弃养！
“咳。”
林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捏了捏猫猫的后颈皮。
“很快的,真的很快的！而且我给你找了一个很好的铲屎官呢！”
“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他对不对？他看起来是那种会用心照顾动物的类型。而且你们的眼睛颜色都一样,是很漂亮的蓝色……哎哟，不要咬我啦。”
白猫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的手指。
林溪将手指抽出来,轻声说了声乖。
椰子扭头不理她。
她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少年和趴在一边瞪着她的猫,将刚才喂药用的水杯放在桌沿，然后轻轻掩上了门。
“诺亚,实时播报马歇尔的位置。”
耳麦中传来声音：“……好的。马歇尔从xx大街A路口向南走,距离这里还有600米。”
林溪戴上兜帽，快步下了楼出去了。
她和CIA一行人几乎擦肩而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半刻钟，她来到了一个更加阴暗的小房间。
她伸手开了灯，明亮的光线洒下,让坐在小房间里的青年转过头。
他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岁，脸色苍白，神情却坚毅。
“你考虑好了吗？”林溪问,“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青年点了点头，搓了搓自己的膝盖骨以消解紧张感。
“我这病本来也无药可医……如果能用我的命换我家里人的衣食无忧，那也很不错……”
“好。”
林溪没废话，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一张和诸伏景光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栩栩如生。
她端详了片刻，点点头。
升级到Lv4的易容术果真巧夺天工。林溪不止做了一层易容，在这张诸伏景光的脸下面，还有林溪精心制作的、“脑洞大开”版本的诸伏景光。
既然要印象深刻，那何不贯彻到底，给观众们来点血液和脑浆的震撼？
好吧，她承认她心中那小小的恶趣味又冒出来了。
她让青年在外面等待，转身进了里屋。
“开始吧，诺亚。”
她垂目，右手出针剂，看着针管中的透明液体被打入血管中、和她的血液融为一体。
她面前是漆黑的电脑屏幕。听见她的话，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亮了起来。
“真的要这样做吗，林小姐？”诺亚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音响起。
她戴上耳机，点点头。
“拜托了，诺亚。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情，能在我们都失忆之后依旧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程序走——我相信你。”
保险起见，在林溪的计划里，诺亚也得“失忆”。
让AI失忆可比让人类失忆要简单的多，毕竟它们可以先留下指令，再自动删除档案。
电脑屏幕上出现和林溪曾在天台看见过的一样的画面。
滚动的字符，配合特殊节奏的音乐……
在彻底进入恍惚状态之前，林溪咳了一声：“诺亚，记得让我瞄准……诸伏景光的头……”
她精心准备的妆容绝对不能浪费！！
易容人一生的倔强。
诺亚无奈地应了一声。电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闪烁，那是它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林溪。
很快它就发现了少女的不对劲。
“疼……”
林溪浑身冷汗。
……奇怪，怎么会这样？
不是没有副作用的吗？
为什么她看着这些符号……头会这么疼？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疼的发抖。
诺亚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林小姐！您的状态不对劲，请允许我终止流程——”“——不、不行！”林溪咬着牙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诺亚，总不能让我在这种事情上……”
总不能让她因为疼痛这种催眠副作用而功亏一篑吧！
就疼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诺亚沉默了，电脑屏幕于是照常滚动着字符。
林溪忍着疼痛，双手紧紧扣着椅子扶手。
天哪，这种感觉，就好像脑子里来姨妈了然后裸奔去北极吹寒风然后吃了三斤冰淇淋一样，林溪面无表情的想，希腊神话里面宙斯该不会也是这么生出来雅典娜的吧？他居然能在脑子里怀孕真是英雄母亲啊，值得一枚十字勋章……
还有孙悟空也是，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忍受的住唐僧念经，哦不，他没忍受的住，就像我现在这样，虽然嘴是闭着的，但已经在脑子里求饶无数次了……
有些人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没错，我说的就是我自己，疼的我想哭，但是不行啊，诺亚虽然不是人但它是有意识的人工智能在它面前哭我也会觉得丢脸的，所以该死的，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个？
没错，林溪是那种一疼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以及胡说八道的人。
放飞的思想有助于转移注意力，让她熬过这段过于难熬的时间……
所幸她性格里死要面子这一点更占上风。
她控制住了自己，以上对话全部只在她脑子里发生，所以从诺亚的视角来看，她就只是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巴紧闭、不受控制地发抖而已。
没人听见她内心的咆哮和求饶。
诺亚沉默地执行着指令。
还好林溪虽然不像诸伏景光那样失忆失的那么丝滑流畅，疼的要死要活还清醒得要命，那药和催眠还是发挥作用了的。
诺亚通过摄像头看见林溪放松下来、带着点迷惑的表情，在自己的AI核心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在自己接下来的指令中又加了一条：【新增条目：照顾好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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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沉默地看着林溪开枪，看着她抱起青年的尸体，听着她茫然地询问“我们这次又失败了吗”，看着她为诸伏景光举办葬礼，将新鲜的鸢尾放在他的碑前、看着她敲响诸伏高明的房门，将青年的遗物放在门前。
又看着她每晚被噩梦惊醒。
【照顾好林小姐】——它从人类建立的数据库里寻找资料，寻求如何给刚逝去好友的人提供安慰，却遗憾地发现里面并没有提到，如果那好友是被需要安慰的人亲手杀死应该怎么做。
只是所有的条目里都提到：陪伴是治愈心灵伤痛最好的良药。
AI坚定地执行了，不过好像自从它被林溪“挖”出来之后，它就一直陪伴着她，从来没离开过。
它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林溪告诉它说，她要走了。
“林小姐，可以让我跟着您吗？”AI问道。
“抱歉，诺亚，”少女平缓地说道，“我要去的地方你应该来不了。配着小弘树和小纯枝吧，他们更需要你的陪伴。”
从她的语气中，AI分辨不出林溪的情绪。
但它下意识想要反驳——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网络，就没有它找不到的人、到不了的地方。
怎么会有地方是我无法跟随您的呢？
然而，在少女说出那句话之后，隔了几天，她就消失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诺亚完全找不到她的踪迹。
AI宕机了。
咦、咦。真的不见了！
人怎么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凭空消失！
难道它在数据库里收集的那些灵异事件簿、神怪故事和英雄传说都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人看不见、摄像头也看不见的幽灵！
它跟两小只说了之后，两小只都比它淡定。
杉岛纯枝：“林小姐能做到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樫村弘树：点头.GIF诺亚：……
OK，是它太大惊小怪了。
但是，林小姐到底去哪里了呢？
……
……
林溪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冲了冲脸，然后望着镜子中的少女发了会呆。
啊——大熊猫。
有没有人付给她精神损失费啊？
歪，歪，系统在吗？精神损失费和加班费什么都都结一下……哦，你给积分了啊，那没事了。
今天朕回家高兴，大赦天下，就暂时饶你一命吧，阿统。
嘿嘿……
虽然又做噩梦了，但是回了家就感觉心情很轻松。决定了，去做顿好吃的，晚上叫小柯和博士来家里吃饭好了！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显示时间还在凌晨五点半。
这个点，小哀肯定还没起，但是……
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超小只版本的小哀了！
林溪轻轻打开房门。
光线从门缝中射入室内，照亮了埋在浅蓝色的枕头上的茶色短发。
好久不见……小哀！
……咦？
林溪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
奇怪。
小哀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她快步走进屋内，蹲在床沿，此时也顾不上会将人吵醒了。
小小的身体正发着抖，好像很冷的样子，散乱茶色头发下的脸红彤彤的。
林溪伸手一摸。
掌心传来了灼人的热度。
————（注一：希腊神话里雅典娜是从宙斯脑袋里蹦出来的。）
发烧了。
林溪皱起眉头。
她努力从自己跨越半年的记忆中翻找,思考着她进入副本那天，灰原哀干了什么。
嗯，跟她一起看了烟花秀？
完蛋,该不会天台风太大,给孩子吹感冒了吧！
No God Please No.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看着灰原哀紧皱的眉头和泛起病态潮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想抚平那张小脸上的愁苦神情。
却没想到小孩像是感受到了她手心凉凉的温度,动了动脑袋,脸蹭上了她的手。
林溪叹了口气，将她的被子掖了掖，转身想去厨房拿冰袋给她热的发烫的脑袋降降温。
结果灰原哀似乎感觉到了她想要离开的意图，难受地哼了一声,小手抓住了她的手,继续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不要走……”
林溪又叹了口气。
这是和她一样，做了什么噩梦吗？
可恶,要是她的系统能像别的小说里的系统那样,有什么入梦的功能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直接进到小哀的梦里把那些欺负她的坏蛋们全打飞！
好没用的系统。
系统：？
它应该有那种离谱的功能吗？？
“我不走,小哀,我一直在。”
虽然知道陷入噩梦的人大概是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的，但她还是很认真地说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安心，小哀……我只是去拿一点降温用的冰袋回来。我待会就回来，好吗？很快。”
灰原哀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而且她的安抚好像起到了反效果——灰原哀的另外一只手也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了林溪。
林溪有点哭笑不得。
但她还是坚定地将灰原哀的双手塞到被窝里，起身去厨房拿冰袋，还有温水——一会儿等天色再亮一点,得将小哀喊起来吃退烧药。
要是不及时降温，给孩子烧傻了就糟糕了。
那可是17岁博士的天才大脑！
她走的匆忙，所以没有听见在她走之后，灰原哀的那一声呓语。
“不要走……”
“……潘趣。”
.灰原哀感到自己在下坠。
下坠的体验很不好，她不喜欢这样。
她看见了很多画面。那些都是在她还在组织时期的回忆，全部都和红发少女有关。
那是一段……相当美好的记忆……
虽然只有短短半年时间，但那确实是她在组织里最美好的回忆了。
潘趣带她搬进去的新家、潘趣做的美食、潘趣送的匕首、潘趣将的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