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好了，组织的人来月影岛上肯定要做什么坏事，我必须得阻止他们才行。”
“江户川。”灰原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厉，“你想做什么？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你已经发现他们了，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需要我提醒你，那群人有多危险吗？”
“而且……”灰原哀犹豫了一下，“组织的人来也不一定是做坏事。”
组织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这句主观性太强的话被灰原哀吞了下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灰原！”
柯南刚刚压下去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他们杀过多少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灰原哀被柯南吼的一愣。
是啊。
他们杀了多少人，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但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星球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于各种各样的原因。
而灰原哀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那么少数几个人。
她对于组织当然是厌恶的。
但是在组织里，无论是姐姐，还是潘趣，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
灰原哀突然发现，自己原来道德和法律观念也淡薄的可以。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升起了“就算姐姐和潘趣杀人又怎样，她可以帮她们善后”的念头。
而身边的男孩跟自己不同。
他的世界无论如何都比她要大的多，在乎他的人和他在乎的人也比她要多的多，社会责任感毫无疑问也要比她高。
如果有能力，他会毫不犹豫站出来，对抗强大、保护弱小、维护正义。
虽然温暖，但却太过于强势。习惯了周围的人全都围着自己转，根本不会考虑到像她这种人，也是会害怕被太阳灼伤的。
自己果然和这种人格格不入呢。
灰原哀在心底叹息。
她的语气变得更冷了。
“我当然清楚。呵呵，你说……他们杀死的人里面会不会也有我制作的药的功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呢。怎么，大侦探，你要代表正义把我抓起来吗？”
她几乎毫不示弱，直盯着柯南的眼睛看。
柯南不明白为什么灰原会说出这种话。
果然，果然……
他在心底恼火，果然灰原在组织出生、长大，和组织那群人是一样的。
但是，他看着灰原的眼睛，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她。
和他不一样，灰原才是真正收到组织伤害的人。
至少灰原那恐惧的反应是真实的。
受害者，他想。
没有人会去指责受害者。
如果指责受害者，那和凶手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但他还是很憋屈。
他决定暂时不理灰原哀了。
于是他转头不看灰原哀，走的更快了。
灰原哀也不甘示弱，别过脸不理他。
两个小孩就这么别扭着回到了会客厅。
毛利兰看见两个孩子很开心：“柯南，小哀。咦，林小姐呢？”
“林姐姐去卫生间啦。”
柯南回答道。
虽然他认为林溪只是找了个借口开溜。
哪有人去上厕所还会拿着垃圾钳和垃圾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肯定去背着他们偷偷捡垃圾去了！
“这样啊……”
毛利兰点了点头，望着两个孩子，笑道：“下午玩得开心吗？感觉你们看起来都过的很充实呢。”
柯南半月眼。
如果充实是指的在海边捡垃圾捡了一下午的话，那确实太充实了——都有点充实过头了。
“还行。”他违心地说。
灰原哀越过他们，走向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柯南离她远远的，做到沙发的另一边。
毛利兰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小孩。
氛围有点奇怪……
该不会闹矛盾了吧？
她没有贸然去问，而是拿起手机打字：【林小姐，柯南和小哀好像在闹别扭。】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回复。
【嗯……大概知道的。不过我觉得，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就让小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吧，大人来说的话反而会加重孩子们之间的矛盾。】
【你觉得呢，兰小姐？】
毛利兰想了想，觉得林溪说的对。
她现在对林溪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总觉得只要林溪一回来，无论是神秘的委托也好，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也好，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好。】
林溪看见回复，放下手机。
如果小兰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感到惊讶。
因为她此刻并不在卫生间中，或者在某一个室内场景。
她背后是无际的大海，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只有头顶上的月光洒下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她的轮廓。
在潮湿的海风中，她沉默着和对面那人对峙。
“一定要这样吗，林小姐。”
半晌，对面那人叹了口气。
“你刚才是在通知其他人，赶来这里抓我了是吗？”
那人转头，眺望着黑色的海，又往前走了两步，好像要就这样走入海中似的。
她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人，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了——她肩上的人看起来比她本人高大多了，但她扛着他却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不，怎么可能。”林溪哭笑不得，“我能通知谁？只是我家孩子跟别人家孩子闹矛盾了，我刚才在思考怎么调解。”
“再说了，你要干的事情看起来蛮有意思的。”
林溪瞥了一眼她肩上扛着的人，“冒昧问一句，你肩上这人是黑岩辰次、川岛英夫还是西本健？”
系统给的剧情任务里面明示了这三个就是要死的倒霉蛋。
而瞧瞧她面前的人——月黑风高，扛着神志不清的男人往海边走——啧啧啧，这是准备把人溺死吗？
她只是出来想捡个垃圾，顺便看看她亲爱的下属到岛上来干嘛，正照着代表【波本】的那个红点往前走的时候，就碰见了这一幕。
啊，该怎么说呢，这也太巧了不是吗？
对面那人愣了愣，然后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您已经知道了。比所以人都更快的找到我，之前祭奠仪式开始之前也用那种话试探我，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吧？”
“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撞破了杀人犯犯案现场，会被杀人犯怎样对待呢？林小姐。”
月光下扛着受害者的身影正是浅井成实。
她如早些时候林溪见到她时一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身高领黑衣。
此刻，她正用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溪,似乎在等待回答。
林溪……林溪好努力才绷住表情。
她作为潘趣在五年前的副本里作威作福……啊不是,叱咤风云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过这种带着威胁意味的话。
从来都是她威胁别人。
如今回到五年之后，突然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被疑似杀人犯的人威胁,这反差……
让人感觉十分新奇呢。
“你误会了。”林溪举起自己手上的垃圾袋和垃圾钳，“我真的只是路过。”
“但是既然让我撞上了，也没办法了对不对？”
林溪边说着边走近。
见少女走进，浅井成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于是海岸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明明应该更强势的那一方却在后退,看起来弱势的那方却以强势的姿态逼近。
明月高悬,默不作声地洒下月光，当着沉默的观众。
“如你所说,我现在撞破了‘危险的杀人犯’的犯罪现场。”
林溪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浅井成实，带着一丝好奇,问道：“现在你会对我做什么呢,浅井小姐……哦，或许应该称呼你为浅井先生？”
在林溪在走廊中见到这位黑衣医生的第一眼，系统就自动弹出了他的信息。
【浅井成实：原名麻生成实，麻生圭二第二个儿子，曾因体弱被送往东京,在那里长大。现为麻生家唯一存活的人。】
很短的介绍，符合系统一向言简意赅的风格。
重点是“儿子”这个词——虽然黑衣医生怎么看都是女生，但他的性别是毋庸置疑的男性。
这让对女扮男装深有造诣的林溪有一种遇见同好的兴奋感。
而且“唯一存活”、改名换姓,多年后回到出生的岛屿上……
这种设定一看就是主角模板啊！
太有意思了。
浅井成实凝重地看着少女越走越近。
从三年前，龟山勇死在钢琴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内心膨胀的复仇欲望就像愈燃愈烈的大火，从燃起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浇灭了。
龟山勇、川岛英夫、黑岩辰次、西本健……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他没想到他才刚进行到第一步，还没开始下手——抗在肩上的人还是活着的，他原本打算将他按在海中溺死——就被人打断了。
如今这少女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奇向他走进，他却僵在原地，根本没办法挪动脚步、做出任何应对。
她看起来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还是说，她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复仇而来，不会对她这种无辜的人出手呢？
毕竟从她精准叫出他的性别和接下来她要杀的人的名字来看，少女已经将他是谁、要做什么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林小姐……”他艰涩地吞了吞口水。
肩上的人被他卸了力扔在地上。
“……得罪了。”
少女好像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似的停了下来。
他出手迅速，就要将少女打晕。
……在一切结束之前，就让你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
……咦。
少女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爆发出了与成年男性不相上下的力量。
那双蜜糖色的眼睛终于露出了潜藏在温柔之下的獠牙，戏谑地看着他，一瞬间爆发的威胁感和攻击性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属于潘趣的那一面稍稍探出了头。
“都说了，我没有要阻碍你的意思……医生。你现在大可把我甩开，然后继续干你想干的事情，我不会阻止你的。”
“不过，你还没有杀过人，对不对？”
蜜糖色的眼睛充满兴致，“刚才那几声‘杀人犯’是你自己的自嘲吧？”
“你知道吗，医生。人一旦开始杀人，就会像卸了刹车的汽车，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开始是溺死。温柔地死法。你甚至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通过他临死之前激烈的挣扎来感受到他的恐惧。”
林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再后来，是用刀。”
“血会流的到处都是。而你，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屠夫。因为你受到过专业的医师训练，知道伤口要划到什么深度才会精准的致命，也知道血流到什么程度人会无药可医。”
浅井成实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颤了颤。
林溪感觉到了他的动摇，扣住他手腕的手于是稍稍松了些，转而将手指嵌入他的手，将骨节分明的手拉到自己眼前。
浅井成实感觉少女正借着月光用目光描摹他的手指，那目光像山野里的精怪带着不染尘俗的好奇，又混着几分不易觉察的高高在上。
他的手又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连环杀人犯，越往后，杀人手法往往越血腥、越残忍。瞧瞧，这双手，曾经也救下过别人的姓名对不对？可惜，现在它马上就要染上鲜血了……”
林溪的表情有点惋惜。
这双手真的很漂亮，无论是握住手术刀、弹奏钢琴还是穿上cos服都会很美。
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拿起屠刀。
“我没有办法了。”
浅井成实终于开了口。
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中走了许久、口渴难耐的旅人。
“他们已经逍遥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我不杀了他们，他们还将会一直好好活着……”
他抬起眼睛，几乎是祈求般地望着少女：“我必须杀了他们才行。”
虽然他嘴里说着杀人的语言，但那眼神却好像在叫嚣着，说着另外一番话：阻止我吧，求求你。
救我，不要让我成为杀人犯——林溪叹了口气。
好一个挣扎的灵魂。
自救与毁灭的冲动矛盾地在同一副躯壳中共存着，让本来应该充满危险的杀人犯此刻却像个眼泪汪汪、渴望救赎的受害者。
只需要林溪拉一把或者推一把，他就会被拯救，或者……
堕入更深的深渊。
“放轻松，医生。”
她轻声安抚着浅井成实。
“世界上没有真正没办法的事。如果自己解决不了，还可以稍微依赖一下别人哦？”
“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帮你把这些人解决掉，然后……你也帮我个小忙，好不好？”
“江户川。”灰原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厉，“你想做什么？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你已经发现他们了，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需要我提醒你，那群人有多危险吗？”
“而且……”灰原哀犹豫了一下，“组织的人来也不一定是做坏事。”
组织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这句主观性太强的话被灰原哀吞了下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灰原！”
柯南刚刚压下去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他们杀过多少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灰原哀被柯南吼的一愣。
是啊。
他们杀了多少人，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但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星球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于各种各样的原因。
而灰原哀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那么少数几个人。
她对于组织当然是厌恶的。
但是在组织里，无论是姐姐，还是潘趣，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
灰原哀突然发现，自己原来道德和法律观念也淡薄的可以。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升起了“就算姐姐和潘趣杀人又怎样，她可以帮她们善后”的念头。
而身边的男孩跟自己不同。
他的世界无论如何都比她要大的多，在乎他的人和他在乎的人也比她要多的多，社会责任感毫无疑问也要比她高。
如果有能力，他会毫不犹豫站出来，对抗强大、保护弱小、维护正义。
虽然温暖，但却太过于强势。习惯了周围的人全都围着自己转，根本不会考虑到像她这种人，也是会害怕被太阳灼伤的。
自己果然和这种人格格不入呢。
灰原哀在心底叹息。
她的语气变得更冷了。
“我当然清楚。呵呵，你说……他们杀死的人里面会不会也有我制作的药的功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呢。怎么，大侦探，你要代表正义把我抓起来吗？”
她几乎毫不示弱，直盯着柯南的眼睛看。
柯南不明白为什么灰原会说出这种话。
果然，果然……
他在心底恼火，果然灰原在组织出生、长大，和组织那群人是一样的。
但是，他看着灰原的眼睛，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她。
和他不一样，灰原才是真正收到组织伤害的人。
至少灰原那恐惧的反应是真实的。
受害者，他想。
没有人会去指责受害者。
如果指责受害者，那和凶手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但他还是很憋屈。
他决定暂时不理灰原哀了。
于是他转头不看灰原哀，走的更快了。
灰原哀也不甘示弱，别过脸不理他。
两个小孩就这么别扭着回到了会客厅。
毛利兰看见两个孩子很开心：“柯南，小哀。咦，林小姐呢？”
“林姐姐去卫生间啦。”
柯南回答道。
虽然他认为林溪只是找了个借口开溜。
哪有人去上厕所还会拿着垃圾钳和垃圾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肯定去背着他们偷偷捡垃圾去了！
“这样啊……”
毛利兰点了点头，望着两个孩子，笑道：“下午玩得开心吗？感觉你们看起来都过的很充实呢。”
柯南半月眼。
如果充实是指的在海边捡垃圾捡了一下午的话，那确实太充实了——都有点充实过头了。
“还行。”他违心地说。
灰原哀越过他们，走向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柯南离她远远的，做到沙发的另一边。
毛利兰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小孩。
氛围有点奇怪……
该不会闹矛盾了吧？
她没有贸然去问，而是拿起手机打字：【林小姐，柯南和小哀好像在闹别扭。】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回复。
【嗯……大概知道的。不过我觉得，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就让小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吧，大人来说的话反而会加重孩子们之间的矛盾。】
【你觉得呢，兰小姐？】
毛利兰想了想，觉得林溪说的对。
她现在对林溪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总觉得只要林溪一回来，无论是神秘的委托也好，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也好，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好。】
林溪看见回复，放下手机。
如果小兰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感到惊讶。
因为她此刻并不在卫生间中，或者在某一个室内场景。
她背后是无际的大海，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只有头顶上的月光洒下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她的轮廓。
在潮湿的海风中，她沉默着和对面那人对峙。
“一定要这样吗，林小姐。”
半晌，对面那人叹了口气。
“你刚才是在通知其他人，赶来这里抓我了是吗？”
那人转头，眺望着黑色的海，又往前走了两步，好像要就这样走入海中似的。
她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人，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了——她肩上的人看起来比她本人高大多了，但她扛着他却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不，怎么可能。”林溪哭笑不得，“我能通知谁？只是我家孩子跟别人家孩子闹矛盾了，我刚才在思考怎么调解。”
“再说了，你要干的事情看起来蛮有意思的。”
林溪瞥了一眼她肩上扛着的人，“冒昧问一句，你肩上这人是黑岩辰次、川岛英夫还是西本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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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出来想捡个垃圾，顺便看看她亲爱的下属到岛上来干嘛，正照着代表【波本】的那个红点往前走的时候，就碰见了这一幕。
啊，该怎么说呢，这也太巧了不是吗？
对面那人愣了愣，然后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您已经知道了。比所以人都更快的找到我，之前祭奠仪式开始之前也用那种话试探我，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吧？”
“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撞破了杀人犯犯案现场，会被杀人犯怎样对待呢？林小姐。”
月光下扛着受害者的身影正是浅井成实。
她如早些时候林溪见到她时一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身高领黑衣。
此刻，她正用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溪,似乎在等待回答。
林溪……林溪好努力才绷住表情。
她作为潘趣在五年前的副本里作威作福……啊不是,叱咤风云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过这种带着威胁意味的话。
从来都是她威胁别人。
如今回到五年之后，突然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被疑似杀人犯的人威胁,这反差……
让人感觉十分新奇呢。
“你误会了。”林溪举起自己手上的垃圾袋和垃圾钳，“我真的只是路过。”
“但是既然让我撞上了，也没办法了对不对？”
林溪边说着边走近。
见少女走进，浅井成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于是海岸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明明应该更强势的那一方却在后退,看起来弱势的那方却以强势的姿态逼近。
明月高悬,默不作声地洒下月光，当着沉默的观众。
“如你所说,我现在撞破了‘危险的杀人犯’的犯罪现场。”
林溪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浅井成实，带着一丝好奇,问道：“现在你会对我做什么呢,浅井小姐……哦，或许应该称呼你为浅井先生？”
在林溪在走廊中见到这位黑衣医生的第一眼，系统就自动弹出了他的信息。
【浅井成实：原名麻生成实，麻生圭二第二个儿子，曾因体弱被送往东京,在那里长大。现为麻生家唯一存活的人。】
很短的介绍，符合系统一向言简意赅的风格。
重点是“儿子”这个词——虽然黑衣医生怎么看都是女生，但他的性别是毋庸置疑的男性。
这让对女扮男装深有造诣的林溪有一种遇见同好的兴奋感。
而且“唯一存活”、改名换姓,多年后回到出生的岛屿上……
这种设定一看就是主角模板啊！
太有意思了。
浅井成实凝重地看着少女越走越近。
从三年前，龟山勇死在钢琴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内心膨胀的复仇欲望就像愈燃愈烈的大火，从燃起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浇灭了。
龟山勇、川岛英夫、黑岩辰次、西本健……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他没想到他才刚进行到第一步，还没开始下手——抗在肩上的人还是活着的，他原本打算将他按在海中溺死——就被人打断了。
如今这少女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奇向他走进，他却僵在原地，根本没办法挪动脚步、做出任何应对。
她看起来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还是说，她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复仇而来，不会对她这种无辜的人出手呢？
毕竟从她精准叫出他的性别和接下来她要杀的人的名字来看，少女已经将他是谁、要做什么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林小姐……”他艰涩地吞了吞口水。
肩上的人被他卸了力扔在地上。
“……得罪了。”
少女好像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似的停了下来。
他出手迅速，就要将少女打晕。
……在一切结束之前，就让你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
……咦。
少女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爆发出了与成年男性不相上下的力量。
那双蜜糖色的眼睛终于露出了潜藏在温柔之下的獠牙，戏谑地看着他，一瞬间爆发的威胁感和攻击性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属于潘趣的那一面稍稍探出了头。
“都说了，我没有要阻碍你的意思……医生。你现在大可把我甩开，然后继续干你想干的事情，我不会阻止你的。”
“不过，你还没有杀过人，对不对？”
蜜糖色的眼睛充满兴致，“刚才那几声‘杀人犯’是你自己的自嘲吧？”
“你知道吗，医生。人一旦开始杀人，就会像卸了刹车的汽车，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开始是溺死。温柔地死法。你甚至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通过他临死之前激烈的挣扎来感受到他的恐惧。”
林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再后来，是用刀。”
“血会流的到处都是。而你，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屠夫。因为你受到过专业的医师训练，知道伤口要划到什么深度才会精准的致命，也知道血流到什么程度人会无药可医。”
浅井成实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颤了颤。
林溪感觉到了他的动摇，扣住他手腕的手于是稍稍松了些，转而将手指嵌入他的手，将骨节分明的手拉到自己眼前。
浅井成实感觉少女正借着月光用目光描摹他的手指，那目光像山野里的精怪带着不染尘俗的好奇，又混着几分不易觉察的高高在上。
他的手又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连环杀人犯，越往后，杀人手法往往越血腥、越残忍。瞧瞧，这双手，曾经也救下过别人的姓名对不对？可惜，现在它马上就要染上鲜血了……”
林溪的表情有点惋惜。
这双手真的很漂亮，无论是握住手术刀、弹奏钢琴还是穿上cos服都会很美。
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拿起屠刀。
“我没有办法了。”
浅井成实终于开了口。
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中走了许久、口渴难耐的旅人。
“他们已经逍遥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我不杀了他们，他们还将会一直好好活着……”
他抬起眼睛，几乎是祈求般地望着少女：“我必须杀了他们才行。”
虽然他嘴里说着杀人的语言，但那眼神却好像在叫嚣着，说着另外一番话：阻止我吧，求求你。
救我，不要让我成为杀人犯——林溪叹了口气。
好一个挣扎的灵魂。
自救与毁灭的冲动矛盾地在同一副躯壳中共存着，让本来应该充满危险的杀人犯此刻却像个眼泪汪汪、渴望救赎的受害者。
只需要林溪拉一把或者推一把，他就会被拯救，或者……
堕入更深的深渊。
“放轻松，医生。”
她轻声安抚着浅井成实。
“世界上没有真正没办法的事。如果自己解决不了，还可以稍微依赖一下别人哦？”
“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帮你把这些人解决掉，然后……你也帮我个小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