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溪眨了眨眼，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顺着他施的力站了起来。
“安室先生，不知道你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里面有没有我？”
少女笑意盈盈，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安室透头疼：“要是没有的话，还要麻烦你现在加上我了。”
“我保证我绝对听从指令，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还是说，应该叫你波本先生，你才愿意带上我？”
安室透：。
这家伙明明都快把身份甩他脸上了，现在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还在遮遮掩掩、维持着微妙的状态，让他拿不准她是不是潘趣。
他真想直接叫她的代号，让她别玩了，不要在他面前伪装下去了。
但是安室透总感觉，如果是自己先叫出她的代号，自己就莫名其妙输了一头。虽然无伤大雅，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很不爽。
而且，这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
问题是他这次行动，组织是不知道的——他神秘主义惯了，这次出现在月影岛，也不会有人来盘问，只会以为他又在发展什么暗线——但是这些“不会有人来盘问”的人里面不包括潘趣。
潘趣即使消失将近五年，在组织的地位依旧很高。
安室透已经成为波本这么长时间，依旧拿不准潘趣此人在组织中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他越是深入组织，越发现当初潘趣地位的微妙。
她的话语权很大，而且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和组织中的老人都相熟。
但是细究下来，却没有见到她担任任何职务。除了当初带他们三个新人的时候有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但是之后她就很快隐退了。
而据安室透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潘趣在之前也没有带过除他们之外的新人。
突然提出要带新人，又在他们各自获得代号之后消失，这真的让人感觉很奇怪，就好像……
就好像潘趣是专门为了他们才出现的一样。
真是可怕的念头。
安室透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又怎么会在苏格兰暴露的第一时间将他杀死？
连脸……都完全被破坏掉了……
林溪看着金发青年突然变得阴郁下来的脸，眨了眨眼，有点好奇地观察起他来。
三面颜果然名不虚传。波本现在的样子跟他白天在大家面前的样子差好多喔。
白天的时候笑的是如沐春风，可以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有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温暖气质。
而现在是阴郁的冷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琴酒一样，可止小儿夜啼。
这反差……好带感。
林溪轻咳了一声，拉回自己走远的思绪，试探地喊了一声：“波本先生？”
安室透回神。
他挂上了专属于安室透的营业式微笑，回应道：“当然了。和林小姐一起结伴出游总是让人感到愉快。”
他这是在回应林溪“来旅游”的说辞。
林溪回了他一个wink。
“带相机了吗，波本先生？要不要用我的相机拍一下照片？”
安室透瞟了她一眼，点了点自己的领口。
那里有一只纽扣在闪光——不，不是纽扣，准确地说，那是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机。
“看来你准备齐全……不过那种小摄像头分辨率太低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我还是想拍点高清的。”
林溪一边说着，一边从腰挂包中掏出一只相机。
是这些年流行的拍立得，林溪带了相纸，即拍即出，画面质量也说不上多好，但是自带边框和光晕，极好出片，完全就是用于旅游照相的。
安室透：……
他带摄像头是为了录证据，这里的工厂很明显涉嫌违法违规，他录下视频方便证据留存；而林溪带拍立得是什么意思？拍立得能拍下什么清晰照片？
她真当他们在旅游吗？
在这里？认真的吗？在这种又脏又破的工厂里？
“……请随意。”他说道。
也许她真是来旅游的，只有他一个人是来工作的。
曾经在组织里的时候不也总是这样？
他们负责工作，潘趣负责用嘴“指导”他们。
美其名曰考察他们的能力，实际上……
带薪摸鱼。
他摇了摇头，环视四周，准备继续向工厂深处走，想不到林溪眼疾手快，趁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的时候，将拍立得对准他，啪的一声按下了快门键。
闪光灯很快的闪了一下，安室透下意识的闭了闭眼，闭眼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少女在笑。
安室透没由来的感到生气。
这家伙真是……！
拍立得可不在乎他的心情，它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突突突地吐出相片。
刚吐出来的相纸还是空白的，得过一会儿才会显出颜色来。
林溪伸手抽出相纸，对上安室透更加黑沉的脸色，无辜地向他展示：“虽然还没有显影，但波本先生刚才的表情很棒，拍下来肯定很出片。等显影了能留给我做纪念吗？”
“不能。”
安室透连表面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此刻眼神冷冷地盯着林溪。
“可惜……”林溪惋惜地叹了口气，“那下次吧。”
安室透：？
下次什么？
下次跟他一起行动，还是下次去旅游？
如果向上帝祈祷有用，他今天晚上回去就祈祷，让上帝不要再让把这家伙派来搅乱他的行动了。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工厂门口传来脚步声。
少女比他反应还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墙角，把他和拍立得卡在自己臂弯内。
他感觉拍立得圆滚滚但坚硬的材质顶着他的胸口。
那种感觉让他回忆起曾经被利器和枪口顶着的记忆。
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虽然质地坚硬，但拍立得用自己无棱角的外形和塑料并不冰冷的材质努力让他感觉它没有危险。
和……这家伙一样。
安室透低下头，正好能看见少女的发顶。
安全的、无害的、内芯却坚硬，并不柔软可欺。
少女抓着他的手腕，那张刚拍好的相片也被她捏在指尖，正因为接触到他较高的体温而逐渐显出颜色。
安室透想，这下真的变成双人行动了。
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等着脚步声走过。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奇怪，送货的人怎么还没到……”
“嗯？”
脚步声停下了。
来人疑惑的自语道：“这不是送货的推车吗？箱子怎么是空的？难道……”
他转头朝着二人藏身处看去。
林溪抬起头，和安室透对视了一眼，配合默契地一个伸腿一个出肘，将还在疑惑的男人打晕了。
“还好这里只有门口有监控。”
林溪边说着，舒了口气。
“林小姐，看这里。”安室透将被打晕的男人领口扒开，给林溪展示他锁骨下方的纹身。
黑色的纹身，不像一般黑/帮纹龙纹虎纹史进，男人的纹身相当简洁，还带有一点科技感——那是一个图案，在完全等边的三角形中央划着三条竖线。
和他们曾经在横滨小巷黑/帮身上看见的一样。
“啊，是你追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风扇组？”
“……是峯苫组，林小姐。”
“好没品的名字。”林溪评价道。
没品的□□，拥有着没品的名字，还干着贩/毒这种没品的生意。就这样，他们的老大居然也自称“BOSS”。
她还是那句话：什么档次，跟她用一样的称呼？
天凉了，让峯苫组破产吧。
对于林溪的评价,安室透不予置评。
他将男人扔到一边，说道：“峯苫组一直有一条从月影岛运送到内陆的毒/品生产线，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毒/品的生产工厂。”
他这三个月一直在内陆调查峯苫组,还潜入他们帮会中卧底——就像曾经黑麦做的那样。
他知道峯苫组买卖人口、贩/毒,在政界高层有保护伞,商界也有他们的白手套，他一直都想将这个臭名昭著的黑/帮扫除出日本。
五年前,在潘趣的默许下,他已经给了他们买卖人口的生意一记重击。他们的保护伞叶贺智弥也死在了潘趣手下。
现在，他不断追查，不断缩小他们毒/品源头的范围，从伊豆群岛缩小到月影岛,最终锁定这里——他又想要斩断他们贩卖毒/品的第二只胳膊了。
而且,跟当年一样，这一次,潘趣也在他旁边。
当年他之所以能在公安和组织之中寻找微妙的平衡,借助双方的力量来打击峯苫组，是因为潘趣的默许和助推。
这次好像又是一样。
潘趣,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比他还神秘主义——等等，好像“神秘主义”这个词就是从潘趣那里传过来的？连贝尔摩德都是后来才变成神秘主义者的一员的。
所以说这家伙其实是神秘主义的鼻祖。
想到这里，那股浓浓的违和感又涌了上来：潘趣真的会用这样毫无戏剧性的方式登场吗？
再怎么想，她都应该先骗骗他才正常……
旁边的少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我们拍点照片,向这里的警察举报了吧？”
安室透瞥了她一眼：“这整座岛上就只有一个警察厅，警察厅里面就只有一个老警察。而你猜，这座岛上有多少他们的人？”
林溪垂头思考了一下：“懂了,所以我们要发动群众。”
安室透：？
她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他的意思是让她找人和他们进行正面冲突吗？
面对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先偷偷收集证据，然后回到内陆举报，让带着武器的警察们来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波本先生。”
林溪嘿嘿了两声，“这整座岛上就这一两座工厂，哦，也许还有几个岛上官员是他们的人。他们人多没错，可是你想想，这座岛真正的主人是谁？”
月影岛真正的主人是谁？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答案是联合领导月影岛的三位村长候选人。
清水正人、黑岩辰次、川岛英夫。
但是这个答案很快就被安室透自己否定了。
他们虽然这三年来联合管理岛上事物，但实际上各自都有不同的立场，且正如刚才林溪所说，峯苫组能在岛上开制毒工厂这么多年，背后要是没有保护伞，安室透是不信的。
也许这三位候选人之中就有他们的人在。
那么，林溪所说的“月影岛真正的主人”是谁呢？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刚来岛上的时候。他刚走到公民馆附近，正好撞见馆外渔民们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
【“拒绝污染！”“将渔场还给渔民！”】
激愤的群众手中举着的横幅上，写着这样鲜艳醒目的标语。
安室透若有所思。
“你是说，渔民？”
林溪：“Bingo~是的，波本先生。也许你也听说了，岛上的渔民正在公民馆附近游行示威吧？”
“他们呼吁环境保护，反对黑岩辰次当选下任村长，原因是黑岩辰次在岛上批准工厂建设，又没有做好污染治理，导致渔民们赖以生存的渔场环境遭受了破坏。”
“黑岩辰次大手一挥，批准建设的工厂群，其中就有这一间。”
“你说，如果有人将真相告诉他们，就说黑岩辰次批准建设的工厂其实是制/毒工厂，多年来一直在月影岛生产毒/品运往日本各地，而黑岩辰次本人在其中牟取暴利，任由毒/品工厂污染渔场……”
“那么，本就愤怒的渔民们会做什么呢？”
少女眉眼弯弯，语气轻松，话语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压得安室透心头沉重。
唯恐天下不乱。
安室透从林溪充满兴趣的表情中解读出了少女的这一点特质。
不用想也知道，煽动渔民的情绪、让他们和峯苫组的人正面冲突，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峯苫组不是普通的黑/帮，他们敢贩卖人口、敢制/毒，这意味着他们一定有足量的武器，不怕小型冲突。
她想让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们去面对一群拿着枪械的武装暴力分子吗？
这一个处理不好，绝对会造成极大伤亡，酿成惨案——这些难道她不清楚吗？
“波本先生，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
嘴上说着这种话，林溪拿着拍立得的手却蠢蠢欲动。
波本脸，波本瞳，黑风衣、黑手套、黑帽子版本的波本猫。
可爱。
安室透一愣。
……面对这家伙，他的表情管理都有点失效了。
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微微侧头，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林小姐，我们还不能确定黑岩辰次是不是知悉峯苫组在这里开设制/毒工厂的事实。”
“波本先生，他到底知不知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批准了，并且，或多或少在其中牟利了。”
安室透默然。
的确，黑岩辰次用低廉的地皮和优质的劳动力吸引企业来月影岛建立工厂，峯苫组也混在其中，为了拿到更多的地皮和安全的制造环境，他们一定没少给黑岩辰次好处。
“安室先生，不知道你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里面有没有我？”
少女笑意盈盈，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安室透头疼：“要是没有的话，还要麻烦你现在加上我了。”
“我保证我绝对听从指令，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还是说，应该叫你波本先生，你才愿意带上我？”
安室透：。
这家伙明明都快把身份甩他脸上了，现在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还在遮遮掩掩、维持着微妙的状态，让他拿不准她是不是潘趣。
他真想直接叫她的代号，让她别玩了，不要在他面前伪装下去了。
但是安室透总感觉，如果是自己先叫出她的代号，自己就莫名其妙输了一头。虽然无伤大雅，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很不爽。
而且，这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
问题是他这次行动，组织是不知道的——他神秘主义惯了，这次出现在月影岛，也不会有人来盘问，只会以为他又在发展什么暗线——但是这些“不会有人来盘问”的人里面不包括潘趣。
潘趣即使消失将近五年，在组织的地位依旧很高。
安室透已经成为波本这么长时间，依旧拿不准潘趣此人在组织中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他越是深入组织，越发现当初潘趣地位的微妙。
她的话语权很大，而且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和组织中的老人都相熟。
但是细究下来，却没有见到她担任任何职务。除了当初带他们三个新人的时候有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但是之后她就很快隐退了。
而据安室透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潘趣在之前也没有带过除他们之外的新人。
突然提出要带新人，又在他们各自获得代号之后消失，这真的让人感觉很奇怪，就好像……
就好像潘趣是专门为了他们才出现的一样。
真是可怕的念头。
安室透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又怎么会在苏格兰暴露的第一时间将他杀死？
连脸……都完全被破坏掉了……
林溪看着金发青年突然变得阴郁下来的脸，眨了眨眼，有点好奇地观察起他来。
三面颜果然名不虚传。波本现在的样子跟他白天在大家面前的样子差好多喔。
白天的时候笑的是如沐春风，可以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有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温暖气质。
而现在是阴郁的冷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琴酒一样，可止小儿夜啼。
这反差……好带感。
林溪轻咳了一声，拉回自己走远的思绪，试探地喊了一声：“波本先生？”
安室透回神。
他挂上了专属于安室透的营业式微笑，回应道：“当然了。和林小姐一起结伴出游总是让人感到愉快。”
他这是在回应林溪“来旅游”的说辞。
林溪回了他一个wink。
“带相机了吗，波本先生？要不要用我的相机拍一下照片？”
安室透瞟了她一眼，点了点自己的领口。
那里有一只纽扣在闪光——不，不是纽扣，准确地说，那是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机。
“看来你准备齐全……不过那种小摄像头分辨率太低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我还是想拍点高清的。”
林溪一边说着，一边从腰挂包中掏出一只相机。
是这些年流行的拍立得，林溪带了相纸，即拍即出，画面质量也说不上多好，但是自带边框和光晕，极好出片，完全就是用于旅游照相的。
安室透：……
他带摄像头是为了录证据，这里的工厂很明显涉嫌违法违规，他录下视频方便证据留存；而林溪带拍立得是什么意思？拍立得能拍下什么清晰照片？
她真当他们在旅游吗？
在这里？认真的吗？在这种又脏又破的工厂里？
“……请随意。”他说道。
也许她真是来旅游的，只有他一个人是来工作的。
曾经在组织里的时候不也总是这样？
他们负责工作，潘趣负责用嘴“指导”他们。
美其名曰考察他们的能力，实际上……
带薪摸鱼。
他摇了摇头，环视四周，准备继续向工厂深处走，想不到林溪眼疾手快，趁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的时候，将拍立得对准他，啪的一声按下了快门键。
闪光灯很快的闪了一下，安室透下意识的闭了闭眼，闭眼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少女在笑。
安室透没由来的感到生气。
这家伙真是……！
拍立得可不在乎他的心情，它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突突突地吐出相片。
刚吐出来的相纸还是空白的，得过一会儿才会显出颜色来。
林溪伸手抽出相纸，对上安室透更加黑沉的脸色，无辜地向他展示：“虽然还没有显影，但波本先生刚才的表情很棒，拍下来肯定很出片。等显影了能留给我做纪念吗？”
“不能。”
安室透连表面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此刻眼神冷冷地盯着林溪。
“可惜……”林溪惋惜地叹了口气，“那下次吧。”
安室透：？
下次什么？
下次跟他一起行动，还是下次去旅游？
如果向上帝祈祷有用，他今天晚上回去就祈祷，让上帝不要再让把这家伙派来搅乱他的行动了。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工厂门口传来脚步声。
少女比他反应还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墙角，把他和拍立得卡在自己臂弯内。
他感觉拍立得圆滚滚但坚硬的材质顶着他的胸口。
那种感觉让他回忆起曾经被利器和枪口顶着的记忆。
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虽然质地坚硬，但拍立得用自己无棱角的外形和塑料并不冰冷的材质努力让他感觉它没有危险。
和……这家伙一样。
安室透低下头，正好能看见少女的发顶。
安全的、无害的、内芯却坚硬，并不柔软可欺。
少女抓着他的手腕，那张刚拍好的相片也被她捏在指尖，正因为接触到他较高的体温而逐渐显出颜色。
安室透想，这下真的变成双人行动了。
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等着脚步声走过。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奇怪，送货的人怎么还没到……”
“嗯？”
脚步声停下了。
来人疑惑的自语道：“这不是送货的推车吗？箱子怎么是空的？难道……”
他转头朝着二人藏身处看去。
林溪抬起头，和安室透对视了一眼，配合默契地一个伸腿一个出肘，将还在疑惑的男人打晕了。
“还好这里只有门口有监控。”
林溪边说着，舒了口气。
“林小姐，看这里。”安室透将被打晕的男人领口扒开，给林溪展示他锁骨下方的纹身。
黑色的纹身，不像一般黑/帮纹龙纹虎纹史进，男人的纹身相当简洁，还带有一点科技感——那是一个图案，在完全等边的三角形中央划着三条竖线。
和他们曾经在横滨小巷黑/帮身上看见的一样。
“啊，是你追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风扇组？”
“……是峯苫组，林小姐。”
“好没品的名字。”林溪评价道。
没品的□□，拥有着没品的名字，还干着贩/毒这种没品的生意。就这样，他们的老大居然也自称“BOSS”。
她还是那句话：什么档次，跟她用一样的称呼？
天凉了，让峯苫组破产吧。
对于林溪的评价,安室透不予置评。
他将男人扔到一边，说道：“峯苫组一直有一条从月影岛运送到内陆的毒/品生产线，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毒/品的生产工厂。”
他这三个月一直在内陆调查峯苫组,还潜入他们帮会中卧底——就像曾经黑麦做的那样。
他知道峯苫组买卖人口、贩/毒,在政界高层有保护伞,商界也有他们的白手套，他一直都想将这个臭名昭著的黑/帮扫除出日本。
五年前,在潘趣的默许下,他已经给了他们买卖人口的生意一记重击。他们的保护伞叶贺智弥也死在了潘趣手下。
现在，他不断追查，不断缩小他们毒/品源头的范围，从伊豆群岛缩小到月影岛,最终锁定这里——他又想要斩断他们贩卖毒/品的第二只胳膊了。
而且,跟当年一样，这一次,潘趣也在他旁边。
当年他之所以能在公安和组织之中寻找微妙的平衡,借助双方的力量来打击峯苫组，是因为潘趣的默许和助推。
这次好像又是一样。
潘趣,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比他还神秘主义——等等，好像“神秘主义”这个词就是从潘趣那里传过来的？连贝尔摩德都是后来才变成神秘主义者的一员的。
所以说这家伙其实是神秘主义的鼻祖。
想到这里，那股浓浓的违和感又涌了上来：潘趣真的会用这样毫无戏剧性的方式登场吗？
再怎么想，她都应该先骗骗他才正常……
旁边的少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我们拍点照片,向这里的警察举报了吧？”
安室透瞥了她一眼：“这整座岛上就只有一个警察厅，警察厅里面就只有一个老警察。而你猜，这座岛上有多少他们的人？”
林溪垂头思考了一下：“懂了,所以我们要发动群众。”
安室透：？
她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他的意思是让她找人和他们进行正面冲突吗？
面对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先偷偷收集证据，然后回到内陆举报，让带着武器的警察们来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波本先生。”
林溪嘿嘿了两声，“这整座岛上就这一两座工厂，哦，也许还有几个岛上官员是他们的人。他们人多没错，可是你想想，这座岛真正的主人是谁？”
月影岛真正的主人是谁？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答案是联合领导月影岛的三位村长候选人。
清水正人、黑岩辰次、川岛英夫。
但是这个答案很快就被安室透自己否定了。
他们虽然这三年来联合管理岛上事物，但实际上各自都有不同的立场，且正如刚才林溪所说，峯苫组能在岛上开制毒工厂这么多年，背后要是没有保护伞，安室透是不信的。
也许这三位候选人之中就有他们的人在。
那么，林溪所说的“月影岛真正的主人”是谁呢？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刚来岛上的时候。他刚走到公民馆附近，正好撞见馆外渔民们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
【“拒绝污染！”“将渔场还给渔民！”】
激愤的群众手中举着的横幅上，写着这样鲜艳醒目的标语。
安室透若有所思。
“你是说，渔民？”
林溪：“Bingo~是的，波本先生。也许你也听说了，岛上的渔民正在公民馆附近游行示威吧？”
“他们呼吁环境保护，反对黑岩辰次当选下任村长，原因是黑岩辰次在岛上批准工厂建设，又没有做好污染治理，导致渔民们赖以生存的渔场环境遭受了破坏。”
“黑岩辰次大手一挥，批准建设的工厂群，其中就有这一间。”
“你说，如果有人将真相告诉他们，就说黑岩辰次批准建设的工厂其实是制/毒工厂，多年来一直在月影岛生产毒/品运往日本各地，而黑岩辰次本人在其中牟取暴利，任由毒/品工厂污染渔场……”
“那么，本就愤怒的渔民们会做什么呢？”
少女眉眼弯弯，语气轻松，话语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压得安室透心头沉重。
唯恐天下不乱。
安室透从林溪充满兴趣的表情中解读出了少女的这一点特质。
不用想也知道，煽动渔民的情绪、让他们和峯苫组的人正面冲突，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峯苫组不是普通的黑/帮，他们敢贩卖人口、敢制/毒，这意味着他们一定有足量的武器，不怕小型冲突。
她想让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们去面对一群拿着枪械的武装暴力分子吗？
这一个处理不好，绝对会造成极大伤亡，酿成惨案——这些难道她不清楚吗？
“波本先生，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
嘴上说着这种话，林溪拿着拍立得的手却蠢蠢欲动。
波本脸，波本瞳，黑风衣、黑手套、黑帽子版本的波本猫。
可爱。
安室透一愣。
……面对这家伙，他的表情管理都有点失效了。
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微微侧头，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林小姐，我们还不能确定黑岩辰次是不是知悉峯苫组在这里开设制/毒工厂的事实。”
“波本先生，他到底知不知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批准了，并且，或多或少在其中牟利了。”
安室透默然。
的确，黑岩辰次用低廉的地皮和优质的劳动力吸引企业来月影岛建立工厂，峯苫组也混在其中，为了拿到更多的地皮和安全的制造环境，他们一定没少给黑岩辰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