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难道要说,林姐姐现在被一个差点被杀死的受害者指认成杀人未遂的凶手,现在继续一场面对面的对峙吗?

想想就头疼。

而且,更要紧的是,如果川岛英夫看见林姐姐是在他被人打晕之后。

那不就意味着凶手在作案之后跟林姐姐见过面了吗!

虽然经过海洋乐园一役后,柯南对于林姐姐的体术还蛮有自信的,但是林姐姐那种时不时脱线和完全不知危险为何物的精神还是让人很担心。

而且,万一组织也参与了其中……

现在柯南终于明白小哀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组织的事情了。

他想都不敢想,万一林姐姐知道组织的事情,或者知道他们俩变小的真相,还会有多莽——照她那种性格,说不定会直接冲到组织的人面前,用自己超强的社交能力跟组织成员勾肩搭背,然后再混入组织也说不定……

柯南想象了一下林溪混入组织之后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不行!这种事情也太可怕了!

必须要跟灰原说,让她赶紧联系林姐姐,快将事情说清楚才好。

正当他正要返回会客厅的时候,门口小兰终于姗姗来迟,气喘吁吁地将老警察拉了过来。

“警、警察来了!”

“听说有人死了……”

老警察正了正自己的警帽。

“没有,没有!那是误会而已。”

毛利小五郎急忙说到。

他此时也想到林溪的外貌和川岛英夫的描述一模一样,有些担心她会被冠上一个“杀人未遂凶手”的名头,所以现在先澄清一下人还活着,以免事情闹大。

“嗯。”老警察点了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册记录道,“既然没有人死亡,那我就先把事情记录一下,嗯……有报案人吗?”

他的视线转向脸色苍白的川岛英夫。

“呃,我……”

川岛英夫脸色来回变换,看见老警察来了之后,本来咄咄逼人要和林溪对峙的他突然又哑了火,犹豫不决起来。

“我看看,今天的日期……时间……受害者。川岛先生?”老警察头从警察手册上抬起来,“可以讲一下案发经过吗?”

“抱歉,我觉得我可能是记错了。”川岛突然说道。

他反复不定的态度引起了柯南的注意。

为什么在警察来了之后,川岛英夫就一反刚才的态度,转而遮遮掩掩起来了呢?

而且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如果“凶手”抱着将他杀死的目的打晕了他,现在他又因为自身的好运气活了下来,那躲在暗处、正在静静观察这一切的“凶手”会不会再度对他下手?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是这样一副希望息事宁人的态度。

难道说,他有什么宁愿冒着“凶手”再度袭击的危险,也要向警察隐瞒的秘密吗?

柯南微微低下头,脸上带着的方框眼镜反着光。

说不定……“凶手”的目的就是让川岛英夫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才会故意闹这么一出,将川岛英夫的反常展示给他们这些侦探看。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寄给毛利大叔的信的人、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而且他此刻就在这里,就在人群当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林姐姐恐怕也是知道了“凶手”的目的,所以才不加阻拦的吧?

他们之间肯定见过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系上林姐姐。

至于和灰原的矛盾什么的,那些都容后再议!

在现在的案件面前,那些都是小事!

已经进入无情的破案机器状态的小柯背后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

所以说有些人真的一破案子来就会变得热血呢。

事情因为川岛英夫不愿意报案,甚至在老警察连番的追问之下,说自己是自己摔倒在卫生间、被人恶作剧才放在钢琴旁的种种原因,老警察最终没有立案。

来参加祭奠仪式的人们议论纷纷,又回到了大厅中,继续没进行完的仪式。

而川岛英夫则在浅井医生的建议之下,去了他的诊所修养。

毛利小五郎自告奋勇地说要保护川岛英夫和只身一人的女性医生浅井成实,打算带上毛利兰、柯南和小哀一起去岛上的诊所。

而在柯南纠结了很久,终于要跟小哀开口说话的时候——“对不起。”灰原哀表情淡淡的说。

她居然主动来找柯南道歉了。

柯南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没关系”之后,愣了一下,欸、欸了两声:“你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他当时吼的太大声了,而且灰原她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有她的原因,也许组织里曾经确实有人对她很好……

而且关于灰原哀所制造的药物,柯南也早就想明白了——发生命案不能怪武器和制造武器的人,而应该怪动手的人。

灰原在组织中本来就身不由己,既然那些药物不是她投喂的,那又怎么能怪制造出这些药物的她呢?

一旦被道歉了,愧疚和难为情的感觉就涌了上来,让柯南面红耳赤、语无伦次。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灰原哀下一句话就将他钉在原地:“你找我,是想让我帮忙联系林姐姐的吧?她给我发消息了。”

“她说,”灰原哀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读出上面的文字:“‘我要失踪两天,麻烦帮我遮掩一下,理由的话,随便编一个好了!’”“‘PS.记得跟着兰小姐,这里就兰小姐会照顾人一点。PPS.这个号码之后应该不在服务区,勿担心。’”读完之后灰原哀叹了口气。

擅自失踪,还想让她帮她遮掩,做梦。

“真是不靠谱的大人。”她说。

柯南也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真是不靠谱的大人……”

林姐姐果然发现了什么,估计已经在调查中了。是怕他们贸然跟过来有危险所以才单人行动的吧!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莽莽的!也不告诉他们一声!

哦,告诉他们了啊,那没事了。

但是光告诉自己要失踪也没用啊!怎么不告诉点实际的消息,比如她要去哪里,又得到了什么消息,就这样自己莽上去了!

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真是急死他了。

浑然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同样形象的柯南鼓起了腮帮子。

一旁的灰原哀低头看着林溪给她发来的消息。

短信还有一小段,她没有读出来:“PPPS.小柯是不是说什么笨蛋才会说的话了?哎呀,这小子情商素来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你可以永远信任他,就像信任我一样——在遇见危险的时候,这小子会毫不犹豫挡在你前面的。”

灰原哀想也不想也知道,肯定是毛利兰在旁边看见他们气氛不对之后告诉林姐姐的。

她当然知道工藤新一会毫不犹豫挡在她前面,她也信任他,认为他绝不可能害自己——因此她说的那些话,从出发点上都是为了让他避免危险。

没人比她更清楚组织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尽管如此,她还是实打实地被柯南说的那些话刺痛了。所以为了还击,才开始阴阳怪气。

哎,算了——作为成熟的大人,还是要体谅容易情绪激动的笨蛋的。

既然如此,她就先道歉吧。

十七岁·生物学博士·天才少女·成熟の灰原哀同学如是想到。

“所以,现在我们得帮林姐姐想一个借口。”她接着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大侦探。”

为了避免林姐姐成为不稳重的大人,请你在毛利大叔来问之前想出一个借口替她隐瞒吧!

柯南:?

……这种任务,真的包含在侦探应该做的工作之内吗?

而且,为什么要替她隐瞒啊!

总感觉什么都不解释,就说她跑到信号不好的地方去玩了更符合林姐姐的人设啊!

等等,也许对于林姐姐来说,找到线索然后去探险未尝不是一种“玩”……

所以说,林姐姐现在究竟在哪里啊?!

.那么林溪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戴上了熟悉的黑色口罩,帽檐拉的低低的,小皮鞋换成了更轻便的短靴,此时正缩在布罩着的大箱子中,像猫一样,一动不动、蓄势待发。

其实她内心已经抓狂了。

好臭!好臭!

这个箱子像是装过鱼一样,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鱼的腥臭味道,让林溪几欲作呕。

等她有机会,一定要去超市屯一点除臭剂放在系统空间里,或者去找马德里让他发明一种可以去味的药剂带上……

这臭味熏的她快看见自己太奶了。

好在没让她忍多久,随着从外面传来的几声说话声,箱子很快动了起来。

“今天还是这些货?”

“嗯。这几天动作小点,在举行村长选举,等到选举结束之后,局势稳定了之后,我们就能稍微放松一点了。”

“是。不过,我看最近渔民抗议声音很大,最后会不会影响……”

“哈哈哈,怎么可能。三个里面,有两个都是支持我们的,随便哪个当上村长,我们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开了。好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先把货运过去,时间不早了……”

“是、是。”

林溪点开剧情描述。

她记得村长候选人有三位,分别是她在走廊上见到过的清水正人,以及在浅井成实肩膀上见过的川岛英夫,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黑岩辰次。

再看剧情里暗示会死的三位倒霉蛋……

好家伙,三个里面占两位。

还选什么举啊,直接推选清水正人当村长算了,反正等到浅井医生将另外两个都刀了之后,最后也只剩下他了。

所以说,选举人真是个高危职业,即使在这么偏远的小岛上也一样。

林溪安静地听着车轮轱辘轱辘地转,随后停了下来。

很好,现在就是要等这家伙打开箱子,然后自己再突然窜出来将他打晕,换上他的衣服,做个简单的服饰易容……

因为安室透也在这里的原因,林溪不太愿意使用自己易容术的能力。

林溪这个身份最好还是跟潘趣分开比较好。

她不想让安室透这么快就注意到柯南和小哀,更不想让他发现灰原哀就是当年的宫野志保。

而且潘趣和林溪身份分开的话……感觉会变得有趣很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当林溪准备打开箱子冲出来的时候,她听见箱子外面传来说话声:“今天就是这些货吗?交给我吧。”

“啊,好的……”

随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只手接过了推车把手。

……好熟悉的声音。

不会吧……

林溪欲哭无泪地点开地图看了一眼,更绝望了。

这不是安室透吗!!!

那的确是安室透没错。

金发青年握住扶手,听见箱子中传来人的呼吸声,眼神微暗。

他没有出声,将箱子往更角落里推了推。随后猛然抽出手枪,揭开白布,打开箱子————和一双无辜的蜜糖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眼睛的主人瞟了一眼他的枪口,并没有多么害怕这即刻可以夺人性命的武器,而是心虚地嘿嘿了两声,眼神飘忽:“呀,好巧啊,啊哈哈哈……”

安室透:……

果然是这家伙没错。

潘趣既然看见了他,绝对不会放弃凑这么有趣的热闹。

但他同时心底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违和感。

如果是潘趣的话,会用这样……称得上拙劣的方法潜进来吗?

他在脑海离设想了一下,如果是潘趣的话,估计会直接易容成这里的小型干部潜入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异常。

然后在看见自己之后,叫住他,问他是哪个部门的,怎么看着这么面生,然后在他心跳加速的时候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撕下伪装。

那才是潘趣会做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黑色口罩,狼狈地缩在满是鱼腥味的箱子里。

安室透放下枪口,将心底那一丝违和感压下。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这里是什么好看的景点,不得不来吗?”

他的面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却冷冰冰的。

“呃,”林溪目移,“我们不都是来旅游的吗?能把我们两个都吸引过来,这说明这个地方还……挺优美的。”

她现在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因为周围的环境跟“优美”不说有关系,那是一点边也不沾。

破烂的工厂中央放着不少废旧的、不知道作何用途的机器,地上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满是灰尘和破烂的纸箱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那是混杂着鱼腥味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让人闻久了头晕。

安室透无语的看着她。

眼前的人穿着夜行衣,带着黑口罩,很明显是准备过才过来的。

但是她草率、看起来毫无计划的举止,又让人感觉她完全是想法一起就过来了,行动比脑子快。

属于是准备了但没完全准备。

他将枪插回枪袋,伸手:“需要帮忙吗?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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