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黎明前
夜半，贺秋檐还是发起了高烧。
意料之中。
迷迷糊糊之间，贺秋檐强撑着一丝意识下了床。
头痛欲裂，他倒在沙发上，抽出桌子下放的医药箱，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找出一板退烧药，然后干咽了一颗。
苦涩在舌尖倏然漫开，贺秋檐有些清醒了，眼神变得清明。
他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摸索手机。
手机掉落在沙发缝隙里，他拿出来的动作有些艰难，贺秋檐哑声笑了一下。
开机，一瞬间涌进来很多消息，贺秋檐等它反应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皎洁，云层很薄。屋内即便未开灯，也显得亮堂。
贺秋檐微睁开眼，喉头滚动几下，才打开了微信。
与沈溪舟的聊天框赫然在最上列。
对方总共发了二十条消息，其中十八条是视频通话请求，另外两条分别是“接电话”与“贺秋檐，你他妈接电话。”
再往上翻，就是那条没被回复的“你落水了？”
不知道沈溪舟此刻在做什么，贺秋檐晚上休息前特地交代梅朵不要回复沈溪舟任何信息，也不要接听他打来的电话。
梅朵虽然不赞同不理解，但最终也还是不太情愿地照办了——她实在害怕自家老板又做出些什么没脑子的事情。
通话铃声在静谧的黑夜里陡然响起，竟然有些阴森森的，让人不由得心慌。
贺秋檐很随意地看着通话屏幕中的自己，不过十秒钟，对方接听了。
先是呼吸一窒，贺秋檐微微仰起头，脖颈线条紧绷，他有些惊诧地盯着屏幕里的沈溪舟。
好半晌，贺秋檐才慢慢地，有些犹豫地问，“你...在哪儿？”
“看不出来吗？”沈溪舟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贺秋檐，“先挂了，我给梅朵打电话，叫她给我开门。”
“我去给你开。”贺秋檐咳了几声，清了嗓子，作势要站起身，被沈溪舟拒绝了。
“你躺着别动。”沈溪舟表情和声音依旧很冷，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别动！”
贺秋檐早就看出来他带着气，便不作挣扎，又躺了回去。
沈溪舟先挂了电话，他给梅朵打去一个。
梅朵接通电话时还有些迷糊，直到沈溪舟阴郁的声音骤然响在她的耳畔，她被吓得一激灵，一惊一乍地喊道，“沈哥！”
“梅朵，是我。”沈溪舟语气淡淡，“帮我开一下民宿大门，麻烦。”
梅朵已经从睡梦中醒过来，她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大门口。
她很没出息地打起了哆嗦，不怪她，梅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溪舟——对方隐在黑暗里，脸庞冷冽，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如夜间鬼魅。
梅朵手抖着开了门，结结巴巴地说，“沈...沈...沈哥，你回来了。”
“嗯。”沈溪舟看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漆黑浑圆的眼珠紧紧盯着梅朵，他声音很沉，砸在夜里犹如蛇蟒绕脖，“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梅朵简直快要哭出来，沈溪舟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儿，整个人都带着股狠劲儿。
“先进屋吧，沈哥。”梅朵小声说，“外边很冷。”
沈溪舟看了一眼梅朵的薄绒睡衣，点点头，抬步往前走了。
“对不起沈哥。”梅朵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他交代的吧。”沈溪舟语气很笃定，说完偏头扫了一眼梅朵。
梅朵顶着这道视线，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沈溪舟抬起手臂对她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径直进了电梯。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五楼就到了。
走廊的声控灯随即亮起，沈溪舟停在贺秋檐的房门口，按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于是他直接踹开了门。
“砰”地一声响彻在黑暗里。
而后，贺秋檐低低哑哑的笑声攀着空气吹进沈溪舟的耳朵。
沈溪舟站在门口，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贺秋檐。
贺秋檐的手背仍旧搭在眼睛上。
“怎么这么久。”贺秋檐开了口，“还抽空和梅朵叙了个旧？”
“不可以？”沈溪舟阴冷地开口，声线很低很沉，语调不悦，“还是说，你怕我问出些什么？”
“还需要问？”贺秋檐哑声笑了笑，语气也笃定，“已经猜到了吧。”
“贺秋檐，你他妈...”沈溪舟咬牙切齿，他大步走到贺秋檐身边，俯着身体，狠戾地掐住贺秋檐的脖颈，说话时带着极大极复杂的情绪，“你...到底犯的什么病。”
贺秋檐不太舒服地咳了两声，沈溪舟依旧没松手。贺秋檐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转而握住了沈溪舟的手腕，他迎上沈溪舟的目光。
“相思病啊。”贺秋檐语调上扬，轻声说。
蓦地，沈溪舟往前俯身，低头，发狠地咬上了贺秋檐的嘴唇。他咬得十分用力，直到口腔里漫开血腥味，他才松口。
很无力地，沈溪舟甩开贺秋檐的手掌。他疲惫地瘫坐在地毯上，一只手紧紧扣住另一只手腕。
贺秋檐捕捉到，他在发抖。
有些过火，但没有退路，贺秋檐有点于心不忍。他慢慢地坐起身，摸了摸沈溪舟的脸庞，温声说，“别怕。”
沈溪舟不说话，眼眶红的吓人。
他看着贺秋檐苍白瘦削的脸，五官更加分明刻骨，他大概是还没退烧，手掌很热，脸颊很红，唇色却透着不正常的白。
贺秋檐也看着沈溪舟，看沈溪舟乱糟糟的头发，长出胡茬的下巴，布满红血色的眼睛和小伤口渗着血的唇瓣。
“舟舟。”他拨了拨沈溪舟的头发，轻轻地开口，“你从哪儿来？”
“昆明。”沈溪舟垂下眼睫，“今天刚去。”
“那个男人是谁？”贺秋檐问。
“表弟。”沈溪舟哑声开口，“那天对你撒谎，抱歉。”
“是吗。”贺秋檐笑了笑，“怎么想去昆明了。”
“我一直在香格里拉。”沈溪舟抬头，略有些挑衅地注视着他，“昨天沈霖闹着要去昆明。”
“一直在香格里拉。”贺秋檐语速很慢，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晦暗不明。
“是。”沈溪舟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所以，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贺秋檐猝然一怔。
沈溪舟执拗地看着贺秋檐，继续戳他的心窝子，讽刺道，“用你的生命做赌注，很好。”
“贺秋檐，你有种。”
有种男人被驯(´･_･`)
意料之中。
迷迷糊糊之间，贺秋檐强撑着一丝意识下了床。
头痛欲裂，他倒在沙发上，抽出桌子下放的医药箱，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找出一板退烧药，然后干咽了一颗。
苦涩在舌尖倏然漫开，贺秋檐有些清醒了，眼神变得清明。
他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摸索手机。
手机掉落在沙发缝隙里，他拿出来的动作有些艰难，贺秋檐哑声笑了一下。
开机，一瞬间涌进来很多消息，贺秋檐等它反应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皎洁，云层很薄。屋内即便未开灯，也显得亮堂。
贺秋檐微睁开眼，喉头滚动几下，才打开了微信。
与沈溪舟的聊天框赫然在最上列。
对方总共发了二十条消息，其中十八条是视频通话请求，另外两条分别是“接电话”与“贺秋檐，你他妈接电话。”
再往上翻，就是那条没被回复的“你落水了？”
不知道沈溪舟此刻在做什么，贺秋檐晚上休息前特地交代梅朵不要回复沈溪舟任何信息，也不要接听他打来的电话。
梅朵虽然不赞同不理解，但最终也还是不太情愿地照办了——她实在害怕自家老板又做出些什么没脑子的事情。
通话铃声在静谧的黑夜里陡然响起，竟然有些阴森森的，让人不由得心慌。
贺秋檐很随意地看着通话屏幕中的自己，不过十秒钟，对方接听了。
先是呼吸一窒，贺秋檐微微仰起头，脖颈线条紧绷，他有些惊诧地盯着屏幕里的沈溪舟。
好半晌，贺秋檐才慢慢地，有些犹豫地问，“你...在哪儿？”
“看不出来吗？”沈溪舟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贺秋檐，“先挂了，我给梅朵打电话，叫她给我开门。”
“我去给你开。”贺秋檐咳了几声，清了嗓子，作势要站起身，被沈溪舟拒绝了。
“你躺着别动。”沈溪舟表情和声音依旧很冷，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别动！”
贺秋檐早就看出来他带着气，便不作挣扎，又躺了回去。
沈溪舟先挂了电话，他给梅朵打去一个。
梅朵接通电话时还有些迷糊，直到沈溪舟阴郁的声音骤然响在她的耳畔，她被吓得一激灵，一惊一乍地喊道，“沈哥！”
“梅朵，是我。”沈溪舟语气淡淡，“帮我开一下民宿大门，麻烦。”
梅朵已经从睡梦中醒过来，她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大门口。
她很没出息地打起了哆嗦，不怪她，梅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溪舟——对方隐在黑暗里，脸庞冷冽，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如夜间鬼魅。
梅朵手抖着开了门，结结巴巴地说，“沈...沈...沈哥，你回来了。”
“嗯。”沈溪舟看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漆黑浑圆的眼珠紧紧盯着梅朵，他声音很沉，砸在夜里犹如蛇蟒绕脖，“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梅朵简直快要哭出来，沈溪舟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儿，整个人都带着股狠劲儿。
“先进屋吧，沈哥。”梅朵小声说，“外边很冷。”
沈溪舟看了一眼梅朵的薄绒睡衣，点点头，抬步往前走了。
“对不起沈哥。”梅朵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他交代的吧。”沈溪舟语气很笃定，说完偏头扫了一眼梅朵。
梅朵顶着这道视线，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沈溪舟抬起手臂对她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径直进了电梯。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五楼就到了。
走廊的声控灯随即亮起，沈溪舟停在贺秋檐的房门口，按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于是他直接踹开了门。
“砰”地一声响彻在黑暗里。
而后，贺秋檐低低哑哑的笑声攀着空气吹进沈溪舟的耳朵。
沈溪舟站在门口，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贺秋檐。
贺秋檐的手背仍旧搭在眼睛上。
“怎么这么久。”贺秋檐开了口，“还抽空和梅朵叙了个旧？”
“不可以？”沈溪舟阴冷地开口，声线很低很沉，语调不悦，“还是说，你怕我问出些什么？”
“还需要问？”贺秋檐哑声笑了笑，语气也笃定，“已经猜到了吧。”
“贺秋檐，你他妈...”沈溪舟咬牙切齿，他大步走到贺秋檐身边，俯着身体，狠戾地掐住贺秋檐的脖颈，说话时带着极大极复杂的情绪，“你...到底犯的什么病。”
贺秋檐不太舒服地咳了两声，沈溪舟依旧没松手。贺秋檐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转而握住了沈溪舟的手腕，他迎上沈溪舟的目光。
“相思病啊。”贺秋檐语调上扬，轻声说。
蓦地，沈溪舟往前俯身，低头，发狠地咬上了贺秋檐的嘴唇。他咬得十分用力，直到口腔里漫开血腥味，他才松口。
很无力地，沈溪舟甩开贺秋檐的手掌。他疲惫地瘫坐在地毯上，一只手紧紧扣住另一只手腕。
贺秋檐捕捉到，他在发抖。
有些过火，但没有退路，贺秋檐有点于心不忍。他慢慢地坐起身，摸了摸沈溪舟的脸庞，温声说，“别怕。”
沈溪舟不说话，眼眶红的吓人。
他看着贺秋檐苍白瘦削的脸，五官更加分明刻骨，他大概是还没退烧，手掌很热，脸颊很红，唇色却透着不正常的白。
贺秋檐也看着沈溪舟，看沈溪舟乱糟糟的头发，长出胡茬的下巴，布满红血色的眼睛和小伤口渗着血的唇瓣。
“舟舟。”他拨了拨沈溪舟的头发，轻轻地开口，“你从哪儿来？”
“昆明。”沈溪舟垂下眼睫，“今天刚去。”
“那个男人是谁？”贺秋檐问。
“表弟。”沈溪舟哑声开口，“那天对你撒谎，抱歉。”
“是吗。”贺秋檐笑了笑，“怎么想去昆明了。”
“我一直在香格里拉。”沈溪舟抬头，略有些挑衅地注视着他，“昨天沈霖闹着要去昆明。”
“一直在香格里拉。”贺秋檐语速很慢，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晦暗不明。
“是。”沈溪舟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所以，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贺秋檐猝然一怔。
沈溪舟执拗地看着贺秋檐，继续戳他的心窝子，讽刺道，“用你的生命做赌注，很好。”
“贺秋檐，你有种。”
有种男人被驯(´･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