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赌对了

沈溪舟背靠着沙发,曲腿坐在地毯上。

他没有回头看贺秋檐,只是无言地攥着他的手腕。

贺秋檐轻轻挠了两下他的手背,沈溪舟还是没回应。

药效大概已经发挥了作用,贺秋檐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一些。他嗓子很疼,嘴巴里也没什么味道,哑着声音开口,“舟舟,理理我呗。”

他示弱的姿态很明显,沈溪舟回头注视着他。

贺秋檐冲他眨眨眼睛,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啊。”

沈溪舟摇摇头,眼眶很红,“你该说对不起的,另有其人。”

贺秋檐垂眸,哑然一笑,他没什么办法地坦白道,“舟舟,我很想你。”

沈溪舟怔愣了片刻,他调整了坐姿,背靠着茶几,与躺在沙发上的贺秋檐面对着面。

贺秋檐的额头上沁了些汗,沈溪舟俯身替他擦掉。

贺秋檐笑了笑,“退烧药起作用了。”

沈溪舟低低地“嗯”了一声。

“回房间休息吧。”贺秋檐说,“累不累?”

沈溪舟看了他很久,忽然起身压过去,他半跪在沙发边缘,挤开贺秋檐的双腿。贺秋檐一条腿顺势缠绕在沈溪舟的腰上,另一条腿就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沈溪舟。

沈溪舟没说话,呼吸粗重了几分。他缓缓俯下身,靠近贺秋檐的唇。

贺秋檐笑着,两条胳膊揽上沈溪舟的脖颈,他动作很轻地抚摸着沈溪舟脖子后方那块凸起的骨头,一点一点地往脊骨的方向走。

沈溪舟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快要贴上去的时候却忽然起了身。他的身体半跨坐在贺秋檐的身上,冷冷地盯着贺秋檐的脸庞,拇指指腹重重地碾压着他苍白的唇瓣。

沈溪舟按得太用力了,贺秋檐有些吃痛,浅浅地皱着眉,却也没挣扎。

按压唇瓣的动作大概持续了一分钟之久,沈溪舟才松开手。他神情似乎带着满意,不过说话时的语气依然很冷酷,他点点头,“这样才好看些。”

皎洁的圆月异常的明亮,慢悠悠地飘浮到他们的窗外,静静地发着光,照得一室旖旎。

贺秋檐了然地笑了笑,他的声音又哑又沉,说话时反倒像是带了钩子,黏黏糊糊的,“唇色太浅,你就不想亲我了啊?”

似乎不管到了多大年纪,人一旦生了病,整个人都会软乎柔和下来,锋芒与疏离褪去,面具被搁置,露出一张迷恋的脸庞与一颗诚挚又温热的心。

更何况此时,他爱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于是就连贺秋檐这样沉寂很久都不曾泛起涟漪的,八面玲珑的人,也不免落俗地想要一点带着温度的抚慰。

偏偏爱人在惩罚他。

沈溪舟神情淡淡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

贺秋檐不满地“啧”了一声,而后胳膊用力压了压沈溪舟的脖子。他突然用力,沈溪舟被带的往下低了身子。

贺秋檐心满意足地舔舐上沈溪舟的唇,他细细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轻轻浅浅地啃咬着撕扯着。

贺秋檐喷洒出的气息很热,烫得沈溪舟身体不自主地颤栗。贺秋檐捕捉到这点变化,唇与唇相贴,却还是泄出一声低低的笑。

沈溪舟不悦地咬了他一下。

贺秋檐的唇舌挤进对方的口腔,大刀阔斧地巡视着。

两人气息都乱了,分不清谁的更烫一些。

贺秋檐的腿还在沈溪舟的腰间绕着,他勾了勾沈溪舟的腰肌,收着力将沈溪舟翻了个身。

两人位置陡然倒转,沈溪舟微微抬头仰视着贺秋檐,胸口起伏着。

贺秋檐把他的毛衣往上推,堆在胸口上方,露出白皙如皎月的皮肤。

他低头,说不清是吻还是咬。

一点痛,几分爱抚,剩下的便又是颤栗。

暧昧旖旎互相纠缠着,房间内的气温都要升高。

“不做。”沈溪舟一把攥住贺秋檐不安分的手,他仰头喘了口气,然后稳稳地坐起身,把衣服拉下去,盯着贺秋檐,“别把病气传染给我,我过几天还要走。”

“好,不做。”贺秋檐笑了一下,他坐靠在沙发上,拉住沈溪舟的手腕晃了晃,轻声说,“那让我抱抱。”

沈溪舟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跨坐到贺秋檐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彼此靠的很近很近,胸口贴着胸口,心对着心。

沈溪舟下巴蹭着贺秋檐的一侧肩膀,他声音很闷地喊了一声“檐哥。”

贺秋檐“哎”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沈溪舟好半天没说话,贺秋檐的下巴放在他的头顶磨了两下。沈溪舟的发质有些硬,和他这个人一样,固执又坚韧,总不愿说软话。

如果有人想征服他,那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不屈服。

但贺秋檐不是去征服他的人,而是想被他征服的人。

“睡着了啊?”贺秋檐说。

“没有。”沈溪舟低低地应了一声。

“困吗?”贺秋檐又问。

“不困。”沈溪舟说,“就是有点累。”

贺秋檐轻轻地上下抚摸着他的脊背,很舒服,沈溪舟闭上眼睛。

气也气过了,亲也亲过了,气氛骤然平静下来,由剑拔弩张转变到平和,沈溪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偏头,吻了吻贺秋檐的下巴颏儿。他的动作很轻,轻到贺秋檐差点误以为是沈溪舟的发丝拂了过去。

反应过来时,贺秋檐又笑了笑。

“檐哥。”沈溪舟又喊了一声。

“嗯。”贺秋檐吻了吻他的头发,哑声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好幼稚。”沈溪舟闷声说,“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贺秋檐知道他在说自己故意跳湖的事,他眼睛里也染上笑意。

“没办法啊。”静谧的夜晚里,他们的声音都很低,是连月亮都听不到的窃窃私语,“陷入爱情里的人都会变成傻瓜,不管多大。”

“如果我没回来呢?”沈溪舟问,“你要怎么办?”

贺秋檐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会吗?”

“会不回来吗?”他重复一遍。

“是我在问你。”沈溪舟没有上他的当,他坚持道,“所以你会怎么办?”

“嗯...”贺秋檐哑声笑了一下,“没有想过。”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你会回来的。”

沈溪舟没应声。

贺秋檐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再次问,“你的答案呢?”

沈溪舟稍稍坐起身,与贺秋檐对视着,他轻轻地碾了碾贺秋檐的耳垂,低声呢喃,“你赌对了。”

贺秋檐眼睫颤了颤,他攥住那只抚摸自己耳垂的手,扯到唇边,吻了一下。

“我就知道。”贺秋檐语气笃定地说。

他眼里盛的全是盈盈笑意,像月亮,又像星星。

实在是太闪耀,沈溪舟捂住了他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是一个缠绵悠长且温柔的吻。

一吻作罢,沈溪舟放下手。贺秋檐笑了笑,“不怕把病气传染给你了啊?”

“我年轻,体质好。”沈溪舟说,“不怕。”

“吻技有提升。”贺秋檐嘴角挂着笑,“沈天才。”

沈溪舟没理会他的打趣,往后推了一下贺秋檐,然后自顾自地站起身朝卧室走。

“我困了。”沈溪舟说。

贺秋檐跟在他身后,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好,我们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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