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们分开了
她话说完，颜思之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身侧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周兰芝没在意，不想让儿子觉得自己在给他压力，她温和地笑着扯开话题，“阿思回来了我们可以开饭了，走南宸，今天有甜汤。”
她张罗着众人开饭，把防尘罩从菜盘上拿走，看颜思之一直站在原地，便走过去拉他：“阿思？怎么了？先洗手过来吃饭......”
她的手刚碰到颜思之的胳膊，却被他轻轻避开。
颜思之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色，他伸手，不是拉住母亲的手，而是轻轻攥住了她家居服的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妈......我们分开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何瑜霁手中的筷子“铛啷”一声掉在面前的骨瓷餐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颜慎之揽着竹南宸的手臂微微收紧。竹南宸睁大了眼睛。周兰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颜修远擦拭眼镜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房间里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声筷子落盘的余音，在空气中尴尬地回荡。
何瑜霁猛地回过神，指尖细微地颤抖着，俯身去拾掉落的筷子，声音有些发紧，低声道：“抱歉，手滑了。”
没有人责怪他。
周兰芝脸上的血色褪去，方才讨论时的神采被震惊和猝不及防的心疼取代。
她几步走到颜思之面前，不再是拉着他的胳膊，而是双手轻轻握住他紧攥的拳头，那拳头冰凉。
她仰头看着大儿子镜片后那双难得流露出无措和脆弱眼睛，嘴唇动了动，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放软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阿思......先坐下，好不好？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竹南宸感受到身旁颜慎之身体的瞬间紧绷，他悄悄将自己被握紧的手抽出来，轻轻碰了碰颜慎之的手背。
颜慎之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要起身的冲动压了下去，收回手臂，目光沉沉地落在兄长身上，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颜修远不知何时已沉默地坐在了主位的餐椅上，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捏着眉心，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凝重。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何瑜霁将筷子轻轻放回碗碟上的细微磕碰声。
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最终被何瑜霁打破。
他已经收拾好失态，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他看向垂着眼睑的颜思之，清晰地问道：
“为什么？”
颜思之抬起头，视线有些失焦地落在何瑜霁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和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看得何瑜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像是在努力思考，又像是在费力地回溯记忆，过了许久，久到周兰芝握着他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他才喃喃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等待的众人更加茫然。
“不知道？”颜修远重复了一遍，眉头深深皱起，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怎么会不知道？总该有些征兆吧？雯雯......没找你谈过？”他试图用惯常的理性去分析。
“谈了。”颜思之顺着母亲轻柔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在餐椅上坐下。
他抬手，慢慢摘下了眼镜，露出底下那双因为长期戴镜而显得轮廓稍浅的眼睛，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份迷茫和无措更加清晰。
“谈了，”他重复道，目光虚虚地落在餐桌中央那盆绿植上，“但是我不明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今天不是我们定好的约会日。但是她来找我了，本想和她一起吃晚饭的，她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后来我们就在单位附近那家奶茶店，一起喝了杯奶茶。”
他叙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一个实验记录，但内容却让听的人心里发沉。
“然后，她问我，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颜思之抬起眼，目光扫过餐桌旁每一个人的脸，仿佛想从他们那里找到答案，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我说，没有，和平时一样。她说......她也这么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记忆的准确性，然后才继续，声音更低了些：“然后她就提出分手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所以......我不知道。”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分手的原因，比激烈的争吵或者确凿的矛盾更让人无力。它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茫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颜思之就那样坦然地展示着他的不解和受伤，像一个解题步骤完全正确却得出错误答案的学生，固执地想要一个解释。
“你没挽回吗？”何瑜霁追问，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发紧得厉害。
颜思之脸上那种纯粹的茫然更深了，他像是真的在困惑这个问题：“我怎么挽回呢？”
他逻辑清晰地分析，声音却带着空洞，“如果是要我改错，那我总得知道我错在哪儿了。可我现在......连自己错没错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认错，怎么改正？”
何瑜霁看着他这副理智得近乎残忍地剖析自己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割，一生顺遂的颜思之，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可他的眼神就像刻在自己脑子里一样，碰一碰都疼得浑身颤抖。
他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颤音：“我打给她，我帮你问清楚！”
周兰芝没在意，不想让儿子觉得自己在给他压力，她温和地笑着扯开话题，“阿思回来了我们可以开饭了，走南宸，今天有甜汤。”
她张罗着众人开饭，把防尘罩从菜盘上拿走，看颜思之一直站在原地，便走过去拉他：“阿思？怎么了？先洗手过来吃饭......”
她的手刚碰到颜思之的胳膊，却被他轻轻避开。
颜思之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色，他伸手，不是拉住母亲的手，而是轻轻攥住了她家居服的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妈......我们分开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何瑜霁手中的筷子“铛啷”一声掉在面前的骨瓷餐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颜慎之揽着竹南宸的手臂微微收紧。竹南宸睁大了眼睛。周兰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颜修远擦拭眼镜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房间里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声筷子落盘的余音，在空气中尴尬地回荡。
何瑜霁猛地回过神，指尖细微地颤抖着，俯身去拾掉落的筷子，声音有些发紧，低声道：“抱歉，手滑了。”
没有人责怪他。
周兰芝脸上的血色褪去，方才讨论时的神采被震惊和猝不及防的心疼取代。
她几步走到颜思之面前，不再是拉着他的胳膊，而是双手轻轻握住他紧攥的拳头，那拳头冰凉。
她仰头看着大儿子镜片后那双难得流露出无措和脆弱眼睛，嘴唇动了动，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放软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阿思......先坐下，好不好？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竹南宸感受到身旁颜慎之身体的瞬间紧绷，他悄悄将自己被握紧的手抽出来，轻轻碰了碰颜慎之的手背。
颜慎之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要起身的冲动压了下去，收回手臂，目光沉沉地落在兄长身上，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颜修远不知何时已沉默地坐在了主位的餐椅上，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捏着眉心，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凝重。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何瑜霁将筷子轻轻放回碗碟上的细微磕碰声。
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最终被何瑜霁打破。
他已经收拾好失态，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他看向垂着眼睑的颜思之，清晰地问道：
“为什么？”
颜思之抬起头，视线有些失焦地落在何瑜霁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和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看得何瑜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像是在努力思考，又像是在费力地回溯记忆，过了许久，久到周兰芝握着他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他才喃喃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等待的众人更加茫然。
“不知道？”颜修远重复了一遍，眉头深深皱起，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怎么会不知道？总该有些征兆吧？雯雯......没找你谈过？”他试图用惯常的理性去分析。
“谈了。”颜思之顺着母亲轻柔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在餐椅上坐下。
他抬手，慢慢摘下了眼镜，露出底下那双因为长期戴镜而显得轮廓稍浅的眼睛，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份迷茫和无措更加清晰。
“谈了，”他重复道，目光虚虚地落在餐桌中央那盆绿植上，“但是我不明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今天不是我们定好的约会日。但是她来找我了，本想和她一起吃晚饭的，她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后来我们就在单位附近那家奶茶店，一起喝了杯奶茶。”
他叙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一个实验记录，但内容却让听的人心里发沉。
“然后，她问我，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颜思之抬起眼，目光扫过餐桌旁每一个人的脸，仿佛想从他们那里找到答案，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我说，没有，和平时一样。她说......她也这么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记忆的准确性，然后才继续，声音更低了些：“然后她就提出分手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所以......我不知道。”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分手的原因，比激烈的争吵或者确凿的矛盾更让人无力。它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茫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颜思之就那样坦然地展示着他的不解和受伤，像一个解题步骤完全正确却得出错误答案的学生，固执地想要一个解释。
“你没挽回吗？”何瑜霁追问，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发紧得厉害。
颜思之脸上那种纯粹的茫然更深了，他像是真的在困惑这个问题：“我怎么挽回呢？”
他逻辑清晰地分析，声音却带着空洞，“如果是要我改错，那我总得知道我错在哪儿了。可我现在......连自己错没错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认错，怎么改正？”
何瑜霁看着他这副理智得近乎残忍地剖析自己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割，一生顺遂的颜思之，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可他的眼神就像刻在自己脑子里一样，碰一碰都疼得浑身颤抖。
他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颤音：“我打给她，我帮你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