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吵死了!

竹南宸猛地坐了起来,盘腿对着女鬼,他没完全睁眼,眼皮还耷拉着,抬手使劲揉了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火气冲天:“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能不能有点新意?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扰人清梦不得好死知不知道啊?!”

他这边刚喷完,女鬼那双乌漆嘛黑的鬼爪子带着凌厉的阴风,直直朝他面门抓来!

竹南宸眼皮都没掀全乎,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啪”一下精准扣住那冰冷滑腻的手腕,顺势一拧,动作流畅得跟练过千百遍似的。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扭曲。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看都没看,对着女鬼眉心凌空“唰唰”几笔虚划。一道肉眼看不见、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符印瞬间凝成,狠狠点在她眉心。

“闭嘴!” 竹南宸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哑,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贼冲,“吵死了!”

那女鬼张着嘴,狰狞的表情还僵在脸上,血泪还在流,可那能掀翻天灵盖的尖啸愣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整个鬼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定在原地,只剩下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炕角那堆抖成筛糠的人形团子,集体石化。连抽噎都忘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鸡。那个最靠边的红毛,裤裆那儿好像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竹东庭脑子“嗡”一声,CPU直接烧了。他死死盯着盘腿坐在炕上、一脸不耐烦的竹南宸,瞳孔疯狂地震——弟...弟弟说话了?!声音还带着火气?!他他他...他还把那个鬼...给...给摁住了?!物理静音?!

竹南宸这会儿才算是彻底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神跟淬了冰的小刀子似的,凌厉地扫过整个房间。土炕,破桌,角落里转不动的风扇......陌生的景象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阳气,混着汗味、土腥味,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烘烘的气息,和阴司的清寒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空荡荡的触感让眉头瞬间锁死。冥虹剑呢?

心头猛地一沉,低头一看,身上搭着条...嗯?毯子?鹅黄色的绒毛蹭着指尖,软乎乎、毛茸茸的,带着点温度。

不是阴司那万年不变的墨色深灰!这颜色亮得晃眼,但手感...绝了!他忍不住用指尖捻了捻那绒绒的触感,眉头却锁得更死。

目光一转,精准地钉在离他最近、表情跟见了鬼...哦,确实见了......表情又惊又喜还带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竹东庭脸上。这人...长得有点眼熟?气息也有点...莫名的感觉。

“你们是谁?” 竹南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眼神清凌凌的,扫过竹东庭煞白的脸。

竹东庭喉咙发紧,心脏还在胸腔里玩蹦极。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却又压抑着巨大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南...南宸?是我,哥哥...竹东庭...”

他死死盯着弟弟那张苍白但鲜活、甚至还带着起床气不爽的脸,视线落在他右眼底下那颗凭空多出来的、红得妖异的泪痣上,“你...你回来了?”

“回来?” 竹南宸皱眉,脑子里闪过东岳大帝府邸的飞檐斗拱,随即一片空白,“这里是......阳间?”

竹东庭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你不知道?”

竹南宸眉头锁得更紧:“我知道?知道什么?”他脑子里乱糟糟闪过很多,干爹知道吗?该不会是他偷偷拿判官笔在他公文上画小王八的事儿暴露了吧?干爹气得把他丢出来了?不要他了?!

竹东庭盯着他的神情,眸中的茫然不作假,他努力组织语言解释这魔幻的现状:“这里是长信村...我们在录一个节目,《归园田居》。爸妈...爸妈在医院,爸爸做了个小手术,妈妈在陪护,所以是我带着你。”

他余光瞄到僵住的女鬼:“至于这位为什么在这儿,我也不清楚。”

竹南宸盘腿坐在那儿,听着“哥哥”、“爸妈”、“医院”、“节目”这些陌生的词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点放空,像是在努力消化,手指还无意识地捻着腿上那条鹅黄色绒毯的毛毛。

角落里的导演,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气音挤出两个字:“卧......槽......”

暂时压下满脑子的问号,活人和厉鬼在同一空间,怎么也要处理一下。

他烦躁的目光终于落到眼前这个被他定住、怨气冲天的女鬼身上。起床气还没散干净,语气冲得很:“说说吧,” 他抬抬下巴,冲着女鬼,“什么诉求?大晚上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崔蔷瞪着黑洞洞的眼窝,被符印钉在原地,只能拼命扭动身体,裙摆扫过炕沿,带起一阵刺骨的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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