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源头
竹南宸感受着那细微的触碰，心头翻腾的戾气稍稍平复。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腿上温暖的小毛团，听着父亲和慎哥讨论着新家的种种细节。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图纸上，也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竹南宸没再露出那种冷厉的表情，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设计讨论上，偶尔点头，或顺着父亲和颜慎之的话说几句“挺好”、“听你们的”。
但心里那股想给清微观、给凌霄子找点麻烦的念头，就像钻进鞋里的小石子，时不时硌他一下，让他在对话的空隙里，思绪忍不住就飘了过去。
怎么才能既出气，又不违反规则，还能精准打击到对方痛处？阳间的法律和地府的阴律，像两道无形的墙，框住了他的行动范围，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憋闷感。
设计团队的讨论越来越深入，各种材料参数、施工工艺、管线预埋的细节层出不穷。对竹南宸来说，这比听地府年终述职报告还催眠。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怀里的小三花早已睡得四仰八叉，发出规律的呼噜声，鼻尖萦绕着新买的猫粮和宠物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起初还能强撑着在颜慎之或父亲看过来时立刻睁大眼睛，努力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但意志力终究敌不过生理的疲惫和信息的枯燥，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如沉入温水的羽毛，一点点飘远。
呼吸变得轻浅绵长，长睫安然地覆在下眼睑上，午后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在一次幅度稍大的摇摆后，他脑袋向后一仰，身体不受控地放松下来，就要仰倒在沙发靠背上。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的颜慎之，几乎在他失去重心的瞬间就察觉了。
那只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迅捷而稳定地伸出，宽大的掌心稳稳托住了竹南宸向后仰倒的后脑，避免了他的脑袋磕到坚硬的木质扶手。
突然的支撑让竹南宸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下眉，含糊地“唔”了一声，勉强掀开一只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颜慎之近在咫尺的侧脸。
认出是他，那点细微的不安立刻消散，眼皮重新合拢，彻底沉入了梦乡，甚至无意识地将脸颊往那温热的掌心方向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竹青岩正指着图纸上一处细节与设计师确认，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小儿子倚着沙发睡着，颜慎之的手护在他脑后，竹青岩脸上并无惊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心疼。他放轻了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宸宸怎么了？”
“今天起得太早了，又一直绷着神经。”颜慎之同样压低声音回答，目光柔和地落在竹南宸沉睡的侧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还在竹南宸腿上酣睡的小三花。
竹青岩会意，小心地将小三花从竹南宸膝头抱了起来。小家伙睡得沉，只是不满地蹬了蹬腿，在竹青岩臂弯里找了个位置又继续睡。
腾出位置后，颜慎之动作极轻地调整姿势，一手穿过竹南宸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肩背，微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竹南宸在失重感中微微动了动，但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他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呓语，脑袋本能地靠向颜慎之颈窝，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抱他回房睡。”颜慎之对竹青岩轻声说。
竹青岩点了点头，目光在儿子安稳的睡颜上停留了一瞬，摆了摆手：“去吧，让他好好睡一觉。这边也差不多了。”
两人的动作和低语，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正在讨论的设计团队的目光。
几位设计师和助理抬头看来，见到颜慎之抱着熟睡的竹南宸，面上都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收敛了表情，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回手中的图纸和平板上，仿佛刚才那充满亲昵与依赖感的一幕从未发生。
颜慎之抱着竹南宸，步履平稳地走向套房内的卧室，小心地用肩膀顶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卧室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里隐约的讨论声。
竹南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睡得无知无觉。
竹南宸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视频通话请求铃声吵醒的。他陷在酒店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沉，那铃声却执着地响着，穿透梦境，将他一点点拽回现实。
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在枕头边摸索，终于抓到了发烫震动的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看清来电显示是“李道长”。他揉了揉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接通了视频，声音含混：“喂......李道长？”
视频那头画面抖动得厉害，背景是晃动的、斑驳的深绿色，夹杂着褐色的树干和昏暗的光线。李道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急切，还有微微的喘息：“竹小友！你在忙吗？方不方便说话？”
竹南宸撑着坐起身，靠在了床头，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努力让视线聚焦在跳动的屏幕上。“不忙，刚睡醒。怎么了李道长？你那边......画面好晃，你在哪儿？”
“哎呀，信号不好，我在林子里呢！”李道长的镜头依旧没有对准自己，而是持续对着下方和周围的环境，光线忽明忽暗，看得出是在移动中。
镜头扫过满是苔藓和落叶的地面，偶尔定格在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上，那些树根粗壮得惊人，相互虬结，形成一种古老而蛮荒的压迫感。
“竹小友，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协助警方查缴的那些阴毒陶罐吗？有重大发现！我好像......摸到源头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图纸上，也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竹南宸没再露出那种冷厉的表情，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设计讨论上，偶尔点头，或顺着父亲和颜慎之的话说几句“挺好”、“听你们的”。
但心里那股想给清微观、给凌霄子找点麻烦的念头，就像钻进鞋里的小石子，时不时硌他一下，让他在对话的空隙里，思绪忍不住就飘了过去。
怎么才能既出气，又不违反规则，还能精准打击到对方痛处？阳间的法律和地府的阴律，像两道无形的墙，框住了他的行动范围，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憋闷感。
设计团队的讨论越来越深入，各种材料参数、施工工艺、管线预埋的细节层出不穷。对竹南宸来说，这比听地府年终述职报告还催眠。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怀里的小三花早已睡得四仰八叉，发出规律的呼噜声，鼻尖萦绕着新买的猫粮和宠物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起初还能强撑着在颜慎之或父亲看过来时立刻睁大眼睛，努力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但意志力终究敌不过生理的疲惫和信息的枯燥，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如沉入温水的羽毛，一点点飘远。
呼吸变得轻浅绵长，长睫安然地覆在下眼睑上，午后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在一次幅度稍大的摇摆后，他脑袋向后一仰，身体不受控地放松下来，就要仰倒在沙发靠背上。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的颜慎之，几乎在他失去重心的瞬间就察觉了。
那只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迅捷而稳定地伸出，宽大的掌心稳稳托住了竹南宸向后仰倒的后脑，避免了他的脑袋磕到坚硬的木质扶手。
突然的支撑让竹南宸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下眉，含糊地“唔”了一声，勉强掀开一只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颜慎之近在咫尺的侧脸。
认出是他，那点细微的不安立刻消散，眼皮重新合拢，彻底沉入了梦乡，甚至无意识地将脸颊往那温热的掌心方向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竹青岩正指着图纸上一处细节与设计师确认，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小儿子倚着沙发睡着，颜慎之的手护在他脑后，竹青岩脸上并无惊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心疼。他放轻了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宸宸怎么了？”
“今天起得太早了，又一直绷着神经。”颜慎之同样压低声音回答，目光柔和地落在竹南宸沉睡的侧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还在竹南宸腿上酣睡的小三花。
竹青岩会意，小心地将小三花从竹南宸膝头抱了起来。小家伙睡得沉，只是不满地蹬了蹬腿，在竹青岩臂弯里找了个位置又继续睡。
腾出位置后，颜慎之动作极轻地调整姿势，一手穿过竹南宸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肩背，微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竹南宸在失重感中微微动了动，但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他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呓语，脑袋本能地靠向颜慎之颈窝，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抱他回房睡。”颜慎之对竹青岩轻声说。
竹青岩点了点头，目光在儿子安稳的睡颜上停留了一瞬，摆了摆手：“去吧，让他好好睡一觉。这边也差不多了。”
两人的动作和低语，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正在讨论的设计团队的目光。
几位设计师和助理抬头看来，见到颜慎之抱着熟睡的竹南宸，面上都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收敛了表情，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回手中的图纸和平板上，仿佛刚才那充满亲昵与依赖感的一幕从未发生。
颜慎之抱着竹南宸，步履平稳地走向套房内的卧室，小心地用肩膀顶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卧室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里隐约的讨论声。
竹南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睡得无知无觉。
竹南宸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视频通话请求铃声吵醒的。他陷在酒店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沉，那铃声却执着地响着，穿透梦境，将他一点点拽回现实。
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在枕头边摸索，终于抓到了发烫震动的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看清来电显示是“李道长”。他揉了揉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接通了视频，声音含混：“喂......李道长？”
视频那头画面抖动得厉害，背景是晃动的、斑驳的深绿色，夹杂着褐色的树干和昏暗的光线。李道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急切，还有微微的喘息：“竹小友！你在忙吗？方不方便说话？”
竹南宸撑着坐起身，靠在了床头，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努力让视线聚焦在跳动的屏幕上。“不忙，刚睡醒。怎么了李道长？你那边......画面好晃，你在哪儿？”
“哎呀，信号不好，我在林子里呢！”李道长的镜头依旧没有对准自己，而是持续对着下方和周围的环境，光线忽明忽暗，看得出是在移动中。
镜头扫过满是苔藓和落叶的地面，偶尔定格在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上，那些树根粗壮得惊人，相互虬结，形成一种古老而蛮荒的压迫感。
“竹小友，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协助警方查缴的那些阴毒陶罐吗？有重大发现！我好像......摸到源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