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疯魔
“爸看东西的时候，习惯性会把它收到摄像头清晰的范围里，应该能看清。”他边说边加快了操作。工作室里存放的多是价值不菲的待修复物或资料，监控系统完备且存储周期很长，很快便调出了彭荐琳来访时段的记录。
门口的广角镜头、会客室的重点监控，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彭荐琳和她身边那个沉默精干的司机。
更关键的是，当颜修远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那块用软布包裹的碎片，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时，高清摄像头几乎完整记录下了碎片的几个角度——那暗沉的颜色、不规则的断裂边缘、以及背面模糊却独特的阴刻纹路。
两人先将关键片段完整看了一遍，确认画面清晰，细节可辨，才动手拷贝。颜慎之将包含司机正面影像和碎片特写的片段打包，发给了竹东庭。
滨阳那边，竹母刚回国需要安顿，竹父的新项目考察也在进行，与警方对接纵火案线索的事，暂时由竹东庭牵头跟进。
何瑜霁也拷贝了一份碎片特写的部分。“我让团队和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碎片’资料做一下比对。”他解释，声音里带着专业性的冷静，“纹路、沁色、破损痕迹......如果是仿造或来自同一批‘货源’，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辛苦你，霁哥。”颜慎之是真心感谢，这件事其实和何瑜霁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为了帮他和竹南宸搭人搭钱搭时间，真的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
何瑜霁收起U盘，轻笑：“跟我客气什么。”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想那么多。
事情办得顺利，没费多少时间。颜慎之关掉电脑和灯，何瑜霁检查了门窗，两人最后拉下了工作室厚重的卷帘门。
锁舌扣合的轻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再次走入寒冷的室外，呼吸间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街道空旷，只剩路灯将光秃的树枝影子拉长。何瑜霁双手揣进大衣口袋，走了一步，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和南宸，最近怎么样？”
颜慎之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一种近乎本能的笑意便漫上眼角，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勾起。“我们？”他声音里带着被暖意浸过的松弛，“一直都很好啊。”
何瑜霁侧头看他一眼，也被他那份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染，脸上露出真切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很难得，要好好珍惜。”
颜慎之脚步缓了缓。夜风卷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他犹豫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你......和我哥呢？怎么样了？”
何瑜霁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幅度似乎收敛了那么一丝。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路面上流动的车灯光晕：“还是以前的样子。”
“还是......”颜慎之有些意外，想起上次在车里那番近乎剖白的深谈，“我以为......上次之后，至少......我哥和雯姐已经分开了，为什么你还......”他没有把“不行动”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何瑜霁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颜慎之不解。他停下脚步，看向何瑜霁。路灯下，好友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却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何瑜霁的嘴角慢慢拉平了那点惯常的、温和却疏离的弧度。他的视线似乎聚焦在不远处路口明明灭灭的交通信号灯上，又似乎穿透了那团红光，看向了更久远、更模糊的什么地方。
“时间太长了，阿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表情，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长到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我对思之......到底是真的一直喜欢，还是仅仅因为‘爱而不得’太久，把自己困在里面，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疯魔了。”
颜慎之心头一震。他从未听何瑜霁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疯魔。这个词太重，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近乎绝望的清醒，从何瑜霁这样永远沉稳、克制、游刃有余的人口中说出来，反差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或者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感情的事，旁观者如何能真正丈量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早已与自我认知缠绕不清的重量？
何瑜霁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收回目光，重新戴上那副温和淡然的面具，甚至对颜慎之笑了笑，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走吧，天冷，早点回去。宸宸该等急了。”
颜慎之点点头，将满腹话语咽了回去。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是夜归的车辆。冬夜沉默，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未曾言明的心事，沉沉地压在呼吸之间。
直到走到能打车的主路，颜慎之才低声说：“无论是什么，别太为难自己。”
何瑜霁“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无法被暖化的冰凉。
回到颜家，客厅的灯还暖融融地亮着。大家都还没睡。
竹南宸凑在颜慎之手机旁，仔细比对父亲发来的警方模拟画像和刚刚拷贝的监控截图，指尖在屏幕上放大、滑动。
“没错，就是同一个人。”他肯定道，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发型不一样，但是脸型、眉眼的细微角度......就是他。”
众人聚在客厅，将已知信息拼凑。纵火者六人已全部落网，口供指向这个“司机”模样的指使人，而司机又直接关联彭荐琳——清云会高层的白手套。这条线索咬合得清晰有力。
门口的广角镜头、会客室的重点监控，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彭荐琳和她身边那个沉默精干的司机。
更关键的是，当颜修远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那块用软布包裹的碎片，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时，高清摄像头几乎完整记录下了碎片的几个角度——那暗沉的颜色、不规则的断裂边缘、以及背面模糊却独特的阴刻纹路。
两人先将关键片段完整看了一遍，确认画面清晰，细节可辨，才动手拷贝。颜慎之将包含司机正面影像和碎片特写的片段打包，发给了竹东庭。
滨阳那边，竹母刚回国需要安顿，竹父的新项目考察也在进行，与警方对接纵火案线索的事，暂时由竹东庭牵头跟进。
何瑜霁也拷贝了一份碎片特写的部分。“我让团队和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碎片’资料做一下比对。”他解释，声音里带着专业性的冷静，“纹路、沁色、破损痕迹......如果是仿造或来自同一批‘货源’，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辛苦你，霁哥。”颜慎之是真心感谢，这件事其实和何瑜霁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为了帮他和竹南宸搭人搭钱搭时间，真的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
何瑜霁收起U盘，轻笑：“跟我客气什么。”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想那么多。
事情办得顺利，没费多少时间。颜慎之关掉电脑和灯，何瑜霁检查了门窗，两人最后拉下了工作室厚重的卷帘门。
锁舌扣合的轻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再次走入寒冷的室外，呼吸间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街道空旷，只剩路灯将光秃的树枝影子拉长。何瑜霁双手揣进大衣口袋，走了一步，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和南宸，最近怎么样？”
颜慎之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一种近乎本能的笑意便漫上眼角，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勾起。“我们？”他声音里带着被暖意浸过的松弛，“一直都很好啊。”
何瑜霁侧头看他一眼，也被他那份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染，脸上露出真切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很难得，要好好珍惜。”
颜慎之脚步缓了缓。夜风卷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他犹豫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你......和我哥呢？怎么样了？”
何瑜霁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幅度似乎收敛了那么一丝。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路面上流动的车灯光晕：“还是以前的样子。”
“还是......”颜慎之有些意外，想起上次在车里那番近乎剖白的深谈，“我以为......上次之后，至少......我哥和雯姐已经分开了，为什么你还......”他没有把“不行动”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何瑜霁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颜慎之不解。他停下脚步，看向何瑜霁。路灯下，好友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却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何瑜霁的嘴角慢慢拉平了那点惯常的、温和却疏离的弧度。他的视线似乎聚焦在不远处路口明明灭灭的交通信号灯上，又似乎穿透了那团红光，看向了更久远、更模糊的什么地方。
“时间太长了，阿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表情，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长到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我对思之......到底是真的一直喜欢，还是仅仅因为‘爱而不得’太久，把自己困在里面，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疯魔了。”
颜慎之心头一震。他从未听何瑜霁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疯魔。这个词太重，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近乎绝望的清醒，从何瑜霁这样永远沉稳、克制、游刃有余的人口中说出来，反差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或者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感情的事，旁观者如何能真正丈量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早已与自我认知缠绕不清的重量？
何瑜霁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收回目光，重新戴上那副温和淡然的面具，甚至对颜慎之笑了笑，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走吧，天冷，早点回去。宸宸该等急了。”
颜慎之点点头，将满腹话语咽了回去。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是夜归的车辆。冬夜沉默，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未曾言明的心事，沉沉地压在呼吸之间。
直到走到能打车的主路，颜慎之才低声说：“无论是什么，别太为难自己。”
何瑜霁“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无法被暖化的冰凉。
回到颜家，客厅的灯还暖融融地亮着。大家都还没睡。
竹南宸凑在颜慎之手机旁，仔细比对父亲发来的警方模拟画像和刚刚拷贝的监控截图，指尖在屏幕上放大、滑动。
“没错，就是同一个人。”他肯定道，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发型不一样，但是脸型、眉眼的细微角度......就是他。”
众人聚在客厅，将已知信息拼凑。纵火者六人已全部落网，口供指向这个“司机”模样的指使人，而司机又直接关联彭荐琳——清云会高层的白手套。这条线索咬合得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