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无措
“趁热打铁。”竹东庭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来，“这几个纵火犯是突破口，他们为钱卖命，现在竹家放弃民事追偿的诱惑很大。撬开他们的嘴，顺着司机往上摸，最好能直接拽出清云会的尾巴，最好能把他们直接摁死。”
何瑜霁也将市场上突然出现多块“晦明鉴”碎片消息的事说了，并将拷贝的彭荐琳带来的碎片影像资料同步给大家看。“我会让团队做比对，看是否同源。如果是，那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现在需要很大一笔钱，可能在紧急处理‘存货’。”颜慎之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要么是察觉风向不对想套现跑路，要么......是故意抛饵，搅浑水，总不能是为了给竹家赔偿才筹钱想息事宁人的吧？”
竹南宸单手撑着下巴，指尖绕着耳边一缕微卷的发梢，眉头轻蹙：“赔偿？我们家刚被烧，他们就急着卖碎片筹钱？他们能有这个良心......烧之前干嘛去了？”他孩子气地撇撇嘴，“我觉得跑路更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故意放消息，试探谁在关注碎片，或者......转移注意力。”何瑜霁补充，目光沉静。
......
讨论在夜深时分暂告一段落。虽无定论，但方向明确：利用纵火犯突破，紧盯清云会；同时警惕市面碎片异动。时间已过零点，客厅里暖意依旧，但倦意开始悄然弥漫。整个屋子里，真正需要严格坐班的似乎只有明天还得去博物馆的颜思之。
竹南宸和颜慎之自然留宿。竹南宸已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身体不自觉地往颜慎之那边歪。颜慎之手臂环过他后背，稳稳接住这份依赖。
何瑜霁此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衬衫袖口和衣襟，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已经往自己卧室方向走了两步的颜思之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分明指向了凌晨。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么晚了，外面路况又差，你还折腾什么？”何瑜霁在颜家借住已有一段时日，往常若是留得晚，都是顺理成章住在颜慎之的房间。
何瑜霁脸上浮现一个近乎完美的、温和却略显勉强的笑容，解释道：“还有些关于碎片对比的事情，需要回去和团队沟通一下，让他们抓紧时间，最好明天一早就动工。”
颜思之嘴唇微动，似乎想反驳“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或者“在这里也可以沟通”，但话未出口，就被竹南宸截了过去。
小祖宗窝在颜慎之怀里，眨巴着因为困倦而更显水润的眼睛，声音软糯却带着关切：“霁哥，不着急嘛，这么晚真的别来回跑了，不安全。事情明天处理也来得及呀？”
周兰芝也走过来，轻轻拍拍何瑜霁的手臂，慈爱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是，小霁，别见外。今晚就和思之挤一挤，他床大着呢。这么晚开车，阿姨不放心。”
何瑜霁笑容里的无奈加深了些，语气依旧温和有礼：“阿姨，真的不麻烦，也不是见外。以前也确实常和思之挤，但今天是真的有点急事要处理。”他顿了顿，看向周兰芝担忧的眼睛，保证道，“我开车会非常小心的。”
周兰芝见他态度明确，便不再强求，只细细叮嘱路上务必注意安全，到了务必报个平安。
何瑜霁含笑一一应下，走到玄关处穿大衣。颜慎之环着竹南宸，目光落在何瑜霁挺直却莫名透出孤寂感的背影上，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挽留。他想起了方才路上何瑜霁那句“疯魔了”，心里沉甸甸的，知道此刻任何劝说或许都是徒劳。
颜思之满眼不解，甚至有些无措。
他向着玄关的方向不自觉地走了两步，脑子里组织着语言，想找出更合理的理由留下对方——比如“太晚了打扰邻居”、“车库遥控好像有点问题”——但方才被竹南宸和母亲接连打断后，那些临时拼凑的借口此刻显得苍白又笨拙，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何瑜霁似有所感，在即将拉开门的前一刻，回过头来。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颜思之身上，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声音平稳：“思之，明天早上我可能没法送你去上班了。你早点休息。”
一句话，将颜思之所有未出口的、笨拙的挽留，轻轻巧巧地堵了回去。
颜思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喉结动了动，才慢半拍地吐出两个字：“......好。”停顿一下，又补充，“晚安。”
何瑜霁穿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笑容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低声回应：“晚安。”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玄关，瞬间融化。
颜思之不知为何，心里蓦地一涩，像被冰冷的细针极轻地刺了一下。他还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却见何瑜霁已干脆利落地转身，扬声对客厅里的众人再次道别：“阿姨，叔叔，慎之，南宸，我先走了。大家晚安。”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拢。冬夜的寒气趁机溜进来一丝，很快又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何瑜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颜思之独自站在原地，对着那扇已然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弹。直到周兰芝轻声唤他“思之？”，他才像是骤然回神，抬手托了托眼镜架，掩饰般地低咳一声，对家人道：“嗯......爸，妈，慎之，南宸，晚安。”声音有些干涩。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脚步比平时略显匆促，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丝落寞的僵硬。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竹南宸困倦地往颜慎之颈窝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霁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颜慎之收紧手臂，下颌轻抵他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颜思之卧室紧闭的房门。
何瑜霁也将市场上突然出现多块“晦明鉴”碎片消息的事说了，并将拷贝的彭荐琳带来的碎片影像资料同步给大家看。“我会让团队做比对，看是否同源。如果是，那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现在需要很大一笔钱，可能在紧急处理‘存货’。”颜慎之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要么是察觉风向不对想套现跑路，要么......是故意抛饵，搅浑水，总不能是为了给竹家赔偿才筹钱想息事宁人的吧？”
竹南宸单手撑着下巴，指尖绕着耳边一缕微卷的发梢，眉头轻蹙：“赔偿？我们家刚被烧，他们就急着卖碎片筹钱？他们能有这个良心......烧之前干嘛去了？”他孩子气地撇撇嘴，“我觉得跑路更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故意放消息，试探谁在关注碎片，或者......转移注意力。”何瑜霁补充，目光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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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在夜深时分暂告一段落。虽无定论，但方向明确：利用纵火犯突破，紧盯清云会；同时警惕市面碎片异动。时间已过零点，客厅里暖意依旧，但倦意开始悄然弥漫。整个屋子里，真正需要严格坐班的似乎只有明天还得去博物馆的颜思之。
竹南宸和颜慎之自然留宿。竹南宸已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身体不自觉地往颜慎之那边歪。颜慎之手臂环过他后背，稳稳接住这份依赖。
何瑜霁此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衬衫袖口和衣襟，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已经往自己卧室方向走了两步的颜思之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分明指向了凌晨。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么晚了，外面路况又差，你还折腾什么？”何瑜霁在颜家借住已有一段时日，往常若是留得晚，都是顺理成章住在颜慎之的房间。
何瑜霁脸上浮现一个近乎完美的、温和却略显勉强的笑容，解释道：“还有些关于碎片对比的事情，需要回去和团队沟通一下，让他们抓紧时间，最好明天一早就动工。”
颜思之嘴唇微动，似乎想反驳“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或者“在这里也可以沟通”，但话未出口，就被竹南宸截了过去。
小祖宗窝在颜慎之怀里，眨巴着因为困倦而更显水润的眼睛，声音软糯却带着关切：“霁哥，不着急嘛，这么晚真的别来回跑了，不安全。事情明天处理也来得及呀？”
周兰芝也走过来，轻轻拍拍何瑜霁的手臂，慈爱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是，小霁，别见外。今晚就和思之挤一挤，他床大着呢。这么晚开车，阿姨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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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瑜霁笑容里的无奈加深了些，语气依旧温和有礼：“阿姨，真的不麻烦，也不是见外。以前也确实常和思之挤，但今天是真的有点急事要处理。”他顿了顿，看向周兰芝担忧的眼睛，保证道，“我开车会非常小心的。”
周兰芝见他态度明确，便不再强求，只细细叮嘱路上务必注意安全，到了务必报个平安。
何瑜霁含笑一一应下，走到玄关处穿大衣。颜慎之环着竹南宸，目光落在何瑜霁挺直却莫名透出孤寂感的背影上，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挽留。他想起了方才路上何瑜霁那句“疯魔了”，心里沉甸甸的，知道此刻任何劝说或许都是徒劳。
颜思之满眼不解，甚至有些无措。
他向着玄关的方向不自觉地走了两步，脑子里组织着语言，想找出更合理的理由留下对方——比如“太晚了打扰邻居”、“车库遥控好像有点问题”——但方才被竹南宸和母亲接连打断后，那些临时拼凑的借口此刻显得苍白又笨拙，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何瑜霁似有所感，在即将拉开门的前一刻，回过头来。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颜思之身上，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声音平稳：“思之，明天早上我可能没法送你去上班了。你早点休息。”
一句话，将颜思之所有未出口的、笨拙的挽留，轻轻巧巧地堵了回去。
颜思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喉结动了动，才慢半拍地吐出两个字：“......好。”停顿一下，又补充，“晚安。”
何瑜霁穿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笑容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低声回应：“晚安。”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玄关，瞬间融化。
颜思之不知为何，心里蓦地一涩，像被冰冷的细针极轻地刺了一下。他还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却见何瑜霁已干脆利落地转身，扬声对客厅里的众人再次道别：“阿姨，叔叔，慎之，南宸，我先走了。大家晚安。”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拢。冬夜的寒气趁机溜进来一丝，很快又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何瑜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颜思之独自站在原地，对着那扇已然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弹。直到周兰芝轻声唤他“思之？”，他才像是骤然回神，抬手托了托眼镜架，掩饰般地低咳一声，对家人道：“嗯......爸，妈，慎之，南宸，晚安。”声音有些干涩。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脚步比平时略显匆促，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丝落寞的僵硬。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竹南宸困倦地往颜慎之颈窝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霁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颜慎之收紧手臂，下颌轻抵他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颜思之卧室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