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回来之后，让你骂
他当然知道清涞山危险。
阴司的监视小组在外围晃了多久了？进不去就是进不去。那个破阵像一只蹲踞在山间的老龟，壳硬得无从下口。他这次去，是带着火的——父亲躺在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老刘那句“我真没看见”时发抖的声音，还有母亲抓着他的手说“妈妈相信你”时眼眶里的泪。
他不想等了。
什么证据，什么流程，什么“等慎哥一起”。他等够了。这一次，他就想趁这个机会，直接把那破阵掀了。哪怕只是探一探虚实、搅一搅浑水，也比坐在医院走廊里干等强。
他唯一能保证的，是自己不会犯杀孽——爹爹那边，他还得回去交差呢。
至于慎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医院走廊里，慎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轻轻抵着他的腰。那个姿势，他坐了多久，慎哥就站了多久。
浮现出刚才电话里那句软软的、带着委屈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
竹南宸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慎哥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慎哥从来都是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稳得像一座山，让他可以放心地往前冲，因为他知道回过头的时候，那个人一定在。
可现在，那座山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
竹南宸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知道慎哥不会真的这么想，知道慎哥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心软——可那又怎样？慎哥明明可以直接说“你必须等我”，可以直接订票飞过来，可以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他。
但慎哥没有。
慎哥只是在电话那头，用那种软软的语气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竹南宸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对自己那点本事还算自信。阴司养了十九年，冥虹剑在腰上，就算破不了那破阵，全身而退他做得到。可要是带着慎哥——
慎哥再聪明、再冷静，也是个没有术法的普通人。真到了那地方，他得分出多少心神去护着？到时候束手束脚的反而是自己。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机场航站楼，嘴唇动了动，狠狠心，对着电话开口：
“......慎哥。”
“嗯？”
“你别订票了。”
颜慎之那边顿了一下。
竹南宸继续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你在那儿熬了一夜了，再飞过来，我怕你半路猝死。”
颜慎之没说话。
竹南宸咬了咬牙：“我保证会注意安全。”竹南宸一字一顿，“但是你不能和我一起。你在滨阳等我，好不好？”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颜慎之的声音传来，还是那副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但这次底下压着的东西，竹南宸听出来了——
不是撒娇，是认真。
“宸宸，你看着我。”
竹南宸下意识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界面。他当然看不见颜慎之，可那声音就像一根线，穿过电波，穿过车窗玻璃，穿过他刚硬起来的那点心肠，直直扎进来。
“我不是想拖你后腿。”颜慎之说，“我是想和你一起面对。”
竹南宸喉结动了动。
“你一个人去，我在这里等，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颜慎之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清楚楚送进他耳朵里，“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有本事，可我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你回不回得来——宸宸，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竹南宸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想起慎哥的噩梦，想起慎哥右手掌心那道火焰形的疤痕，想起慎哥每次看到他涉险时绷紧的下颌线。
慎哥太知道“等”是什么滋味了。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很快回来”，想说什么“你相信我”，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慎哥都会等。都会担心。都会在滨阳的某个地方，一遍一遍看手机，等着那声“我回来了”。
可他还是不能带他去。
“慎哥。”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要被车窗外的风声盖住，“我保证，不乱来。就探一探，天黑之前回来。回来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回来之后，让你骂。”
颜慎之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东西。
“我哪儿舍得骂你。”他说，“那你答应我，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竹南宸“嗯”了一声。
“还有，”颜慎之的声音正经了些，“凌霄子那边，如果真碰上，别硬来。探清楚了就撤。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不差这一时半刻。”
竹南宸又“嗯”了一声。
颜慎之叹了口气，声音里那点软又冒出来了：““不许逞强。要是真有什么不对，跑。跑回来找我。我在家等你。”
竹南宸使劲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点热意逼回去，耳尖又烫了一下。
“......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慎哥......你帮我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就说、就说我去处理点事情，晚上就回来。”
“好。”
“还有哥那边......你帮我跟他道个歉，我刚才跑得太急了。”
“好。”
“还有——”
“宸宸。”
颜慎之打断他。
“你说什么我都应着。你平安回来就行。”
竹南宸没再说话。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颜慎之轻浅的呼吸声，一直听到车子停在航站楼门口。
“我到了。”他轻声说。
“嗯。”颜慎之的声音也轻，“落地给我消息。”
“好。”
电话挂断。
竹南宸坐在车里，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睛。远处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人群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一切正常得像是普通的一天。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慎：到了发消息。]
[慎：别关机。]
[慎：［摸摸头.jpg］]
竹南宸盯着那个土里土气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进航站楼。
——速战速决。
——天黑之前回家。
——家里有人等着呢。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手隔着外套摸了摸腰间的冥虹剑，然后大步往出发层走去。
毛茸茸的橘棕色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阴司的监视小组在外围晃了多久了？进不去就是进不去。那个破阵像一只蹲踞在山间的老龟，壳硬得无从下口。他这次去，是带着火的——父亲躺在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老刘那句“我真没看见”时发抖的声音，还有母亲抓着他的手说“妈妈相信你”时眼眶里的泪。
他不想等了。
什么证据，什么流程，什么“等慎哥一起”。他等够了。这一次，他就想趁这个机会，直接把那破阵掀了。哪怕只是探一探虚实、搅一搅浑水，也比坐在医院走廊里干等强。
他唯一能保证的，是自己不会犯杀孽——爹爹那边，他还得回去交差呢。
至于慎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医院走廊里，慎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轻轻抵着他的腰。那个姿势，他坐了多久，慎哥就站了多久。
浮现出刚才电话里那句软软的、带着委屈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
竹南宸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慎哥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慎哥从来都是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稳得像一座山，让他可以放心地往前冲，因为他知道回过头的时候，那个人一定在。
可现在，那座山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拖了你的后腿？
竹南宸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知道慎哥不会真的这么想，知道慎哥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心软——可那又怎样？慎哥明明可以直接说“你必须等我”，可以直接订票飞过来，可以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他。
但慎哥没有。
慎哥只是在电话那头，用那种软软的语气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竹南宸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对自己那点本事还算自信。阴司养了十九年，冥虹剑在腰上，就算破不了那破阵，全身而退他做得到。可要是带着慎哥——
慎哥再聪明、再冷静，也是个没有术法的普通人。真到了那地方，他得分出多少心神去护着？到时候束手束脚的反而是自己。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机场航站楼，嘴唇动了动，狠狠心，对着电话开口：
“......慎哥。”
“嗯？”
“你别订票了。”
颜慎之那边顿了一下。
竹南宸继续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你在那儿熬了一夜了，再飞过来，我怕你半路猝死。”
颜慎之没说话。
竹南宸咬了咬牙：“我保证会注意安全。”竹南宸一字一顿，“但是你不能和我一起。你在滨阳等我，好不好？”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颜慎之的声音传来，还是那副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但这次底下压着的东西，竹南宸听出来了——
不是撒娇，是认真。
“宸宸，你看着我。”
竹南宸下意识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界面。他当然看不见颜慎之，可那声音就像一根线，穿过电波，穿过车窗玻璃，穿过他刚硬起来的那点心肠，直直扎进来。
“我不是想拖你后腿。”颜慎之说，“我是想和你一起面对。”
竹南宸喉结动了动。
“你一个人去，我在这里等，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颜慎之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清楚楚送进他耳朵里，“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有本事，可我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你回不回得来——宸宸，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竹南宸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想起慎哥的噩梦，想起慎哥右手掌心那道火焰形的疤痕，想起慎哥每次看到他涉险时绷紧的下颌线。
慎哥太知道“等”是什么滋味了。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很快回来”，想说什么“你相信我”，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慎哥都会等。都会担心。都会在滨阳的某个地方，一遍一遍看手机，等着那声“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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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不能带他去。
“慎哥。”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要被车窗外的风声盖住，“我保证，不乱来。就探一探，天黑之前回来。回来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回来之后，让你骂。”
颜慎之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东西。
“我哪儿舍得骂你。”他说，“那你答应我，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竹南宸“嗯”了一声。
“还有，”颜慎之的声音正经了些，“凌霄子那边，如果真碰上，别硬来。探清楚了就撤。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不差这一时半刻。”
竹南宸又“嗯”了一声。
颜慎之叹了口气，声音里那点软又冒出来了：““不许逞强。要是真有什么不对，跑。跑回来找我。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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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慎哥......你帮我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就说、就说我去处理点事情，晚上就回来。”
“好。”
“还有哥那边......你帮我跟他道个歉，我刚才跑得太急了。”
“好。”
“还有——”
“宸宸。”
颜慎之打断他。
“你说什么我都应着。你平安回来就行。”
竹南宸没再说话。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颜慎之轻浅的呼吸声，一直听到车子停在航站楼门口。
“我到了。”他轻声说。
“嗯。”颜慎之的声音也轻，“落地给我消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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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坐在车里，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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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慎：到了发消息。]
[慎：别关机。]
[慎：［摸摸头.jpg］]
竹南宸盯着那个土里土气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进航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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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橘棕色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