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很弱
大家在院子里等了半天，没有再次震动，这才三三两两散了。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黑云如同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天边。
竹南宸抿紧了唇，步子随着哥哥，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后山的方向。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日的喧嚣彻底吞没。院子里，只剩下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呜咽，以及隔壁传来黄茂达沉沉的鼾声。
竹南宸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动作轻缓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哥哥睡得沉，才摸索着套上那件在暗夜里也扎眼的明黄色卫衣，脚趾勾过鞋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门栓被极轻地拉开，他像一道影子般滑出门外，又回手将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院廊另一头，颜慎之躺在竹制躺椅上，毫无睡意。重生带来的噩梦碎片和持续不断的钝痛在他颅腔内盘旋，远处后山那片低压的黑云更让他心头莫名躁动。他烦躁地捏着眉心，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漆黑院落。
就在这时，对面工作人员的院门极轻微地响动了一下。
一抹极其刺眼的亮黄色突兀地闯入他适应了黑暗的视野，正贴着墙根，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朝着村口的方向移动。
颜慎之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竹南宸？这么晚了他要去干什么？想起傍晚发生的事......他要去后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颜慎之掀开搭在身上的薄毯，起身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心跳却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在快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颜慎之加快几步，一把攥住了竹南宸的手臂。
“南宸！”他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着显而易见的焦灼，“站住！你要去哪里？！”
竹南宸身体猛地一僵，迅速回头，看清是颜慎之后，眉头立刻拧紧，下意识就要甩开他的手：“颜哥？你怎么......你别管，快回去睡觉。”
“我怎么可能不管？”颜慎之的手指收得更紧，目光在夜色里锐利得惊人，“这么晚，你去后山？你知道那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吗？你哥要是知道了要急疯了，跟我回去！”
“我必须去。”竹南宸挣脱不开，有些急了，回头望了一眼黑云压顶、死寂一片的后山轮廓，语气执拗，“有东西不对劲，很不对劲。不能等它闹出更大的乱子。”
颜慎之被他话震了一下，几种可能在他的脑中盘旋，但担忧瞬间压倒了一切：“就算真有什么不对劲，也轮不到你一个人半夜去闯！明天告诉节目组，告诉村里人，或者......”
“等不到明天。”竹南宸打断他，眼神在浓重夜色里竟透出一种异样的清亮和冷静，“而且，他们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颜慎之写满不赞同和担忧的脸，非常直白，甚至有些残忍地补充道：“颜哥，你很弱，跟着我更危险。回去。”
你很弱。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颜慎之紧绷的神经。一股混合着无力感和被看轻的恼怒猛地窜起，反而激起了他的决心。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深吸一口气，举起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按亮了手电。
一道不算明亮的光柱骤然刺破黑暗，照亮了两人之间微小的一片区域，也映出竹南宸微微怔忪的脸。
“好，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你那些‘忙’。”颜慎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持，“但这乌漆嘛黑的，没有光你怎么找路？怎么看清脚下有没有坑？让我跟你去，至少......我能帮你照着亮。”
“否则，要么你现在动手打晕我，要么我就一直跟着你，或者我现在就把所有人都喊醒。”
竹南宸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颜慎之会如此坚持，甚至使出这种“无赖”的威胁。他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星月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颜慎之手中那束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的光柱，再想到山里复杂未知的地形......
沉默了几秒，他终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跟着可以。但记住，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我说跑，你必须立刻掉头往回跑，绝对不要回头，更不要管我。我自己能应付。”
颜慎之听到他松口，心头一松，可后半句话又让他的心猛地悬高。他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再多言，竹南宸转身，凭着记忆和某种无形的感知，率先踏上了通往山林深处的模糊小路。
颜慎之立刻紧随其后，努力稳定着手腕，将那束微弱却坚定的光，尽可能远地投向前方崎岖不平的黑暗。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手机电筒的光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渺小，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之遥的泥泞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四周是无边的黑，树木扭曲的枝杈在晃动的光影里张牙舞爪。
竹南宸却走得出奇地稳。他几乎不需要低头看路，脚步轻巧地避开湿滑的苔藓和凸起的石头，方向明确，毫不犹豫，仿佛脑中内置了精确的导航系统，牵引着他朝着某个特定的目标而去。
颜慎之全力跟上，努力将光柱稳定地打在他前方，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太过安静了，连一丝风声虫鸣都听不见，这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呼吸不自觉屏紧。
竹南宸忽然停下，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随即果断转向一条几乎被茂密灌木完全吞噬的狭窄小径。
“这边。”他语气肯定，拨开枝叶就要钻进去。
颜慎之用光柱扫了一下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黑黢黢的小路，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是这边？这看起来不像有路......”
“嗯，快到了。”竹南宸头也没回，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颜慎之只能咬牙跟上。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黑云如同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天边。
竹南宸抿紧了唇，步子随着哥哥，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后山的方向。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日的喧嚣彻底吞没。院子里，只剩下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呜咽，以及隔壁传来黄茂达沉沉的鼾声。
竹南宸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动作轻缓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哥哥睡得沉，才摸索着套上那件在暗夜里也扎眼的明黄色卫衣，脚趾勾过鞋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门栓被极轻地拉开，他像一道影子般滑出门外，又回手将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院廊另一头，颜慎之躺在竹制躺椅上，毫无睡意。重生带来的噩梦碎片和持续不断的钝痛在他颅腔内盘旋，远处后山那片低压的黑云更让他心头莫名躁动。他烦躁地捏着眉心，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漆黑院落。
就在这时，对面工作人员的院门极轻微地响动了一下。
一抹极其刺眼的亮黄色突兀地闯入他适应了黑暗的视野，正贴着墙根，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朝着村口的方向移动。
颜慎之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竹南宸？这么晚了他要去干什么？想起傍晚发生的事......他要去后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颜慎之掀开搭在身上的薄毯，起身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心跳却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在快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颜慎之加快几步，一把攥住了竹南宸的手臂。
“南宸！”他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着显而易见的焦灼，“站住！你要去哪里？！”
竹南宸身体猛地一僵，迅速回头，看清是颜慎之后，眉头立刻拧紧，下意识就要甩开他的手：“颜哥？你怎么......你别管，快回去睡觉。”
“我怎么可能不管？”颜慎之的手指收得更紧，目光在夜色里锐利得惊人，“这么晚，你去后山？你知道那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吗？你哥要是知道了要急疯了，跟我回去！”
“我必须去。”竹南宸挣脱不开，有些急了，回头望了一眼黑云压顶、死寂一片的后山轮廓，语气执拗，“有东西不对劲，很不对劲。不能等它闹出更大的乱子。”
颜慎之被他话震了一下，几种可能在他的脑中盘旋，但担忧瞬间压倒了一切：“就算真有什么不对劲，也轮不到你一个人半夜去闯！明天告诉节目组，告诉村里人，或者......”
“等不到明天。”竹南宸打断他，眼神在浓重夜色里竟透出一种异样的清亮和冷静，“而且，他们处理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颜慎之写满不赞同和担忧的脸，非常直白，甚至有些残忍地补充道：“颜哥，你很弱，跟着我更危险。回去。”
你很弱。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颜慎之紧绷的神经。一股混合着无力感和被看轻的恼怒猛地窜起，反而激起了他的决心。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深吸一口气，举起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按亮了手电。
一道不算明亮的光柱骤然刺破黑暗，照亮了两人之间微小的一片区域，也映出竹南宸微微怔忪的脸。
“好，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你那些‘忙’。”颜慎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持，“但这乌漆嘛黑的，没有光你怎么找路？怎么看清脚下有没有坑？让我跟你去，至少......我能帮你照着亮。”
“否则，要么你现在动手打晕我，要么我就一直跟着你，或者我现在就把所有人都喊醒。”
竹南宸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颜慎之会如此坚持，甚至使出这种“无赖”的威胁。他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星月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颜慎之手中那束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的光柱，再想到山里复杂未知的地形......
沉默了几秒，他终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跟着可以。但记住，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我说跑，你必须立刻掉头往回跑，绝对不要回头，更不要管我。我自己能应付。”
颜慎之听到他松口，心头一松，可后半句话又让他的心猛地悬高。他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再多言，竹南宸转身，凭着记忆和某种无形的感知，率先踏上了通往山林深处的模糊小路。
颜慎之立刻紧随其后，努力稳定着手腕，将那束微弱却坚定的光，尽可能远地投向前方崎岖不平的黑暗。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手机电筒的光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渺小，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之遥的泥泞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四周是无边的黑，树木扭曲的枝杈在晃动的光影里张牙舞爪。
竹南宸却走得出奇地稳。他几乎不需要低头看路，脚步轻巧地避开湿滑的苔藓和凸起的石头，方向明确，毫不犹豫，仿佛脑中内置了精确的导航系统，牵引着他朝着某个特定的目标而去。
颜慎之全力跟上，努力将光柱稳定地打在他前方，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太过安静了，连一丝风声虫鸣都听不见，这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呼吸不自觉屏紧。
竹南宸忽然停下，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随即果断转向一条几乎被茂密灌木完全吞噬的狭窄小径。
“这边。”他语气肯定，拨开枝叶就要钻进去。
颜慎之用光柱扫了一下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黑黢黢的小路，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是这边？这看起来不像有路......”
“嗯，快到了。”竹南宸头也没回，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颜慎之只能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