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横死
“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比阳间好上岸得多。怎么样，考虑一下？”
颜慎之看着他，一时都找不到插话的气口。
他脑子里还转着别的事——竹南宸、竹东庭、医院地下车库那个朝他冲过来的人影、还有那个撕裂般的笑容。
他追上来是想问清楚状况，想找人帮忙，想——
“有什么条件吗？”他顺着那阴差的话问出口，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在套话。
那阴差像是来了兴致，往他身边飘了飘，语气都活泼了几分：“很简单的！只要没犯大恶，服刑结束之后考个试就行。你要是感兴趣，我就帮你备注一下，有意向的话可以酌情插队——考试不用等太久。”
颜慎之被他这副“热情推销”的样子弄得又是一愣。
“...好......好啊。”他有些怔愣地说。
那阴差立刻掏出那个平板，在上面点点戳戳，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录入什么重要信息。
颜慎之站在旁边，看着他操作，脑子里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地府。阴司。
他对这儿不是一无所知。竹南宸是他的爱人，闲聊的时候会说一些阴司的趣事——什么牛头马面因为打卡吵架啦，什么孟婆汤新配方难喝啦，什么方弱又被谢必安骂啦。他对阴司的认知，比普通人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去。
如果想要联系上竹南宸......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方弱。
他回过神，看着那个还在扒拉平板的阴差，开口问：“你认识方弱吗？”
阴差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颜慎之，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打量。
“你知道方弱？”他问，语气里那股活泼劲儿收了收，换上了一点点审慎，“你是他什么人？”
颜慎之被问住了。
他是方弱的什么人？朋友？勉强算是吧。可方弱是竹南宸的“长辈”，他们之间的交集全都是因为竹南宸。严格来说，他和方弱都没单独说过话，甚至都没怎么见过面。
“......算是朋友吧。”他含糊地说。
小阴差笑出了声。
那笑声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被逗乐了的笑。
“你是他的朋友？”他挑了挑眉，放下了平板，“真的假的？”
颜慎之胡乱点了点头：“你认识他吗？能联系到他吗？”
小阴差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俏皮：“方大助理谁不认识啊？”
颜慎之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遇上的第一个阴差就认识方弱，刚要说什么就见小阴差略为遗憾地耸耸肩，语气满是可惜：“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诶。”
颜慎之只觉得一阵无语。
“......那不叫认识。”他忍不住说，“那叫知道。”
小阴差也没什么脾气，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绕着颜慎之“飞”了一圈，又飞了一圈，那打量的目光里带上了一点好奇，一点探究，还有一点点不太相信。
“不过。”他停住，歪着头看颜慎之，“若你和方大助理真是朋友，怎么会被丢在这儿啊？他都没给你打点一下吗？”
颜慎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地库里那个朝自己冲过来的人影，想起胸口那一瞬间的剧痛，想起眼前一黑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他接住朝他扑倒的竹东庭，正对上凌霄子那张狰狞的脸。
“......我应该是横死的。”他说，声音有点涩，有点轻，“太突然了。他可能还不知道我死了。”
阴差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那点打量慢慢淡下去，换上了一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同情，也许是理解，也许只是对一个“可能真是方弱朋友”的新魂魄的一点客气。
他收回目光，掏出那个平板，在上面戳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朝颜慎之点了点头。
“行吧，我就是个小基层，确实联系不到方助理。”他说，“不过我给你备注一下，等你到了办事大厅，问问那里的公务员。”
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牌子：“就是带这样铭牌的。严格来说那里的阴差都是方助理的下属，他们是可以联系到方助理的。”
颜慎之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谢谢。”
“不用谢~”小阴差摆摆手，蛮不在乎，“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哦，那边可比我这儿忙的多，不一定会听你说话诶，而且那边不能像这样随便走动的。”
小阴差眼睛里都带上了同情：“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可能上了阎罗殿都见不到他呢。”
颜慎之道了谢，小阴差便把他带出望乡台。
雾气渐淡，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向远方，路边立着一块古铜色的指示牌，上面刻着几个篆字——奈何交通·摆渡车站。
站台不大，飞檐翘角，梁柱上雕着繁复的云纹和鬼纹，漆色沉稳古旧，像是从某个千年古刹里整体搬过来的。如果忽略这四周永远化不开的灰蒙蒙，颜慎之会以为自己在哪个景区的拍照打卡点。
“就这儿等。”小阴差指了指站台，“摆渡车来了上车就行，只有一条路线，直达办事大厅。到那边排队取号，等着判官审判就行了。”
颜慎之点点头，目光在那指示牌上停了一瞬。
小阴差已经雀跃地挥起手，脸上带着那种“今日做了件好事”的满足感：“你要是考上阴差的话，可别忘了我啊！到时候可以来当我搭档，咱俩一起去考黑白无常！”
“......好。”颜慎之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弯了弯，也朝他挥了挥手。
小阴差笑出一口白牙，身影一晃，消失在雾气里。
站台上只剩颜慎之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站台其实是现代化的——有清晰的指示牌，有类似于公交站台的等候区，甚至还有一张长椅。但那些雕梁画栋的梁柱，那些繁复古拙的纹饰，又在提醒他，这里不是阳间任何一个景区。
四周太寂静了。
颜慎之看着他，一时都找不到插话的气口。
他脑子里还转着别的事——竹南宸、竹东庭、医院地下车库那个朝他冲过来的人影、还有那个撕裂般的笑容。
他追上来是想问清楚状况，想找人帮忙，想——
“有什么条件吗？”他顺着那阴差的话问出口，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在套话。
那阴差像是来了兴致，往他身边飘了飘，语气都活泼了几分：“很简单的！只要没犯大恶，服刑结束之后考个试就行。你要是感兴趣，我就帮你备注一下，有意向的话可以酌情插队——考试不用等太久。”
颜慎之被他这副“热情推销”的样子弄得又是一愣。
“...好......好啊。”他有些怔愣地说。
那阴差立刻掏出那个平板，在上面点点戳戳，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录入什么重要信息。
颜慎之站在旁边，看着他操作，脑子里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地府。阴司。
他对这儿不是一无所知。竹南宸是他的爱人，闲聊的时候会说一些阴司的趣事——什么牛头马面因为打卡吵架啦，什么孟婆汤新配方难喝啦，什么方弱又被谢必安骂啦。他对阴司的认知，比普通人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去。
如果想要联系上竹南宸......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方弱。
他回过神，看着那个还在扒拉平板的阴差，开口问：“你认识方弱吗？”
阴差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颜慎之，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打量。
“你知道方弱？”他问，语气里那股活泼劲儿收了收，换上了一点点审慎，“你是他什么人？”
颜慎之被问住了。
他是方弱的什么人？朋友？勉强算是吧。可方弱是竹南宸的“长辈”，他们之间的交集全都是因为竹南宸。严格来说，他和方弱都没单独说过话，甚至都没怎么见过面。
“......算是朋友吧。”他含糊地说。
小阴差笑出了声。
那笑声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被逗乐了的笑。
“你是他的朋友？”他挑了挑眉，放下了平板，“真的假的？”
颜慎之胡乱点了点头：“你认识他吗？能联系到他吗？”
小阴差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俏皮：“方大助理谁不认识啊？”
颜慎之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遇上的第一个阴差就认识方弱，刚要说什么就见小阴差略为遗憾地耸耸肩，语气满是可惜：“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诶。”
颜慎之只觉得一阵无语。
“......那不叫认识。”他忍不住说，“那叫知道。”
小阴差也没什么脾气，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绕着颜慎之“飞”了一圈，又飞了一圈，那打量的目光里带上了一点好奇，一点探究，还有一点点不太相信。
“不过。”他停住，歪着头看颜慎之，“若你和方大助理真是朋友，怎么会被丢在这儿啊？他都没给你打点一下吗？”
颜慎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地库里那个朝自己冲过来的人影，想起胸口那一瞬间的剧痛，想起眼前一黑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他接住朝他扑倒的竹东庭，正对上凌霄子那张狰狞的脸。
“......我应该是横死的。”他说，声音有点涩，有点轻，“太突然了。他可能还不知道我死了。”
阴差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那点打量慢慢淡下去，换上了一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同情，也许是理解，也许只是对一个“可能真是方弱朋友”的新魂魄的一点客气。
他收回目光，掏出那个平板，在上面戳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朝颜慎之点了点头。
“行吧，我就是个小基层，确实联系不到方助理。”他说，“不过我给你备注一下，等你到了办事大厅，问问那里的公务员。”
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牌子：“就是带这样铭牌的。严格来说那里的阴差都是方助理的下属，他们是可以联系到方助理的。”
颜慎之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谢谢。”
“不用谢~”小阴差摆摆手，蛮不在乎，“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哦，那边可比我这儿忙的多，不一定会听你说话诶，而且那边不能像这样随便走动的。”
小阴差眼睛里都带上了同情：“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可能上了阎罗殿都见不到他呢。”
颜慎之道了谢，小阴差便把他带出望乡台。
雾气渐淡，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向远方，路边立着一块古铜色的指示牌，上面刻着几个篆字——奈何交通·摆渡车站。
站台不大，飞檐翘角，梁柱上雕着繁复的云纹和鬼纹，漆色沉稳古旧，像是从某个千年古刹里整体搬过来的。如果忽略这四周永远化不开的灰蒙蒙，颜慎之会以为自己在哪个景区的拍照打卡点。
“就这儿等。”小阴差指了指站台，“摆渡车来了上车就行，只有一条路线，直达办事大厅。到那边排队取号，等着判官审判就行了。”
颜慎之点点头，目光在那指示牌上停了一瞬。
小阴差已经雀跃地挥起手，脸上带着那种“今日做了件好事”的满足感：“你要是考上阴差的话，可别忘了我啊！到时候可以来当我搭档，咱俩一起去考黑白无常！”
“......好。”颜慎之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弯了弯，也朝他挥了挥手。
小阴差笑出一口白牙，身影一晃，消失在雾气里。
站台上只剩颜慎之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站台其实是现代化的——有清晰的指示牌，有类似于公交站台的等候区，甚至还有一张长椅。但那些雕梁画栋的梁柱，那些繁复古拙的纹饰，又在提醒他，这里不是阳间任何一个景区。
四周太寂静了。